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宝莉:辉日闪耀

第三十六章:旁观者

第 45 章
3 年前
城堡内厅中,一群小马汇聚在一起,其中甚至包括初来乍到的天马辉光。但奇怪的是,她们脸上都挂着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
 
  已经过去整整三天了,整整三天,一点消息都没有。公主们在第一时间就已经派出卫兵去寻找,但仍一无所获,哪怕早已经通知边境的士兵提高警惕,但过了这么久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哒,哒,哒,哒……
 
  一下下的敲桌声在落针可闻的大厅中显的如此突兀,简直像是小锤一样一下下敲击在每匹小马的心口上。
 
  每一分钟过去,每一秒过去,辉光随时都有可能从小马国离开,但她们却只能在这个大厅里干等着。
 
  没有什么比这种看着朋友一步步走向绝望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更令她们难受的了。
 
  “云宝,安静点!”苹果杰克忍不住提醒道。
 
  “我怎么了?”
 
  “……”
 
  “行,行!我不敲了,行了吧!”
 
  云宝不服气的瞪了苹果杰克一眼,气呼呼的瞪着自己眼前一下没动的信封。
 
  良久,大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苹果杰克和云宝黛西都没有再向对方那边看去,小蝶一直小心翼翼的看着她们,但最终也没有鼓起勇气开口安慰。
 
  瑞瑞重新一遍又一遍整理起了自己的发型,但从她无神的眼睛中可以看出她都心思并不在这上面。萍琪派就坐在她的旁边,原本蓬松的鬃毛想泄了气的气球一般瘪了下去,整匹马都无精打采的趴在桌面上。
 
  而暮光眼通红,脸上清晰可见的眼袋表明她已经相当长的时间没有休息过了,一团团的鬃毛凌乱的纠缠在一起显得她相当狼狈。
 
  在辉光离去后,她几乎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在短短的三天内她找尽了所有魔法书,用尽了所有她能想到的方法,但都一无所获。
 
  虽然辉光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掩盖了自己的踪迹,但好在最后还是天马辉光另辟蹊径在辉光留下的蹄印上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无尽森林。
 
  辉光最后留下来的痕迹显示,她已经进入了无尽森林深处,但卫兵所能反馈的消息也仅限于此,毕竟这可不是一般的森林,没有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根本不可能找到什么。
 
  如果辉光真的不想让其他小马找到她,深入无尽森林的确是一个相当好的办法,因为即使是强大如两位公主也说不清楚无尽森林里到底有什么。
 
  “其实,我觉得这都是是公主的错。”云宝突然开口道。
 
  “都是她们没收了辉光的书,辉光才会走的。”
 
  这番话让暮光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但还未等她说话,就已经有小马先她一步开了口。
 
  “闭嘴吧,云宝。”苹果杰克揉了揉自己发涩的双眼,“这时候说这些没意义。”
 
  “哦,是吗?那我们坐在这里干看着就有意义了吗?”云宝心中的无名火腾的一下燃起。
 
  “或许没意义,但我们也没有其他办法。”
 
  “那辉光呢?一句‘没办法’可没法让辉光回来!而这个冒牌货至今还坐在这里!!”
 
  “嘿!这太过分了!!”
 
  房间内的小马一阵惊呼,而作为当事马的天马辉光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依旧在低头沉思着什么。
 
  “怎么,你们还想为她说话吗?!” 其他小马们的反应相当让云宝火大。
 
  小蝶结结巴巴的向默不作声的天马辉光道歉,但天马辉光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别把你的火气撒到其他小马身上!这是最基本的教养,云宝!!”
 
  苹果杰克气冲冲的将前蹄压在桌面上直视着云宝,而云宝也不甘示弱的回瞪了回去。
 
  “用不着让你来教我什么对什么不对!”
 
  “是吗?那换成你你打算怎么做?”
 
  “让辉光继续去看那些什劳子魔法书,然后变成一个大坏蛋吗!”
 
  “我才不——”
 
  “安静。”
 
  声音不大,但却清晰无比的传入每一匹小马耳中。天马辉光没有抬头,只是继续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
 
  “怎么,打扰到你认真学习了吗?”云宝怒视着天马辉光。
 
  “我说了,安静。”
 
  天马辉光的声音中蕴含着一种不可置疑的威严感,就连情绪最不稳定的云宝都被迫暂时压下心头的怒火。
 
  在一小段时间的沉默过后,天马辉光在纸的下面最后画下一笔,从座位上起身。
 
  “我要去找公主了。”
 
  谁也没有说话,她们也没有看辉光,事实上,每一匹小马都只是沉默着盯着地面或是把脸转到一边,避免着彼此间目光的相交。
 
  一直到天马辉光离开房间,谁也没有再出声。
 
  天马辉光带上身后的门,轻轻叹了一口气,走到窗边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这件事可真是蠢透了,在她看来从头到尾不管是起因还是经过都是在冒傻气。
 
