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马利亚一个远离中心城的偏僻角落,一片寒冷的针叶林中,一大片望不到尽头的灰色纤维状建筑覆盖了这里,这些建筑与成片枯死的树木交织在一起,显得与周围生机盎然的森林格格不入。
这是幻形灵帝国的首都,也是邪茧的主巢。许多年前,幻形灵的蹄子第一次踏在了这片土地上,随后便在这个宜居的地方定居下来,在邪茧的强硬领导下,幻形灵进行了迅速而激进的工业化,幻形灵帝国开始繁荣。如今,主巢内部已经有近六百万幻形灵,工厂的轰鸣充斥着这个巨型城市,高耸的烟囱直插云霄,烟囱尖端永不停息的释放着代表重工业和能源产出的黑烟,遮天蔽日。
这是一个忙碌的城市,地表密集的灰色建筑只是这个城市的一小部分,巢穴大部分设施都集中在地下,内部由矿道和地铁组成的密集网络每时每刻都有幻形灵在其中工作,它们把地下珍贵的矿物挖掘出来,然后送进冶炼厂,在那里锻造成优质的金属,接着送进加工车间,加工成各种工业品,最后通过四通八达的地下铁路网输送到全国各地,其他副巢产出的原材料和农产品则沿着铁路输进这个幻形灵帝国的心脏。而它们的领导者——邪茧,在城市的最深处建起一座宏伟的地下城堡,并配备了一支装备精良的护卫队和完善的要塞工事作为防卫。
此时此刻,在邪茧城堡的深处,一个阴暗的地牢里,两只显然不是幻形灵的小马开始苏醒……
塞拉斯蒂娅睁开双眼,眼前却只有一片黑暗,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沿着脊柱蔓延到她的颅腔里,这让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动,同时也让她清醒了许多。
她想举起蹄子揉一揉额头来缓解疼痛,但很快发现自己都四蹄都被铁链锁住了,自己正侧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好在铁链留出了一点可以让她活动的余地,塞拉斯蒂娅从地板上起身,尽管两条前腿一用力就开始打颤,但她还是站了起来。
眩晕和恶心的感觉从胃里涌了上来,她努力抑制住了想吐的冲动,同时瞪大了眼睛试图看清周围黑暗的空间。
这是哪儿?
塞拉斯蒂娅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她集中精力开始回忆,然而她最后的记忆是在中心城的城堡房间里休息,往后的记忆则是一片空白。
一阵轻微的呜咽声从她身旁传来,那是一个塞拉斯蒂娅非常熟悉的声音。
“露娜?”塞拉斯蒂娅轻声呼唤。
“塞拉斯蒂娅?”露娜细微的声音几乎要淹没在周围浓稠的黑暗中。
“我在这儿。”塞拉斯蒂娅说,“你还好吗?露娜?”
一阵金属摩擦碰撞的声音响起,显然露娜也站了起来,接着她的声音传来:“我想……我很好,除了有些头痛……这是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塞拉斯蒂娅说,“这周围太暗了……”
塞拉斯蒂娅在角尖聚起魔力,试图用魔法点亮这里,但无论她如何努力,亮光都始终没有出现,就像她的角消失了一样。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塞拉斯蒂娅一字一顿的说,她几乎把全部的魔力都聚在角尖,但依然毫无作用,塞拉斯蒂娅隐约感觉到周围黑暗的空间中弥漫着一股强大且邪恶的力量。
“我的魔法好像失效了!”塞拉斯蒂娅不安的说,“露娜,你能使用魔法吗?”
“我想……”露娜也试图使用照明魔法,但不起作用,“不能……”
“你还记得是怎么到这儿来的吗?”塞拉斯蒂娅问,“我只记得我最后在卧室里休息,然后后面就记不起来了。”
“我……我需要想一想。”露娜开始回忆,“我只记得……我最后的记忆是在城堡塔楼的窗台上,后面……就记不起来了……”
塞拉斯蒂娅的眼睛终于适应了周围黑暗的环境,她环顾四周,整个地牢房间展现在眼前。
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长宽大概只有十多米,地板由深色的石砖铺成,四面墙壁还镶嵌着许多金属柱,应该是用来承重的,塞拉斯蒂娅发现锁住蹄子的铁链也连着在这些柱子上,凭她的力气绝对扯不下来。整个地牢房间弥漫着一股霉味,但空气却在缓缓流动,某个角落应该安装了通风扇,但塞拉斯蒂娅没找到。
“我们应该怎么离开这里?”露娜说,“这里又暗又潮湿,简直不是马该待的地方……到底是哪个混蛋……”
“行了。”塞拉斯蒂娅打断了露娜,“我们会找到办法的,先想想怎么摆脱铁链吧。”
“要是我的角还能用,这种铁链我一下子能扯断十根。”露娜举起蹄子轻轻的扯了一下铁链。
“看来我们自救应该是没希望了。”塞拉斯蒂娅也用力的扯了几下铁链,“下一次国会很快就要召开了,枢密院到时候就会发现我们失踪了,然后它们会让军队在整个小马利亚搜寻我们,我们只要撑到那个时候就行了。”
“……”露娜只是无言的盯着地板。
一阵细微的蹄子叩击地板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似乎某只小马正在朝这里走来,那声音越来越大,塞拉斯蒂娅和露娜屏住了呼吸。
“你听见了吗?”塞拉斯蒂娅问。
“我能听见……不管是谁,我们为什么在这儿一定与它有关。”露娜回应。
一阵金属旋转摩擦的声音从塞拉斯蒂娅面前的黑暗中传来,接着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她面前黑暗的空间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刺眼的白光,接着那白光渐渐扩大成一个刺眼的白色矩形,地板上也出现了一条狭长的光带,一直延伸到塞拉斯蒂娅蹄下。
等到塞拉斯蒂娅的眼睛适应了这刺眼的白光,她才发现那个矩形中还有一只小马一样生物的剪影。那只生物抬起了一条前肢,在身旁的墙壁上按了一下,房间里的黑暗一瞬间就被头顶的灯光驱散。
那只生物的体色是深邃的黑色,四条勉强可以被称为腿的肢体上布满了空洞,身体两侧透明的虫翼紧贴着背甲,它梳理整齐的青蓝色鬃毛中间突兀的刺出一根大得吓马的弯曲长角,除此之外,它头顶上还戴着一只小小的黑色王冠,这让它看起来多少有些领导者的样子。
“邪茧!”塞拉斯蒂娅认出了它。
“你好啊~塞拉斯蒂娅。”邪茧咧开嘴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怎么?对我们幻形灵帝国的接待室不太满意吗?”
“你把我们弄到这来是什么意思?”塞拉斯蒂娅说出来的话之间明显夹杂着怒意。
“什么意思?哦~塞拉斯蒂娅……”邪茧保持着她的笑容,“我就是想向你们借点东西,顺便拿回我自己的东西。”
“你到底在说什么?!”塞拉斯蒂娅举起蹄子猛的叩了一下地板,“邪茧!你最好立刻放了我们,我可以用公主的名誉担保,小马国不会对幻形灵作出报复行动!”
“你还是那么咄咄逼马,我说塞拉斯蒂娅啊,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链子绑着的是谁?你的语气搞得好像我才是那只被锁住的马。”邪茧收起了笑容,“说到报复,那也必须先是我们报复你们,你们曾经入侵了幻形灵的领地,把我们赶到了水晶山脉的另一边……你大概以为我们几百年前就已经死光了对吧?毕竟在冰天雪地的荒原里几乎没有生物能活下去,但是我们没有!我们只不过是把曾经属于我们的东西拿回来。”
“哦?是吗?”塞拉斯蒂娅挑起眉毛,“所以你打算干什么?”
“你还没明白?我就直接跟你明说吧,塞拉斯蒂娅。”邪茧绕着两只被锁住的小马慢慢的走动着,“幻形灵帝国马上就要对小马国宣战了,我们会把你们赶出小马利亚。”
“哈——哈。”塞拉斯蒂娅发出几声不屑的笑,“你是不是已经疯了?邪茧,你们那孱弱的虫子部队在我们皇家独角兽陆军的面前不堪一击,你的王座也许在这里能封住我们的角,但出了你的巢穴你准备怎么办?你准备让你的虫子部队搬着王座进攻么?”
“你说的没错,塞拉斯蒂娅。”邪茧仰起头说,“我的王座虽然能抑制你们的魔法,但作用范围实在有限,我这次把你们请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你这是什么意思?”塞拉斯蒂娅问。
“这个嘛……”邪茧黑色的角上开始发出绿色的荧光,她正准备使用魔法,“我就是想找你们借一点魔力。”
一束绿色的光束从邪茧角尖迸出,划破了她面前的空间,然后击中了塞拉斯蒂娅身旁一直保持着沉默的露娜,后者只是发出一声惊叫。邪茧的魔法扩散到露娜周围的空间中,然后把后者举了起来,露娜的身体开始散发出暗蓝色的光线,那是她的魔力,这些光线被盘曲成了几条光带,然后被送向邪茧的角。
“你在干什么!”塞拉斯蒂娅朝邪茧大喊,“邪!茧!放开她!”
邪茧没有理会塞拉斯蒂娅,她正闭着眼睛享受着从露娜体内抽出来的魔力。也许是因为恐惧,也许是因为疼痛,露娜开始发出痛苦的嚎叫,她想挣扎,但四蹄已经被铁链锁死了。她那浮动着的暗蓝色鬃毛正在暗下去。
“邪——茧!你这该死的怪物!”塞拉斯蒂娅大吼,她想立刻冲到邪茧面前给她一蹄,但铁链也把她锁得死死的,“放开她!”
“你能不能安静一点?”邪茧瞥了塞拉斯蒂娅一眼,然后再次闭上眼继续享受露娜的魔力。
露娜的魔力被抽干了,她的鬃毛已经变成了难看的灰蓝色,身体发出的光线渐渐黯淡,惨叫也变成了呜咽。邪茧很快停止了施法,半空中的露娜重重的摔到了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露娜!”塞拉斯蒂娅立刻扑到了露娜的身体上。后者只剩下微弱的心跳和似有似无的呼吸还在证明她活着。
“醒一醒!”塞拉斯蒂娅摇晃着露娜的头,“露娜!”
