“小黎，还记得六大谐律元素是什么吗？”
“记得。诚实、善良、慷慨、欢笑、忠诚，还有……还有……”
“魔法。”
“对对，还有魔法。妈咪，我有一个问题。”
“嗯哼？”
“前面的五个元素都象征着小马们身上一个良好的品质，但是这个‘魔法’……感觉怪突兀的。为什么不会是‘谦逊’或者‘公正’这种？”
“小黎你的问题很好，其实这也是战时科学家们研究的课题之一，而最后的结论是，这所谓的‘魔法’其实代表了一种连接。记得暮光闪闪部长的可爱标志是什么吗？“
“是五枚小星星围绕着一枚大星星。“
“没错，暮光的能力就是连接其余五种美德，在她出现在小马镇之前，五位部长之间只是普通朋友，而她的到来建立起了一种关系，这种关系使得五种不同的美德在部长们的身上展现了出来，并且融为一体，从而调动了谐律的力量，在随之而来的战斗中击溃了梦魇之月。“
“但是……科学家们为什么要研究这个呢？”
一声悠长的叹息。
***********************
“我以为你说这条路不会遇到掠夺者了！”我大声喊道，噼里啪啦的枪声下我也不知道极夜有没有听到我的呼喊。
“你听错了，我只是说这条路遇到掠夺者的可能性比较低，更何况现在我们也还没确定他们就是掠夺者呢。”天马动了动耳朵，也冲我吼道。
今日的行程非常倒霉，因为走的不是大路，当我们靠着柠檬星的猎刀从密集的灌木丛中挣扎出来后，迎面就撞上了一群装备精良的武装马员，而且还没等我跟他们打招呼，他们二话不说就用一串热辣辣的子弹招呼了我，要不是避难厩马铠品质上乘，这一下已经可以把我送去见二位女神了。
“掠夺者那群跟拾荒者没啥两样的玩意儿怎么可能有那么多枪支弹药，他们明明连棍子都不能一马发一根！”柠檬星从鞍包里掏出一张白布，用念力抓着在空中挥舞起来，“自己马！是自己马！不是掠夺者！”
这下我算是明白她为什么要在集市买一张桌布了，合着是拿来投降的。不过效果确实很显著，原本密集的枪声迅速消停了下来，随后对面小马试探性地说道：“放下武器走出来，不要做多余的动作！”
“真丢脸啊，又不是打不过。”极夜小声嘟囔一句，率先站起身走出了掩体，同时掏出了自己在白石镇的证件，朗声说道：“我是白石镇注册的赏金小马，路过此地，并无恶意。你们是哪支商队？”
不得不说，这种在废土上有合法身份和头衔的感觉着实让我有些羡慕，可以避免掉许多的麻烦，况且就这么说出来也挺威风的。
对方貌似是领队的两头小马小声交谈了一阵，其中红色皮毛的那位站了出来，用一种傲慢的语气说道：“你没有权力知道我们的代号，但是我允许你们加入我们的卫队，将货物成功护送到目的地后你们能取得丰厚的佣金。”
我注意到极夜狠狠地皱了下眉，看来面前小马的语气让她很不爽。虽然赏金小马也只是一群拿钱办事的亡命徒，但也不是能被随意使唤来使唤去的。
“你们的目的地是哪里，顺路的话可以考虑一下。”极夜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沉船地，在那之前我们会先去往白石镇。”
我气息一滞。沉船地，即使已经从那里逃出来了，这个名字仍是我最大的噩梦之一。被奴役的小马、营地里不时响起的惨叫，还有那血肉横飞的场景让我永生难忘，我这辈子都不想再靠近那里一步。
“可以，但是我们只能送你们到白石镇。”看来极夜也和我是同一个想法，离那个马间地狱越远越好。
***********************
我和柠檬星远远地跟在车队的后边，极夜则前去和领队商量酬金。我捅了捅身边还在哼着小曲的独角兽，小声说道：“喂……你有没有感觉很奇怪。”
她点点头，“是很奇怪，但是废土上发生啥都不奇怪。”我翻了个白眼。
在我的想象里，废土上的商队为了取得更大的利益，肯定会将装货的马车填得满满的，这一点我在集市上的所见所闻可以证实，当时那些商马背后的马车里塞满了各种粮食、药剂和武器弹药，乍一眼看过去更像是逃难的难民。而雇佣护卫这一点我不是很了解，但是想来那些爱财如命的吝啬鬼也不会舍得花很多的瓶盖……即使要冒着被掠夺者吃干抹尽的风险。
这支商队显然有问题。首先是那空荡荡的车厢，虽然用一层防水布盖着，但看拉车小马轻松的表情里面明显没装啥货物，听里面不时传来的晃荡碰撞声我怀疑可能只有一两个箱子；其次是这群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护卫，一个个都身着马铠配备着自动枪械，这样一股势力在温蹄华几乎是可以横着走了，而他们的任务仅仅是守护一个朴实无华的空车厢。
“或许是什么特别贵重的物品，比如末日机甲的供能核心，或者超聚魔法的核心阵图？”柠檬星眯眼盯着马车，似乎想要透过那层防水布看出里面的货物是什么，“说实话他们说自己准备去沉船地的时候我以为又是一群奴隶贩子，车厢里装的是一笼笼的小幼驹也说不定。”
“末日机甲都出来了，最近又看了啥科幻小说哦。”
“什么科幻小说，我是在之前捡到的那本《钢铁巨兽》上看到的，感觉不像真的，更像是欺骗斑马的幌子。”柠檬星耸了耸肩，将悬浮在面前的书递了过来，上面展示的是一幅由无数精密结构组成的天角兽画像，但我完全看不出天角兽应有的美丽与优雅，取而代之的是专属于战争机器的冷酷与肃杀。角落里和普通小马的比例对比图显示这玩意儿至少有四头小马的高度。
