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yfrokLv.4
陆马

小马利亚之旅

第一季第一章——启程前夕

第 3 章
4 年前
启程前夕

嗨,如果你曾是我的听众,那么你也许已经了解过我的一些事情了。


我叫雷弗洛,弗洛先生是小马们最常对我的称呼——那更为尊敬。而对于我的听众们,我的名字是——“电掣雷鸣”。


听众?哦是的,比较惭愧的讲,我是这所城市里一位上了舞台的音乐者。撒特希是这座城市的名字。我是一匹没有独角,也没有翅膀的蓝色调陆马,曾因这城市里关于种族的琐事而想了结终生,不过幸运的是,角落一匹青睐我音乐,一直陪着我走下去的小雌驹在我此前一次音乐会中让我幡然醒悟,随着皎洁的月光洒落,似是消散了那天夜晚弥漫在天空的阴云。或许也要多亏那天的梦魇之月解封,能让我再次感受到满月所带来的那若隐若现的希望,即便那天我差点就真的命丧于此了...


对了!我有没有跟你们提过!谐律精华——上古的神物居然真的有一天降临!我一直以为那是个传说...当然,梦魇之月也曾是个传说,那还要追溯到我助理影月曾在城中图书馆的时候,不过这些已经是后事了。如今海那边,小马利亚的内陆正吸引着我,也许我应该...


“啪!”


日光在椅子边的片刻闪烁让我一时竟睁不开眼,那被阳光所映衬的乌黑亮丽的羽毛从我口中脱落,干脆得摔落在这长椅上我正构思着的信纸边。残留在尖的墨汁默默浸染了一角,蜿蜒流淌在木缝里,所幸并没有让我在这花了几分钟写的字迹就这样浸没。


这当然不是羽毛所发出的声音,而是旁边某位“无礼”的小马一只蹄子重重拍在我肩头的响声。


“哟,雷雷崽~”


“星,星羽?嗷!你干嘛!...”


这正为了看清我在写什么东西而脸挤着我脸的白色独角兽星羽,是这座城市里大街小巷也都闻名的设计总监——或许也并不那么出名。总之,在公司里,他是我的设计总监;而在外,也是我很好的哥们。


“呀,已经在写离别信了啊?你也想去小马谷?”


我嘟囔着嘴转了转眼球瞥了她一眼,而他则为了看的更清,硬生生把头直接塞到了我的脖子下。


“嗷!注意一下你的独角!”我埋怨了几句,尝试着眨了眨已经被挤的快变形的眼皮,“想去小马谷?明明是你非要拉着我去的...”


“你咋还这么好记性呢?再说了,你不也主动提出想去看看谐律精华者都是些啥吗?现在就全都抛掷脑后啦?”


他玩笑似的从我蹄下拿走了纸条,撇了撇蹄上的墨汁,凑着我歪个头“挤眉弄眼”的。


“说得对,但你,不也冲着那小马谷的一位设计师,瑞——瑞——?”


从故意拉长的声调中你能很明显发现我的意图——这让我觉得舒服了些,想去外面都是有目的的。不过反而倒是他的反应剧烈。满脸绯红,虽是睁大的眼睛,但瞳孔也随之变得极小,就像小马驹戳破了家长的狮鹫吃小马一样,而我现在就这么盯着他那半字出不来而蜷缩起嘴唇的样子。


“咳咳...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不写写你被那些‘小——公——司——’重点关注的那些事~还有你那稍微一紧张就会炸毛的可爱毛毛。哦,你看看,你现在就已经炸了。”


趁我还半懵地盯着他,他就已经上前用蹄子撩了撩我的下颚,用一股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我,透过那瞳孔间的反射...是我不知何时涨红的脸蛋又不自觉抿唇的嘴。


“雷雷,你这鬃毛真是百玩不爽啊~”


“混蛋...我真宁愿你别设计我的舞台服饰。”


伴着像是打冷颤磨牙的低音,我甩开了他正蠢蠢欲动的蹄子,又从他蹄中夺过了我的纸条,塞进我的嘴里,趁着机会消灭完我就又转过身低着头把鬃毛又重新梳了一遍。


“还有点炸哟~”


“你好烦啊!”


