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mroselLv.11
幻形灵

王车易位

第九章:纤细之心

第 10 章
4 年前
纤细之心

Fragile Filly Mind

 


蠢货!蠢货!蠢货!!!


 


小煦的头颅擂击着云制的床垫,每次碰撞都要将那个词重复。


 


她怎会变得如此愚蠢?!


 


明明已经控制住局势,但只片刻的差错就把一切都毁了!她遇到的唯一一匹小马——她本可以操纵的那匹小马——已经走了!不在了!她现在又回到了原点,再次一无所有了!


 


不,实际上,她现在连那时的一无所有都比不过,现在她甚至没有那匹可以交流的小马。那匹唯一能每天都和她有些互动的小马,那匹本可以成为她的伙伴和盟友的小马,那匹陪伴她摆脱可怕孤独的小马。致使这一切的窥探足以让暮光知晓她逐渐失去希望的全部过程,一切的希望,而过错全犯在她自己身上。


 


她没法不为此责罚自己。


 


最后她趴倒在床上,吐出最后一口怨恼的叹息,一动也不动了。她甚至不再感到愤怒;她太累了,没法继续思考,甚至没去想暮光可能会对自己施以何种惩罚。她只是躺在此处,没有哭泣,但也没找出任何别的事来做。


 


时间变成了一个毫无意义的概念,她能感到的只是空虚和冷漠。


 


蠢货,蠢货,蠢货……


 


轰隆可能已经离开了好几分钟,也可能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那不重要。她在这座塔里已经什么也不剩了,也不会存在任何出路:和煦光流已因一时的差错把那唯一的方法亲自堵死了。


 


蠢货,蠢货,蠢货……


 


她会永远留在这里,留在这座塔里,在余生中憎恨暮光,并憎恨自己远胜于她,直到阴郁而垂老,直到死亡,仅此而已。这就是和煦光流差劲故事的结局,可甚至没有谁会记得这个故事;就算记得,也不会有谁愿意听这样一个无聊而不知所谓的故事。


 


小煦吐出了顺从般地叹息,想要开始哭泣,但连这精力也不剩下。


 


蠢货。蠢货。蠢货。


 


她听到门上传来一阵有些迟疑的敲击声,便知道自己应当准备好和暮光的争吵,却甚至连这样做的理由也找不到了。她只是无精打采地瞥去一眼,便翻身移开了视线,望着窗外澄澈而明亮的天空。


 


已经是第二天了吗?


 


“小煦?我能进来吗?”


 


小煦只是叹了口气,没有回答,但身后的门还是打开了,接着蹄声便踏近了她的床。


 


“你醒了吗?”


 


小煦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祈求着暮光很快就能给她留下独自安宁的时光。


 


“今早我和轰隆谈过了。虽然我希望你不曾那样欺骗他,不过我不生你的气。你知道的,他是真的很想成为你的朋友。”


 


小煦没有回答。


 


“无论如何,他告诉我你喜欢闪电天马。你可能已经知道了,我的朋友云宝黛西就是其中之一。”


 


也许暮光在期待着回答,但小煦继续保持沉默。


 


“在云中城的赛道上有个鲜少被知晓的特殊包厢,那是专为公主准备的,”只能独自推进谈话让暮光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张,“它与其它看台间有高墙隔绝,所以不会有谁能注意到里面。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带你去那里一起看比赛。你想来吗?”


 


小煦转身看向暮光,有些期待着这是个能让她重燃激情的残酷玩笑。然而暮光看起来是如此的真诚而满怀希望;虽然小煦对此并不抱有任何信任,但也不认为暮光的骗术已经好到了能够用这样的神情来愚弄她。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小煦没有再伪装出平常的那种攻击性。她现在太累了,不想对着暮光生气。她只想对着自己生气。


 


而暮光则对她回以莫名悲伤地微笑。


 


“像这样失去了一段友谊的开端时,你会需要让自己放松些的。拜托了,小煦?就当是为了自己?你都不会注意到我和你在一起。”


 


