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有个愿望Lv.5
独角兽

辐射小马国:黎明

夜谈

第 4 章
4 年前
“你好,旅行者。”
我行走在13号避难厩的走廊上,哼着轻快的小曲,左拐,再右拐,我站在了教室的门前。深吸一口气后,我将脑袋探进了教室:“抱歉,我来迟了。”
老师微微点头,指着一处空位说道:“坐下吧,你这次迟到了五分钟,黎明微光。”
“抱歉,老师,下次不会了。”我乖巧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环顾四周。看清周围小马的面孔后我略微有些疑惑,虽然我还没上几天的课,但我的同学们似乎换了一批,坐在我身边的尽是陌生的面孔。柠檬星呢?她怎么也不在?又逃课去卫兵部了?
台上的老师清了清嗓子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开始了提问:“有谁知道神秘科学部的部长是哪位谐律元素?”
“哦哦,这个我知道!”我开心地举起了蹄子,六大部门的故事妈咪昨天刚给我讲过,虽然我并不是很懂六大部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简单的记词游戏我还是很擅长的,“是暮光闪闪部长,她代表的谐律元素是魔法!”我有些洋洋得意。
老师点了点头,她的背后显现出了一张幻灯片,上面是一枚显眼的紫色六芒星,周围被一圈小五角星围绕一圈,而它的背后的图案不知是代表太阳的升起还是一对展开的翅膀。我认识这个标志,代表的是神秘科学部,在曾经的小马国里这个标志代表着至高的魔法造诣,也代表着小马国魔法科技研究的尖端机构。
标志的旁边又出现了一个由齿轮组成的苹果,锋锐的细剑自下而上穿透苹果,透着一股凌冽的杀机。老师的独角发出一道细细的光束指向两个标志:“这是战时科技部的标志,战争时期的六大部门中,神秘科学部与战时科技部是联系最紧密的两个部门,神秘科学部的魔法理论由战时科技部实现成为产品,而战时科技的现实运用又反哺于神秘科学的发展……”
我无聊地摆弄着面前的书本,思想已经穿透了层层水泥飞到了不知名的地方,反正不是教室里。我向后翻了两页,发现书本上的字模糊不清,再往后翻干脆成了一片空白。
我皱了皱眉,正想举蹄向老师报告这个情况,教师的门突然被敲响了,吸引了所有小马的目光,“请问能让黎明微光出来一下吗?”柔和的声音响起,一头独角兽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老师点头表示同意,我小心地从后排绕出了教室,当我们渐渐走远后,我听到身后又传出老师的讲课声:“两个部门曾经联合进行了许多秘密计划,有些即使是野火炸弹落下后也没有公布于世,但是……”声音消散了,就像是我们走过了一道界限,老师的声音戛然而止,我的耳旁只余下了避难厩通风系统的嗡嗡声。
我贴在身旁独角兽的蹄边,细细地问道:“妈咪,我们是要去哪呀?”
独角兽低下脑袋蹭着我的侧脸,挺奇怪的,她的面孔在我的眼中竟然也是一片模糊的色块,但是我的内心就是执着地将她认为我的妈咪。她轻声说道:“妈咪要带小黎去一个遥远的地方。”
我乖巧地不再发问,尽管我还疑惑于什么地方算是遥远的地方,避难厩不是只有那么大吗?我们继续向前走着,随着一道暗门的开启,我们来到了一个我从没到达过的房间。
我看着房间中央的半透明金属仓,瑟缩了一下。这些设备我在医疗室见过,和那些自动法术治疗仪长得有点类似,我扯扯妈咪的蹄子,小声说道:“妈咪,我不想打针。”
“不会的小黎,我们不打针,乖。”她宠溺地抱着我的脑袋,在我额头上留下一个温柔的吻,然后转头和走过来的监督点了点头。
四周好像起雾了,弥漫的薄雾笼罩了整个房间,遮蔽了妈咪的身影,我无助地站在原地,恍惚间地板似乎也消失了,我独自飘荡在纯白的虚无当中。
我开始了尖叫。
******************
我在尖叫中惊醒,一下子从一处柔软的地方坐了起来。我有些惊讶,我本以为我会苏醒在一个阴暗的房间里,被一群奴隶贩子不停折磨,然后悲惨地死去。但是从我身下这柔软的床铺看来我们已经成功逃出了那个地狱,就是不知道到底是逃到了哪里。
我捂着自己的脑袋,开始回想自己记忆中最后的片段,想要弄清楚我们到底是如何逃出来的。但是一时间大脑只是一片混沌,唯一能回想起来的就是身周冲天的火光,以及远处轰然破碎的大门。
不会吧!我瞪大了眼睛。我的施法能力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强了?
从小到大我对自己的施法能力就没有什么很大的追求,能释放悬浮术(而且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连悬浮术都不会),保证独角兽的日常所需就很好了。关于我的魔法我最自豪的就是能将照明术玩出很多花样,而我的法术闪光弹在我们从奴隶营地逃亡的过程中也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但是,除了这两种法术之外,别的类型的法术我是真的耍得稀烂,治疗魔法?不会。法术护盾?勉强,比鸡蛋壳可能坚固一点。云中漫步?要是我有机会到云层上试试的话,没准真能行,但是就目前来说,不会。
其余的诸如复制魔法、谎言侦测、心灵控制……我更是根本没想着去尝试,毕竟避难厩里会使用悬浮术就已经能满足大部分的需求了,为什么还要费心费力去学习那么多用不着的法术呢?更何况我有时候连悬浮术都懒得用。
但是……
传送术,还有那些令马影响深刻的攻击性法术,被斩为两端在地上蠕动挣扎惨叫的奴隶贩子,沿途被激光点燃的棚屋,在升腾的光焰中化为漫天碎屑的大门……我痛苦地抱着自己的头,一幅幅我造成的地狱绘卷在我脑海里浮现。
我到底做了些什么?