“塞拉……斯蒂娅?”露娜从昏迷中恢复过来,睁开了眼睛。
“不愧是小马国的公主啊~”邪茧在一旁慢悠悠的说,“要是换作一般小马,她现在已经变成碎片了。”
“你这该死的怪物!”塞拉斯蒂亚展开双蹄抱起露娜,“你迟早有一天会为此付出代价!”
“代价?哦~塞拉斯蒂娅,说到代价,要付出代价的可是你们!”邪茧的语气变得恼怒起来,“要不是你们把我们从我们的领地里赶走,这一切都是可以避免的!你们用矛和剑把我们当害虫一样驱赶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会卷土重来?有没有想过这么做的代价?你们把我们赶到水晶山脉后面之后,幻形灵开始在这片不毛之地上艰难的求生,但活下去并不容易!严寒和饥荒席卷了残存的幻形灵帝国!超过一百万幻形灵死在了我眼前!一!百!万!塞拉斯蒂娅?谁又来为这些幻形灵付出代价?告诉我!谁来为那死去的一百万幻形灵付!出!代!价!”最后一句话邪茧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们本来就是一群肮脏的害虫!”塞拉斯蒂娅也开始大吼大叫,“你说是我们把你们当害虫一样赶走,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为!什!么!因为你们一直在骚扰我们小马国边境的小马!把整村整村的小马抓走,然后野蛮的吸干它们的血!对于我们来说,你们就是该死的害虫!当初我就不该命令军队在水晶山脉停下蹄步,真应该当时就把你们都杀光!”
“是啊……当初你就应该把我们都杀光。”邪茧闭着眼睛说,她的角再一次开始涌动绿色的荧光。
光束再一次从邪茧角尖迸出,这一次的目标是塞拉斯蒂娅。也许是出于尊严,也许是为了不让自己的妹妹担心,也许两者都有,塞拉斯蒂娅被光束击中后一直忍着剧痛没有发出叫声,她的鬃毛也迅速的暗了下去,四蹄的肌肉紧绷,铁链也因此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塞拉斯蒂娅……”躺在地板上的露娜几乎虚弱得连说话都没有声音了,她担心的看着半空中的姐姐,却没有任何办法。
塞拉斯蒂娅的魔力也很快也被吸干,然后被邪茧摔到地板上,她的鬃毛已经失去魔力变成了淡蓝色。她没有昏过去,但也差不多和露娜一样虚弱了。
塞拉斯蒂娅艰难的爬到露娜身边,随后两只小马依偎在一起,塞拉斯蒂娅的眼睛里还能看见一丝尊严和不屈,露娜的眼睛里只剩下恐惧。
邪茧已经吸收了如此多的魔力,眼睛里开始折射出绿光。她用魔法推开了露娜身旁的塞拉斯蒂娅,然后把露娜举了起来,接着强迫她展开四蹄,把最脆弱的肚子朝向自己。邪茧走到露娜面前,举起了一只布满空洞的蹄子,蹄尖弹出了一片短而尖的刀片,那是蹄刀,一种很小巧的折叠式刀片,可以藏在蹄子里。
一瞬间,塞拉斯蒂娅就明白了邪茧想干什么。
“住!手!”塞拉斯蒂娅拼尽全力站了起来,“邪茧!这和她没关系……想干什么冲着我来!”
“谁说没关系?”邪茧说,“她是你妹妹,塞拉斯蒂娅,其实我很想看看你崩溃时的表情。”
“放过她……”塞拉斯蒂娅的声音带着哭腔,“求求你……邪茧,放过她……”
“为什么事情会到这种地步呢?塞拉斯蒂娅,如果你们没有驱逐我们,这一切都不会发生……”邪茧感叹道,同时她还用刀尖挑弄着露娜肚子上的体毛,“我很抱歉,塞拉斯蒂娅,但杀了你们两个还远远不够偿还你们欠下的血债。”
邪茧的蹄子稍稍用了一点力,把蹄尖的刀片顶进了露娜的腹腔,刀尖刺穿了露娜的肚皮和两段肠子,但也就到此为止了,刀子不够长,没有从露娜背后穿出来。
“邪!茧!”塞拉斯蒂娅大吼着,她的四蹄猛烈的扯着铁链试图挣开束缚,但没有用。
露娜只感到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她的瞳孔痛苦的往上翻,露出了大半带着血丝的眼白。因为剧痛,露娜现在甚至都不敢呼吸,更别提发出痛苦的叫喊了。血液沿着腹部刀口处邪茧蹄刀的放血槽流了出来,与她暗蓝色的体毛混合成一种奇怪的颜色。
“你最好担心一下你自己,塞拉斯蒂娅。”邪茧抽出蹄刀,然后朝露娜肚子上的另一个位置刺了下去,“马上就要轮到你了。”
邪茧继续用蹄刀在露娜的腹部和胸口开出几个口子,丝毫没有理会一旁塞拉斯蒂娅的乞求和叫喊,血液顺着露娜的身体流下,越积越多,最后在露娜垂在地板上的尾巴下积成了一滩血泊。
正如邪茧预想的那样,塞拉斯蒂娅已经崩溃了,她四腿都跪在地上,眼泪也几乎在地板上积出一滩泪泊,嘴里还说着一些意义不明的词语。
“你真应该照照镜子,塞拉斯蒂娅,瞧瞧你现在的表情。”折磨露娜的目的已经达成了,邪茧准备给露娜一个痛快。
邪茧把蹄刀架到了露娜脖子旁边,然后干净利落的割开了露娜的喉管,血液喷涌而出,而邪茧则满不在乎的把露娜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已经崩溃的塞拉斯蒂娅身边。
塞拉斯蒂娅扑到了露娜身体上,用双蹄按着伤口,尽管露娜温热的血液依旧止不住地从她的蹄缝间流出来。露娜由于失血过多已经失去了意识,她的双眼半睁着,瞳孔也开始扩散。
“你会没事的……露娜……求求你……你会没事的……”塞拉斯蒂娅的泪水如同雨点一样落在露娜身体上,她的蹄子依然按着露娜脖子上那个触目惊心的伤口,而露娜的血液已经流干了,“露娜……求求你……露娜……”
露娜的声带已经被割断,所以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她残存的意识也开始消散。露娜暗蓝色的瞳孔已经变得黯淡,只是无神的盯着天花板,嘴巴缓慢的一张一合,想要吸入空气,但她的气管已经被自己喉咙血管流出的血液堵死了,血液涌进肺里,但她没有力气咳嗽。她的四肢开始无规律的抽搐,大脑开始缺氧。露娜最后只感到身体越来越麻木和寒冷,胸腔内的心脏抽动了一下,最后一次把血液泵出心房,然后停止了跳动,血液不再从伤口流出,地板上只留下一片暗红色的不规则血迹。
露娜已经死了。
塞拉斯蒂娅过了好久才意识到这一点,她双蹄上的血液已经干涸了,泪水也差不多流干了,她最后一次抱起露娜,然后把她没有生命的躯体轻轻的放平在地板上,接着站了起来,她已经准备好接受自己的命运了。
“和你的小妹妹道别完了?”邪茧大笑起来,“那么~轮到你了,塞拉斯蒂娅。”
“你赢不了。”塞拉斯蒂娅抬起头。
“赢不了什么?”邪茧保持着她的笑容,“我已经赢了,塞拉斯蒂娅。”
“我的马民们会团结起来,你能杀了我们两个,也许还能杀掉更多小马,但你永远无法战胜我们。”
“哦?是吗?”邪茧用魔法把塞拉斯蒂娅举到面前,“恐怕你的马民已经把团结和友谊忘得差不多了,塞拉斯蒂娅,只可惜你看不见小马国毁灭的那一天了,去地狱见你的妹妹吧。”
邪茧把蹄刀刺进塞拉斯蒂娅的腹部,刀刃划开了后者的胃,胃酸和血液混在一起,然后从塞拉斯蒂娅嘴角流了出来。
“别浪费了,我亲爱的塞拉斯蒂娅~我还没尝过天角兽的血呢~”邪茧吐出舌头舔掉了塞拉斯蒂娅嘴角的血,后者忍着腹部的剧痛,把一口血吐在了邪茧脸上。
“去你的……”塞拉斯蒂娅开始感到眼前发黑。
“真有意思……我还有正事要办,先不陪你玩了。”邪茧把蹄刀沿着塞拉斯蒂娅的肚子向下划,几乎把后者的整个腹腔都剖开了,里面的内脏混着血液流了出来。
塞拉斯蒂娅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内脏正在从伤口处涌出来,她下意识的想制止,但四蹄已经没有力气了,她最后只感到周围的一切越来越暗,身体越来越冷,自己似乎被扔到了地板上,因为邪茧正低头看着她,她脸上还带着怪异的笑容。塞拉斯蒂娅努力的想要转过头,想要最后看露娜一眼,但她做不到,黑暗吞没了她的眼睛,接着吞没她的意识,最后吞没了一切。
邪茧在她面前的这摊“杰作”前站立了许久,似乎是在确认这一切是不是真的,她曾经梦见过自己亲蹄杀了塞拉斯蒂娅和露娜,但当她真的做到这一切时,兴奋感和复仇的快感反而没有梦中那么强烈。
邪茧离开了这间牢房,但没有马上回到她的办公室,她还有另一个“朋友”要见。
她挪着蹄子走进了另一间牢房,里面正关着一只也许是小马利亚法力最强大的生物,它曾经甚至是小马利亚的统治者,不过现在却是邪茧的阶下囚。
邪茧还没来得及打开牢房的灯,那只生物的声音就已经从黑暗房间的另一头传来了:
“把我关起来是个危险的游戏,扮成小蝶骗我可一点儿也不好玩。”一个尖锐且古怪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邪茧?”
“无序。”邪茧冷冷的说,同时举起蹄子按下开关,房间瞬间被白光充满。
无序被多道锁链绑在了房间另一头的墙壁上,只有头能活动。
“我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以至于你们需要把我请到这里来,你的那些小喽啰们真是一点都不礼貌。”无序拖着长音,似乎非常疲惫,“我说……你怎么浑身都是血?”