小煦又翻身回到了另一侧,让视野远离了暮光。她真的真的很想出去,任何形式的都行,只要能感觉到真正的风掠过翼尖,能把新鲜的空气吸入咽喉就好。而且这个年纪的任何天马面对闪电天马的比赛现场都拒绝不了。对此的渴望是一回事,但她从没看过哪怕一次。她从没拥有过这么多钱,也从不会有谁带她去那里。


 


可要是真去了,那她就会接受暮光的帮助和仁慈,就会积极地依赖她。小煦不想这样;她已经失去了成为友谊女皇(the Empress of Friendship)的机会,已经失去了使她成为天角兽的力量,已经沦为了一个被关在塔里的任性孩子。她的陨落残酷而漫长,但仍有一样事物,一样让她成功挺过了自己所有困苦的事物:她的尊严。是这唯一的事物让和煦光流仍然是和煦光流。如果她接受了暮光的帮助,那么旧的和煦光流,那匹曾让不朽的公主们感到恐惧的小马,又还能剩下些什么呢?


 


什么也不会剩下。


 


与之相反,她只会是个有些挑剔、最大威胁就是其恶劣脾性的孩子。接受暮光的帮助将会让她以最糟糕的方式背叛自己。


 


但她想出去!


 


暮光叹了口气:“我不能强迫你,小煦,但呆在这里对你没有好处。拜托了……如果可以的话,请试着考虑一下。”


 


她听到暮光慢慢远去。


 


“等等……”小煦隐约地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尖叫,“我会去的。只是……走吧,拜托。”


 


她通常是不会屈服的。她是个坚强的孩子,但在从轰隆处得到惨败后,她就不再是自己了。现在她不想坚强,只想要些可以分散自己注意的东西——任何东西,用来分散对失败事实的注意。她想出去!哪怕只一次,她也想亲眼看到自己偶像的身形,而不是出现在广告或报纸上的剪影。


 


她太虚弱了,还很紧张,抗拒不了暮光提出的可怕诱惑……这最终压得她埋头床下啜泣起来。


 


现在和煦光流什么也不剩了,暮光已将她彻底击垮。


 


她不知这是事实抑或幻想,但当暮光离开时,她感到自己的侧腹有如烙铁般的疼痛,就像可爱标记在反抗自己一样……


 


命运正在化作齑粉,现在她又是谁了呢?


 






 


这天还剩下的日夜里都弥漫着茫然而阴郁的眩惑。


 


小煦或是躺在床上盯着屋顶,或是钻进浴室注视镜面。虽然她找不出有任何区别,但就是认不出自己看到的那匹小马。同样是卷曲的青蓝色鬃发,同样是带有雀斑的可爱微笑,同样是肉粉色的皮毛。同样的可爱标记,但还是原本的含义吗?她不想去思考这些,这对她来说实在是过于宏大而繁杂了。她只是个孩子;她面对的最大挑战应该是家庭作业或者是在学校里的另一个恶霸。


 


面对这样一个事关生存论的问题,她给不出任何回答。


 


第二天,自从轰隆来找她的那天的晚餐后,小煦第一次离开了自己的房间。她已经一天两夜没吃过东西了;暮光有来问过好多次,但小煦全都拒绝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暮光还没离开房间时就出来吃早餐。


 


然而暮光只是安静地端坐着,让小煦得以在沉默中进餐。或许长达一天两夜的心理崩溃的确已经使她的精神变得纤弱而易损了,她竟开始暗自对此感激起来,但在靠近暮光的时候还是只能尽力保持着外表上的平静。


 


她不想谈话,只是饿了想出来吃点东西,却一度怀疑这些食物是否仍然由轰隆烹饪。他并不是个像自己一样的蠢货,可能已经发现了为暮光所做的食物同时也会被小煦享用。也许他请求调到了另一个职位……也许即便在为公主烹饪的巨大荣誉下,向自己提供食物也让他作呕。


 


口中的食物突然不再那么美味了,但她仍然没有什么表情;她不会再显露任何软弱了!


 


“小煦?”等到小煦饮尽一杯果汁后,暮光才谨慎地开口,“今天我会按照承诺带你去看比赛,但也会制定些规则,希望你能遵守。我不想让你错过比赛,但如果你想逃跑,那我就必须阻止你。明白了吗?”