攻击性的法术我从来没有学习过,而那一类的法术只有卫兵队的小马才能学习,我身为普通居民是没有资格触碰到这种法术的。但是事实就是,我在愤怒的支配下爆发出了极强的战斗力,许许多多的小马因此殒命。
我深吸了几口气,又将我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我刚刚的梦境当中去。这个梦境挺无厘头的,我是梦见了……曾经上的一堂课?然后妈妈把我接走了?但是我的记忆中并没有这一段经历……我敲了敲自己的头,长长地叹了口气,心想没准是奴隶贩子营地里经历的一切把我的脑子搞得不正常了。
我开始环顾四周想弄清楚自己身处的环境,周围挺安静的,没有奴隶贩子营地里的打骂与惨叫声,让我心安了许多。我也没有被铁链拴着,就是有点黑,我只能看出我大概是在一个小房间里。
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难题,我集中注意力,想要释放照明术。
但是无事发生。我感觉到体内的魔力仿佛变得懒惰了,任由我如何调动它们,我的独角就是不肯发出一点光亮。我无奈地抬起蹄子敲敲独角,看来被玩坏的不仅是我的脑子,还有我这根独角。
好在没过多久,适应了黑暗之后我已经可以大致上看清楚了,我听到了轻微的鼾声,扭头发现柠檬星正跪坐在床边,脑袋靠在床头呼呼大睡。这样的姿态显然是睡不安稳的,但是不论我如何轻推她,她只是将脑袋歪向了另一个方向,用模糊的声音说道:“极夜……你先去睡吧……我在这里等小黎醒来……”
嘶哑的声音令我有些心疼,我翻身下了床,蹄子触地的那一瞬间涌上来的无力感差点让我摔倒在地。呃啊,这感觉像是整整一年没吃过东西了,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胃正在抗议地痉挛。我小心地将柠檬星推上了床,为她盖好了被子。失去了魔法让我的工作有点难以进行,不过还好最终并没有吵醒柠檬星。
“小黎……你终于醒了……”柠檬星的轻吟让我以为我终于还是将她吵醒了,等待了一会儿后发现只是在说梦话,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身走出了房间。
我身上的护甲不知啥时候已经被脱下来了,光着身子溜达让我感觉有些许的不适应。这似乎是一间房子,面积甚至还挺宽敞的,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亮,我一眼就看到了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的极夜。这头天马的睡姿实在是不算雅观,整头马斜斜地仰躺在沙发上,一侧的羽翼裹在自己身上,另一侧的则随意地耷拉在地上,凌乱的羽毛下还能看到一些伤痕。她将吻部埋进沙发靠枕,发出缓慢的呼吸声。
看来是都累到了,毕竟我当时肯定是失去意识了,她们拖着我不知道跑了多远才找到这个安全屋。
我踱步到窗前,想搞清楚自己到底是到了什么地方。窗外下方是一处空无一马的街道,周围都是四五层高的房屋,应该是一处小城镇。对于废土上还存在这样完整的建筑以及居民点我有点惊讶,我曾以为野火炸弹早就将地表的一切炸得一干二净了,但是现在看来即使是废土也有它生机勃勃的一面。
身后传来异响,我扭头发现极夜正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清我以后将双蹄定在了空中,“我没有威胁,不要用激光射我。”
“喂喂!你看我像是那种动不动就会把你打成灰的小马吗!”我没好气地冲她呲了呲牙。
极夜做了个鬼脸,从沙发上翻身下来,用力扑扇了几下自己的翅膀,涌动的气流扬起了一些灰尘,“谁知道呢,毕竟你当时表现出来的杀伤力挺令马印象深刻的。”
我瑟缩了一下,我当时真的表现得很恐怖吗?
极夜注意到了我变化的神色,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不过……真的还是非常感谢你和柠檬星,要不是你们,我现在……”她浑身颤抖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恐惧。
“所以……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抬蹄摸了摸自己的独角,轻声问道。
“你的激光吓破了他们的胆,也为我们清出了一条通道,然后你就昏过去了。我们连拖带拽带着你逃了出来,在我们逃到安全的地方后没多久刀疤就带着他的蹄下回来了。只能说运气真好,逃跑得正是时候。”极夜向我简单复述了一下我们逃亡的经过后,好奇地问道:“你们独角兽原来能学会杀伤性那么强的法术吗?还是说只有你会用?”
我后退几步,不知是因为身体上的虚弱还是因为内心受到的冲击,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喘了几口气后,抬蹄制止了极夜想要上来扶我的动作,“我杀了多少头小马。”我发出低不可闻的声音。
极夜愣了愣,但是很快也反应过来我的意思,说道:“很多很多,你当时第一轮扫射至少杀死了十头小马,那一发贯穿营地的激光更是不知道杀死了多少。”
我低垂着脑袋,默不作声。极夜见状也走过来蹲坐在我的边上,轻声问道:“你是为那些死去的小马伤心吗?不论是奴隶还是奴隶贩子?”
我点点头,还是没说一句话。
极夜似乎也没料到我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她挠了挠鬃毛,语气显得有点无奈:“你们避难厩小马总是有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废土上时时刻刻都有小马在死去,很多时候的杀戮是没有目的的,要么杀,要么被杀,这是废土上的生存之道。像你这样为了自己的生存才杀死别的小马已经算是废土上至善至美的行为之一了,更何况你杀死的还是一群穷凶极恶的混蛋。除非你是那几伙正在尝试拯救废土的小马,不然我真的找不出任何理由能让你如此愧疚。”
“也不是愧疚……我明白他们都是一群混蛋,但是我就是……很难过。”我盯着自己的蹄子,它们正在微微颤抖,“你有没有好奇过为什么同样是外派队的一员,我的表现和柠檬星完全不一样?”