往后随意翻两页，入眼的尽是外观狰狞的大型机械，有号称可以正面抵挡100mm穿甲弹的坦克，也有载弹量可以让一整片战场陷入火海的大型轰炸机。最离谱的是一门需要在铁轨上运行的巨炮，数据上显示它可以轻松击碎世上最坚固的壁垒，即使是坎特洛特的护盾也不例外。
我缓缓打了个寒颤。如果这些都是真的，战争时期的小马国到底制造了多少的杀戮机器？与斑马的战争真的有必要达到如此的境地，拼个你死我活吗？
远处极夜开始向我们走来，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的同时又带着一丝迷惑不解，令我有些好奇她与领队到底谈了些什么。
“两千瓶盖。”极夜靠近以后只说了一句话，就让我和柠檬星同时倒抽一口凉气。
“开……开玩笑的吧，就护送这么一小段距离就付我们两千瓶盖，这基本等于白送啊！”柠檬星结结巴巴地说道，看来被这个庞大的数字惊得不轻，“你们说……会不会有诈啊，比如说走到半路把我们打晕送去沉船地？”
我点头表示同意。两千瓶盖意味着我们回到白石镇就可以还清极夜欠下的所有债务，甚至还能有盈余的瓶盖去购买装备为下一个任务做准备……当然前提是我们真的能平安地拿到这高得离谱的报酬。
“有钱能使鬼推磨啊，大不了我们离远点，真发生了什么极度危险的战斗赶紧跑就是了。”极夜无奈地笑笑，看来她真的很想要那两千瓶盖，“反正也是顺路，就算他们不肯给那么多瓶盖我们也不亏是吧？”
虽然和我想的方案差不多，但我还是笑着调侃道：“听起来你们赏金小马的职业素养不大行啊，放避难厩里玩忽职守是要挨鞭子的。”
天马不屑地打了个响鼻，说道：“赏金小马只是一份工作，除了那些以战斗为乐的疯子，大家都只是干些不干净的小活挣点瓶盖维持自己的生活而已，帮忙送个货，或者清扫一下辐射变异生物之类的，最差也就是暗杀一个对家，为了瓶盖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就大可不必了。”她很快注意到我们瞪大的双眼，赶紧摇晃着蹄子解释道：“我可从来没有暗杀过小马，你们别乱想。我到废土上主要的目的是想找到极昼，真的杀掉太多小马我可就回不到云上面了。”
柠檬星开始和极夜聊起了云层上的生活，说实话我对这个话题也挺感兴趣的，但是我此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和伙伴们打了声招呼，随后暂时脱离了队伍，钻进了一旁的小树林里，刚刚我在这里发现了金属的反光。
我默默看着坠落在地上的机械精灵，反复确认了一下这就是我昨晚遇见的那个。它头顶代表运行状态的灯已经熄灭，看来早就停止了运转。一道明显的贯穿伤击碎了它的闪闪电池组，伤口附近的金属外壳呈现出一种融化以后再次凝固的波浪状态，一看就不是普通枪械造成的，倒更像是极夜使用的那种激光武器……但极夜那两把小蹄枪可没有这么大的功率。
看来这一路不会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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蜿蜒的铁轨对我来说是一个新奇的事物，和我想象中锈迹斑斑的轨道不同，我们路线旁的这段铁轨看着竟然还算完整，尽管杂草丛生，不少地段还躺着几节烂成一堆废铁的车厢，但感觉清理一下或许还能使用。
但是极夜告诉我我的想法在废土上就是痴心妄想。确实有完整保留下来的火车，清理轨道总的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问题出在火车运转需要的煤炭能源，这玩意儿在废土上可是找不到了，要是用闪闪电池驱动列车……那消耗绝对是天文数字。而且就算有哪个组织想要运送大宗的货物，列车运行发出的噪声又容易引来敌马，完全是费力不讨好的生意。
我们跟随着商队一路前进，很快便到了傍晚，极夜粗略估算了一下我们目前的位置，按照这个进度明天中午我们就能平安返回到白石镇了，这让我一直紧张的心稍稍放松了一些。
空气中突然弥漫起一股奇异的香味，还没等我和柠檬星反应过来，就看到极夜耸动鼻子仔细嗅了一会儿，转身从鞍包里叼起一盒瓶盖小跑向了扎营生火的商队，不一会儿就叼着三串长得有点像避难厩里的烤土豆串一样的东西回到了我们身边，随着她的靠近，那股甜腻又带着股辛辣的香气愈发浓烈起来。
我们各自飘起一串，然后疑惑地看着极夜大快朵颐，甚至尾巴都开始摇晃起来。
我和柠檬星对视一眼，问道：“呃……极夜，这是什么？”
极夜歪着脑袋冲我们眨眨眼，咽下了嘴中咀嚼了半天的食物后说道：“烤肉，吃起来应该是废土上最常见的辐射野猪的肉。”听到这句话的柠檬星一口将刚撕下来的一块肉吐了出来，我的胃也一阵恶心的抽搐，难以置信地瞪着面前一脸不解的天马。她瞟了一眼被柠檬星浪费掉的那块肉，小声嘀咕道：“怎么，避难厩里原来没有肉吃吗，那你们怎么长身体的。”
“我记得没错的话，生理课本上说小马应该只吃素食，避难厩里我们吃的也都是水果、土豆和干草。”我悬浮着面前的烤串仔细端详，闻着是很香很诱马，但清晰可见的肌肉纹理让我完全提不起任何的食欲。可能是烤制的小马技术不佳，部分的肉还留着鲜红的色泽，让我想起了……
昏暗的天空中闪过一道蓝紫色的弧光打断了我的思绪，开始我还以为又打雷了，但几秒后营地里迅速升起了几枚照明弹，刺目的白光顷刻间撒遍了大地。