 


小煦点了点头。她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暮光不可能让她真正获得自由。


 


“轰隆告诉我,你最喜欢的是迅足?”


 


“是驭风(Wind Rider),”小煦的声音沮丧而微弱,“他不会让道义之类的无聊玩意儿阻挡自己对胜利的追求。”


 


“哦……好吧,我找不到任何有关驭风的商品,也许你能当一天迅足的粉丝?”


 


小煦只是耸了耸肩。


 


“还有这些,你得穿上作为额外的预防措施,”暮光飘出了一套白色的气流造型假鬃和假尾,加上一面绿松石色的小旗,上面绘制有两个云白色的F,“典型的迅足周边,没谁会为此怀疑你,还附魔了无法移除的追踪咒。”


 


这一点也不奇怪,可是小煦还是感到沮丧。她一直抱着渺茫的希望,也许,也许,也许她能混在拥堵的观众中溜走,但暮光当然会有所防范。她只是再耸耸肩,接受了自己屈辱的命运。她看向桌子,把假鬃拉过头顶,用假尾盖住自己的尾巴。暮光飘来一对鞍包放她的背上,并把那面小旗插在了其中,然后自己也戴上了一顶彩虹色的假鬃,并在蹄子上系了两个彩色的绒球。


 


“准备好为他们加油了吗?”


 


她听上去似乎很高兴。小煦又耸了耸肩;她还可以留在这里……她的尊严仍然可以得到挽救。她张开嘴,但暮光更快。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她的角尖激发出一连串包围着他们的光晕,当它们散尽以后,小煦多年来第一次看到了她故乡:云中城。更确切地讲,她看到的是小马国的奇观之一。


 


阿尔特斯露天竞技场(the Circus Altus),至今仍矗立,或者更准确地说,漂浮在小马国中的最古老的建筑之一。在族群统一后,飓风司令(Commander Hurricane)亲自将它对外开放。它自那以后已经翻新了很多次,但作为基底的仍是最初由古代天马们努力连接起来的云团。这座巨大的长方形建筑只有一侧搭在了城区上,其余的部分都悬挂在主云之外,以免占用太多空间。这同时也是是一座相当华美的建筑,几乎完全由装饰绚烂的立柱和其上互相重叠的拱弧构成,还有描绘了数百只天马——母马和种马皆有——在飞行、跳跃、用剑与蹄子互相搏斗的景象的云制雕塑,还有彩虹沿着离散的流道倾泻而下,消失在更下方的云层中。在顶部飘扬着上百面带着闪电天马标志的旗帜,将整个竞技场环绕其中。


 


许多小马排列成长队,等待着获准通过四个矗立在伸向城区的短道尽头的巨型拱门以进入其中。然而在这四座拱门的正中有一段未被遮蔽的宽阔阶梯,似乎将整座建筑都从中直接劈裂开了。没有谁向那里走去,并且还有两匹穿着职员制服的天马以确保任何靠得太近的小马都被赶走。


 


即使在如此沮丧的状态下,小煦也仍为竞技场的宏伟所震慑。当然了,每匹天马都在照片上见过它,并且大多数在现实生活中也见过;毕竟它就建在族群的首都旁。但不包括小煦,她从来都没有来到过这座城市的这一部分。


 


嘈杂的声音将她拉回到了现实中。


 


许多小马驻足在她们身旁,好奇地看着暮光,彼此低声窃语着。小煦甚至可以看到她的面颊上发出了羞怯的红光。


 


“我们走吧。”她故作镇定,领着小煦走向了那段宏伟的阶梯。


 


“暮光公主,”其中一匹穿着职员制服的小马中远比同伴要兴奋,“我们希冀此刻已久——虽然我们并不确信殿下将会莅临。二位陛下很少这样做,但能迎接一位天角兽来到云中城是我们的荣幸。请随我来。”


 


“我可以带客过来,对吧?”暮光问着,和小煦一起跟随在向导身后。


 


“您说了算,公主。飓风司令以将这竞技场献给了小马国,而您即是小马国的化身,您当然有这权力。”


 


“哦……好吧,那我就带一位。”暮光仍然有些羞怯,不过至少比之前好上许多。


 


“当然。”


 