极夜点头,“嗯,她看起来是经过专业的训练的,虽然面对战场也会有些害怕,但还是能看出身为一名卫兵的素质的。但是你……除了最后的那一轮爆发以外,我感觉你更像是一头普通小马。”
“因为我就是。”我闭上了眼睛,“我本来不该成为外派队的,我就是一头普通的避难厩小马,杀戮这件事对我来说……一直都挺遥远的。”
“我本以为外派队就是在避难厩附近搜索一下物资,但是现在我的蹄上已经沾染了许许多多的马命。自从离开避难厩我就开始碰到数不清的怪事,仿佛整片废土都在尝试侵蚀我,想将我变成另一头小马。”我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哭腔,但是很快被我忍住了,我可不想让极夜觉得我是那种爱哭鼻子的小马。
极夜沉默了许久,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才说道:“这至少还代表着你内心是善良的。”
“善良?我觉得这个词语在废土上应该是贬义词。”
“是的,对于那些出生在废土、成长在废土的小马来说善良确实是个贬义词,但是对于你们这种初来乍到的小马来说,善良的美德还留存在心底,而这种纯真的善良是废土上最珍贵的东西。”极夜戳戳我的胸口,郑重地说道:“黎明微光,你要明白,你不是杀死了一群小马,你是救了我们三个的命;那些奴隶的死也不怪你,要怪只能怪那些该被露娜的角操上千遍万遍的奴隶贩子。”
“哦……那是我从没听过的脏话。”我惊呆了。
“你想学吗,这种类型的脏话在废土上还是挺流行的……”
“打住!我不感兴趣!”我赶紧打断了极夜将话题引到一些奇怪方向的企图。
“……其实也不用教,你在这待久了自己就会学会的。”白色天马耸了耸肩。
我低头看了眼极夜的可爱标志,之前在紧张的逃亡过程中一直没来得及观察,现在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些许光亮,我看清了那印在极夜侧臀的记号:一轮弯月与一枚雪花。
“其实我有点好奇……你身为一头天马,为什么不生活在云上?”我注意到了极夜脸上的迟疑,赶紧说道:“不愿意说的话也没……”
“没事的,其实我也已经跟柠檬星聊过了,当我以天马的身份和你们见面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会问这个问题。”极夜将自己的翅膀铺在面前,开始整理上面凌乱的羽毛。
“就像你说的那样,你害怕被废土污染,仿佛到了废土上以后自己好像换了一头小马。天马们也是如此,因为地表的各种污染以及危险的辐射,除了部分被派遣下来的英克雷部队,普通天马要是私自离开云层去到地面,就不得再回到天空,因为我们被‘污染’了。如果你想说翅膀长在自己的身上,为什么不直接飞回去,天马们在云层上建立了激光防御网,不论是天马还是飞艇,接触到云层的东西在下一秒就会灰飞烟灭。”
“那么……你是为什么要下来呢?云层上的生活一定要比地面上好上无数倍吧!”
极夜自嘲般地摇摇头,说道:“天马的世界并没有你想象的那样美好,审判日过后天马失去了地面资源,科技发展也陷入停滞甚至倒退,‘云层种植’技术并不能为我们提供充足的食物,所以天马社会的所有资源都是分配制度,虽然不像地面一样充满死亡和危险,但是普通居民们的生活仍然不好过。”
我同情地拍拍极夜的背。身为避难厩小马,虽然我们的活动空间很有限,但是基本的生活需求还是能得到满足的,至少谁也不会饿肚子。科研方面嘛……没啥需求要什么科研,略过!
“而我来到地面是为了寻找我的哥哥,他是一名黛西派。”
“黛西派?”
“就是云宝黛西的追随者,我们称他们为黛西派。”
我皱起了眉头。云宝黛西?就是两百年前必胜部的那位部长?她的追随者,难不成她是头活了两百年的小马?
“具体来讲其实是追随云宝黛西意志的小马,他们认为天马应当援助地面,帮助废土居民重建国家,但是事实上他们的行为是过于简单粗暴的,英克雷是应当拯救废土,但不是现在。”极夜解释道。
“为什么?”我有些不满,“难道是为了维护自己平定的生活,然后不顾地面上的小马还处在水深火热当中?”
极夜似乎想再解释些什么,但是最终还是轻声说道:“你可以这么理解,目前的接触是我们在试探废土,并且需要在废土上先站稳脚跟,之后才能提援助的事情。如果我们都像黛西派一样贸然进入废土,很有可能会将天马一族拖入这片泥潭。”她看着我,眼神中竟然带着一丝哀求,“所以,再等等。”
实话说,我不是很理解这种行为,好像天马们自诩废土的拯救者,这感觉挺古怪的。但是拯救废土的事情似乎和我也扯不上什么关系,我的目标是回到13号避难厩,只要我回到家,废土上发生的所有事情就和我没关系了,没有枪战、没有爆炸、没有土匪,也没有奴隶贩子。
说起避难厩,我开始想念那里的炸土豆片了。我的肚子就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哎呀,抱歉。你这里有吃的吗?”我尴尬地捂住还在大声抗议的肚子,“话说回来,我到底昏迷了几天?”
极夜抿嘴笑了笑,说道:“整整两天,我们都害怕你醒不来了呢。我家里没啥吃的,我带你去镇上吃点吧。”
“不带上柠檬星吗?”
“她在你边上硬生生守了两天,还是让她休息会儿吧。”
在我边上不眠不休地守着我,听起来确实像是柠檬星会干的那一类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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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头看着霓虹灯点缀的招牌,犹犹豫豫地问道:“那个……镇子上没有别的餐馆吗?”