“呵...呵...”不远处传来越来越近的马蹄声,而后摩擦在地又重归于静,随之是大喘气的低响。我虽是低着头,但透过两撇被不知何风吹拂的发鬃,前面那正有四条腿竖立。


“弗洛...呵...弗洛你...怎么还在这里...”我收起了发梳藏于鬃毛中,抬起头。在我面前正在努力恢复呼吸的另一位板正得穿着西服的独角兽,就是我的助理影月。“公司...呵...公司那边音乐小组正在开会,我们组在表彰你之前音乐会的成果,你知道开会的地点吧,还来得及,我带你一起去...”


“急什么,影月。”我走向前,不紧不慢得拍了拍他还在因大口大口吸气而摇晃不稳的肩膀,眼睛随着气喘有节律的眨巴,瞧他打扮,看来是刚从公司那街道跑过来找我的。


“可...可这是你的机会,能往上靠的机会!再次也是能拿你这场的奖金啊...”他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再次一股脑讲时,我打断了他,说: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和星羽正在筹划去小马利亚内陆吗?”


“可...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东西吗?”


“什么想要的?”


“我是说,能往上...”


“影月,你真以为靠着那场演出就能改变我现在的局面吗?”我倒了倒头,自嘲的笑了笑,“他们为什么表彰我,你告诉我。”


“呃...因为...”


“因为什么!?”我突然的暴怒让影月哑口无言,只能吞吞吐吐的重复这个问题。“我告诉你,影月!”双蹄随着我话音的高亢而猛烈拍击着地面发出阵阵动响。


“他们不是因为我是他们音乐牌面,影月!也不是靠着那场演出撒特希这座城市就能善存,就能被塞拉斯蒂亚公主注意到,他们要的只是那场演出所有收获的钱和名声!仅此而已!他们就是这么对我的,一直都是!!!”等到话音落下,我已经头顶着头站在影月身前,看着这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助理,我咆哮着宣泄。“你知不知道我这么多天吃的什么!知不知道那天我在公寓里准备做什么!你不知道,公司也不知道,我也不奢求你们知道,那场音乐会本...”


我正激昂到失声的地步,但提到那天的音乐会,回想到那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本愤怒的眼神涣散了,嘴角从咬紧牙关到跌落就像一瞬间的事,低着头,视线的摇摆让我身体本能得退开了几步。我不想再与谁有什么眼神或肢体接触,也不想再让谁来窥探我的内心深处...


“对...对不起...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雷弗洛你..."他重复嘀咕着道歉,等他重新睁开那被我言语逼得紧闭的双眼,是已经瘫坐在地上的我。他愣了愣,但还是不知惊恐,却也不发声响地走了过来,低下身小声讲着:“我应该还...算是你的助理...能不能...也让我跟你,你们一起去小马谷?”


影月等了些许,觉得自己在找没趣,回头又难过地闭起眼...“啊!”


趁着他毫无防备,我一把搂过他的脑袋瓜,又用蹄尖在上面狠劲搓着他的鬃毛。虽然已经在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还是夹杂着一些抽泣。“影月..我从没说过不让你加入。哎,你能来也算是继续履行你跟我的合同吧,公司也不会太为难你。”


“弗洛!你...对不起...“


“那公司的事你我都知道...我还扯到你了,应该换我说对不起:是我的不好。”


“我也能理解你,公司确实...”


“好了别说了。来吧,你不是想加入吗,我允准你的加入。”


“真的?”


“拜托,影月,”我揉了揉眼角,摆了摆蹄,“我还没那么快就成了失信小马。”


“好。谢谢你弗洛。”他又回头抱了抱我。“嗯...跟着你们一起去...”他从随身的包包里叼出一张草纸。“那一夜后我总感觉会有大事。这是我先前了解到你们计划后写的清单,我们得带上衣物,还有...”


