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墨纸剑Lv.27
独角兽

《地铁小马国:愚者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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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幻痛与吗啡

第 3 章
4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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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天府共和国的存在虽然为坎特洛特的幸存者们提供了安身立命之所,但这个脆弱的国度正如摇篮里的婴儿一样——她需要吮吸冰凉腐败的乳汁,她更需要撕下母亲血迹斑驳的旧衣以此作为自己的襁褓。


掠夺是第一生产力。共和国的一切基本运作都依赖于对旧世界稀缺物资的掠夺,诸如药品、食物、净水,还有枪支弹药,但要获取它们就意味着要冒险深入辐射恶土,与那些可怕的变异体正面交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所有从安息日幸存至今的小马都深谙此理。


“既然旧世界已经毁灭,那么这些废墟就是枝蔓丛生的绿野,这些罐头和枪支就是丛林中的果实,我们采集它们,就像我们的祖先在野兽的窥伺下咀嚼青草嫩叶。”荒猎团团长阿诺如是说,从这些已降格为自然环境的人造奇观中掠夺物资,这也正是荒猎团存在的意义。


不过在荒猎前夜,刚刚赢得总统选举的天马灰须却有些怅然若失。


8:00pm,坎特洛特第二医院,一号楼,儿童病房。


老鸨秦茂华捻起好大根镶金烟斗,喷云吐雾时隐约可见其贝齿中参差几颗灿灿金牙。


没有其他多余的服饰,麒麟只是一袭干净的碎花洋裙着身,前凸后翘,颦蹙间甚是婀娜。她鼻尖微湿,美眸微眯,晚霞色眼影下翘长睫毛不时翕动,似有欲拒还羞的风情。她侧躺于病房外歪扭扭的长椅上,系着浅色丝绸尾带的丝绸毛绒掸子似的俏皮尾巴左右轻摆着,显然正在等待着某位贵客的到来。


老鸨掂下烟斗,涂着自制兽油唇膏的小唇露出一抹浅笑,与之相配的声音却是出乎意料的尖细:“唷,官家!今儿个哪阵风把您给吹来啦?”


灰须的小兄弟着实硬的发疼,他尴尬地推开房门环视病房以此转移注意力。


这间儿童病房约摸十米见方,不多不少可以容纳两列统共八张矮脚床榻。其中两张床铺已经废弃,上面堆满各种垃圾与罐头食品,其散发的酸臭气味与房间内旺盛的两性荷尔蒙气息混杂在一起,嗅起来只让人感觉古怪作呕;至于剩下六张床铺——它们上面尽是寻欢求爱的男男女女,蠕动的肉身、欢愉的呻吟、混乱,疯狂,淫乱,歇斯底里…灰须明明应该对此情此景感到不可理喻,可他此时却将其理所应当地无视了。


毕竟这是世界末日。


灰须以前为了向朋友证明自己成为了真正的男子汉而去逛了窑子,但当他望着床上和他年纪相仿的妓女时却心生同情,交钱后在地板上睡了一整宿。现在他只觉得那时自己荒唐可笑。


儿童病房的一切电器设施都已停止运作,两盏用以烘托气氛的重力灯一前一后悬在房间中心,由此发射的苍白光亮映照着灰须畸形的身躯。


做你的母狗。来操我。吸我的**,婊子。各种彩色喷漆的垃圾话与大小不一的性器官涂鸦填满房间四墙,它们盖住了原本在这片粉色海洋上嬉戏的海妖与狮子大象,那些幼稚可爱的儿童贴纸所象征的天真无邪就这样在性欲的狂欢浪潮中与坎特洛特的黄金时代一同安息。


“我说官家,今儿个您可甭着急,想要什么货色的驹子咱这儿都有!那是要多骚气有多骚气,要多妖艳有多妖艳呐!”老鸨操着口长鞍城口音道,她顺着灰须推开的门扉走入屋内,前蹄小攥圆扇,朝一众多姿妖娆的妓女点点指指。


雄驹理性的放空乃是意料之中,兽性与繁衍本能开始填充理性的空缺。他想要将自己劣质的种子播撒在这些沃土之上,他是上位者,他是狮群的领袖,不朽的国王。他伟岸的身躯应当淹没在这些雌性的温柔之中,他渴望着抚摸,他渴望着耳边的呢喃,这是他应得的。


“官家,选好了吗?”秦茂华踱步,步态雍容,蹄声像是刻意压低过,她摇着小圆扇,不急不缓哈口热气。


最像菲妮卡的那只驹子。灰须想要这么说,但他只是张着溃烂双唇,迟迟吐不出半个音节。老鸨只当他目瞪口呆,见识短浅,一昧卷起尾巴亲热磨蹭着他的小腹,嘴里发出挑逗的低语。


灰须听不清老鸨在说些什么,他有些心烦意乱。


没有谁可以代替菲妮卡。她是我的天使。


菲妮卡的形象与妩媚的老鸨产生了微妙重合,灰须好想将这可恶的亵渎者砍断切开剁碎,可理智还是再度接管了他的身体。


“我要找个和我一样的货色,你这儿有吗?”在迭连不断的娇喘声中,灰须的声音显得有些刺耳生硬。


秦茂华嘴角抽动几下,她连忙抬起圆扇遮住自己惊诧的神情:“您可甭拿咱消遣了官家。”