当她们抵达顶端时,小煦看到了另一段阶梯,稍微往下通向固定在一层半圆形平台上数排台阶状的隐蔽座位。平台外侧环绕着巨大的云墙,以便遮挡来自周围露天看台的目光。平台同时还离比赛区域非常近,因此有着比其它任何座位都要开阔的视野。暮光和小煦走下楼梯,正式进入了这间包厢。


 


“这是您的望远镜,它的附魔可以跟踪飞行中的闪电天马们,并把比赛记录在投影晶体中。当然,这归您所有,”向导递给暮光一个小箱子,犹豫了一会儿,也向小煦递出一个,“比赛将在20分钟后开始,祝殿下观看到一场与您的光辉相称的盛会。”


 


“谢谢。”小煦看到暮光翻着白眼,显然是对这些恭维话感到厌烦了。


 


向导鞠了一躬,从台阶上离开了。


 


小煦拍打着翅膀,跳到了把包厢和赛道分开的栏杆上,在这里她可以俯瞰整个竞技场:即使内部的装饰不像外面的那样华丽,其规模也仍然令她惊叹——它的直径肯定超过了一公里!她注意到露天看台的某些部分被镶上了木板,以便非天马也能观看比赛,旁边还有一片小型的登岸坡道,以供热气球降落在建筑的另一端。在跑道的中央是一块巨大的云制平台,几匹天马正在搭建为裁判准备的扩音器和记分牌。其他的观众也列队进入,在空中寻找自己的座位。


 


“真是太美了,”暮光惊叹着,“虽然有这样的想法,但我从来都没有亲眼见过阿尔特斯竞技场。总之就只是……没有机会。”


 


小煦没有回答,只是离开了栏杆,坐回其中一张椅子上,并且尽可能地远离暮光。暮光坐在最中央的那张椅子上,因为它比其它椅子要大一些,也略高一点,显然是为天角兽特制的。她在那上面似乎有些不自在,小煦却很享受。


 


她们沉默地等待着,等待着表演的开始。小煦检视着观众;轰隆现在应该已经到了,他曾一直热切谈论此事。当然,要在成千上万的小马中发现一个特定的孩子是不可能的,但她还是在仔细地观察着。考虑到环绕的云墙和平台的位置,以及大家都会专注于赛道而不是包厢,不太可能有谁会看到她,但她不想冒不必要的风险。如果说小马国的某处尤其厌恶她,那就是一定是云中城了。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阿尔特斯竞技场观看闪电天马在本赛季的第一次比赛!”竞技场内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小煦花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出现在中间平台上的那匹种马,“我是即将在这美好一天里为你们担任评论员的焦点(Focal Point)!今天的比赛会以逐云(Couldchaser)的形式展开,由α,β,γ和δ四支闪电天马小队参加!每支小队都会派出全部的七名成员,并且同时出发!它们会一次性绕着竞技场飞行50圈,并且记下每一位的用时!驭风的旧记录最终会在今天被打破吗?又或者他的卓越技艺就算随着下一代的精进成长也仍能经受住考验?!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当他的助理带着一个小袋子走近焦点时,观众们再次欢呼起来。他把蹄子伸进去,抽出了一张纸条。小煦已经了解过这部分了:为了防止观众在他们最喜欢的队伍,通常是α队完成飞行后就离开,参赛的顺序是随机的。


 


“γ队,请到起跑线上!”


 


“γ队是控制气象的大师,”暮光解释着,“它们在云彩塑形和光影表演这些方面做得最好,不知道飞行技术怎么样。”


 


小煦没有回答,但她忧郁而沮丧的心情已经被冲淡了许多;来自每匹小马的欢悦气氛也影响到了她。


 


γ队的七名成员已经准备好开始了。 


 






 


“现在便是你们一直期待着的那一刻!天空中的勇士!王牌中的王牌!小马国顶尖的飞行家!闪电天马α小队:现在出场的是——飞火(Spitfire)!”


 


小煦甚至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前一刻起跑线上还空无一物,然后转瞬间便出现了那匹有着标志性焰色鬃发和尾巴的小马。不过小煦并不是唯一没有预料到的;当飞火出现后,观众们才反应过来为她欢呼,而这阵势轻易超越了目前为止的其它任何一次。


 


“现在出场的是——迅足!”