我们反应迅速地将肉串全部丢到一旁后默契地原地趴下，虽然在惨白的光亮照耀下也没有阴影供我们藏身，但放低身姿总能让我们不至于成为袭击者的第一目标。刚被雨淋了一晚的泥土透着一股恶心的腥味，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怎么说，看到敌马了吗？是掠夺者吗？”柠檬星独角亮起微弱的金光，抽出了她的猎刀。
我小心地抬眼扫向四周的高地，不知道为什么，哔哔小马并没有为我显示红点，在夜晚想要确认敌马位置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但是远处的商队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伴随着机枪的轰鸣，曳光弹组成的弹幕像鞭子一样抽向了一道伫立的阴影。正当我以为这位入侵者下一秒就要化为一地碎末的时候，机枪子弹组成的金属浪潮像是遇到礁石一般戛然而止，弹头在身影面前炸出无数火花，漆黑的夜色中我能看到一面蓝紫护盾若隐若现。
护盾类型的法术是一个挺简单的法术构型，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袭击事件，13号避难厩里所有的独角兽都会学习这个法术。但强到可以抵抗子弹的护盾……我是从未见过，这种强度所需要的能量至少需要五头小马联合施法来保持供应，而且必然不可能像眼前这头独角兽一样轻松。
“火力那么强劲，我就知道不可能是普通的商队。”极夜拿出三件黑色斗篷让我们更好地隐藏自己，神仙打架我等凡马还是速速退散吧。
这时敌马也有了动作，又是一道闪亮的辉光划破黑夜，这次我看清了攻击的方式，那是一道像电弧一样的光束，路线扭曲无序，并且带着无数的分叉。这柄由纯粹的魔力构成的巨剑直直地插入了营地的中心地带，没有震撼的爆炸场面，但刚刚还不断喷吐火舌的机枪瞬间哑火，连远在数百米开外的我都感觉紧贴地面的下腹一阵酥麻。
柠檬星哆嗦了一下，虽然在紧张的战场上想这些不好，但我依然怀疑她是被电爽了。她挪了挪身体，小声问道：“这样看来我们应该是不准备帮他们了吧？看这对蹄有点猛啊，一头马单挑整个卫队不落下风，简直就是小说里的马物，这一下攻击和小黎的激光重炮有得一比。”
“呸，跟你说了别提那事。”我咬牙切齿地回道。
“定金都没给我们凭什么帮，现在跑了赶路没准明早就回到白石镇了。”极夜扭头往身后看去，应该是想要观察后路，但下一刻她一个蹬腿踹在了我的腰上，将我斜斜地踢飞出去几米。剧烈的疼痛让我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但我很快反应了过来，忍着剧痛将启明从枪套中飘出并打开了保险。
让我看看是哪个挨露娜的角操的家伙又来偷袭我。
“哧”的一声轻响，我刚刚趴着的位置被一束黄色的激光扫过，留下一道冒着火苗的深深痕迹。攻击的来源是不远处的一头独角兽，他全身没有任何的防护，只用黑色的斗篷遮掩身形，刚刚释放了攻击法术的独角还在冒着火星。我抬起启明就冲着他开了一枪，大口径的子弹像击碎玻璃一般击穿了那一闪而逝的护盾，在他的右前蹄上开了个血窟窿，鲜红的血液像喷泉一样溅了他一脸，不立即止血的话肯定是不能活了。这让我有些吃惊，我本以为袭击者应该都能释放那种能抵御子弹的法术。
但是这下也暴露了我们的存在，我眼前非常突兀地蹦出来数个红点，吓了我一大跳。这些红点隐隐形成了一大一小两个包围圈，大部分的红点围绕在商队附近，我们周围只有六个，还包括了刚刚被我打断了腿正躺在地上惨叫的独角兽。
远处的阵地又重新响起了枪械的轰鸣，护卫们显然也发现自己陷入了包围圈，但那并不是我们应该关心的事情了，袭击者的数量实在是太多，再加上那头可以隔着百米距离释放有效攻击的独角兽，现在留给我们的只有一个选项：逃，立即脱离战场。不管他们袭击的目的是什么，总不可能是为了取走我们三马的命吧？
“极夜，飞起来给我们作掩护！”柠檬星飘起猎刀就冲向了离她最近的敌马，避难厩护甲忠实地为她挡掉了正面射向她的光束，但另一束从侧面袭来的激光却不偏不倚点燃了她的尾巴，这让柠檬星不得不放弃攻击原地打了个滚先灭掉身上的火焰。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我将步枪枪口指向了攻击柠檬星的那头小马，她看到黑洞洞的枪口似乎有些惊慌，扭头就准备对我释放下一次攻击。但是刚刚释放过攻击法术的独角并不是很听话，在她的一声怪叫下只蹦出了几枚火花。我顺势打了一串短点射，子弹恰好从她的眼眶射入，我能看到从她后脑溅出的脑浆。
“他们好像没有枪！”我向伙伴们喊道。
“看出来了，而且全部都是独角兽。”极夜抖抖身子脱下了斗篷，像出弦的箭矢般飞射向了天空。这不是我第一次看见极夜飞行，但我还是忍不住抬头看向她。在避难厩里我也幻想过天马在空中飞行的身姿，但那终究只是幻想，完全比不上这头天马给我带来的震撼。她的身姿并不轻盈，反而非常凌厉，充满了攻击性，随着她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躲过一道光束，两道激光同时从她身侧激发，将一头独角兽点燃成了一束火炬。烤肉的焦糊味又让我一阵反胃，这股味道可比烤串恶心多了。
这样的袭击者未免也太原始了，甚至连护甲都不穿，纯粹依靠独角兽的攻击法术来造成伤害，要不是另一边还有一位怪物级别的敌马，我觉得我们都不必逃跑，联合商队护卫应该可以轻松拿下眼前这些小马。