“我刚刚杀了塞拉斯蒂娅和她的小妹妹露娜。”邪茧的话中带着不屑。
“哦?真是厉害。”无序用赞扬道,“可惜我的两只手被绑住了,否则我已经开始给你鼓掌了~要不是我改邪归正了,我大概早就亲手干掉小宙宙和露娜了。”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你自己么?”邪茧问。
“担心?我为什么要担心?你又能把我怎么样?”无序笑了起来。
邪茧缓步走到无序面前,举起蹄子再一次弹出蹄刀,然后把刀尖抵在了无序的腹部,接着她在角尖聚集魔力,准备吸取无序的魔力。
一束绿色魔法光束击中了无序的脸,但什么也没有发生,邪茧的魔法仿佛打在石头上一样。
“怎么……?”邪茧再次施法,但依然无效。
“你想拿走我的魔力?”无序已经看出来邪茧是在干什么,“你可真是无知,邪茧……没有任何生物能拿走至高无上的无序的强大魔力,包括你,邪茧。说真的,你想干什么我一概不管,如果没有其它事了,你现在最好把我放了,我只想呆在我的无序空间里。”
“那不可能,无序。”邪茧把蹄刀刺进无序的身体里,“你是一个既危险又不稳定的因素,如果我得不到你的魔力,那就去死吧。”
无序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蹄刀不是刺在它身上一样,邪茧恼怒的抽出蹄刀,然后狠狠的在无序肚子上划了几刀。无序还是面无表情的看着邪茧,它的身体上根本没有刀痕,邪茧的蹄刀每次刚刚抽出来,伤口似乎就一瞬间愈合了。
“也许我应该是这个表情?”无序摆出一个夸张的鬼脸,然后大笑起来,“同样的道理,邪茧……我可是古神之一,混沌的主人,大名鼎鼎的无序,知道吗?虽然前几名我排不上,但我依然像其它古神一样,我是不死的,你可以把我像这样绑住,可以抑制我的魔法,可以把我封在石头里,但你杀不了我。”
“……好吧,好吧……你赢了,无序。”邪茧收起蹄刀,叹了一口气,“就算是这样,你还是不能走,对我来说,你待着这里不能施展魔法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所以?”无序说,“你杀了小宙宙和露娜,然后还想拿走我的魔力,你究竟想干什么?”
“为了找那些小马报仇,明白吗?”邪茧回应,“伟大的幻形灵帝国即将对小马国发起突袭,我们会把那些小马们赶出小马利亚。”
“你就这么有信心?”
“当然,无序。你这几年待在小马国应该也发现了,小马国就像一栋看似巨大无比但实际摇摇欲坠的房子,只要我踹上一蹄,这栋房子就会轰然倒塌,明白吗?……”
“好吧……邪茧,让我说两句。”无序打断了滔滔不绝的邪茧,“我知道你们幻形灵都复仇心切,嘴里一直说着把那些小马赶尽杀绝之类的废话,巴拉巴拉巴拉的……但在我看来……好吧,说真的,尽管我对小马国一直宣传的团结与友谊没什么兴趣,但比起你们,我还是觉得它们赢得几率大一些。”
“是吗?”邪茧露出微笑,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等打完了,我们就知道答案了,再见,无序。”
“你最好不要让我逃出去……邪茧。”无序对着邪茧远去的背影说。
邪茧离开了关押无序的牢房,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间,花了一些时间洗去身上斑驳的血迹之后,她走进了城堡中央的大厅。
大厅里空荡荡的,门口有两只幻形灵守卫,邪茧进门时两个守卫对她行了一个简单的军礼,然后恢复了它们严肃的站姿。天花板上原本华丽的吊灯已经全部换成了内嵌式电灯,大厅四壁也经过了一些现代化改造,如今这里看起来更像一个仓库房间而不是城堡大厅。大厅中央就是那个整个幻形灵帝国最重要的法器——黑王座,一个可以抑制非幻形灵种族魔法的强大法器,一些幻形灵工程师正在围绕着王座安装着某种仪器。
一只看起来像是工程师领队的幻形灵发现了邪茧,于是快步向邪茧走去。
“幻形灵万岁。”那只幻形灵敬了一个礼,“我的女王陛下。”
“报告机器安装进度,塞尼亚斯总工程师。”邪茧盯着黑王座说。
“机器已经安装完毕,现在正在进行最后的检修,七小时后即可启动,我的女王陛下。”塞尼亚斯转身把目光移向黑王座。
“预计作用范围有多大?能否覆盖小马国全境?”邪茧问。
“经过委员会的反复计算,我们预计黑王座的影响半径将扩展至六千千米,根据魔力注入量会有大概四百千米左右的误差,除了小马国的一些海外领土之外,足以覆盖全境。范围内所有非幻形灵生物都无法继续使用魔法,但所有含有魔法的物体和生物不会受到影响而失去魔力,因为黑王座只能抑制它们无法继续施展魔法。除此之外,黑王座的启动也会影响范围内空间的电磁环境,小马国所有的无线通信系统都将全部瘫痪。”
“很好,检修完毕立刻启动。”邪茧朝塞尼亚斯点了点头,“你刚刚说机器已经安装完毕了?这是不是意味着我现在可以注入魔力了?”
“是的……我的女王陛下,这边请……”塞尼亚斯举起蹄子指向大厅角落里一个用帆布盖着的物体。
塞尼亚斯和邪茧走到那个物体前,前者掀开帆布,一个简陋的金属座椅出现在邪茧眼前。
“这是……?”邪茧眯起双眼盯着眼前的座椅。
“这是魔力提取装置,它可以把魔力转移到魔力容器里。”塞尼亚斯解释道。
“它看起来……很简陋。”邪茧说。
这个“魔力提取装置”确实很简陋,那个看起来像座椅的东西仅仅是用几根金属棍焊接成的,椅子的坐板上垫着一块旧海绵垫,几条金属管连接在椅背上。
“是财政部拨给你的经费不够么?”邪茧继续说。
“啊……我的女王陛下,这是我们工程部的技术员花了半小时临时做的,是一次性用品……陛下,提取完所需的魔力后它还要被拆除的。”塞尼亚斯一边解释一边在椅背的控制台上调试着什么,“请坐吧,我的女王陛下。”
“嗯……”邪茧爬上椅子,然后转身坐了下来,海绵垫不够厚,她的屁股还是能感觉到垫子下面硌马的金属板,但邪茧没有抱怨。
塞尼亚斯设置好了仪器,接着他从椅背后面拿出一个连接着导线的金属夹,他爬上了椅子旁边的梯子,然后用夹子夹住了邪茧的角。
“这是干什么?”邪茧盯着眼前晃来晃去的导线问塞尼亚斯。
“我的女王陛下,这就是提取装置,这个夹子会将您角中储存的魔力提取出来,然后通过导线转移到魔力容器里。”塞尼亚斯回答道,“您必须知道……我的女王陛下,机器第一次启动需要的魔力是难以想象的,但之后维持机器的运转就容易得多了,我们预计机器启动后剩余的魔力存量还可以维持至少两个月,两个月之后就必须再次灌注魔力了,不过到时候也不需要多少魔力,甚至都不需要您亲自出蹄,因为我们的科研员已经开发出一套从含魔力物品中提取魔力的装置。”
“那为什么我还得坐在这里?”邪茧说。
“因为……我的女王陛下……”塞尼亚斯回应,“您吸收了两只天角兽的魔力,这是一个很大的量,如果用含魔力物品来提供魔力的话……比如用魔力水晶来说,这至少需要四千万吨高纯度魔力水晶才能达到同样的魔力强度,如果加上损耗这个数字还会更大……四千万吨高纯度魔力水晶,您想一想,我的女王陛下,我们大概把整个幻形灵帝国的领土全部翻一遍都找不出一千万吨……除此之外,我们及时的提取这些魔力也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
“我的安全?为什么这么说?”邪茧在椅子上换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
“根据记载……我的女王陛下,如果生物吸收了远超过自己所能承受的魔力且不及时释放的话……”塞尼亚斯说,“那只生物的肉体会在短时间内变得极其不稳定,最终的结果是化为灰烬或产生剧烈的爆炸……所以我请求您今天提取完那两只天角兽的魔力后尽快来城堡大厅,就是为了陛下的安全着想。”
“那好吧……不过你最好快点,我还得去最高统帅部开会。”邪茧有些不耐烦。
“呃……”塞尼亚斯把蹄子放在了一个拉杆上,担心的对邪茧说,“我的女王陛下,提取过程可能会让您感到不舒服……如果陛下您忍受不了,只需要您把蹄子抬起来,我会马上关掉这……”
“行了行了!做你该做的事!”
“好的……我的女王陛下。”塞尼亚斯转头盯着面前的拉杆,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似的把拉杆拉到了底端。
邪茧的角发出刺眼的白光,电火花也开始在邪茧的角尖跳动。塞尼亚斯闭上眼睛,用蹄子遮住了脸,然后把头别了过去。而邪茧只感到浑身上下如刀割般的剧痛,电流正在通过她的身体。她咬紧牙关,从牙缝间发出一声低吼,四只蹄子也开始抽搐,她感到肚子里一阵翻腾,眼前越来越黑……也许自己拿走塞拉斯蒂娅和露娜的魔力时,她们就是这种感觉?