极夜也仰着头,眸中倒映着暧昧的粉色光芒,“大晚上的哪还会有餐馆开着,就在这凑合凑合吧,就是贵了点。”
来时的路上我大概问清楚了我们身处何地,这里是白石镇,算是温蹄华周边较大的几个贸易集市之一,也是一个废土居民集聚地。相较于已经完全被野火炸弹摧毁的北温蹄华区和西温蹄华区,白石镇由于本身远离城市中心,在席卷的野火风暴当中较好地保存下来了大部分的建筑,方便的战后重建工作也让它迅速吸引了存活下来的小马,随着几代马的发展,白石镇与枫树岭区、三角洲镇合称为温蹄华地区的三大明珠,以它们为中心,连接周围许多的小聚落形成的贸易网络使这块被野火摧残的土地重新焕发了生机。
可惜的是这所谓的贸易和战前小马国完全不同,小马们交流的不是食物、日用品或者工业原料,更多的是毒品、枪械这种可以从中牟利巨额财富的东西,像三角洲镇还和沉船地的奴隶贩子们有着见不得马的合作,因此也被其它两个中心唾弃。曾经在六大谐律照耀下的小马国已经被野火摧毁了,而遗留的辐射不仅摧残着小马的身体,也侵蚀这他们的灵魂,纯心美德不再,只余阴影。
极夜说白石镇算是三大中心中比较正常的,至少不碰奴隶贸易,对毒品也并不摆到明面上来。但是光凭这大大的招牌我就有理由怀疑白石镇大概经营着不少的色情场所:“野火酒吧”四个大字悬在夜空中闪闪发光,边上的招牌没有写字,但是明亮的灯管在空中绘出了一头搔首弄姿的雌驹。二楼的阳台上站着两头母马,长相先略去不提,她们身上穿着的情趣服装大概也是几百年前的款式了,实在让马不敢恭维。
注意到我的目光,那两头雌驹停止了交谈,开始冲我抛起了媚眼。我尴尬地低下了头。
极夜的身上披着一件斗篷,遮住了她身侧的双翼,她的解释是并不想太多的小马知道自己是一头天马。而我则穿着自己的避难厩服饰,这层覆盖在外派队马铠下的衣服并没有被血液污染。虽然穿着避难厩的衣服显得我有些特别,但是我实在是无法忍受光着身体走路的感觉,为此我在找衣服的时候还被极夜嘲笑了一番。
“喝酒也能喝饱,而且酒吧里又不是不卖别的食物,就是有点费瓶盖。”极夜催促道:“先进去吧,避难厩里是不是喝不到酒呀,我带你尝尝废土上的‘特殊饮品’。”
我叹了口气,并不想说自己其实挺能喝的。在13号避难厩里大家有事没事就聚在一起喝酒,有马说过“13号避难厩的小马血管里流的一半是狂野天马威士忌,另一半是塞拉斯提亚皇冠伏特加”,虽然我并不算其中最能喝的,但是就这方面我对比废土小马来说还是有那么一点自信的。
酒吧里的装横应该也有受到隔壁的影响,角落的墙壁上还贴着色情宣传海报,吧台上还摆着……嗯……某种“玩具”作为展示。酒吧中央有一处小舞台,上面摆放着一组架子鼓,后面的墙上还挂着一把吉他。酒柜里展示的酒倒是品种繁多,我扫了几眼,除了一些装在没有标识的瓶子里的酒,这家酒吧的酒水清单大概被我摸了个七七八八。
尽管已经是深夜了,酒吧里还是三三两两坐着几桌小马,我看到极夜径直走向吧台,坐到了一头老马的身边,“镇长,好久不见了。”
“哦,是极夜啊,的确有一段时间了。”他的声音很慈祥,让我想起了避难厩里退休的那些老马,他的目光看向了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位小姐是你的朋友吗?来自13号避难厩的小马,之前可没见过。”
该死,格雷特千叮咛万嘱咐的让我小心不要让废土小马知道避难厩的事,现在我竟然还穿着招摇的避难厩服饰到处跑。不过一件衣服而已,也提供不了太多的信息,我不动声色地回答道:“你好,我是黎明微光。”
极夜在边上热情地介绍着:“这位是哈伯镇长,是白石镇的主要领导者,在我来到地面上的这几年给了我很大的帮助,如果不是他我可能要费上一些周折才能在废土上定居下来。”
哈伯温和地笑笑,“举蹄之劳罢了。”
我拉过一张椅子坐到极夜的身边,本想出于礼节先简单聊两句的,但是我的肚子实在是不给面子,又发出了一声响亮的抗议。我无奈地扯过价格表,想先找点东西填下肚子。
“看来是饿了,请给我来两份烤面包。”他对一位吧台后的小马说道,然后微笑着看向我,“这顿我请客,请问黎明微光小姐来到白石镇是想交易些什么呢?枪械?药品?还是想要定居?”
哈伯镇长的声音让我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而且他的请客行为更是让我对他的好感度上升了不少,看来即使是废土上也还是有好小马的。
“她来这里……其实应当算是一场意外。”极夜的蹄子不安地敲打着桌面。
哈伯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起来,“难道说,她和前天晚上沉船地发生的事情有关?”