但是为什么营地那边的枪声在不断消失？剩下的几头独角兽构不成威胁，重新站起来的柠檬星又一个猛冲撞倒了一名敌马，这让我有空看向远处的车队。但这一眼就让我挪不开视线，只见火光照耀下的一小片战场上不断地有黑影在闪烁中消失又在另一个位置出现，伴随着五彩斑斓的法术激光，全副武装的商队护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那一身护甲竟像是纸糊的一般没起到一点防护作用，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我傻眼了，难道那边的才是这次袭击行动中的精锐吗？
“露娜日了月亮了，那都是些什么怪物！”柠檬星用刀柄敲晕了与她缠斗的独角兽，看到这一场景破口大骂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传送术这种法术绝对不会是大白菜，这些小马肯定有问题。我用力摇摇脑袋，抬头对天空中的极夜喊道：“不要纠缠了，我们快……”·
一道急速飞行的阴影就在我的注视下一头撞上了飞行中的极夜，速度快到天马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剧烈的冲击撞得倒飞而出，那一瞬间我的心跳都停止了一拍。我正想飞奔过去接住已经失去飞行能力的伙伴，却看到蓝紫色的光芒擒住了极夜的双翼使她悬浮在半空中，正好处在我念力所及范围之外。天马耷拉着脑袋，四肢也低垂在空中，显然是已经失去意识了，搭配着她身后张开宽阔翅膀的漆黑阴影，莫名的有一种宗教的肃穆感。
四周其余的独角兽突然念念有词地跪下，对着天空顶礼膜拜起来。
“操！给我把她放下！”我看到这一幕只感觉怒火中烧，也不管现在悬浮在极夜背后的是什么怪物，举起启明就切入了S.A.T.S.，短促的几声枪响后，也不知道是我没打中还是敌马根本无视了这些攻击，那个身影毫无反应，甚至没看我一眼。但我仍不气馁，蹄枪不行就换步枪，步枪不行我还有蹄雷，总有一款武器可以把这个杂种从天上打下来。
金色的光束在下一刻照射在身影的侧面，那是来自柠檬星的攻击，她的攻击法术也就勉勉强强的水平，此刻她涨红了脸，拼尽全力想要从怪物蹄中救下我们的伙伴。
在我们的联合攻势下，空中的敌马终于有了动作，他（她？）看向我们，头上独角散发出半透明的光晕，随即像水波一般在虚空中荡漾开来。
我愣住了，我感觉到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但是我说不上来。周围的一切都像进入了S.A.T.S.一样放缓许多，柠檬星独角上的光芒在缓慢熄灭，空气中那道激光逐渐由粗转细直至消失不见。我像发呆一样站立在原地，世界仿佛离我而去，枪火的轰鸣消失了，那些独角兽令马烦躁的喃喃自语声消失了，就连我自己的呼吸声我都听不到了。体内流转的魔力似乎变得怠惰了许多，但我却又清晰地明白那只是表象，在那层平静的表面之下魔力如岩浆般沸腾，就等着一个机会突破这层壁障，将阻拦我的敌马焚烧殆尽。
一股油然的愤怒在我胸膛中升起。和当时看到奴隶们惨死时撕心裂肺的愤怒不同，这次莫名升起的愤怒来源于一种被侵犯的感觉，像是处于自己领地中的野兽碰见了来犯的同类，再温顺的生物都会在低吼中露出獠牙。
我脑海里理智的那一部分在告诉我这一切都很不对劲，我的性格一直都很随和，也从来没有过什么强烈的占有欲与保护欲，毕竟有个柠檬星做室友想要点私马空间也挺难的。但是此刻我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自己被冒犯了，我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你！怎！么！敢！”
“操操操操，我的魔法不管用了，小黎你快把步枪……小黎？小黎！”柠檬星恼怒地拍了拍自己的独角，转头看向我以后瞪大了双眼，不用问我也知道自己一定看着很不对劲。
我抬头看向天空中的身影，眼睛的余光看到了自己头顶湛蓝的光芒，像利剑，像火炬，像亟待爆发的火山。属于我的力量向上蔓延，开始夺取仍没有意识的极夜，二色的念力在天马身周缠斗，很快蓝色的光芒就占据了上风。
敌马似乎也没料到这个情况，和我对峙了几秒后非常干脆地将极夜往下一扔，自己伴随着闪烁的银光消失在黑夜之中。我立即用柔和的悬浮立场包裹住极夜，将她送到了柠檬星怀里。正当我想上前观察伙伴的情况时，柠檬星突然将极夜拦在身后，迎接我的是她警惕的目光。
我身体晃了晃，力量瞬间从我身体里消失，然后四肢一软，跪倒在柠檬星面前。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我的脑海里想的竟然是：“柠檬星你他妈竟然不扶我！”
蹄注：升级
法力核心Ⅰ：你的法术天赋令马羡慕。你的身体可以储存更多的魔力，目前这个额外的比例是20%。
“记得。诚实、善良、慷慨、欢笑、忠诚，还有……还有……”
“魔法。”
“对对，还有魔法。妈咪，我有一个问题。”
“嗯哼？”
“前面的五个元素都象征着小马们身上一个良好的品质，但是这个‘魔法’……感觉怪突兀的。为什么不会是‘谦逊’或者‘公正’这种？”
