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星Lv.2
独角兽

《你好,亲爱的树。》

文
著
短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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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结
爱情
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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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青叶丛丛——
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我将无比的欣慰。我将把这封浸满了爱意与泪水的信交付与你,希望你能在那里找到它,找到我们这段特殊的时光。
事情要从前年的联礼节开始说起。1月11日,我在这个轻松的日子里做出了让我再也不会轻松的决定:我们计划去了彩虹瀑布南边的沼泽地,为了寻找一种特殊的树木。当时的你是多么的兴奋,蹦蹦跳跳的憧憬着自己的计划;完全不像现在的你,只是在那里静静的微笑,静静的看着我。
探寻路上的荆棘险路并没有阻拦住我们,我们互相依靠,一路高歌,终于在傍晚时分找到了它。哦,我如今还能记起我们找到那棵树时你开心的笑容,那欢快让你的瞳孔都在闪光,我们在树下唱歌跳舞只为庆祝你的发现,我们天真的像两匹幼驹。你用神情向我告知了你的欣慰,当时的我也很欣慰。但是我是个不明事理的小马,看着你充裕的收获我却还没有意识到命运是一个多么自私的家伙。正当我沉浸在你的喜悦和那美好的时光中,他轰然降临,从我这里抢走了你。
次日,在回家的火车上,你生病了,高烧不止。我很着急,接着跑遍了整个火车的20节车厢,没有医生也没有能帮的上忙的小马。最后只能让车组乘务员给你找了些基本的药物,但是毫无作用。你额头上滚烫的温度炙烤着我的心,我很焦急但是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冰敷,消炎药,甚至用上了魔法......都没有用。我只得抱着你,轻声的哼着我们儿时一起唱过的歌,妄图缓解你的病痛。
“沙,沙沙,绿叶在凝视你。”
“嚓,嚓嚓,枝条在守望着你。”
“不要忘了明天的太阳——还会落在头上。”
我只能用那愚蠢的曲调欺骗自己病情会好起来。你为了让我好受一些,侧着身子一起唱了起来。虽然我当时确实有些安心,暗自念叨着自己不会如此不幸。可惜的是,事实并不能如我所愿。在逐渐微弱下来的歌声中,我感到了自己的无能。那虚弱的呓语,像钉子一样扎在我的心里。
“青叶,一切会过去的,没事的。”就这样,我对你说着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话语。
而一切似乎的的确确都过去了,以最坏的方式。
当我们到站的时候,你已经在我的臂弯之中熟睡了。当我垫起你粗糙的皮肤时,我的呼吸中断了一刻。我摇了摇头,想把这一切都甩掉。
皮肤开始树皮化,典型的沼泽热症状。
当那个我在脑海里疯狂逃避的词汇再次抓住我的时候,我崩溃了。
我抱着你飞奔到车站附近的医院时,院内的小马都惊讶的看着我。他们从未见过一匹雄驹哭成那个样子,据说当时我的脸庞已经被泪水冲刷的模糊不清了。我凝视着你被推进的急诊室大门,四蹄像被抽取了骨头,眼前逐渐昏暗下去。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在一辆马车上了。我的对面坐着你的主治医生,他满脸阴云的看着我,用眼神向我发出了判决。
“散阳先生,关于青叶女士的病情,我很抱歉。我们无能为力,甚至整个小马利亚都可能无能为力,我们对这种古老的疾病一直都是束蹄无策,她将会在未来的12小时内变成一个棵树。”
“记得把她埋在土里,才能继续存活....”
医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自己的啜泣打断了,我更是泣不成声。直到我把你抱回家,大滴的泪水还在洗涮着你的鬃毛和身体。
我把你放在床上后,又拿了些冰袋和葡萄汁。我无法减缓你转变的过程,只能拿帮你降温和拿些你最爱的饮料。我希望和你最后的关头能再次共同聊聊。你做到了,简直就是奇迹,我看到你睁开了疲惫的眼睛,用着那疑惑的眼神望着我,随即脸上的疑惑变为了平静的微笑。
“沼泽热吗,哈哈,那些知识渊博的小马都很少知道它,没想到我能有幸遇上。”
啊!听听你那糟糕的玩笑吧,什么叫有幸?!你就这样把我抛弃了吗?!我当时真的有些生气。但是转念一想,又不得不强忍着泪水接下你我之间最后的玩笑。
“这下你变成了你最喜欢的东西了呢,亲爱的。”
“哈哈哈。”
我不敢相信你那正在被植物一点点吞噬的血肉之躯,竟还能发出如此爽朗的笑声。
我上前抱住你,我们深沉的对视着,视线久久不能移开,直到我看着你慢慢睡过去。我想起身走一走,但是害怕吵醒你,只得依偎在你干硬的怀里悄悄的睡着了。
第二天的早上,我是被噩梦吓醒的,我梦见你浑身燃烧起来,最后化为了灰烬。我惊吓的从你的怀抱里跳了出去,然而你并没有任何反应。因为你已经变成了一个挂着嫩枝的木雕了。
我看着你最后凝固在树皮上的微笑,自己的表情也凝固了。我知道保留不住你,但是没想到你走的这么快。那天我做了两人份的早餐,实际上做的很糟糕,我根本没有心思干任何事情,咖啡没有冲开,葡萄汁也撒了一地,胡萝卜烤的半生不熟,实际上我只是在吃自己的眼泪。当我去抱起你的时候,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你往日温热的皮肤已经变得冰凉。你死了吗?我一直心里踌躇着这个问题,我知道你还活着,现在也是。我很庆幸那时没有放弃你,我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告诉我自己你还活着,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换了一种我难以接受的方式。
那一天下来我都在房子的附近找一片尽量松软肥沃的土地,赶走上面的虫子和那些啃食植物的动物,用魔法虑去污物。是啊,我已经开始慢慢把你当成一棵树了....真是罪恶,你是匹小马,是我的爱马.....对吧?