极夜苦笑着,压低了声音,“事实上,和我也有关系。”她简单描述了一下我们逃出来的经过,但是隐瞒了我一发激光把整座营地打穿这个片段,毕竟这个部分听起来就过于魔幻,还是不要让太多马知道为好。
听完极夜的描述,哈伯皱紧了眉头,说道:“这件事情可不是小事,你们这下子可是让沉船地的奴隶贩子们丢尽了脸。刀疤昨天已经发布了声明,说是一定要找到逃走的奴隶为他的蹄下血债血偿。还好他们并不知道白石镇有一头天马,不然可能已经过来找你了。”他担心地看了我一眼,继续道:“这位小姐的情况也很麻烦,刀疤已经贴出了悬赏,虽然现在知道这件事的小马还不多,但是青色皮毛的避难厩独角兽可并不多见,不得不说,你穿这么一身出门可真是大胆。”
我开始发抖了,我这才来到地面上多久啊,脑袋上竟然就已经挂上了一份悬赏了,我一咬牙将避难厩服饰脱了下来装回了鞍包,比起光着身子的不适感,还是别让别的小马发现自己更为重要。远处桌子的雄马看到此景吹了个嘹亮的口哨,被我狠狠瞪了一眼。
就在此时我的那份烤面包被端了上来,这份食品非常符合废土上的战损风格,泥黄色的外表上残留着一些黑色的斑点,蒸腾的热气中透着一股诡异的香味,这要是放在避难厩里我看都不会看它一眼,但是此刻的我实在是饿坏了,也不顾这玩意儿卫生不卫生,低头囫囵地将面包塞进了喉咙,甚至没嚼几下。
于是我成功地被噎住了。这废土上的面包显然原料上就有问题,至少肯定不是小麦做的,嚼起来有种类似沙土的颗粒感,我随蹄抱过来一瓶酒就是一轮豪饮。
“咕噜噜噜……”一瓶酒瞬间没了半瓶,当我终于将嘴里的东西全部咽下去以后,我满意地擦擦嘴角,打了个酒嗝。看到边上两马惊讶的眼神,我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说道:“嗯……好酒?”
“小姑娘真是一位豪杰,怪不得能够从沉船地逃出来。”哈伯赞赏地看着我,也从酒架上取了一瓶酒,“老头子我也好久没能找到一头马能够陪我喝点酒了,这样吧,我们两个谁喝得多,这次酒钱算谁的。”
极夜担心地看着我们两个,“喂喂……你们别搞事情。”
我眯眼看向眼前的老马,一口气喝了大半瓶酒的我现在似乎也有点酒精上头,他这是在挑战我?我们13号避难厩里的小马在喝酒这方面可是从来没有怂过,这种废土自酿的土制酒也想灌醉我,不存在的!
“谁怕谁啊,输了可别找妈妈哭鼻子。”
“那可能要去地下找了。”哈伯笑着举起酒瓶和我碰了一下。
“没考虑过上天堂?”我挑了挑眉。
“废土上的小马去天堂,怕是会污染环境吧。干杯!”
极夜像是看不下去我们两个发疯的样子,自己坐到了一边去喝起了闷酒,吧台前只留下我和哈伯一老一少两头小马哈哈大笑地喝下一瓶又一瓶酒,活像两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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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呜呜……他肯定作弊了,我怎么可能喝不过他……”当我喝了个烂醉后被极夜拽出酒吧,我像一滩烂泥一样贴在天马的背上,泪眼朦胧地哭诉道。
“你也不看看哈伯镇长年龄都多大了,他喝酒的时间加起来怕不是比你岁数都要大。”极夜没好气地说道。她抖抖身子调整了一下我的姿势,继续挣扎着前进,“你能不能自己走两步啊,虽然看不出来,但你是真他妈沉啊。”
“你胡说,我才不重。”我嘟囔着,在极夜的背上来回磨蹭起自己的脸。我又想起当我终于顶不住醉意,一头从吧台上栽下来时哈伯那一脸得意的表情,他放下蹄中的空瓶子后还打了个长达半分钟的响亮饱嗝。从我边上走过去的时候还温和地让极夜将我送回去,然后竟然还有力气哼着小曲摇摇晃晃地离开酒吧。
我模糊地记得自己似乎还吐了一地,至少我的皮毛现在感觉黏黏的,没准现在我的形象就是一头浑身覆盖着肮脏污渍的丑陋雌驹,满嘴胡言乱语地被另一头小马拖在街上,这样想想真有废土客的那种味道了,肮脏,凶恶,不修边幅……
蹄上沾染众多马命。
我试着自己走路,但是四肢现在只能像棉花一样软绵绵地垂在地上,让我只得作罢。我又呜咽了许久,突然问道:“极夜……你为什么叫做极夜呀?”
“什么意思?名字有什么问题吗?”天马似乎被我问懵了。
我拼命组织着语言,被酒精洗礼过的大脑运转起来像是生锈了一般不流畅,“就是说……你看你身上的皮毛都是白色的,如果叫极夜的话,应该是露娜公主的那种颜色更合适吧?”
极夜似乎被我逗乐了,“名字为什么要和你的长相有关系呢?”
“但是这样……嗝……起名方便呀,你看柠檬星……不就长得像一枚柠檬……橙黄橙黄的,运动完后还一身酸味。”我皱了皱鼻子,用嫌弃的语气说道。
“你这样说她,柠檬星知道吗。”
“有啥关系……她也经常说我坏话来着。”我不断打着酒嗝,身体在极夜的身上一耸一耸的,口腔中满是酒精的味道。
“那你呢?黎明微光?名字倒是挺好听的,可是和长相也没啥关系吧。”
我不出声了,昏昏沉沉的大脑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也从来没问过父母自己名字的来历,黎明微光?好像也不像是随随便便起的名字,但是它代表了什么我还真不清楚。
极夜似乎是扶不动我了,拉着我靠着一堵墙坐下,我斜斜地靠着冰冷的墙面,发现极夜正仰着头看向乌云翻滚的天空。
“黎明微光……你见过夜空吗?”极夜伸出蹄子,像是要拨开云层让我看看云幕背后的光景。
“叫我小黎就好……全名听着怪正式的。”我半眯着眼睛嘀咕道:“夜空我怎么就没见过,全是你们天马造的乌云,乌漆嘛黑啥都看不到,跟被闷在被子里一样。”一股悲伤闯进了我的大脑,我泫然而泣,“呜呜呜……我的被子……我那超舒服超软和的大棉被……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极夜听傻了,过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我是在发酒疯,“喂……你这种状态我跟你说我的名字来历你真的听得进去吗?”