“清单?我们不需要有什么规矩或者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们能在一起就足够了。”


“总之,弗洛先生,”影月在余晖下甩了甩纸,卷了起来,“最重要的是,我们得给公司一个交差的理由,一个,能让你暂时脱下公司职务的理由。”


“嗯...这个的话...巡回音乐会...应该是这么叫的吧?你托音乐组那会长跟公司说我们去海那边开展,也就是更深的内陆了。呵,他们不是一直都死命追求着高回报吗?这个计划我琢磨下来,如果不出意外,会跟唱片远销一样:我能让他们赚的盆满钵满的同时又能成为扩展公司领域的新案例。公司会拒绝吗?”


“从雷弗洛你口中说出来,这就是个好主意。那设计总监星羽,你又是怎么样?”


“啊,终于想起来这里是有三匹马啦...咳咳,我自己的对接专业早就一切安排就位了,你懂的。”


“那这几天,整理一下东西,之后就一起启程吧。”


“好。”


围绕着中央喷泉,整个白昼的温热已经让那些因工奔走在街路上的小马们所剩无几。随着三马异口同声的决定,夕阳余晖的照耀下,城市的影子延伸在前,而这通往的,是那沿海所拥有的风景线。



回到了街角座落着的旧公寓,经历了几周漫长的雨季,已经让整栋房子的各个角落充斥着潮湿,甚至不时有残余的雨水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等过几天,我就要和这所曾见证我的“光辉历史”的公寓告别一阵了,也许很久。


要带的衣服...不是很多,带上一两件演出服就行了。食物...难道要我带着这些快发霉的蔬果罐头去?算了吧,还是带上前几天那几场小型乐展公司给我发的工钱吧,三袋。呼机...我是不指望出了城还有什么新业务要通知我,更重要的是,可不想到了那依旧是某些扰人清梦的骚扰。远途包...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来到这的时候用的吧。


我仰起头,挥蹄拉开卧室的窗帘,贴地窗外雨依旧同往夜一般的下,只是这皎月永远不会在此被遮掩了。月光透过雨滴的晶莹,正洒在街边的每个角落,也浸透了我在这所城市的留恋。我倒在床上,开了一罐带着“佐匹克隆”标签的白罐子,不过藏在里面的不是药丸,却全都是五彩的糖豆。娴熟得倒进嘴里几粒。


“艾米莉,”


“过几天就要正式出发,跨过这海,去往那边的内陆,或者说就是小马谷。星羽早就迫不及待,有去问过城中的邮寄公社——他们有出远到达小马利亚大陆过。他跟我说:皇城坎特洛特就在内陆,貌似距离那些谐律者所在的小马谷的旁边很近,而塞拉斯蒂亚公主就在坎特洛特掌管着整个小马利亚!也许是我们这距离太远了...在我印象里,可从来都没看见过宇宙公主的驾临。我真想亲眼看看她,她可是被镌刻在所有小马心中那神一般的天角兽啊!哦对,我从进城后就听见的那些小马提过的那个皇城庆典,万马奔腾庆典,真希望能见识见识,我可不高兴去问踩我头上的那群独角,可是...我去哪里找匹陆马问呢...”


我翻了翻身,从略微有点释怀的眼神又转到了阴郁的模样。


“你能理解我,但如果我真的要走了...这的现场听众们...我曾在公司作的那些...唱片,她们会留恋我吗?那匹小雌驹...她能理解我...还能让我离开她去往另一片天空吗?我,雷弗洛,电掣雷鸣...应该给你、她...给她们留封告别信...”


松下了眼神,我在床上挺起身,嘴里的糖豆依旧在我口中随着舌头的搅动翻滚不断泄露着甜味。我从鬃毛里掏出那天乌鸦所散落在椅上的羽毛,摊平一张纸在床沿,借着月光,我叼着沾染了墨汁的羽毛重新在纸上写下:


“嗨~如果你曾是我的听众,那么你也许已经了解过我的一些事情了...”



“咚咚”


“静心药店,请进。”


“吱——”


第二天清晨,我出现在一家药店前。吱吱呀呀的前门随着被蹄的一推,本就已破旧不堪却依旧努力朝一旁倾斜。虽是上世纪就伫立在此,但并不妨碍它依旧是经常有人光顾这条街的原因。


“是弗洛先生啊,近来睡眠质量可好?”