“小黎你的问题很好，其实这也是战时科学家们研究的课题之一，而最后的结论是，这所谓的‘魔法’其实代表了一种连接。记得暮光闪闪部长的可爱标志是什么吗？“
“是五枚小星星围绕着一枚大星星。“
“没错，暮光的能力就是连接其余五种美德，在她出现在小马镇之前，五位部长之间只是普通朋友，而她的到来建立起了一种关系，这种关系使得五种不同的美德在部长们的身上展现了出来，并且融为一体，从而调动了谐律的力量，在随之而来的战斗中击溃了梦魇之月。“
“但是……科学家们为什么要研究这个呢？”
一声悠长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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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你说这条路不会遇到掠夺者了！”我大声喊道，噼里啪啦的枪声下我也不知道极夜有没有听到我的呼喊。
“你听错了，我只是说这条路遇到掠夺者的可能性比较低，更何况现在我们也还没确定他们就是掠夺者呢。”天马动了动耳朵，也冲我吼道。
今日的行程非常倒霉，因为走的不是大路，当我们靠着柠檬星的猎刀从密集的灌木丛中挣扎出来后，迎面就撞上了一群装备精良的武装马员，而且还没等我跟他们打招呼，他们二话不说就用一串热辣辣的子弹招呼了我，要不是避难厩马铠品质上乘，这一下已经可以把我送去见二位女神了。
“掠夺者那群跟拾荒者没啥两样的玩意儿怎么可能有那么多枪支弹药，他们明明连棍子都不能一马发一根！”柠檬星从鞍包里掏出一张白布，用念力抓着在空中挥舞起来，“自己马！是自己马！不是掠夺者！”
这下我算是明白她为什么要在集市买一张桌布了，合着是拿来投降的。不过效果确实很显著，原本密集的枪声迅速消停了下来，随后对面小马试探性地说道：“放下武器走出来，不要做多余的动作！”
“真丢脸啊，又不是打不过。”极夜小声嘟囔一句，率先站起身走出了掩体，同时掏出了自己在白石镇的证件，朗声说道：“我是白石镇注册的赏金小马，路过此地，并无恶意。你们是哪支商队？”
不得不说，这种在废土上有合法身份和头衔的感觉着实让我有些羡慕，可以避免掉许多的麻烦，况且就这么说出来也挺威风的。
对方貌似是领队的两头小马小声交谈了一阵，其中红色皮毛的那位站了出来，用一种傲慢的语气说道：“你没有权力知道我们的代号，但是我允许你们加入我们的卫队，将货物成功护送到目的地后你们能取得丰厚的佣金。”
我注意到极夜狠狠地皱了下眉，看来面前小马的语气让她很不爽。虽然赏金小马也只是一群拿钱办事的亡命徒，但也不是能被随意使唤来使唤去的。
“你们的目的地是哪里，顺路的话可以考虑一下。”极夜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沉船地，在那之前我们会先去往白石镇。”
我气息一滞。沉船地，即使已经从那里逃出来了，这个名字仍是我最大的噩梦之一。被奴役的小马、营地里不时响起的惨叫，还有那血肉横飞的场景让我永生难忘，我这辈子都不想再靠近那里一步。
“可以，但是我们只能送你们到白石镇。”看来极夜也和我是同一个想法，离那个马间地狱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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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柠檬星远远地跟在车队的后边，极夜则前去和领队商量酬金。我捅了捅身边还在哼着小曲的独角兽，小声说道：“喂……你有没有感觉很奇怪。”
她点点头，“是很奇怪，但是废土上发生啥都不奇怪。”我翻了个白眼。
在我的想象里，废土上的商队为了取得更大的利益，肯定会将装货的马车填得满满的，这一点我在集市上的所见所闻可以证实，当时那些商马背后的马车里塞满了各种粮食、药剂和武器弹药，乍一眼看过去更像是逃难的难民。而雇佣护卫这一点我不是很了解，但是想来那些爱财如命的吝啬鬼也不会舍得花很多的瓶盖……即使要冒着被掠夺者吃干抹尽的风险。
这支商队显然有问题。首先是那空荡荡的车厢，虽然用一层防水布盖着，但看拉车小马轻松的表情里面明显没装啥货物，听里面不时传来的晃荡碰撞声我怀疑可能只有一两个箱子；其次是这群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护卫，一个个都身着马铠配备着自动枪械，这样一股势力在温蹄华几乎是可以横着走了，而他们的任务仅仅是守护一个朴实无华的空车厢。
“或许是什么特别贵重的物品，比如末日机甲的供能核心，或者超聚魔法的核心阵图？”柠檬星眯眼盯着马车，似乎想要透过那层防水布看出里面的货物是什么，“说实话他们说自己准备去沉船地的时候我以为又是一群奴隶贩子，车厢里装的是一笼笼的小幼驹也说不定。”
“末日机甲都出来了，最近又看了啥科幻小说哦。”
“什么科幻小说，我是在之前捡到的那本《钢铁巨兽》上看到的，感觉不像真的，更像是欺骗斑马的幌子。”柠檬星耸了耸肩，将悬浮在面前的书递了过来，上面展示的是一幅由无数精密结构组成的天角兽画像，但我完全看不出天角兽应有的美丽与优雅，取而代之的是专属于战争机器的冷酷与肃杀。角落里和普通小马的比例对比图显示这玩意儿至少有四头小马的高度。