下一秒我就收住了眼泪,转头严肃地盯着她,同时将耳朵支楞起来,一幅“您说,我在听”的表情。
极夜摇摇头,不再管我目前到底是个什么状态,开始讲述起自己名字的故事。
“我的父母是天马科学研究院的研究员,我也不知道他们研究的是怎样的课题,但是自从我记事的时候开始,我们一家就在一个远离所有天马城邦的地方生活。那是一个小小的科考站,只占据了一片云,父母每天都会离开站点去收集一些云彩,装在透明的收集装置里摆放到架子上,那些每一轮被替换下来的云朵就是我和哥哥唯一的玩具。”
“那里很冷,每天的天气不是晴天就是下雪下冰雹,有时候还会刮起暴风雪,而那种时候我们一家只能蜷缩在小小的研究站里度过。”
“科考站的位置实在是太偏僻了,偏僻到每过半年才会有天马到达给我们送一轮生存必须的物资,还有一些仪器的备件。不得不说虽然我一直不清楚他们在研究些什么——毕竟在我眼中他们只是收集云彩,然后把自己关在一间屋子里面大半个星期——但是天马政府似乎对他们还是挺上心的,每一次送来的物资都非常充足。”
“虽然你们地面上的小马应该大部分都没见过晴朗的天空,但是你们肯定都明白一天分为白天和黑夜,日升月落则为昼,日落月升则为夜,具体表现为光线的明亮程度。但是我当时所处的环境完全不符合这个状况……也不是说不符合,但是就是……非常神奇,甚至可以算是一种奇观。”
“科考站的一年,有半年几乎全是白天,另外半年几乎全是黑夜。就是说,我们毕竟住在云上,所以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太阳和月亮,对吧?在科考站,当我们处于黑夜的那半年的时候,洁白的月亮会在一天的时间内从夜空中缓缓滑过,接近地平线的时候又会开始往回升起,在这半年内我们顶多只能看到远处太阳露出一个边角。同样的,当我们处在白天的那半年的时候,月亮也只能偶尔露出一点边缘。我小时候一直以为昼夜变化就该是这样的,后来回到正常的地区后我还适应了好长一段时间。”
“再长大了一点以后,我们终于明白了自己所处的地理位置。我们当时处在北极,一个比水晶帝国还要往北的地点,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环境会那么冷。那里的一年被分割为昼与夜,全是白天的那半年叫做极昼,而全是黑夜的那半年就被称为极夜。”
“而我出生在极夜的那半年,因此我就被父母命名为极夜。”天马长出一口气,结束了讲话。
我迷迷糊糊听完了极夜的故事,没有云层遮挡的夜空我其实是见过的,但并不是在废土上,而是在避难厩里一些战前书籍的插图上。虽然大脑有一种奇怪的眩晕感,但我还是不由自主地去想象那一幅场景:漆黑的夜空中点缀着千万繁星,巨大的月轮像星海中的巨轮一样划过天空,所过之处星星都暗淡了许多。当月亮即将触碰地平线、另一处的天空已经开始被阳光照亮时,她又调转航向重回星光组成的海洋,夜以继夜。
想想还是挺美的,要是我大脑清醒点就好了。
“那么……你哥哥是不是叫极昼。”我半开玩笑地说道。
“是的。”极夜长叹一口气,然后有些恨恨地说道:“他也不知道脑子缺了哪根筋,竟然想着去当黛西派,要不是为了找到他,我才不会跑到下面来遭罪。”她用蹄子捂住脸,开始小声啜泣道:“我们都很担心他。”
我抬头默默看着天空,今天的云层一如既往的厚实。当我觉得自己差不多能自主行走后,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拍拍极夜的肩膀说道:“行啦,先回家去吧,总不能在大街上睡觉。找你哥哥的事情,我和柠檬星都可以帮你,你要相信我们外派队的专业水平!”
极夜抬头看着醉醺醺的我,虽然知道我大概率是在说胡话,但还是轻声说道:“谢谢。”
我搭着极夜的肩膀行走在空无一马的街上,身体里残余的酒精突然地转化为一股冲动,我深吸了两口气,开口清唱道:
“大清早,破晓前,我们起床睁开眼。”
“穿上又旧又脏的避难厩服,”
“拿起工具前往岗位!”
“小黎……现在不是唱歌的时候,会扰民的!”
可是我正在兴头上,我装作没听到极夜的话,继续蹦蹦跳跳地唱着歌:
“喂哦,大家热情似火,”
“喂哦,大家努力工作!”
“地底下,黑暗里,这是我们的家园。”
“我们不得闲,我们听命行事。”
“所有小马坚守自己的岗位,”
“监督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喂哦,汗水挥洒四方,”
“喂哦,汗水闪闪发光!”
“吵死了!是谁大半夜的在这鬼嚎啊!”边上的一扇窗户被推开了,一头蓬松着鬃毛的雌驹怒气冲冲地冲我喊道。
我哈哈大笑,继续大声唱着歌谣,推着一脸无奈的极夜向前走去,这一刻的街道属于我们,我才不管别的居民小马。离开避难厩后我第一次如此开心,开心自己活了下来,开心自己交到了新朋友,还是一头从未见过的天马,开心自己在废土上找到了一处安全的地点,开心……
我突然停顿了下来,对疑惑地转过头来的极夜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我……我想尿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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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夜狼狈地推开自己的家门,然后将我一蹄子踹了进去。现在我们的形象实在是有点滑稽,软趴趴的鬃毛贴在脸颊上,还在往下滴着脏水。我在大半夜唱的歌引发了一些不好的群众效应,一路上不知多少的居民冲我们泼了脏水,我倒还好,极夜可就遭殃了,陪着我一起变成了脏兮兮小马。
我哼着不着调的歌曲,用力抖了抖身子,将浑浊的水珠搞得四散飞溅。天马顿时炸毛,赶紧推着我走进浴室想要先清洗一下身子。
汩汩的净水流进了浴缸,没想到这座城镇竟然还有干净的水能让小马们洗澡。哔哔小马又开始提醒我这水里有辐射了,但是我现在好晕,我只想赶紧把自己洗干净然后回去睡觉。
“你不是刚睡了两天吗,现在又想睡觉,你们避难厩小马都这样懒散吗。”极夜将我按进水中,开始用力搓起我的皮毛。看样子我确实是经历了很多,每一次揉搓都能在水中荡起一股浊黄,原本清澈的水很快就浑浊了起来,这让我不禁有点好奇我刚刚到底是个怎样的形象。
“让我自己洗……我又不是小幼驹。”我无力地挣扎着,但是极夜强硬地将我按着让我动弹不得。本来就因为在路上又吐了两次搞得现在虚弱无比,我最后只能顺从地躺倒在浴缸里,享受着来自伙伴的服务。
不得不说极夜的蹄法还真不错,蛮舒服的。
“你看看你这样子,自己洗还不把我家拆了。”极夜重新给我放了一盆水,然后也跳进了浴缸坐了下来。天马清理身子的过程挺有意思的,她并没有从容易脏的鬃毛上开始,而是先展开自己的翅膀仔细地清理起上面的羽毛,尽管这些羽毛还是很干净的。她瞥了一眼目不转睛的我,突然地就脸红了,“看什么看,洗你自己的去!”