“嗯,挺好的,安眠的药效确实很好。反倒是你这,真该有空重新装修一下。”


“确实如你所说啊先生,这没完没了的雨季,可把我这个老屋子给折腾坏咯。”


在柜台后的沉暗色调的绿马,打理得利落,抖落着还算干净的八字胡,正攒着破了几个洞的抹布擦着从天花板滴落下来的雨珠,半满的水桶聚集在周围。


“可真是难为你和你女儿了。”我微微挺起身靠在柜台旁,撩过蓬乱的杂毛,瞄了眼角落的那间黑屋,今天倒是怪冷清的,“她今天好像不在这,是吗?”


那位老伙计朝门外扭了扭头:“在外面玩呢。拖你那天音乐会的福,好的事情是她更活泼了,除了那几个我眼熟的小马驹,也终于跟别的小马也打上交道了,但坏的也是,等到晚上下雨了才知道跑回家,感冒贴点药材倒还好,就怕是...”


“诶,这话可不能说!”我赶紧伸蹄捂住他嘴,“我以前可就是自己说着说着就得了病,我还得感谢你把我当时救回来呢。”


他意识到了我的好心,脱开了我的蹄笑着摇了摇头,轻轻抬额继续说道:“说到你啊,我也真该叫你“电掣雷鸣”了,如果不是你以前帮我一起照顾,我真不知道现在会怎么样。我还记得当年,你这小伙子的第一场演出就是在这门前,哈哈,已经过去很久了吧?”


“我也不知道如果没遇见你,我会怎么样...哎,招笑了...那时我也才刚出茅庐。我当然记得——那同时也是我跟你这位老大叔的初次见面,你正驼着你还在牙牙学语的小女儿。”


“不管是你还是我,永远都忘不了以前啊。是的,没错先生,还就是在那次之后啊,我们家小女儿就一直对音乐恋恋不舍了。我跟你讲啊...”


放下了布,残留的水渍在桌上划过一道痕迹,他走下柜台,站立在门后,窗外的阳光照在他欣慰的笑容,望着门外滔滔不绝地讲着,述说着。我静静得听着,这份光景就好像一把通往曾经过往的钥匙,而如今我把它重新寻回身边。回头望向那边阴沉沉的角落,那是一间微微合拢的房间。


“...孩她妈就想让她当个上流一点的,不像我在这管一下祖上传下来的门店哈哈...”


“你这也不错的...”我抬头望了望依旧渗水的天花板,这些曾经敦煌的装饰已经被年岁腐蚀殆尽,就如那蜡黄的画壁,但始终还是能让我感到眼前一亮,因为这能让你回忆起曾经的美好。“至少有种历史感,这不就招来了我吗。”


“孩她妈嫌弃死这个店了,不过大明星能一直记着这里,我也很知足了。”


重新回到柜台边,我好像只能听见了一位老大叔的感慨和一声掉泪擤鼻涕所发出的回响。突然,一阵不响却也不弱的推门声,伴着挂在门框上的风铃清声,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我旁边。


“电!电掣雷鸣...!”一声惊讶,倒不如说是惊吓的声音冒出,我侧过头,在我身旁这满脸红润还略微有点颤抖的淡粉色的小雌驹就是我和他所谈及的了。见到我,她打卷的鬃毛都在一阵颤动。


“哦我的小姑娘这么早就回来啦?我正在跟你的电掣雷鸣先生...”


“爸爸!你怎么不早跟我说电掣雷鸣要来!!!啊...”伴着略哑的叫声,她从我腿边又溜回到大厅角落的那间黑屋,微微合拢,成了一条门缝。


“哦对,叙旧叙着就忘了正事了。”我从背上驮着的包里叼出一卷文纸递到柜台前,这老伙计疑惑的看着我重新耷下的眼角。“我要离开撒特希这一阵儿。去小马利亚内陆逛逛,也许很短,也许会要几年...”