往后随意翻两页，入眼的尽是外观狰狞的大型机械，有号称可以正面抵挡100mm穿甲弹的坦克，也有载弹量可以让一整片战场陷入火海的大型轰炸机。最离谱的是一门需要在铁轨上运行的巨炮，数据上显示它可以轻松击碎世上最坚固的壁垒，即使是坎特洛特的护盾也不例外。
我缓缓打了个寒颤。如果这些都是真的，战争时期的小马国到底制造了多少的杀戮机器？与斑马的战争真的有必要达到如此的境地，拼个你死我活吗？
远处极夜开始向我们走来，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的同时又带着一丝迷惑不解，令我有些好奇她与领队到底谈了些什么。
“两千瓶盖。”极夜靠近以后只说了一句话，就让我和柠檬星同时倒抽一口凉气。
“开……开玩笑的吧，就护送这么一小段距离就付我们两千瓶盖，这基本等于白送啊！”柠檬星结结巴巴地说道，看来被这个庞大的数字惊得不轻，“你们说……会不会有诈啊，比如说走到半路把我们打晕送去沉船地？”
我点头表示同意。两千瓶盖意味着我们回到白石镇就可以还清极夜欠下的所有债务，甚至还能有盈余的瓶盖去购买装备为下一个任务做准备……当然前提是我们真的能平安地拿到这高得离谱的报酬。
“有钱能使鬼推磨啊，大不了我们离远点，真发生了什么极度危险的战斗赶紧跑就是了。”极夜无奈地笑笑，看来她真的很想要那两千瓶盖，“反正也是顺路，就算他们不肯给那么多瓶盖我们也不亏是吧？”
虽然和我想的方案差不多，但我还是笑着调侃道：“听起来你们赏金小马的职业素养不大行啊，放避难厩里玩忽职守是要挨鞭子的。”
天马不屑地打了个响鼻，说道：“赏金小马只是一份工作，除了那些以战斗为乐的疯子，大家都只是干些不干净的小活挣点瓶盖维持自己的生活而已，帮忙送个货，或者清扫一下辐射变异生物之类的，最差也就是暗杀一个对家，为了瓶盖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就大可不必了。”她很快注意到我们瞪大的双眼，赶紧摇晃着蹄子解释道：“我可从来没有暗杀过小马，你们别乱想。我到废土上主要的目的是想找到极昼，真的杀掉太多小马我可就回不到云上面了。”
柠檬星开始和极夜聊起了云层上的生活，说实话我对这个话题也挺感兴趣的，但是我此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和伙伴们打了声招呼，随后暂时脱离了队伍，钻进了一旁的小树林里，刚刚我在这里发现了金属的反光。
我默默看着坠落在地上的机械精灵，反复确认了一下这就是我昨晚遇见的那个。它头顶代表运行状态的灯已经熄灭，看来早就停止了运转。一道明显的贯穿伤击碎了它的闪闪电池组，伤口附近的金属外壳呈现出一种融化以后再次凝固的波浪状态，一看就不是普通枪械造成的，倒更像是极夜使用的那种激光武器……但极夜那两把小蹄枪可没有这么大的功率。
看来这一路不会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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蜿蜒的铁轨对我来说是一个新奇的事物，和我想象中锈迹斑斑的轨道不同，我们路线旁的这段铁轨看着竟然还算完整，尽管杂草丛生，不少地段还躺着几节烂成一堆废铁的车厢，但感觉清理一下或许还能使用。
但是极夜告诉我我的想法在废土上就是痴心妄想。确实有完整保留下来的火车，清理轨道总的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问题出在火车运转需要的煤炭能源，这玩意儿在废土上可是找不到了，要是用闪闪电池驱动列车……那消耗绝对是天文数字。而且就算有哪个组织想要运送大宗的货物，列车运行发出的噪声又容易引来敌马，完全是费力不讨好的生意。
我们跟随着商队一路前进，很快便到了傍晚，极夜粗略估算了一下我们目前的位置，按照这个进度明天中午我们就能平安返回到白石镇了，这让我一直紧张的心稍稍放松了一些。
空气中突然弥漫起一股奇异的香味，还没等我和柠檬星反应过来，就看到极夜耸动鼻子仔细嗅了一会儿，转身从鞍包里叼起一盒瓶盖小跑向了扎营生火的商队，不一会儿就叼着三串长得有点像避难厩里的烤土豆串一样的东西回到了我们身边，随着她的靠近，那股甜腻又带着股辛辣的香气愈发浓烈起来。
我们各自飘起一串，然后疑惑地看着极夜大快朵颐，甚至尾巴都开始摇晃起来。
我和柠檬星对视一眼，问道：“呃……极夜，这是什么？”
极夜歪着脑袋冲我们眨眨眼，咽下了嘴中咀嚼了半天的食物后说道：“烤肉，吃起来应该是废土上最常见的辐射野猪的肉。”听到这句话的柠檬星一口将刚撕下来的一块肉吐了出来，我的胃也一阵恶心的抽搐，难以置信地瞪着面前一脸不解的天马。她瞟了一眼被柠檬星浪费掉的那块肉，小声嘀咕道：“怎么，避难厩里原来没有肉吃吗，那你们怎么长身体的。”
“我记得没错的话，生理课本上说小马应该只吃素食，避难厩里我们吃的也都是水果、土豆和干草。”我悬浮着面前的烤串仔细端详，闻着是很香很诱马，但清晰可见的肌肉纹理让我完全提不起任何的食欲。可能是烤制的小马技术不佳，部分的肉还留着鲜红的色泽，让我想起了……