“你没听懂吗,我,想操和我一样的货色。”


“这样…如烟,你且引官家去那隔壁!”老鸨不再多嘴,她命令名叫如烟的断角麒麟指引灰须穿过这淫乱天堂,抵达隔壁僻静房间内。


“艾希她罹患眼疾,宁静之雨的辐射让她…让她成了这幅样子。”和嫖客完事不久的如烟衣不遮体,对于艾希她虽抱有一丝同情,但更多的还是对自己的侥幸。


灰须不语,眼前的雌驹更像一团肿胀的肉球,可她仍然保持着理智,她在苍蝇乱飞的床铺上蠕动着,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你好”。


“给老子伟哥。”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做上这个狗屁位子的,狗屁不通,这个世界狗屁不通。我没有计划,只有一个方向。


灰须毫不犹豫搂住了眼前的雌驹,只是单纯的拥抱,这幅躯体上传来的热量似乎在时时刻刻告诉他——这是头活生生的驹子。


为什么…为什么…我想不通。


亲吻,亲吻。


灰须将那温热娇小的身子搂进怀里,他始终在亲吻,起初是毫无章法的亲吻,后来随着他手法的粗鲁,随着雌驹的呻吟与香汗淋漓,他也专注于亲吻她那湿润的鼻尖。


他闭上了眼睛,他在漆黑无底的洞穴横冲直撞,像是没了头的苍蝇,他深知自己的肮脏,深知世界乃是一块脓疮。


但他犯了翳的灰色眼眸却淌下热泪两行。


“菲妮,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我…何为对错?我不知道该爱什么,该爱谁,我只是撕心裂肺,歇斯底里,我好想一枪崩了自己…”


出于雄性的本能,灰须死死咬住艾希裸露无毛的耳朵以此宣示主权。他发了疯般宣泄着,直至耳边的声音被不断拉长,转瞬即逝的快感变为空虚与悲伤。


仿佛一切都燃尽了,连薪尘都如此沉重不堪。


“谢谢你,官人。”


回话者是艾希,她臃肿的前蹄就这般掠过灰须头顶寥寥无几的鬃毛,温柔如春风拂过。


灰须想起了自己故去已久的妈妈,他终究没能拯救她。


撕扯,挣扎,抚摸,交融。


“我知道天堂上站着的是死神,那没什么可怕的。我清楚我接下来要做的是什么,虽然那只是一个方向。”


又一次的荷尔蒙风暴,又是一阵阵疾风骤雨,一颗心脏在无数次撕裂后总会结痂,它看起来丑恶如初,它在月明星稀的夜晚滴血,有如哭泣。



这是生命的交响。


“亲爱的,你会后悔吗?”


这个吻,来自艾希。


“我应该…无怨无悔。”


灰须热泪盈眶。


一小时后,坎特洛特第二医院,一号楼,???。


警长面容憔悴,他点燃最后一根香烟,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防火墙已经破解,官家?”秦茂华关切道,对于马尔克斯的心事她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但她并不想捅破这层窗户纸。


这间屋子漆黑一片,电脑屏幕发出的光亮刚好可以照亮两头小马的面庞。


“白底蓝标的氢原子标志…这个标志是什么意思?”警长望着屏幕上的图片皱紧眉头,在来到这里前他故意将院长的遗书留在了卧室,他做出了决定——让菲妮卡接受现实。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是对是错,他只知道只有这样自己才能问心无愧。


“科技会,一个战前组织,里面尽是书呆子,那是个怪胎秀,据说宁静之雨和他们脱不开干系,院长…根据我的调查她大概率是生态部门的高级干部。”秦茂华的中心城口语说得有模有样,就算说她是土生土长的中心城小马也没有人会起疑。


“看来我们的老院长瞒了我们不少东西。”警长悄悄扣下蹄枪保险,门外的蹄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想看看这个吗?”麒麟余光一扫,手头的动作慢了下来,此时电脑光标正停留在一个名叫“X01”的文件上。


好在是虚惊一场,警长放下蹄枪,全神贯注于屏幕。


『马哈顿计划』


『——无权限——』


“我为科技会办过事,我曾是小马国的一名特工,但这一切都没有了意义,我守护的一切都…死了。”秦茂华自顾自地说着,她面不改色,脸上甚至露出一丝不屑。


“马哈顿计划…那到底是什么玩意?”警长的喉结上下蠕动起来。


“在被测试者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长期辐射实验,最后的实验结果很棒,你猜?幻形灵对辐射更敏感,所以才有了平等世界计划——用宁静之雨的辐射杀伤来消灭那些占领我们城市的虫子。”秦茂华的解释同样有些不情愿,她盯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无权限”发起了呆。


这一结果对警长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他瘫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平静。


他的国家种了恶因,恶果由无数无辜的国民承担,他学医的弟弟曾自制毒品卖钱以此医治重病的母亲,自己则亲手将他送进了监狱,其中恶因恶果…


警长思想的每一次流动都变得愈加艰难,他只觉得自己像是一条在寒风中逐渐被冻结的溪流。


“世上有千万条路,唯独没有退路,记住这一点就好,我的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