“这...可弗洛先生,你这...”他微微皱眉,面露一丝我难以描述的表情展开纸文看了看,“你在这可是我们有名的人物,你确定要去海那边闯荡吗?”


他并不能理解我的想法,我也不怪他,实际上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在做什么。那夜差点命丧让我又有了挣扎下去的勇气,可即便是报纸上刊登了我的音乐会,公司也只是在记者前说着他们的努力栽培——他们当然对我突发起意想停止以后所有的演出感到惊讶与怒意,但没想到后面发生的事却刚好让我的热度有上升了。说是我的热度上升,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


既然没法改变种族,从而在城里得到更多赏识,我选择冒险,跨过海的那边去。也许离塞拉斯蒂亚公主越近越能真正体现所谓小马间的平等。与其在这自甘堕落无边无涯,不如寻找契机,这也许就是我这么做的最合理的理由吧。


我闭上眼咧了咧嘴角,我没有什么后悔,只是对于很多小马来说...“帮我把这份传给你的女儿吧,我没什么该说的了。”


“嗯...好吧,我已经老了,不明白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想法了,不过既然弗洛先生心意已决,我也只好祝你好运了。”


他沉重得拍了拍我肩头,收起了信纸在他随身穿的大褂衣兜里,随着蹄子刮过地面的声音轻轻地走向那小黑间。我朝着那挥了挥蹄,看了最后一眼,直到他敲了敲门进去后,我才反应过来,扭过头,又沉沉得走出门外。



啊,被雨所沐浴过后的新鲜空气啊,算是临别之际最后的慰藉吧。


“砰!”


“嗷!”从脑袋那袭来的一阵痛鸣,我只好用蹄子在我脑袋瓜上摸了摸。


“所以你都安排好了是吗雷雷?”


“嗯...”星羽这家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拍了我一蹄,随后跟在旁边,与表现沮丧的我一起在街道上走着。“只是...我希望她们不会生我的气,因为我就这样一走了之了。”


“为了一段冒险必然会有牺牲,那是最简单的道理啊,雷雷。而且‘巡回音乐会’,我查了啥意思,不也代表着你要去为小马利亚的那些小马们现场传播你的曲集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不担心自己事业上的事,只是我怕那小雌驹...接受不了...我...”


“...嗐...”他一只蹄拍了拍我的肩,虽然只字未说,但也让我心里舒坦了一些。


“弗洛先生!星羽总监!”


“喔,看来你助理也把你的后事安排好咯。”


“我已经帮你...我们,给公司安排好了。”影月伸进包里,塞到我胸口一张信纸,“这是公司跟你说的条件...我已经尽力了...”


“条件?”听他颤巍巍说完最后一句话,我低头用嘴把这纸展开,放在蹄中。


“...关于我司艺人‘电掣雷鸣’的巡回音乐会的声明...要求...所赚收入由公司进行分配...分成...三七...”即便是阅读,也已让我气愤的鼻头紧皱,没等读完后面更长的几串文字就破防得一口撕碎又在蹄下使劲揉搓,“他们还敢恬不知耻得把乐迷给我的称呼写上去?真是该啊!工钱给我就那么几袋,还要三七?哦,真是恶心!”


“不过雷雷,”星羽眨巴着眼就贴了过来。“我们都知道我们是去干嘛的,不是吗?”


“弗洛,我也懂你,冷静冷静!”影月揉了揉我又炸毛的脑袋,“这样你们,我们,才能去小马利亚内陆。”


“有得必有失,雷雷~”


“戚!”我吐了口大气,嘶鸣几嘴,又从后脑勺的毛团掏出梳子忙活起来,“再不济我还可以去内陆的地赚钱生根,总有一天我会踹了这狗屁公司!接下来是什么?”


“这个的话...”影月又掏出一张,“我有跟一些快递飞马们商量过,让他们载我们去内陆...”


“不不不!那绝对不行!我绝对信不过他们!前几天还有飞马不小心把我乐团设备的货物给洒在海里了,赔了钱没找他们继续算账还要让我跟他们走?而且这个太大风险了!”