邪茧快要撑不住了,就在她忍受不了想要叫停的时候,疼痛消失了,周围模糊的景象重新变得清晰,她的听力也逐渐恢复……
“……陛下!女王陛下!女王陛下!……”塞尼亚斯在她面前大吼,但他的声音在邪茧听来就像在风流涌动的隧道另一头讲话一样,接着他又转头对周围凑过来看热闹的幻形灵吼道,“……快去叫医生!女王陛下她……”
“……我很好。”邪茧有气无力的说,但这话邪茧自己都不信,她一点都不好,她想从椅子上坐起来,但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蹄子好像也不听使唤了。
“我很抱歉……陛下,我没想到陛下您的法力存量这么大……”塞尼亚斯支支吾吾的说。
“没关系……扶我起来,我还得……”邪茧挪动蹄子把自己的身体摆正,塞尼亚斯很快把她扶了起来。
“我的女王陛下……您现在需要休息……”塞尼亚斯担心的说。
…………
邪茧已经在她的城堡卧室里躺了半个小时,半小时前医疗队给邪茧做了一次全方位身体检查,然后宣布邪茧并无大碍,只是需要休息。在床上躺够半个小时之后,邪茧才摆脱了魔力提取后产生的不适,她在床上吃完了简单的午膳——她吸干了一整只小马的爱意(应该是从幻形灵帝国边境上的某个小村庄里抓来的的小马),然后把尸体扔进处理站(尸体的肉会被制成肉罐头,骨头和内脏会被磨碎然后做成肥料),接着离开了卧室,她现在要去最高统帅部的会议室。
…………
//
幻形灵战争电台:
//
“女王陛下,我想您还是需要休息,不必来参加这种会议,我们讨论完后会把作战计划给您看,您到时候再作修改也不迟。”会议室里的一位幻形灵将军对刚刚在主位坐好的邪茧说,后者只是安静的听他说完,然后才开口。
“我很好,不需要担心,这种历史性的会议我怎么能错过呢?”邪茧说,“好了,收起你们多余的担心吧,我们还是来讨论正事……将军们都到齐了吗?”
全幻形灵帝国的九名元帅(陆军六名,海军一名,空军两名)和四十二名将军(陆军三十四名,空军和海军各四名)全部都在这里,除此之外,会议室里还有几名帝国情报局的官员……即使这样,邪茧还是反复点了两遍名才开口说:“看来应该都到齐了,那么……会议开始。特里美尔元帅,你先请。”邪茧伸出蹄子指向一名身着深绿色军服的幻形灵。
“好的,我的女王陛下,我先来说明一下前线准备情况……”特里美尔(telemmel)陆军元帅起身走到会议室墙壁上挂着的地图前,所有幻形灵的目光也从邪茧移到了地图上。
“那么……这是幻形灵帝国的实控区域。”特里美尔指着地图上的一块黑斑,“然后这就是小马利亚……”他的蹄子往下移,越过了水晶山脉和中心城,从地图上看,幻形灵帝国差不多只有小马利亚的十分之一大小,两国边境线密密麻麻的标记着许多意义不明的图案(仅对邪茧来说意义不明)。
“这些我们都知道,讲重点。”邪茧说。
“当然,陛下……这里是前线,我们可以看到……”特里美尔拿起一根又细又长的木棍,把木棍的一头杵在地图上两国的边境线上,“我们在前线部署了四个集团军,总共二百四十六个师和五十五个战斗团,近三百万幻形灵……其中第四集团军主要进攻水晶帝国,而其它的一、二、三集团军主要对付小马利亚,除此之外,我们还有大概一百万左右的预备部队会用于进行海岸线防卫和占领区的驻扎……”
木棍的尖端在地图上来回划动着,时不时还被举起来然后“啪”的一声打在地图上。
“我们的军队以装甲师和炮兵师作为主要作战力量……”特里美尔继续说,“装甲部队会尽可能的深入,将对方的军队分割包围,然后逐个歼灭,第一波攻势我们会迅速的越过冰蝶森林和橡克雷奇,然后把敌军推到埃斯特雷马杜拉和临日平原,拿下温蹄华和托特尔……情报部的专员已经为我们提供了详细的敌军部署图,小马利亚总共有四百万军队,加上水晶帝国的四十万,总共四百四十万,但它们的军队主要以步兵师为主,没有多少装甲部队,我们的军队可以放心大胆的前进。”
“一旦开战,我们就必须迅速击溃小马利亚。”邪茧突然插话,“它们的军队比不过我们,但工业产量却是我们的四倍,它们缓过来之后我们就失去了先发制人的优势,最后不可避免的陷入持久战,那样会对我们很不利。”
“关于这个,我的女王陛下,您其实完全不用担心。”一名情报部的官员起身说,“塞拉斯蒂娅和露娜已经死了,而我们派出的特工会在开战之后刺杀剩下的两名公主,就是水晶帝国的音韵和塞拉斯蒂娅的继承人暮光闪闪,同时我们还会尽可能的干掉它们领导层的官员,预计到时候小马利亚会迅速的崩溃,然后开始内战,它们无法集中力量来对付我们。”
“好吧,情报部干的不错……”邪茧朝那名官员点点头,然后对地图前的元帅说,“你可以继续了。”
“好的,陛下。”元帅继续说,“回到地图上来,我们会持续的进攻,直到击溃小马利亚,拿下温蹄华和托特尔后,我们下一步的计划就是先击溃水晶帝国,然后第四集团军顺势南下配合一二三集团军夺取中心城、圣彼得蹄和马哈顿,最后如果它们还没有投降,我们就会继续进攻至南蹄特萨斯和丛林禁地,将整个小马利亚收入囊中……当然,前提是小马利亚无法组织起足够的力量来对抗我们,说到这个,我想请空军元帅赫尔曼(Hermann)来介绍一下空军部队的作战计划……”
“好的。”一名身着深灰色大衣的幻形灵取下他的元帅大檐帽,从椅子上起身,走到了地图前的陆军元帅身旁,“我想我最好介绍一下我们目前的空军力量……”
赫尔曼接过长棍,然后指向地图,用一种很浮夸的语气说:“幻形灵帝国目前拥有整个小马利亚最强大的空军部队,包括两千架战略轰炸机、六千中型轰炸机、近万架对地攻击机和五千架战斗机,除此之外还有许多辅助性飞机,以上这些飞机有八成都部署在前线的空军基地,而我们空军统帅部已经制定好了完备的作战计划……”
“首先,战争开始后,我们会派出战略轰炸机袭击它们的军用机场和军事基地……”赫尔曼继续说,“将对方的空军力量清理干净之后,我们会发动第二波轰炸,这次的主要目标是敌方的基础设施和行政设施,包括铁路、桥梁、公路、工厂、发电厂和港口,当然,还包括各种马口密集的大型居民区,战略轰炸机的航程可以覆盖到中心城,预计轰炸效率可以达到百分之五十,而中型轰炸机的覆盖范围则达到了柯特驹尼亚和石滩原野一带,预计轰炸效率将超过百分之九十,也就是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目标都会被清除。”
“而小马利亚的空军力量又如何呢?”赫尔曼微笑着说,“根据情报,小马利亚全国上下的军用飞机不超过四千架,而且大部分是老旧的双翼机……它们的空军发展受到了很大的阻力,因为那些长翅膀的小马都鄙视这种用铝板和铁片做成的怪东西,它们天真的认为用自己的肉身就能保卫蓝天……好了,我想现在不是上历史课的时候,回到空军计划上来,空军部队会完美的配合地面部队的攻势,同时在我们后方的海岸线上保持制空权,必要的时候还能集中力量把城市从地图上抹去……大概就是这些,我的女王陛下,您对这些有什么意见吗?”
“嗯……”邪茧盯着地图,然后瞟了一眼赫尔曼,“我想,空军部队应该把平民聚集地之类的目标从计划中移除,先集中力量破坏它们的基础设施。”
整个会议室响起一阵窃窃私语,过了一会,赫尔曼才开笑着口问邪茧:“什么?!……为什么?”
“你们不要以为这是对那些小马们的怜悯。”邪茧说,“我亲蹄建立了幻形灵帝国,而且我比你们任何马都希望看见那些小马死干净。”
“那为什么您要下令……”赫尔曼疑惑的问。
“幻形灵帝国打不赢一个团结起来的小马利亚。”邪茧打断了赫尔曼,“所以我们不是要给它们制造烈士,而是要制造混乱。轰炸平民会让它们对我们的仇恨暂时掩盖它们之间的矛盾,而且会激起我们国内和平主义分子的不满。我们拿下整个小马利亚之后再清算它们也不迟,刚开始就把它们赶尽杀绝只会得不偿失。现在还不是送它们去见塞拉斯蒂娅的时候。”
“啊……”赫尔曼附和道,“当然……当然,您说了算,陛下。”
“陆军计划和空军计划都报告完了……”邪茧说,“那么海军计划呢?卡尔(Karl)元帅?”
“呃……”卡尔元帅身着深蓝色军装,他从椅子上起身对幻形灵说,“我想海军没什么好讲的,毕竟主战场是陆地,而且我们的海军力量对比小马利亚实在是太弱小了,战略上只能进行被动防御,进行保卫海岸线之类的行动。”
“那好吧。”邪茧用蹄子敲了一下会议桌,然后开口说,“前线陆军准备情况怎么样了?”
“所有的补给已经到位,通讯系统也换成了不受干扰的有线通讯和魔法通讯。”特里美尔敬了一个礼,接着说,“只要陛下您一声令下,就能发起进攻!”
“空军呢?”邪茧转头看向赫尔曼。
“空军早就准备好了。”赫尔曼说,“随时可以发起进攻,陛下。”
“海军……就按照你的计划来就行,卡尔元帅。”邪茧说。
“好的,陛下。”卡尔说。
“好!”邪茧提高声音,“我命令!今天晚上十二点整,全军部队发起进攻……”
“今天?!”赫尔曼惊讶道,“可空军计划还没有来得及修改!或者说……陛下您还是希望空军按照原计划来吗?”
“现在才四点。”邪茧盯着会议室角落里的落地钟说,“赫尔曼元帅,你还有八个小时去修改计划,我只是让你的飞机避开平民聚集地而已,应该不会太让你感到为难吧?”