  早知道就不出来了。
 
  但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抱怨也没有什么用。天马辉光隔着窗户看向城堡外的星空,小马国的夜色一直非常美,尤其是露娜回归后,这里的夜晚似乎变得更加灵动了起来。
 
  整片星空就一个精密的仪器一般,每一颗星星都以自己独一无二的规律盘旋、飘荡,用最自由的姿态演变出了一张千变万化、万分精彩的画卷。
 
  一阵夜风吹过,天马辉光收回自己的目光。可惜的是,这样的美景不属于她。更可惜的是,拥有这样美丽景色的小马却对此视若无物。
 
  天马辉光静静看着下面花园里的黑色背影,今晚的月光很明亮,即使是在城堡中也能很明显的看出那匹小马是谁,但天马辉光并没有一丝想要去安慰的意思,只是冷漠的看着她。
 
  这并没有什么意义,在她看来问题的根源不解决一切举动都显得相当多余。
 
  想到这里,天马辉光收回目光,迈起蹄子离开了窗户边。
 
  再说,这和她也没关系,她既没理由也没义务去管这些。
 
  公主的书房离这里不远,天马辉光没花多长时间就找到了。
 
  天马辉光上前轻轻敲了敲门,里面响起一阵略显慌乱的碰撞声。
 
  “塞拉斯蒂娅公主,请问我能进来吗?”
 
  “……当然!当然,进来吧。”
 
  在得到准许后天马辉光缓缓推开门,敏锐的闻到一股淡淡的怪味。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眼睛有些发红的塞拉斯蒂娅,然后马上低头盯着地面——真奇怪,她还以为她会把这些情绪憋在心里呢。
 
  “有什么事吗,辉……辉光?”
 
  在说到“辉光”这两个字的时候塞拉斯蒂娅明显有些犹豫,这一瞬间迟疑被天马敏锐的捕捉到。
 
  “我是来还笔的。”天马辉光丝毫不提自己刚才看到的场景,淡然说道。
 
  “很好用,谢谢。”说完,天马辉光掏出一张纸递给塞拉斯蒂娅。
 
  “这是我整理的关于无尽森林的线索和对那个‘辉光’行踪的一些猜想,或许对您会有用。”
 
  塞拉斯蒂娅眼睛一亮,短短几天的相处下来她已经见识到了这位辉光的调查能力,她迫不及待的接过报告仔仔细细阅读起来。
 
  “旁边有沙发,请在这坐一会儿吧。”
 
  天马辉光微微颔首,走到沙发前坐了上去,安静的垂眸紧盯着地面,耐心的等待着塞拉斯蒂娅看完。
 
  良久过后,塞拉斯蒂娅轻轻放下了纸张,微笑着看向天马辉光。
 
  “很不错的想法,我会安排卫兵去试着按你说的找的。”
 
  “能帮到您是我的荣幸。”
 
  天马辉光恭敬的向她稍稍低头鞠了个躬,一副荣辱不惊的平淡表情仿佛永远都不会有变化一样。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殿下的休息了。”
 
  正在为自己倒茶的塞拉斯蒂娅明显顿了了顿,随后她控制着一杯倒好了的茶飘到天马辉光面前。
 
  “你不必如此客气,你和我的一个朋友很像,这样总感觉怪怪的——陪我说说话如何?”
 
  天马辉光不留痕迹的低了低眼睛——毫无疑问,又是一件麻烦事,自己眼前的这位公主很明显想找一位合适的倾诉对象来释放自己的压力,而自己又十分不凑巧的在这个时候来找她。
 
  房间里沉默了好一会儿,见天马辉光只是紧盯着茶杯不动,塞拉斯蒂娅故作轻松的笑了笑,但却笑的十分牵强。
 
  “可以。”
 
  塞拉斯蒂娅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位沉默寡言的天马,虽然感觉对方有些不情愿,但这也是自己唯一的选择了。
 
  “你是在马哈顿长大的,对吗?”
 
  “是,后来又离开了。”
 
  接过还在冒热气的茶水喝了一口,天马辉光淡淡说道:“虽然已经离开那里很久了,但周围的邻居应该对我都还有印象。”
 
  “哦……不,不。”
 
  塞拉斯蒂娅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有些惊慌的开口道:“我不是怀疑你的身份,我真的只是想和你说说话,仅此而已!”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塞拉斯蒂娅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靠在椅子背上抬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温暖的茶水总算让她的脸色红润了一些。
 
  “我们还是聊点别的吧。”塞拉斯蒂娅的声音有些低沉。
 
  “聊什么?”
 
  “你觉得我这个公主当的如何?”
 