 


那种情况又发生了。她们太快了,以至于根本不可能在到来的瞬间被捕捉到影像。当竞技场的其它观众欢呼之时,小煦再次飞下椅子,趴到栏杆上。也许她能在那里看得更清楚一点?


 


“现在出场的是——流星(Soarin)!”


 


更多的欢呼。轰隆现在该是那些欢呼的观众之一了,而小煦仍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出现的。


 


“现在出场的是——速射(Rapidfire)!”


 


“现在出场的是——奇奇(Surprise)!”


 


“现在出场的是——驱雾(Misty Fly)”


 


“而现在,出场的是——云宝黛西(Rainbow Dash)!”


 


暮光欢呼着,挥舞着她的彩色绒球。云宝黛西是唯一能让小煦发现到前来的小马,也许她根本没有其它的闪电天马飞得那么快?也许这只是因为她那彩虹色的轨迹?


 


全部七位最好的飞行家现在都已站在了起跑线上。


 


“准备好了吗?!”


 


面对焦点的问询,观众们以一阵欢呼作为回应。


 


“我想也是!废话少说……闪电天马,各就各位!”


 


小煦看见他们沉下身子,摆出一种放松的姿势,等待着发令。公主的平台就在起跑线旁边,离他们所处的位置不算太远。


 


“预备!”


 


小煦看到他们的翅膀紧绷,竭力向外伸展,迅足的尾巴还微微抖动了下。


 


焦点踢在了身后的乌云上,引起一阵雷鸣!


 


“起飞!”


 


当他们开始时,小煦甚至能感觉到来自他们翅尖的狂风。她为此眨了好几次眼睛,而那时他们已经到了竞技场的另一端了。


 


她拿起了那副望远镜。


 


小煦以前从未观看过闪电天马比赛,因而她在童年的多数时光里都在试图消除由此而来的失落感——主要是通过仔细研究对比赛报道。当她终于在实际上看到时,曾经得到的所有知识都在转瞬间被她回想起来。


 


全部七匹小马都从横线收缩成了一簇,在精微的博弈中争夺着弯道内的最佳位置。他们不想领先;尖端的部分会有更大的风阻,而且换位所需的速度比后方更快。但是如果落后太多,就很难超越竞争者。小煦能看出这一切:领先的小马不断地绕出小圈与起伏,试图诱骗另一匹小马从他们身边飞过,代替自己承担汹涌的气流。让小煦高兴的是,云宝黛西显然缺乏参与这种级别比赛的经验,并且很快就暴露了出来。流星和迅足都发现了速射试图脱离领先位置的企图,并平稳地跟随着他后退,突然把云宝黛西留在了队伍的最前方。随着一个小煦不太跟得上的失衡动作,奇奇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在随后的尾流中自如飞行着,同时还阻断了云宝黛西脱离领先的最佳途径。


 


整个换位只持续了数秒,七匹小马就以不比声音差多少的速度冲了回来。竞技场的终点直道和非终点直段都很长,但显然还没长到能让云宝黛西冲入彩虹音爆当中,尤其是在被其它闪电天马追逐的时候。


 


当他们从身边冲过时,小煦不得不主动抓紧栏杆,以免他们引发的滑流把她撞倒。


 


她看向记录单圈时间和总时长的计时器,每匹小马在结束第一圈时都没有花费超过12秒。小煦不知道每一圈有多长,但至少好有几公里。小煦感到敬畏;知晓他们的速度是一回事,而见证它则完全是另一回事。


 


“这将是我所见证过的最为振奋激昂的比赛!”焦点嘶吼着,“如果飞火想再当上一整季的队长,那么就肯定得再加把劲了!我可不认为她麾下的飞行专家们会满足于次位太久!然而她可是凭本事当上队长的!她还会有底牌来击败那些年轻而躁动的成员吗?只有时间才能告诉我们答案,而那将会是最为辉煌的时刻!