“啊……当然不会……我的女王陛下。”赫尔曼回应。
“我现在得走了,七天之后再召开下一次会议,还是今天这个时间,你们明白了吗?”邪茧高声说。
“明白了。”整个会议室的幻形灵都齐声说。
“那么,散会。”
邪茧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透过城堡上方沉积了千万年的泥土和石块,穿过工厂烟囱在半空中凝聚的黑烟,暗灰色的天空中,太阳正在暗下去,渐渐的落到地平线下……就像小马国的命运一样。邪茧城堡中的机器启动了,一股无形的能量以主巢为中心飞速扩散到了整个小马利亚,当天夜里就有许多独角兽发现自己的角就像消失了一样,魔力不再在角尖闪烁。能量还影响了无线电通讯,这股魔力在电磁波的所有频率的波段内激起涟漪,整个小马利亚的长距离无线通讯都中断了,但没有小马感到恐惧或是不安,它们仍然相信和平的生活会继续下去。月亮升起来了,小马利亚平静的大地上,小马们正在睡去,浑然不知战争即将降临,苦难将再一次席卷这片土地。
这是幻形灵帝国的首都,也是邪茧的主巢。许多年前,幻形灵的蹄子第一次踏在了这片土地上,随后便在这个宜居的地方定居下来,在邪茧的强硬领导下,幻形灵进行了迅速而激进的工业化,幻形灵帝国开始繁荣。如今,主巢内部已经有近六百万幻形灵,工厂的轰鸣充斥着这个巨型城市,高耸的烟囱直插云霄,烟囱尖端永不停息的释放着代表重工业和能源产出的黑烟,遮天蔽日。
这是一个忙碌的城市,地表密集的灰色建筑只是这个城市的一小部分,巢穴大部分设施都集中在地下,内部由矿道和地铁组成的密集网络每时每刻都有幻形灵在其中工作,它们把地下珍贵的矿物挖掘出来,然后送进冶炼厂,在那里锻造成优质的金属,接着送进加工车间,加工成各种工业品,最后通过四通八达的地下铁路网输送到全国各地,其他副巢产出的原材料和农产品则沿着铁路输进这个幻形灵帝国的心脏。而它们的领导者——邪茧,在城市的最深处建起一座宏伟的地下城堡,并配备了一支装备精良的护卫队和完善的要塞工事作为防卫。
此时此刻,在邪茧城堡的深处,一个阴暗的地牢里,两只显然不是幻形灵的小马开始苏醒……
塞拉斯蒂娅睁开双眼,眼前却只有一片黑暗,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沿着脊柱蔓延到她的颅腔里,这让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动,同时也让她清醒了许多。
她想举起蹄子揉一揉额头来缓解疼痛,但很快发现自己都四蹄都被铁链锁住了,自己正侧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好在铁链留出了一点可以让她活动的余地,塞拉斯蒂娅从地板上起身,尽管两条前腿一用力就开始打颤,但她还是站了起来。
眩晕和恶心的感觉从胃里涌了上来,她努力抑制住了想吐的冲动,同时瞪大了眼睛试图看清周围黑暗的空间。
这是哪儿?
塞拉斯蒂娅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她集中精力开始回忆,然而她最后的记忆是在中心城的城堡房间里休息,往后的记忆则是一片空白。
一阵轻微的呜咽声从她身旁传来,那是一个塞拉斯蒂娅非常熟悉的声音。
“露娜?”塞拉斯蒂娅轻声呼唤。
“塞拉斯蒂娅?”露娜细微的声音几乎要淹没在周围浓稠的黑暗中。
“我在这儿。”塞拉斯蒂娅说,“你还好吗?露娜?”
一阵金属摩擦碰撞的声音响起,显然露娜也站了起来,接着她的声音传来:“我想……我很好,除了有些头痛……这是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塞拉斯蒂娅说,“这周围太暗了……”
塞拉斯蒂娅在角尖聚起魔力,试图用魔法点亮这里,但无论她如何努力,亮光都始终没有出现,就像她的角消失了一样。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塞拉斯蒂娅一字一顿的说,她几乎把全部的魔力都聚在角尖,但依然毫无作用,塞拉斯蒂娅隐约感觉到周围黑暗的空间中弥漫着一股强大且邪恶的力量。
“我的魔法好像失效了!”塞拉斯蒂娅不安的说,“露娜,你能使用魔法吗?”
“我想……”露娜也试图使用照明魔法,但不起作用,“不能……”
“你还记得是怎么到这儿来的吗?”塞拉斯蒂娅问,“我只记得我最后在卧室里休息,然后后面就记不起来了。”
“我……我需要想一想。”露娜开始回忆,“我只记得……我最后的记忆是在城堡塔楼的窗台上,后面……就记不起来了……”
塞拉斯蒂娅的眼睛终于适应了周围黑暗的环境,她环顾四周,整个地牢房间展现在眼前。
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长宽大概只有十多米,地板由深色的石砖铺成,四面墙壁还镶嵌着许多金属柱,应该是用来承重的,塞拉斯蒂娅发现锁住蹄子的铁链也连着在这些柱子上,凭她的力气绝对扯不下来。整个地牢房间弥漫着一股霉味,但空气却在缓缓流动,某个角落应该安装了通风扇,但塞拉斯蒂娅没找到。
“我们应该怎么离开这里?”露娜说,“这里又暗又潮湿,简直不是马该待的地方……到底是哪个混蛋……”
“行了。”塞拉斯蒂娅打断了露娜,“我们会找到办法的,先想想怎么摆脱铁链吧。”
“要是我的角还能用,这种铁链我一下子能扯断十根。”露娜举起蹄子轻轻的扯了一下铁链。
“看来我们自救应该是没希望了。”塞拉斯蒂娅也用力的扯了几下铁链,“下一次国会很快就要召开了,枢密院到时候就会发现我们失踪了,然后它们会让军队在整个小马利亚搜寻我们,我们只要撑到那个时候就行了。”
“……”露娜只是无言的盯着地板。
一阵细微的蹄子叩击地板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似乎某只小马正在朝这里走来,那声音越来越大,塞拉斯蒂娅和露娜屏住了呼吸。
“你听见了吗?”塞拉斯蒂娅问。
“我能听见……不管是谁,我们为什么在这儿一定与它有关。”露娜回应。
一阵金属旋转摩擦的声音从塞拉斯蒂娅面前的黑暗中传来,接着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她面前黑暗的空间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刺眼的白光,接着那白光渐渐扩大成一个刺眼的白色矩形,地板上也出现了一条狭长的光带,一直延伸到塞拉斯蒂娅蹄下。
等到塞拉斯蒂娅的眼睛适应了这刺眼的白光,她才发现那个矩形中还有一只小马一样生物的剪影。那只生物抬起了一条前肢,在身旁的墙壁上按了一下,房间里的黑暗一瞬间就被头顶的灯光驱散。
那只生物的体色是深邃的黑色,四条勉强可以被称为腿的肢体上布满了空洞,身体两侧透明的虫翼紧贴着背甲,它梳理整齐的青蓝色鬃毛中间突兀的刺出一根大得吓马的弯曲长角,除此之外,它头顶上还戴着一只小小的黑色王冠,这让它看起来多少有些领导者的样子。
“邪茧!”塞拉斯蒂娅认出了它。
“你好啊~塞拉斯蒂娅。”邪茧咧开嘴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怎么?对我们幻形灵帝国的接待室不太满意吗?”
“你把我们弄到这来是什么意思?”塞拉斯蒂娅说出来的话之间明显夹杂着怒意。
“什么意思?哦~塞拉斯蒂娅……”邪茧保持着她的笑容,“我就是想向你们借点东西,顺便拿回我自己的东西。”
“你到底在说什么?!”塞拉斯蒂娅举起蹄子猛的叩了一下地板,“邪茧!你最好立刻放了我们,我可以用公主的名誉担保,小马国不会对幻形灵作出报复行动!”
“你还是那么咄咄逼马,我说塞拉斯蒂娅啊,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链子绑着的是谁?你的语气搞得好像我才是那只被锁住的马。”邪茧收起了笑容,“说到报复,那也必须先是我们报复你们,你们曾经入侵了幻形灵的领地,把我们赶到了水晶山脉的另一边……你大概以为我们几百年前就已经死光了对吧?毕竟在冰天雪地的荒原里几乎没有生物能活下去,但是我们没有!我们只不过是把曾经属于我们的东西拿回来。”
“哦?是吗?”塞拉斯蒂娅挑起眉毛,“所以你打算干什么?”
“你还没明白?我就直接跟你明说吧,塞拉斯蒂娅。”邪茧绕着两只被锁住的小马慢慢的走动着,“幻形灵帝国马上就要对小马国宣战了,我们会把你们赶出小马利亚。”
“哈——哈。”塞拉斯蒂娅发出几声不屑的笑,“你是不是已经疯了?邪茧,你们那孱弱的虫子部队在我们皇家独角兽陆军的面前不堪一击,你的王座也许在这里能封住我们的角,但出了你的巢穴你准备怎么办?你准备让你的虫子部队搬着王座进攻么?”
“你说的没错,塞拉斯蒂娅。”邪茧仰起头说,“我的王座虽然能抑制你们的魔法,但作用范围实在有限,我这次把你们请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你这是什么意思?”塞拉斯蒂娅问。
“这个嘛……”邪茧黑色的角上开始发出绿色的荧光,她正准备使用魔法,“我就是想找你们借一点魔力。”
一束绿色的光束从邪茧角尖迸出,划破了她面前的空间,然后击中了塞拉斯蒂娅身旁一直保持着沉默的露娜,后者只是发出一声惊叫。邪茧的魔法扩散到露娜周围的空间中,然后把后者举了起来,露娜的身体开始散发出暗蓝色的光线,那是她的魔力,这些光线被盘曲成了几条光带,然后被送向邪茧的角。
“你在干什么!”塞拉斯蒂娅朝邪茧大喊,“邪!茧!放开她!”
邪茧没有理会塞拉斯蒂娅,她正闭着眼睛享受着从露娜体内抽出来的魔力。也许是因为恐惧,也许是因为疼痛,露娜开始发出痛苦的嚎叫,她想挣扎,但四蹄已经被铁链锁死了。她那浮动着的暗蓝色鬃毛正在暗下去。
“邪——茧!你这该死的怪物!”塞拉斯蒂娅大吼,她想立刻冲到邪茧面前给她一蹄,但铁链也把她锁得死死的,“放开她!”
“你能不能安静一点?”邪茧瞥了塞拉斯蒂娅一眼,然后再次闭上眼继续享受露娜的魔力。
露娜的魔力被抽干了,她的鬃毛已经变成了难看的灰蓝色,身体发出的光线渐渐黯淡,惨叫也变成了呜咽。邪茧很快停止了施法,半空中的露娜重重的摔到了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露娜!”塞拉斯蒂娅立刻扑到了露娜的身体上。后者只剩下微弱的心跳和似有似无的呼吸还在证明她活着。
“醒一醒!”塞拉斯蒂娅摇晃着露娜的头,“露娜!”