“我又没有翅膀……”我伸出蹄子抚摸着那对洁白的羽翼,这柔软的触感让我爱不释蹄。极夜瞪着我看了一会儿,收回了翅膀。
极夜继续清洗着自己的身体,而我则无聊地玩起了水。过了一会儿,极夜突然说道:“没想到你之前看着那么安静,喝多了以后就变得疯疯癫癫的。”
“没办法嘛……避难厩里大家都好憋屈的,所以喝完酒都会放纵一点,唱唱歌玩玩游戏什么的。”
“柠檬星也会吗?”
“她应该比我更夸张。”我打了个响鼻,“毕竟她本来就挺疯的,不疯也不会跑来当外派队卫兵。”
极夜沉吟了一会儿,试探地问道:“介意跟我谈谈避难厩里的事吗?我一直很想了解一下避难厩小马的生活。”
我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突然发现避难厩里的生活似乎还真没啥好讲的,我和极夜讲了我们的可爱标志派队,讲了每次升学时举办的酒会,讲了监督是如何根据我们的可爱标志来分配岗位,最后讲了我是如何从一头工程学徒小马变成监督秘书,然后又被柠檬星骗出了避难厩。
极夜认真地倾听着,然后轻声叹道:“感觉和我们天马有点像。”
“怎么说?”
“为了种族的生存和延续,封闭天空,同时每一头天马都有着自己的岗位,延续天马荣光是第一要务,个马的得失相较之下次要了许多。”
又是一段长久的沉默。
“那么……你们接下来是准备干什么呢?”
我愣了一下,回答道:“大概……是想回13号避难厩吧。”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丝犹豫?我之前还在哭着闹着想要赶紧回去,但是现在看来废土上也有着极夜和哈伯镇长这样的好小马,镇子里的居民似乎也挺不错的,至少只是用水泼我们而不是直接掏出蹄枪在我身上打两个窟窿。
“你刚刚还说避难厩里很憋屈来着。”
我叹了口气,“是啊,避难厩里是很无聊,大家每天都为了避难厩的正常运转而坚守着自己的岗位,每天做的都是重复的工作。但是那里至少是安全的,没有掠夺者,没有奴隶贩子。”我抬头盯着天马紫色的双眸,轻声道:“你们天马拥有翱翔天空的能力,所以追求自由,而我只想要安稳地活下去。”
我希望你能好好看看这片废土,看看上面的生命……与希望。
我晃晃脑袋将格雷特的话从我脑海中驱赶出去。我们在冰冷的水中默默坐着,谁也不说一句话。
我余光撇到极夜从鞍包里摸出了一枚记忆球放在蹄中端详着,记忆球中银光流转,散发出星星点点的光芒映亮了她的侧脸。
“那个记忆球……你们天马看得了吗?”我好奇地问道。
“看不了。”极夜摇摇头,“这是研究站里的东西,不过鉴于战后应该没有独角兽能够给天马制作记忆球,这里面的信息应该是战争时期的,它已经在研究站里放了好多年了,我们一直都挺好奇它里面到底存放着什么。”
“我帮你看看?”
“嗯哼,这也是我将它拿出来的目的。”极夜将水晶球用翅膀托住送到我面前,“想来可能只是以前极地科考队的记忆。”
我盯着面前闪光的记忆球,开始回忆起自己上次是如何进入回忆的,先是用悬浮立场包裹住,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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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好亮。进入记忆球的第一瞬间我就差点被刺目的阳光晃瞎了,我下意识地想要闭眼,但可惜的是这副身体并不受我的控制。我看向了广阔的天空,万里无云,只有炽烈的太阳高悬在空荡荡的空中。
我的宿主是一头公马,这让我浑身不自在,两腿之间的怪异感觉让我不禁疑惑公马到底是怎样走路的,真的……不会碰到吗?我身侧的两团柔软的触感告诉我这还是一头天马,当天马还在陆地上工作,这就足以说明这段记忆是处在审判日之前的时期了。
准确地说,我现在其实并不是身处陆地之上,我的蹄下是坚硬的钢铁甲板,当我往前行走两步后,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洁白的冰雪世界自我的蹄下延伸至不可及的天边,千年不化的寒冰组成高大的冰山伫立在远方,连绵不断,遮挡住了地平线。阳光照射在冰层上再反射进我的眼睛,蔚蓝的天空与蓝白的冰雪融为了一体,大自然的壮丽景色被我尽收眼底。
天马终于为自己戴上了墨镜,这样刺眼的白光对于视觉敏锐的天马来说还是非常不适应的,这也让我松了口气。就在这时他突然四肢一蹬,整个身体向空中弹去,然后舒展双翼,空间中冰冷的气流仿佛受到了召唤一般在我的双翅下萦绕盘旋,化作上升的动力将我托举在空中,每一次振翼都能感觉到风在我的身旁欢呼雀跃。
我在飞行!