昏暗的天空中闪过一道蓝紫色的弧光打断了我的思绪，开始我还以为又打雷了，但几秒后营地里迅速升起了几枚照明弹，刺目的白光顷刻间撒遍了大地。
我们反应迅速地将肉串全部丢到一旁后默契地原地趴下，虽然在惨白的光亮照耀下也没有阴影供我们藏身，但放低身姿总能让我们不至于成为袭击者的第一目标。刚被雨淋了一晚的泥土透着一股恶心的腥味，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怎么说，看到敌马了吗？是掠夺者吗？”柠檬星独角亮起微弱的金光，抽出了她的猎刀。
我小心地抬眼扫向四周的高地，不知道为什么，哔哔小马并没有为我显示红点，在夜晚想要确认敌马位置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但是远处的商队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伴随着机枪的轰鸣，曳光弹组成的弹幕像鞭子一样抽向了一道伫立的阴影。正当我以为这位入侵者下一秒就要化为一地碎末的时候，机枪子弹组成的金属浪潮像是遇到礁石一般戛然而止，弹头在身影面前炸出无数火花，漆黑的夜色中我能看到一面蓝紫护盾若隐若现。
护盾类型的法术是一个挺简单的法术构型，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袭击事件，13号避难厩里所有的独角兽都会学习这个法术。但强到可以抵抗子弹的护盾……我是从未见过，这种强度所需要的能量至少需要五头小马联合施法来保持供应，而且必然不可能像眼前这头独角兽一样轻松。
“火力那么强劲，我就知道不可能是普通的商队。”极夜拿出三件黑色斗篷让我们更好地隐藏自己，神仙打架我等凡马还是速速退散吧。
这时敌马也有了动作，又是一道闪亮的辉光划破黑夜，这次我看清了攻击的方式，那是一道像电弧一样的光束，路线扭曲无序，并且带着无数的分叉。这柄由纯粹的魔力构成的巨剑直直地插入了营地的中心地带，没有震撼的爆炸场面，但刚刚还不断喷吐火舌的机枪瞬间哑火，连远在数百米开外的我都感觉紧贴地面的下腹一阵酥麻。
柠檬星哆嗦了一下，虽然在紧张的战场上想这些不好，但我依然怀疑她是被电爽了。她挪了挪身体，小声问道：“这样看来我们应该是不准备帮他们了吧？看这对蹄有点猛啊，一头马单挑整个卫队不落下风，简直就是小说里的马物，这一下攻击和小黎的激光重炮有得一比。”
“呸，跟你说了别提那事。”我咬牙切齿地回道。
“定金都没给我们凭什么帮，现在跑了赶路没准明早就回到白石镇了。”极夜扭头往身后看去，应该是想要观察后路，但下一刻她一个蹬腿踹在了我的腰上，将我斜斜地踢飞出去几米。剧烈的疼痛让我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但我很快反应了过来，忍着剧痛将启明从枪套中飘出并打开了保险。
让我看看是哪个挨露娜的角操的家伙又来偷袭我。
“哧”的一声轻响，我刚刚趴着的位置被一束黄色的激光扫过，留下一道冒着火苗的深深痕迹。攻击的来源是不远处的一头独角兽，他全身没有任何的防护，只用黑色的斗篷遮掩身形，刚刚释放了攻击法术的独角还在冒着火星。我抬起启明就冲着他开了一枪，大口径的子弹像击碎玻璃一般击穿了那一闪而逝的护盾，在他的右前蹄上开了个血窟窿，鲜红的血液像喷泉一样溅了他一脸，不立即止血的话肯定是不能活了。这让我有些吃惊，我本以为袭击者应该都能释放那种能抵御子弹的法术。
但是这下也暴露了我们的存在，我眼前非常突兀地蹦出来数个红点，吓了我一大跳。这些红点隐隐形成了一大一小两个包围圈，大部分的红点围绕在商队附近，我们周围只有六个，还包括了刚刚被我打断了腿正躺在地上惨叫的独角兽。
远处的阵地又重新响起了枪械的轰鸣，护卫们显然也发现自己陷入了包围圈，但那并不是我们应该关心的事情了，袭击者的数量实在是太多，再加上那头可以隔着百米距离释放有效攻击的独角兽，现在留给我们的只有一个选项：逃，立即脱离战场。不管他们袭击的目的是什么，总不可能是为了取走我们三马的命吧？
“极夜，飞起来给我们作掩护！”柠檬星飘起猎刀就冲向了离她最近的敌马，避难厩护甲忠实地为她挡掉了正面射向她的光束，但另一束从侧面袭来的激光却不偏不倚点燃了她的尾巴，这让柠檬星不得不放弃攻击原地打了个滚先灭掉身上的火焰。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我将步枪枪口指向了攻击柠檬星的那头小马，她看到黑洞洞的枪口似乎有些惊慌，扭头就准备对我释放下一次攻击。但是刚刚释放过攻击法术的独角并不是很听话，在她的一声怪叫下只蹦出了几枚火花。我顺势打了一串短点射，子弹恰好从她的眼眶射入，我能看到从她后脑溅出的脑浆。
“他们好像没有枪！”我向伙伴们喊道。
“看出来了，而且全部都是独角兽。”极夜抖抖身子脱下了斗篷，像出弦的箭矢般飞射向了天空。这不是我第一次看见极夜飞行，但我还是忍不住抬头看向她。在避难厩里我也幻想过天马在空中飞行的身姿，但那终究只是幻想，完全比不上这头天马给我带来的震撼。她的身姿并不轻盈，反而非常凌厉，充满了攻击性，随着她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躲过一道光束，两道激光同时从她身侧激发，将一头独角兽点燃成了一束火炬。烤肉的焦糊味又让我一阵反胃，这股味道可比烤串恶心多了。