“塞拉……斯蒂娅?”露娜从昏迷中恢复过来,睁开了眼睛。
“不愧是小马国的公主啊~”邪茧在一旁慢悠悠的说,“要是换作一般小马,她现在已经变成碎片了。”
“你这该死的怪物!”塞拉斯蒂亚展开双蹄抱起露娜,“你迟早有一天会为此付出代价!”
“代价?哦~塞拉斯蒂娅,说到代价,要付出代价的可是你们!”邪茧的语气变得恼怒起来,“要不是你们把我们从我们的领地里赶走,这一切都是可以避免的!你们用矛和剑把我们当害虫一样驱赶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会卷土重来?有没有想过这么做的代价?你们把我们赶到水晶山脉后面之后,幻形灵开始在这片不毛之地上艰难的求生,但活下去并不容易!严寒和饥荒席卷了残存的幻形灵帝国!超过一百万幻形灵死在了我眼前!一!百!万!塞拉斯蒂娅?谁又来为这些幻形灵付出代价?告诉我!谁来为那死去的一百万幻形灵付!出!代!价!”最后一句话邪茧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们本来就是一群肮脏的害虫!”塞拉斯蒂娅也开始大吼大叫,“你说是我们把你们当害虫一样赶走,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为!什!么!因为你们一直在骚扰我们小马国边境的小马!把整村整村的小马抓走,然后野蛮的吸干它们的血!对于我们来说,你们就是该死的害虫!当初我就不该命令军队在水晶山脉停下蹄步,真应该当时就把你们都杀光!”
“是啊……当初你就应该把我们都杀光。”邪茧闭着眼睛说,她的角再一次开始涌动绿色的荧光。
光束再一次从邪茧角尖迸出,这一次的目标是塞拉斯蒂娅。也许是出于尊严,也许是为了不让自己的妹妹担心,也许两者都有,塞拉斯蒂娅被光束击中后一直忍着剧痛没有发出叫声,她的鬃毛也迅速的暗了下去,四蹄的肌肉紧绷,铁链也因此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塞拉斯蒂娅……”躺在地板上的露娜几乎虚弱得连说话都没有声音了,她担心的看着半空中的姐姐,却没有任何办法。
塞拉斯蒂娅的魔力也很快也被吸干,然后被邪茧摔到地板上,她的鬃毛已经失去魔力变成了淡蓝色。她没有昏过去,但也差不多和露娜一样虚弱了。
塞拉斯蒂娅艰难的爬到露娜身边,随后两只小马依偎在一起,塞拉斯蒂娅的眼睛里还能看见一丝尊严和不屈,露娜的眼睛里只剩下恐惧。
邪茧已经吸收了如此多的魔力,眼睛里开始折射出绿光。她用魔法推开了露娜身旁的塞拉斯蒂娅,然后把露娜举了起来,接着强迫她展开四蹄,把最脆弱的肚子朝向自己。邪茧走到露娜面前,举起了一只布满空洞的蹄子,蹄尖弹出了一片短而尖的刀片,那是蹄刀,一种很小巧的折叠式刀片,可以藏在蹄子里。
一瞬间,塞拉斯蒂娅就明白了邪茧想干什么。
“住!手!”塞拉斯蒂娅拼尽全力站了起来,“邪茧!这和她没关系……想干什么冲着我来!”
“谁说没关系?”邪茧说,“她是你妹妹,塞拉斯蒂娅,其实我很想看看你崩溃时的表情。”
“放过她……”塞拉斯蒂娅的声音带着哭腔,“求求你……邪茧,放过她……”
“为什么事情会到这种地步呢?塞拉斯蒂娅,如果你们没有驱逐我们,这一切都不会发生……”邪茧感叹道,同时她还用刀尖挑弄着露娜肚子上的体毛,“我很抱歉,塞拉斯蒂娅,但杀了你们两个还远远不够偿还你们欠下的血债。”
邪茧的蹄子稍稍用了一点力,把蹄尖的刀片顶进了露娜的腹腔,刀尖刺穿了露娜的肚皮和两段肠子,但也就到此为止了,刀子不够长,没有从露娜背后穿出来。
“邪!茧!”塞拉斯蒂娅大吼着,她的四蹄猛烈的扯着铁链试图挣开束缚,但没有用。
露娜只感到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她的瞳孔痛苦的往上翻,露出了大半带着血丝的眼白。因为剧痛,露娜现在甚至都不敢呼吸,更别提发出痛苦的叫喊了。血液沿着腹部刀口处邪茧蹄刀的放血槽流了出来,与她暗蓝色的体毛混合成一种奇怪的颜色。
“你最好担心一下你自己,塞拉斯蒂娅。”邪茧抽出蹄刀,然后朝露娜肚子上的另一个位置刺了下去,“马上就要轮到你了。”
邪茧继续用蹄刀在露娜的腹部和胸口开出几个口子,丝毫没有理会一旁塞拉斯蒂娅的乞求和叫喊,血液顺着露娜的身体流下,越积越多,最后在露娜垂在地板上的尾巴下积成了一滩血泊。
正如邪茧预想的那样,塞拉斯蒂娅已经崩溃了,她四腿都跪在地上,眼泪也几乎在地板上积出一滩泪泊,嘴里还说着一些意义不明的词语。
“你真应该照照镜子,塞拉斯蒂娅,瞧瞧你现在的表情。”折磨露娜的目的已经达成了,邪茧准备给露娜一个痛快。
邪茧把蹄刀架到了露娜脖子旁边,然后干净利落的割开了露娜的喉管,血液喷涌而出,而邪茧则满不在乎的把露娜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已经崩溃的塞拉斯蒂娅身边。
塞拉斯蒂娅扑到了露娜身体上,用双蹄按着伤口,尽管露娜温热的血液依旧止不住地从她的蹄缝间流出来。露娜由于失血过多已经失去了意识,她的双眼半睁着,瞳孔也开始扩散。
“你会没事的……露娜……求求你……你会没事的……”塞拉斯蒂娅的泪水如同雨点一样落在露娜身体上,她的蹄子依然按着露娜脖子上那个触目惊心的伤口,而露娜的血液已经流干了,“露娜……求求你……露娜……”
露娜的声带已经被割断,所以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她残存的意识也开始消散。露娜暗蓝色的瞳孔已经变得黯淡,只是无神的盯着天花板,嘴巴缓慢的一张一合,想要吸入空气,但她的气管已经被自己喉咙血管流出的血液堵死了,血液涌进肺里,但她没有力气咳嗽。她的四肢开始无规律的抽搐,大脑开始缺氧。露娜最后只感到身体越来越麻木和寒冷,胸腔内的心脏抽动了一下,最后一次把血液泵出心房,然后停止了跳动,血液不再从伤口流出,地板上只留下一片暗红色的不规则血迹。
露娜已经死了。
塞拉斯蒂娅过了好久才意识到这一点,她双蹄上的血液已经干涸了,泪水也差不多流干了,她最后一次抱起露娜,然后把她没有生命的躯体轻轻的放平在地板上,接着站了起来,她已经准备好接受自己的命运了。
“和你的小妹妹道别完了?”邪茧大笑起来,“那么~轮到你了,塞拉斯蒂娅。”
“你赢不了。”塞拉斯蒂娅抬起头。
“赢不了什么?”邪茧保持着她的笑容,“我已经赢了,塞拉斯蒂娅。”
“我的马民们会团结起来,你能杀了我们两个,也许还能杀掉更多小马,但你永远无法战胜我们。”
“哦?是吗?”邪茧用魔法把塞拉斯蒂娅举到面前,“恐怕你的马民已经把团结和友谊忘得差不多了,塞拉斯蒂娅,只可惜你看不见小马国毁灭的那一天了,去地狱见你的妹妹吧。”
邪茧把蹄刀刺进塞拉斯蒂娅的腹部,刀刃划开了后者的胃,胃酸和血液混在一起,然后从塞拉斯蒂娅嘴角流了出来。
“别浪费了,我亲爱的塞拉斯蒂娅~我还没尝过天角兽的血呢~”邪茧吐出舌头舔掉了塞拉斯蒂娅嘴角的血,后者忍着腹部的剧痛,把一口血吐在了邪茧脸上。
“去你的……”塞拉斯蒂娅开始感到眼前发黑。
“真有意思……我还有正事要办,先不陪你玩了。”邪茧把蹄刀沿着塞拉斯蒂娅的肚子向下划,几乎把后者的整个腹腔都剖开了,里面的内脏混着血液流了出来。
塞拉斯蒂娅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内脏正在从伤口处涌出来,她下意识的想制止,但四蹄已经没有力气了,她最后只感到周围的一切越来越暗,身体越来越冷,自己似乎被扔到了地板上,因为邪茧正低头看着她,她脸上还带着怪异的笑容。塞拉斯蒂娅努力的想要转过头,想要最后看露娜一眼,但她做不到,黑暗吞没了她的眼睛,接着吞没她的意识,最后吞没了一切。
邪茧在她面前的这摊“杰作”前站立了许久,似乎是在确认这一切是不是真的,她曾经梦见过自己亲蹄杀了塞拉斯蒂娅和露娜,但当她真的做到这一切时,兴奋感和复仇的快感反而没有梦中那么强烈。
邪茧离开了这间牢房,但没有马上回到她的办公室,她还有另一个“朋友”要见。
她挪着蹄子走进了另一间牢房,里面正关着一只也许是小马利亚法力最强大的生物,它曾经甚至是小马利亚的统治者,不过现在却是邪茧的阶下囚。
邪茧还没来得及打开牢房的灯,那只生物的声音就已经从黑暗房间的另一头传来了:
“把我关起来是个危险的游戏,扮成小蝶骗我可一点儿也不好玩。”一个尖锐且古怪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邪茧?”
“无序。”邪茧冷冷的说,同时举起蹄子按下开关,房间瞬间被白光充满。
无序被多道锁链绑在了房间另一头的墙壁上,只有头能活动。
“我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以至于你们需要把我请到这里来,你的那些小喽啰们真是一点都不礼貌。”无序拖着长音,似乎非常疲惫,“我说……你怎么浑身都是血?”