 


但那时间也很快便耗尽了。不到十五分钟,他们就完成了全部五十圈中的第四十圈。直到这时,比赛才真正开始;就连闪电天马也没有足够强大的耐力以最高速度飞行如此漫长的时间,开始慢慢地从集群中脱离出来/云宝黛西是第一个开始状态衰退的;狡诈的竞争者迫使她在大部分时间的里都飞在前面,而这一点的后果现在便开始显现出来。慢慢地,她被追上了,被推到队伍的后方,而她已经没有能力夺回领先的优势了。


 


领先的位置正是大家现在所追求的。到比赛结束时,谁领先谁就是赢家。越到最后,领先者越是不得不小心捍卫自己的位置。随着比赛进行,每匹小马的耐力都在下降,超越对手都在更困难。闪电天马们已经又一次冲过了终点线,进入最后一圈。小煦瞥了一眼记分牌:飞火仍然保持着微弱的领先优势,领着三名飞行专家跟在身后:速射和流星,以及勉强紧跟的迅足,而其余三者实际上都已经出局了。


 


小煦又拿起了她的望远镜。


 


“飞火仍然以微弱的优势领先!她还能坚持住吗?!这将会是她的又一次胜利吗?!”焦点大声喊叫着,他的兴奋也影响了小煦。她身体前倾,试图把她看到的每时每刻都印在记忆中。


 


他们接近了远端的弯道,就在通向终点的冲刺直道之前。当她看到速射在一阵不计后果地震颤中试图从弯道内侧超过飞火时,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就算他会有意见,我也得说速射正是在拼尽全力来取得胜利!”


 


可是那里已经没有足够的空间来再容纳一名飞行者了!


 


速射旋转了半圈,以双翼垂直的姿态飞过!他从飞火身旁挤过,还差点就出了界。小煦几乎可以发誓他们有过至少片刻的接触。但是飞火可不会坐视自己被赶上,她还没有用尽全力,小煦可以看到她那坚定的怒容。她钳制住了速射;当侧向飞行时,他做不到加速或转弯。除非他后退,否则他就会在转弯时直接撞上飞火!


 


“女士们,先生们,瞪大双眼,享受此刻吧!速射所做的动作正是驭风切变(Wind Rider Shear)!但他能成功吗?正是这一招让驭风取得了他的记录!今天它会再次创造历史吗?!”


 


小煦把望远镜紧贴在双眼上,心脏在胸腔中狂跳不止。速射还在继续;他没有退缩!他们到达了弯道,而他仍然继续前进!他没有退缩!


 


飞火让步了,双翼猛扑从而飞得更高,任由速射从她的身下掠过……


 


小煦被彻底震撼住了。


 


流星是哪儿冒出来的?他只是……当飞火离开自己的位置时出现了,而速射直直地冲向他。就好像他一直试图从弯道外侧超过飞火,然后滑进她原来的位置,却没有意识到速射在另一边也在做同样的事情!因为他知道没有谁能进到飞火的另一侧!


 


她计划好了一切!她引诱了速射和流星,扰乱了他们的注意!他们落后了,虽然离得不远,但这足以让他们不再能构成威胁了。但事情还没有结束;迅足还在那里!她们以极快的速度冲出了弯道,紧靠着彼此飞行着。


 


现在只有迅足和飞火在做最后的冲刺,只凭基本功,没有卑鄙的伎俩或花哨的动作。现在,这一切都取决于速度和所剩的耐力。


 


飞火速度更快!不,迅足赶上来了!她们现在并驾齐驱!焦点喊了些什么,但小煦不在乎,她的全部意识都集中在那两匹接近声速向她冲来的小马身上!飞火又拉开距离了!不!迅足仍然紧贴着她!


 


迅足越过了!不,还没越过!只是稍微向前了一点!


 


小煦屏住了呼吸!她分辨不出是谁赢了!


 


!!!


 


“胜负已经决出!!!我们的冠军是——迅足!”


 


焦点咆哮着,观众中也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同时还夹杂着飞火支持者们失望的呻吟声。小煦感觉自己就像刚从梦中醒来;那种刺激,那种情绪,那种速度,她想象中的要好上许多。她不知道怎会如此,也不知道缘由为何,但她也加入了欢呼当中。


 


她感到肩膀被轻拍了一下,便转过身来。


 


暮光对她温柔地微笑着:“你在这儿啊……我已经很久都没看到过你笑了,小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