这样的袭击者未免也太原始了，甚至连护甲都不穿，纯粹依靠独角兽的攻击法术来造成伤害，要不是另一边还有一位怪物级别的敌马，我觉得我们都不必逃跑，联合商队护卫应该可以轻松拿下眼前这些小马。
但是为什么营地那边的枪声在不断消失？剩下的几头独角兽构不成威胁，重新站起来的柠檬星又一个猛冲撞倒了一名敌马，这让我有空看向远处的车队。但这一眼就让我挪不开视线，只见火光照耀下的一小片战场上不断地有黑影在闪烁中消失又在另一个位置出现，伴随着五彩斑斓的法术激光，全副武装的商队护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那一身护甲竟像是纸糊的一般没起到一点防护作用，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我傻眼了，难道那边的才是这次袭击行动中的精锐吗？
“露娜日了月亮了，那都是些什么怪物！”柠檬星用刀柄敲晕了与她缠斗的独角兽，看到这一场景破口大骂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传送术这种法术绝对不会是大白菜，这些小马肯定有问题。我用力摇摇脑袋，抬头对天空中的极夜喊道：“不要纠缠了，我们快……”·
一道急速飞行的阴影就在我的注视下一头撞上了飞行中的极夜，速度快到天马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剧烈的冲击撞得倒飞而出，那一瞬间我的心跳都停止了一拍。我正想飞奔过去接住已经失去飞行能力的伙伴，却看到蓝紫色的光芒擒住了极夜的双翼使她悬浮在半空中，正好处在我念力所及范围之外。天马耷拉着脑袋，四肢也低垂在空中，显然是已经失去意识了，搭配着她身后张开宽阔翅膀的漆黑阴影，莫名的有一种宗教的肃穆感。
四周其余的独角兽突然念念有词地跪下，对着天空顶礼膜拜起来。
“操！给我把她放下！”我看到这一幕只感觉怒火中烧，也不管现在悬浮在极夜背后的是什么怪物，举起启明就切入了S.A.T.S.，短促的几声枪响后，也不知道是我没打中还是敌马根本无视了这些攻击，那个身影毫无反应，甚至没看我一眼。但我仍不气馁，蹄枪不行就换步枪，步枪不行我还有蹄雷，总有一款武器可以把这个杂种从天上打下来。
金色的光束在下一刻照射在身影的侧面，那是来自柠檬星的攻击，她的攻击法术也就勉勉强强的水平，此刻她涨红了脸，拼尽全力想要从怪物蹄中救下我们的伙伴。
在我们的联合攻势下，空中的敌马终于有了动作，他（她？）看向我们，头上独角散发出半透明的光晕，随即像水波一般在虚空中荡漾开来。
我愣住了，我感觉到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但是我说不上来。周围的一切都像进入了S.A.T.S.一样放缓许多，柠檬星独角上的光芒在缓慢熄灭，空气中那道激光逐渐由粗转细直至消失不见。我像发呆一样站立在原地，世界仿佛离我而去，枪火的轰鸣消失了，那些独角兽令马烦躁的喃喃自语声消失了，就连我自己的呼吸声我都听不到了。体内流转的魔力似乎变得怠惰了许多，但我却又清晰地明白那只是表象，在那层平静的表面之下魔力如岩浆般沸腾，就等着一个机会突破这层壁障，将阻拦我的敌马焚烧殆尽。
一股油然的愤怒在我胸膛中升起。和当时看到奴隶们惨死时撕心裂肺的愤怒不同，这次莫名升起的愤怒来源于一种被侵犯的感觉，像是处于自己领地中的野兽碰见了来犯的同类，再温顺的生物都会在低吼中露出獠牙。
我脑海里理智的那一部分在告诉我这一切都很不对劲，我的性格一直都很随和，也从来没有过什么强烈的占有欲与保护欲，毕竟有个柠檬星做室友想要点私马空间也挺难的。但是此刻我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自己被冒犯了，我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你！怎！么！敢！”
“操操操操，我的魔法不管用了，小黎你快把步枪……小黎？小黎！”柠檬星恼怒地拍了拍自己的独角，转头看向我以后瞪大了双眼，不用问我也知道自己一定看着很不对劲。
我抬头看向天空中的身影，眼睛的余光看到了自己头顶湛蓝的光芒，像利剑，像火炬，像亟待爆发的火山。属于我的力量向上蔓延，开始夺取仍没有意识的极夜，二色的念力在天马身周缠斗，很快蓝色的光芒就占据了上风。
敌马似乎也没料到这个情况，和我对峙了几秒后非常干脆地将极夜往下一扔，自己伴随着闪烁的银光消失在黑夜之中。我立即用柔和的悬浮立场包裹住极夜，将她送到了柠檬星怀里。正当我想上前观察伙伴的情况时，柠檬星突然将极夜拦在身后，迎接我的是她警惕的目光。
我身体晃了晃，力量瞬间从我身体里消失，然后四肢一软，跪倒在柠檬星面前。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我的脑海里想的竟然是：“柠檬星你他妈竟然不扶我！”
蹄注：升级
法力核心Ⅰ：你的法术天赋令马羡慕。你的身体可以储存更多的魔力，目前这个额外的比例是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