“我刚刚杀了塞拉斯蒂娅和她的小妹妹露娜。”邪茧的话中带着不屑。
“哦?真是厉害。”无序用赞扬道,“可惜我的两只手被绑住了,否则我已经开始给你鼓掌了~要不是我改邪归正了,我大概早就亲手干掉小宙宙和露娜了。”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你自己么?”邪茧问。
“担心?我为什么要担心?你又能把我怎么样?”无序笑了起来。
邪茧缓步走到无序面前,举起蹄子再一次弹出蹄刀,然后把刀尖抵在了无序的腹部,接着她在角尖聚集魔力,准备吸取无序的魔力。
一束绿色魔法光束击中了无序的脸,但什么也没有发生,邪茧的魔法仿佛打在石头上一样。
“怎么……?”邪茧再次施法,但依然无效。
“你想拿走我的魔力?”无序已经看出来邪茧是在干什么,“你可真是无知,邪茧……没有任何生物能拿走至高无上的无序的强大魔力,包括你,邪茧。说真的,你想干什么我一概不管,如果没有其它事了,你现在最好把我放了,我只想呆在我的无序空间里。”
“那不可能,无序。”邪茧把蹄刀刺进无序的身体里,“你是一个既危险又不稳定的因素,如果我得不到你的魔力,那就去死吧。”
无序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蹄刀不是刺在它身上一样,邪茧恼怒的抽出蹄刀,然后狠狠的在无序肚子上划了几刀。无序还是面无表情的看着邪茧,它的身体上根本没有刀痕,邪茧的蹄刀每次刚刚抽出来,伤口似乎就一瞬间愈合了。
“也许我应该是这个表情?”无序摆出一个夸张的鬼脸,然后大笑起来,“同样的道理,邪茧……我可是古神之一,混沌的主人,大名鼎鼎的无序,知道吗?虽然前几名我排不上,但我依然像其它古神一样,我是不死的,你可以把我像这样绑住,可以抑制我的魔法,可以把我封在石头里,但你杀不了我。”
“……好吧,好吧……你赢了,无序。”邪茧收起蹄刀,叹了一口气,“就算是这样,你还是不能走,对我来说,你待着这里不能施展魔法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所以?”无序说,“你杀了小宙宙和露娜,然后还想拿走我的魔力,你究竟想干什么?”
“为了找那些小马报仇,明白吗?”邪茧回应,“伟大的幻形灵帝国即将对小马国发起突袭,我们会把那些小马们赶出小马利亚。”
“你就这么有信心?”
“当然,无序。你这几年待在小马国应该也发现了,小马国就像一栋看似巨大无比但实际摇摇欲坠的房子,只要我踹上一蹄,这栋房子就会轰然倒塌,明白吗?……”
“好吧……邪茧,让我说两句。”无序打断了滔滔不绝的邪茧,“我知道你们幻形灵都复仇心切,嘴里一直说着把那些小马赶尽杀绝之类的废话,巴拉巴拉巴拉的……但在我看来……好吧,说真的,尽管我对小马国一直宣传的团结与友谊没什么兴趣,但比起你们,我还是觉得它们赢得几率大一些。”
“是吗?”邪茧露出微笑,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等打完了,我们就知道答案了,再见,无序。”
“你最好不要让我逃出去……邪茧。”无序对着邪茧远去的背影说。
邪茧离开了关押无序的牢房,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间,花了一些时间洗去身上斑驳的血迹之后,她走进了城堡中央的大厅。
大厅里空荡荡的,门口有两只幻形灵守卫,邪茧进门时两个守卫对她行了一个简单的军礼,然后恢复了它们严肃的站姿。天花板上原本华丽的吊灯已经全部换成了内嵌式电灯,大厅四壁也经过了一些现代化改造,如今这里看起来更像一个仓库房间而不是城堡大厅。大厅中央就是那个整个幻形灵帝国最重要的法器——黑王座,一个可以抑制非幻形灵种族魔法的强大法器,一些幻形灵工程师正在围绕着王座安装着某种仪器。
一只看起来像是工程师领队的幻形灵发现了邪茧,于是快步向邪茧走去。
“幻形灵万岁。”那只幻形灵敬了一个礼,“我的女王陛下。”
“报告机器安装进度,塞尼亚斯总工程师。”邪茧盯着黑王座说。
“机器已经安装完毕,现在正在进行最后的检修,七小时后即可启动,我的女王陛下。”塞尼亚斯转身把目光移向黑王座。
“预计作用范围有多大?能否覆盖小马国全境?”邪茧问。
“经过委员会的反复计算,我们预计黑王座的影响半径将扩展至六千千米,根据魔力注入量会有大概四百千米左右的误差,除了小马国的一些海外领土之外,足以覆盖全境。范围内所有非幻形灵生物都无法继续使用魔法,但所有含有魔法的物体和生物不会受到影响而失去魔力,因为黑王座只能抑制它们无法继续施展魔法。除此之外,黑王座的启动也会影响范围内空间的电磁环境,小马国所有的无线通信系统都将全部瘫痪。”
“很好,检修完毕立刻启动。”邪茧朝塞尼亚斯点了点头,“你刚刚说机器已经安装完毕了?这是不是意味着我现在可以注入魔力了?”
“是的……我的女王陛下,这边请……”塞尼亚斯举起蹄子指向大厅角落里一个用帆布盖着的物体。
塞尼亚斯和邪茧走到那个物体前,前者掀开帆布,一个简陋的金属座椅出现在邪茧眼前。
“这是……?”邪茧眯起双眼盯着眼前的座椅。
“这是魔力提取装置,它可以把魔力转移到魔力容器里。”塞尼亚斯解释道。
“它看起来……很简陋。”邪茧说。
这个“魔力提取装置”确实很简陋,那个看起来像座椅的东西仅仅是用几根金属棍焊接成的,椅子的坐板上垫着一块旧海绵垫,几条金属管连接在椅背上。
“是财政部拨给你的经费不够么?”邪茧继续说。
“啊……我的女王陛下,这是我们工程部的技术员花了半小时临时做的,是一次性用品……陛下,提取完所需的魔力后它还要被拆除的。”塞尼亚斯一边解释一边在椅背的控制台上调试着什么,“请坐吧,我的女王陛下。”
“嗯……”邪茧爬上椅子,然后转身坐了下来,海绵垫不够厚,她的屁股还是能感觉到垫子下面硌马的金属板,但邪茧没有抱怨。
塞尼亚斯设置好了仪器,接着他从椅背后面拿出一个连接着导线的金属夹,他爬上了椅子旁边的梯子,然后用夹子夹住了邪茧的角。
“这是干什么?”邪茧盯着眼前晃来晃去的导线问塞尼亚斯。
“我的女王陛下,这就是提取装置,这个夹子会将您角中储存的魔力提取出来,然后通过导线转移到魔力容器里。”塞尼亚斯回答道,“您必须知道……我的女王陛下,机器第一次启动需要的魔力是难以想象的,但之后维持机器的运转就容易得多了,我们预计机器启动后剩余的魔力存量还可以维持至少两个月,两个月之后就必须再次灌注魔力了,不过到时候也不需要多少魔力,甚至都不需要您亲自出蹄,因为我们的科研员已经开发出一套从含魔力物品中提取魔力的装置。”
“那为什么我还得坐在这里?”邪茧说。
“因为……我的女王陛下……”塞尼亚斯回应,“您吸收了两只天角兽的魔力,这是一个很大的量,如果用含魔力物品来提供魔力的话……比如用魔力水晶来说,这至少需要四千万吨高纯度魔力水晶才能达到同样的魔力强度,如果加上损耗这个数字还会更大……四千万吨高纯度魔力水晶,您想一想,我的女王陛下,我们大概把整个幻形灵帝国的领土全部翻一遍都找不出一千万吨……除此之外,我们及时的提取这些魔力也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
“我的安全?为什么这么说?”邪茧在椅子上换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
“根据记载……我的女王陛下,如果生物吸收了远超过自己所能承受的魔力且不及时释放的话……”塞尼亚斯说,“那只生物的肉体会在短时间内变得极其不稳定,最终的结果是化为灰烬或产生剧烈的爆炸……所以我请求您今天提取完那两只天角兽的魔力后尽快来城堡大厅,就是为了陛下的安全着想。”
“那好吧……不过你最好快点,我还得去最高统帅部开会。”邪茧有些不耐烦。
“呃……”塞尼亚斯把蹄子放在了一个拉杆上,担心的对邪茧说,“我的女王陛下,提取过程可能会让您感到不舒服……如果陛下您忍受不了,只需要您把蹄子抬起来,我会马上关掉这……”
“行了行了!做你该做的事!”
“好的……我的女王陛下。”塞尼亚斯转头盯着面前的拉杆,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似的把拉杆拉到了底端。
邪茧的角发出刺眼的白光,电火花也开始在邪茧的角尖跳动。塞尼亚斯闭上眼睛,用蹄子遮住了脸,然后把头别了过去。而邪茧只感到浑身上下如刀割般的剧痛,电流正在通过她的身体。她咬紧牙关,从牙缝间发出一声低吼,四只蹄子也开始抽搐,她感到肚子里一阵翻腾,眼前越来越黑……也许自己拿走塞拉斯蒂娅和露娜的魔力时,她们就是这种感觉?
邪茧快要撑不住了,就在她忍受不了想要叫停的时候,疼痛消失了,周围模糊的景象重新变得清晰,她的听力也逐渐恢复……
“……陛下!女王陛下!女王陛下!……”塞尼亚斯在她面前大吼,但他的声音在邪茧听来就像在风流涌动的隧道另一头讲话一样,接着他又转头对周围凑过来看热闹的幻形灵吼道,“……快去叫医生!女王陛下她……”
“……我很好。”邪茧有气无力的说,但这话邪茧自己都不信,她一点都不好,她想从椅子上坐起来,但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蹄子好像也不听使唤了。
“我很抱歉……陛下,我没想到陛下您的法力存量这么大……”塞尼亚斯支支吾吾的说。
“没关系……扶我起来,我还得……”邪茧挪动蹄子把自己的身体摆正,塞尼亚斯很快把她扶了起来。
“我的女王陛下……您现在需要休息……”塞尼亚斯担心的说。
…………
邪茧已经在她的城堡卧室里躺了半个小时,半小时前医疗队给邪茧做了一次全方位身体检查,然后宣布邪茧并无大碍,只是需要休息。在床上躺够半个小时之后,邪茧才摆脱了魔力提取后产生的不适,她在床上吃完了简单的午膳——她吸干了一整只小马的爱意(应该是从幻形灵帝国边境上的某个小村庄里抓来的的小马),然后把尸体扔进处理站(尸体的肉会被制成肉罐头,骨头和内脏会被磨碎然后做成肥料),接着离开了卧室,她现在要去最高统帅部的会议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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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形灵战争电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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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陛下,我想您还是需要休息,不必来参加这种会议,我们讨论完后会把作战计划给您看,您到时候再作修改也不迟。”会议室里的一位幻形灵将军对刚刚在主位坐好的邪茧说,后者只是安静的听他说完,然后才开口。
“我很好,不需要担心,这种历史性的会议我怎么能错过呢?”邪茧说,“好了,收起你们多余的担心吧,我们还是来讨论正事……将军们都到齐了吗?”