这是我第一次飞行,相比于下坠时的失重感和无力感,这种可操控的飞行简直太赞了!我看向了下方,一股强烈的震撼自我心底油然升起:这是一座巨大的钢铁都市,不,这是一艘巨大到史无前例的破冰船!林立的铁塔在甲板上耸起,厚实的装甲,狰狞的巨炮,高大的舰桥,这些都让这艘巨轮像远处的冰山一样压迫感十足。术法合金铸就的巨大撞角上闪烁着各式法术的光辉,那是上面铭刻的法阵在工作。面对这样的钢铁巨兽,极地的厚厚冰层也完全无法阻挡它的步伐,数米厚的坚冰像是一片片薯片一般被轻易碾碎,嘎吱嘎吱的破碎声像是冰川在哀嚎。
这是小马国工业的结晶,战时科技的伟力,完美的法术与工业的结合体,我光是看着它那庞大宏伟的钢铁身躯就已经激动万分了,而它外壳上的彩色缎带状涂装也向我展示了它的身份:极光巡航号破冰船。
不愧是硬抗了一发野火炸弹的巨舰,身为科考船的极光巡航号在战时还被改装成了战舰与运输船,应该是除了皇家塞拉斯提亚号和皇家露娜号以外最为重要的船只了,而且两艘皇家战舰更多的只是象征意义,要论科技含量可能甚至还是面前这艘破冰船更胜一筹。
我在巡视了几圈以后又回到了甲板上,看到我落地,一头紫色鬃毛的独角兽迎了上来,说实话,一开始我还以为自己看到了暮光闪闪部长,但是这头独角兽和暮光闪闪比起来毛色稍微浅了一些,而且鬃毛发型也不一样。
“有什么发现吗?”独角兽的悬浮立场里裹着卷轴和笔,她的表情急切,似乎急着想要从我的口中得到些什么。
我摇摇头,“没有。没有突然的暴风雪,没有雪崩,没有魔力流紊乱……这个你们独角兽应该感受会深一点,我们天马只能通过气流来判断。”
独角兽看起来像是松了口气,“我也没什么感觉,这样看来情况还算好的。
“星光熠熠,调动极光巡航号真的是非常冒险的一件事,这艘战舰应该镇守水晶帝国,而且,就算调用也不应该单独地开到那么遥远的海域,这很危险。”
“我知道这很危险,高飞。但是你要知道,斑马们不会探索如此遥远的北极区域,而且水晶帝国也刚装备了全新的法术列阵,水晶之心可以抵挡斑马的导弹。至于你说的不应该单独离开港口,你说说,还有哪艘船能够开到这来?”
高飞眯起了眼睛,“所以说,如此大费周章地跟暮光部长申请极光巡航号的使用权,还要求闪电飞马进行护航,并不只是为了探测气候怪象和法术紊乱吧?”
“事实上,那确实是我的主要目的。”星光熠熠带着我走进船舱,向我展示了几面巨大的显示屏,上面滚动的数字以及不断波动的折线让我眼花缭乱。她站定在屏幕前,抬头看着显示器上的极地冰川,“只有专业的科考船才有足够的设备来进行探测,不过这些数据我也不懂,相较于仪器我更相信自己的感觉。”
“那你的感觉告诉你什么异常了吗?”
“没有,但是没有异常让我感觉很异常。”星光熠熠缓缓地说道:“十五天前,水晶帝国的法术侦测器探测到了异常的法术波动,这些探测器本来是为了提前获知斑马导弹袭击的,但这次发出的警告方向竟然是北方。”
“那又怎样,斑马的导弹不可能从北方袭来,或许只是探测器出问题了。”高飞有些不以为然。
“不,问题不在斑马身上。”星光熠熠盯着我的眼睛说道。
“你是说……”
我们走出了船舱,凌冽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高飞的脸,他默默裹紧了身上的防寒服。
“这些封印已经好久没有过动静了,即使是当时黑晶王的重生也只是尝试去打破封印,但是千百年来这道封印从来没有小马能够撼动,荒原影魔们已经在下面被囚禁了无数岁月,而森布拉也已经被水晶之心封印了。”
“而这次奇怪的法术波动让我有些担心斑马可能对前辈们设下的封印动什么蹄脚,万一荒原影魔被重新释放了出来,首当其冲的就是水晶帝国。虽然经过那么多年科技工业的发展,水晶帝国应该不会沦陷,但是大概率会因此被迫停止与小马国的合作。”
我们走到了船首,星光熠熠盯着前方的冰原,寒风挑起了她的鬃毛,她低声说道:“小马国不能再多一个威胁。”
悬浮立场的光芒裹上了她的全身,然后她就在我震惊的目光中一步跨出了船首,悬浮在了船首前方几米的位置。
我傻眼了,我操,独角兽的悬浮立场竟然可以把自己举起来的吗?这就跟陆马自己拽着自己的鬃毛飞起来一样完全不科学啊!
当然不科学了,这可是魔法。我脑海中的一小部分吐槽道。
星光熠熠向下看去,眼中神色的变化让高飞感觉到了不对劲。他飞到了星光的身边,当看清了身下的景色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被冰冷的空气呛得咳嗽了起来。
冰盖上出现了一个空洞,呈现一个规整的圆形。黑蓝的海水在洞中起伏,像是冰川突然睁开了一只眼睛,望向这群不速之客。
一处临近的冰山突然崩塌激起漫天雪尘,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天空。
 
 
 
蹄注:升级
酒精耐受:你对酒精的耐受能力提升了,但是饮酒伤身,你在醉酒后收到的伤害提升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