给你选住处的工作一直忙到傍晚,我累的气喘吁吁。当我坐在下来再看见你的时候,发现脸上的表情变的有些模糊了。我紧张的上前轻轻抚摸,发现你竟然还在生长,外面的树皮开始慢慢遮盖住原先的神情了。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伤心,现在可以的的确确证实你变成了一棵树了,但是......但是.....至少你还活着。
夜晚时分,我依依不舍的把你的下半身埋在了泥土里,在固土的时候我犹豫了很久,不知道是盖的紧凑一些还是松散一些。我怕你被挤得不舒服,同时也害怕泥土太过松散对你的生长不好。
就这样我重重复复的把土翻了又翻,拍了又拍。直到蹄子发麻拿不起铲子为止。我不敢使用魔法,那样力度很难控制,锋利的铁锹会伤到你的。
那天的我虽然十分劳累但是我确怎么也睡不着,我把你放在了靠在窗户边上的位置,好让我一直可以看到你。我坐在沙发上傻傻的看着你,心里乱如缠丝。你走的太突然了,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反应,比如临走前的悲伤,哭天喊地,或是对命运的咒骂,或是对于事实的不甘。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是一个简单的玩笑,便成了我对你变成树前最后的印象。
我坐在那里快速的回忆着我们的过去,从儿时相识的喜悦,到我向你表白时的甜美,再到婚礼上的幸福。我们从未吵过架甚至连争执都未曾有过,婚后的日子像一串珍珠项链,每次节日的庆祝和我们在一起参加过的活动都是记忆中一颗无比璀璨的珍珠,那无数颗珍珠串成了我的马生中最为重要的“东西”。我们花了数十年做成了这串项链,而我现在再次拿起它并仔细鉴赏完它,好像只用了不到2个小时。紧接着精神与身体的双重劳累让我不得不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当清晨来临的时候我感到有些诧异,平时你是最喜欢沐浴早晨的阳光,我们的房子在搭建的时候就设计成了通光极好的方向。可是今早的阳光没有如期而至,我向窗外看去,一个巨大的树干把我吓倒在地。那是你,我做梦也没有想到你竟然会长得那么快,变得如此高大,当我冲出家门的时候,高大的树冠盖住了整个二楼房顶,粗壮的树枝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我向你挥了挥蹄子,回应着你的招呼,你貌似看懂了我的意思,幅度更大的晃了晃自己的枝条,我们一直都是那么默契。
我渐渐的开始感到一丝欣慰,我越发坚信你还活着,你还记得我。自那以后我就把书架上的书抱了出来放在你的身边,靠在你壮硕的身上读书。我就像一个孩子一样每天都要依偎在母亲高大的身躯中,无论吃饭,工作,学习,娱乐,我开时无时不刻的陪在你的身边。
春天,我和你一起向周围的小鸟打趣
夏天,我从房顶爬上树冠,坐在你的脑袋上,我们一起晒太阳,一起淋雨。
秋天,大自然给你换上了一身漂亮的橙衣,我拍了不少照片,其中不少是我们的合照。
冬天,我都会去找瑞瑞,给她出个难题,不过她还是完成了。我给你定制了许多套衣服用于保暖。
时光就这样在春夏秋冬的交替中飞逝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知不觉的我们过完了三年,我逐渐走出了悲伤,适应了你现在的模样。
日子本该就这样平平静静的过下去,但是事实真的不能如我所愿。
就在写这封信的前一天,我又一次陪你淋了一场雨,接着我感冒了,然后就是高烧。本来想着只是简单的感冒,可是我发现自己的脸上开始枯皱起来,角上也长出了芽枝。我慌忙的跑去医院,再次找到了那个时隔多年的医生,病房里的他惊讶的看着我,深沉叹了口气。
“散阳先生,沼泽热是会慢性传染的,你不会。。。。。。。。。”
接着他就把眼神放向窗外一声不吭了。我走出医院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但是当我到家的时候,我才猛然发现自己的愚蠢,如果我也是一棵树,不就可以去找到你了吗?我们会有共同语言,共同的行为和生活,我们又可以美好如初了。
于是我迫不及待的写下了这封信,并在离你很近的地方挖了一个不深不浅的小坑,那是我的住处,我就在你的身边。就在我干完一切准备工作的时候,我的身体里传来难以忍受的瘙痒,与其说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钻动,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肆意的生长。我清楚自己作为小马的时日已经不多了,我不知道变为树的我们对过去是否还有记忆,于是便有意留下了这封信,最终会把它埋在你的‘蹄’下。
当太阳落下,月亮升起的时候,我的双蹄已经没有直觉了,我艰难爬回坑里把自己的下半身埋住。在一切的一切都要开始的时候,我一边把信埋下一边愉悦的唱着我们最爱的歌。
“沙,沙沙,绿叶在凝视你。”
“嚓,嚓嚓,枝条在守望着你。”
“不要忘了明天的太阳——还会落在头上。”
                              ——————爱你的散阳绰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