全幻形灵帝国的九名元帅(陆军六名,海军一名,空军两名)和四十二名将军(陆军三十四名,空军和海军各四名)全部都在这里,除此之外,会议室里还有几名帝国情报局的官员……即使这样,邪茧还是反复点了两遍名才开口说:“看来应该都到齐了,那么……会议开始。特里美尔元帅,你先请。”邪茧伸出蹄子指向一名身着深绿色军服的幻形灵。
“好的,我的女王陛下,我先来说明一下前线准备情况……”特里美尔(telemmel)陆军元帅起身走到会议室墙壁上挂着的地图前,所有幻形灵的目光也从邪茧移到了地图上。
“那么……这是幻形灵帝国的实控区域。”特里美尔指着地图上的一块黑斑,“然后这就是小马利亚……”他的蹄子往下移,越过了水晶山脉和中心城,从地图上看,幻形灵帝国差不多只有小马利亚的十分之一大小,两国边境线密密麻麻的标记着许多意义不明的图案(仅对邪茧来说意义不明)。
“这些我们都知道,讲重点。”邪茧说。
“当然,陛下……这里是前线,我们可以看到……”特里美尔拿起一根又细又长的木棍,把木棍的一头杵在地图上两国的边境线上,“我们在前线部署了四个集团军,总共二百四十六个师和五十五个战斗团,近三百万幻形灵……其中第四集团军主要进攻水晶帝国,而其它的一、二、三集团军主要对付小马利亚,除此之外,我们还有大概一百万左右的预备部队会用于进行海岸线防卫和占领区的驻扎……”
木棍的尖端在地图上来回划动着,时不时还被举起来然后“啪”的一声打在地图上。
“我们的军队以装甲师和炮兵师作为主要作战力量……”特里美尔继续说,“装甲部队会尽可能的深入,将对方的军队分割包围,然后逐个歼灭,第一波攻势我们会迅速的越过冰蝶森林和橡克雷奇,然后把敌军推到埃斯特雷马杜拉和临日平原,拿下温蹄华和托特尔……情报部的专员已经为我们提供了详细的敌军部署图,小马利亚总共有四百万军队,加上水晶帝国的四十万,总共四百四十万,但它们的军队主要以步兵师为主,没有多少装甲部队,我们的军队可以放心大胆的前进。”
“一旦开战,我们就必须迅速击溃小马利亚。”邪茧突然插话,“它们的军队比不过我们,但工业产量却是我们的四倍,它们缓过来之后我们就失去了先发制人的优势,最后不可避免的陷入持久战,那样会对我们很不利。”
“关于这个,我的女王陛下,您其实完全不用担心。”一名情报部的官员起身说,“塞拉斯蒂娅和露娜已经死了,而我们派出的特工会在开战之后刺杀剩下的两名公主,就是水晶帝国的音韵和塞拉斯蒂娅的继承人暮光闪闪,同时我们还会尽可能的干掉它们领导层的官员,预计到时候小马利亚会迅速的崩溃,然后开始内战,它们无法集中力量来对付我们。”
“好吧,情报部干的不错……”邪茧朝那名官员点点头,然后对地图前的元帅说,“你可以继续了。”
“好的,陛下。”元帅继续说,“回到地图上来,我们会持续的进攻,直到击溃小马利亚,拿下温蹄华和托特尔后,我们下一步的计划就是先击溃水晶帝国,然后第四集团军顺势南下配合一二三集团军夺取中心城、圣彼得蹄和马哈顿,最后如果它们还没有投降,我们就会继续进攻至南蹄特萨斯和丛林禁地,将整个小马利亚收入囊中……当然,前提是小马利亚无法组织起足够的力量来对抗我们,说到这个,我想请空军元帅赫尔曼(Hermann)来介绍一下空军部队的作战计划……”
“好的。”一名身着深灰色大衣的幻形灵取下他的元帅大檐帽,从椅子上起身,走到了地图前的陆军元帅身旁,“我想我最好介绍一下我们目前的空军力量……”
赫尔曼接过长棍,然后指向地图,用一种很浮夸的语气说:“幻形灵帝国目前拥有整个小马利亚最强大的空军部队,包括两千架战略轰炸机、六千中型轰炸机、近万架对地攻击机和五千架战斗机,除此之外还有许多辅助性飞机,以上这些飞机有八成都部署在前线的空军基地,而我们空军统帅部已经制定好了完备的作战计划……”
“首先,战争开始后,我们会派出战略轰炸机袭击它们的军用机场和军事基地……”赫尔曼继续说,“将对方的空军力量清理干净之后,我们会发动第二波轰炸,这次的主要目标是敌方的基础设施和行政设施,包括铁路、桥梁、公路、工厂、发电厂和港口,当然,还包括各种马口密集的大型居民区,战略轰炸机的航程可以覆盖到中心城,预计轰炸效率可以达到百分之五十,而中型轰炸机的覆盖范围则达到了柯特驹尼亚和石滩原野一带,预计轰炸效率将超过百分之九十,也就是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目标都会被清除。”
“而小马利亚的空军力量又如何呢?”赫尔曼微笑着说,“根据情报,小马利亚全国上下的军用飞机不超过四千架,而且大部分是老旧的双翼机……它们的空军发展受到了很大的阻力,因为那些长翅膀的小马都鄙视这种用铝板和铁片做成的怪东西,它们天真的认为用自己的肉身就能保卫蓝天……好了,我想现在不是上历史课的时候,回到空军计划上来,空军部队会完美的配合地面部队的攻势,同时在我们后方的海岸线上保持制空权,必要的时候还能集中力量把城市从地图上抹去……大概就是这些,我的女王陛下,您对这些有什么意见吗?”
“嗯……”邪茧盯着地图,然后瞟了一眼赫尔曼,“我想,空军部队应该把平民聚集地之类的目标从计划中移除,先集中力量破坏它们的基础设施。”
整个会议室响起一阵窃窃私语,过了一会,赫尔曼才开笑着口问邪茧:“什么?!……为什么?”
“你们不要以为这是对那些小马们的怜悯。”邪茧说,“我亲蹄建立了幻形灵帝国,而且我比你们任何马都希望看见那些小马死干净。”
“那为什么您要下令……”赫尔曼疑惑的问。
“幻形灵帝国打不赢一个团结起来的小马利亚。”邪茧打断了赫尔曼,“所以我们不是要给它们制造烈士,而是要制造混乱。轰炸平民会让它们对我们的仇恨暂时掩盖它们之间的矛盾,而且会激起我们国内和平主义分子的不满。我们拿下整个小马利亚之后再清算它们也不迟,刚开始就把它们赶尽杀绝只会得不偿失。现在还不是送它们去见塞拉斯蒂娅的时候。”
“啊……”赫尔曼附和道,“当然……当然,您说了算,陛下。”
“陆军计划和空军计划都报告完了……”邪茧说,“那么海军计划呢?卡尔(Karl)元帅?”
“呃……”卡尔元帅身着深蓝色军装,他从椅子上起身对幻形灵说,“我想海军没什么好讲的,毕竟主战场是陆地,而且我们的海军力量对比小马利亚实在是太弱小了,战略上只能进行被动防御,进行保卫海岸线之类的行动。”
“那好吧。”邪茧用蹄子敲了一下会议桌,然后开口说,“前线陆军准备情况怎么样了?”
“所有的补给已经到位,通讯系统也换成了不受干扰的有线通讯和魔法通讯。”特里美尔敬了一个礼,接着说,“只要陛下您一声令下,就能发起进攻!”
“空军呢?”邪茧转头看向赫尔曼。
“空军早就准备好了。”赫尔曼说,“随时可以发起进攻,陛下。”
“海军……就按照你的计划来就行,卡尔元帅。”邪茧说。
“好的,陛下。”卡尔说。
“好!”邪茧提高声音,“我命令!今天晚上十二点整,全军部队发起进攻……”
“今天?!”赫尔曼惊讶道,“可空军计划还没有来得及修改!或者说……陛下您还是希望空军按照原计划来吗?”
“现在才四点。”邪茧盯着会议室角落里的落地钟说,“赫尔曼元帅,你还有八个小时去修改计划,我只是让你的飞机避开平民聚集地而已,应该不会太让你感到为难吧?”
“啊……当然不会……我的女王陛下。”赫尔曼回应。
“我现在得走了,七天之后再召开下一次会议,还是今天这个时间,你们明白了吗?”邪茧高声说。
“明白了。”整个会议室的幻形灵都齐声说。
“那么,散会。”
邪茧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透过城堡上方沉积了千万年的泥土和石块,穿过工厂烟囱在半空中凝聚的黑烟,暗灰色的天空中,太阳正在暗下去,渐渐的落到地平线下……就像小马国的命运一样。邪茧城堡中的机器启动了,一股无形的能量以主巢为中心飞速扩散到了整个小马利亚,当天夜里就有许多独角兽发现自己的角就像消失了一样,魔力不再在角尖闪烁。能量还影响了无线电通讯,这股魔力在电磁波的所有频率的波段内激起涟漪,整个小马利亚的长距离无线通讯都中断了,但没有小马感到恐惧或是不安,它们仍然相信和平的生活会继续下去。月亮升起来了,小马利亚平静的大地上,小马们正在睡去,浑然不知战争即将降临,苦难将再一次席卷这片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