  “不错。”
 
  塞拉斯蒂娅盯着天马辉光看了一会儿,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知道吗?你和那个辉光的反应还真是像,每一匹小马在面对这个问题时简直恨不得照着词典把所有的褒义词全部念一遍,只有你们十分敷衍的给我一句‘不错’。”
 
  “但你似乎并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塞拉斯蒂娅又喝了一口茶水。
 
  “这一千年里,我尽心尽力的治理小马国,将小马国从建国开始的一穷二白变成现在的这般富裕繁荣,为的可不是其他小马的一句两句赞美。”
 
  “事实上我在一段时间里相当不喜欢其他小马夸赞我怎样的开明智慧,一千年的时间磨损对于任何优美文雅的语句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更何况我清楚的知道自己没有他们说的那样完美。”
 
  就在这时,天马辉光抬起头看向她,说道:“但这一千年的磨损似乎并没有在您身上留下痕迹。”
 
  塞拉斯蒂娅突然笑了起来,她脸色泛红的把杯子倒满,然后一饮而尽。
 
  “是啊,是啊,天角兽永远也没法变老,不管是从肉体上,还是心灵上,是不是很羡慕?”
 
  面对这样的问题天马辉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塞拉斯蒂娅似乎也没打算等她回答。
 
  “但你错了,大错特错。”塞拉斯蒂娅用布满血丝的双眼空洞的看向她。
 
  “你能想象的到吗?眼睁睁的看着周围相识的小马一个个消失,看着自己从小看着的小雌驹一点点长大,成熟,然后再老去,最后只剩下你一个。”
 
  看着这位太阳公主的眼睛,天马辉光能明显的从中看到恐惧、痛苦和悲伤,但唯独没有绝望。
 
  “……想象不到。”
 
  像是没听到一样,塞拉斯蒂娅晃着脑袋为自己继续倒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最关键的是露娜,我最嫉妒的就是她啦,一觉睡了一千年,回来以后什么都不知道。没有一大堆的公务等着她处理,回来之后谁都躲得她远远的……我知道这不好,但我就是忍不住,这公主可不好当啊。”
 
  天马辉光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不断的从壶中倒出黄棕色的液体。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倒水的“汩汩”声。
 
  “嗯……话说,你当初为什么离开马哈顿?我记得那里还不错的。”
  
  收回自己的视线,天马辉光淡然说道:“工作要求。”
  
  塞拉斯蒂娅挑了挑眉毛。
  
  “莎……撒谎。”塞拉斯蒂娅的舌头似乎有些打结。
  
  “什……什么工作会招你这样小的小马?”
  
  “保护另一个小马。”天马辉光表情不变,继续说道:“我打架很厉害。”
  
  “这倒是不错,辉,辉光一向很能打,但这还是违反了法律。”
  
  塞拉斯蒂娅满脸通红,摇晃着用前蹄撑起身子。
  
  “告,告数我是谁雇佣的你,我、我去把他扔进监狱……”
  
  话还未说完,塞拉斯蒂娅身子一歪猛然摔倒在地,整个房间都微微一颤。但塞拉斯蒂娅只是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什么,随即轻轻打起了鼾。
 
  
  天马辉光拿起掉在她面前的杯子,放在鼻子前轻轻嗅了嗅。
  
  果然,她喝的是酒。
  
  摇了摇头,天马辉光将杯子放回桌子上,看着书桌后大醉不醒的天角兽沉默了良久。
  
  这可真是麻烦。
  
  轻轻叹了一口气,天马辉光绕到桌子后面,将塞拉斯蒂娅的一只蹄子搭到自己背上。
  
  ……
  
  无尽森林,地底的一个洞穴中。
  
  一只灰白色的鸟敏捷的从透着光的缝隙中闪了进来,一双闪闪发光的黑眼珠扫视了周围一圈,确定没有讨厌的东西埋伏自己后,叽叽喳喳的大吵大闹了起来。
  
  一声声尖锐的鸟叫声不断沿着石壁向深处回荡,传进更加深邃的洞穴里。
  
  渐渐的,洞穴深处开始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有个庞然大物在缓缓移动。弗拉德止住吵闹,机敏的紧盯着黑暗处。
  
  某种东西与地面摩擦的声音逐渐向这里靠近,不一会儿,一个黑影走了出来,在自己的袍子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块晶石敲了敲。
  
  霎时间,整片洞穴被光照亮。
  
  “笔记,四号洞窟该安明晶石了,方便喂鸟……”
  
  身穿白长袍的辉光疲惫的打了个哈欠,皱着眉头在一个小册子上写写画画。
  
  她又掏出一只蜥蜴扔向弗拉德,弗拉德敏捷的抓住不断扭动的蜥蜴闪身从来时的缝隙里钻了出去。
  
  “还有,制作一个弗拉德的进食器……”
  
  写着写着,辉光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她吸了吸鼻子。
  
  “糟了,万一感冒就不好了。真是的,在这里连个说话的小马都没有,连只鸟都比我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