“嗯,要是那样的话,我和雷雷和你都会命丧于海流咯~”


“...我猜到你们不会选择这个的。“他又把清单用蹄子翻了一面,“我们可以选择,水船。”


“哈?”


“嗯那确实可以,低风险,低成本,还挺迅速。”


“但...可是我有...”


“来吗雷雷,这个是最佳不过的了。”星羽向我搂了搂,而不知何时发白的脸却让我放不下恐惧。我挣脱开他的搂抱,但为了必要的旅程,我咬了咬牙。


“好...好吧,随你们...”


“那就在码头,我们不见不散。”


“欸影月...”我缓过来但还没说出口,影月就已经回头跑的不见踪影了。


“也许他是回公司拿自己的包裹去了。”星羽顺势拉住我想叫住影月而伸出的蹄子,“来吧,我们去码头吧。”



我们走在路中央,沉雾环绕落日,旁边的小马们并不知道我们所计划的,他们只是低着头往家的方向走,也许会这样一直持续到这座城市的消亡。仅剩的昏黄的日光即将沉入海底等待今夜的落雨。霓虹渐起,晚霞落幕,如今,我们将要去往那不可测的远方。


“那是...等一下,”我松开了牵着星羽的蹄子,目视着街边一家昏黄的酒馆。“等我一会。”


“但我记得你可是从来不喝酒的雷雷,那不是你的原则吗?”星羽注意到了我的目光。


“谁跟你说去酒馆就一定是喝酒了?只是去上个厕所,在这等我...”



磅礴大雨如期而至,淅淅沥沥遮挡住城市风景,码头的小马们也没什么可留下回忆的事物,匆匆忙忙走向船舶,我靠在围栏注视着船只一个接一个的启程,驶进浅海区。


“哈!...哈,弗洛,星羽!”


“影月,你可算来了。”


我和星羽在这挽着蹄,撑着伞等了将近好一会儿,最终,脱下那身正装的影月驮着两大包裹出现了,估计因为飞奔溅起积水的缘故,即便是看也看得出他四肢皮毛都浸染的发硬。


“我带了食物和水,还有一些别的生活用品...”他用蹄子擦了擦独角滴落在脸上的雨珠,“麻烦久等了。好了,我们登船吧。”


“芜湖~走了雷雷,你们快点啊。”星羽直接一个大跨步等不及得上了货舱。


“来吧,弗洛,我们上船吧。嗯?”我扯住了影月的尾巴。


“我想跟你说一些话...”我默默走上阶梯在他旁,影月的小脑袋疑惑却也端正得转向了我。“影月...听着,我可能说了些话,但你没必要因为我那场音乐会而有什么不适...”


“我没有不适,只是我才知道弗洛你...我很难过我没有...”


“嘘。”我用蹄子遮住他微张的嘴,抬起头看着这被雨线模糊的月光,似乎梦魇之月还栖息在上面注视着我,让我觉得难言。“我从没有怪你们是独角兽,你也没必要因为你不能和我感同身受而难过懊恼。你们是我在公司里值得信任的同伴。”


我落下了蹄子,低了低头后又看向码头那旁边的众多建筑,在我身下正滴滴哒哒响不停的积水此刻正涟漪倒影着。“我也不因为自己是陆马而自卑...是这座城市在逼着我,逼着我成为马之所不闻的那一类,但上船后,我们将寻找的是未来,是谐律魔法,那个能打败梦魇之月的魔法一定能给我的愿望带来希望。而你,影月...”


双蹄不自觉地搭在影月两肩。我望着他因悲伤未能早点知悉而跟我同样满眶的泪眼,同样但不同的是,我是对未来的憧憬与盼望,我想要有不一样的明天。


“期望你还是那个傲娇的小马,期望我们能在那里找到真正的答案。走吧,上船吧。”


“砰!”


货舱的船门慢慢闭合在雨中。滴滴哒哒的声响拍在甲板,水手们对恶潮呼嚎,伴随着远走门框的风铃声与启程的船笛声,货船里的我们带着自己的期望,在雨夜里驶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