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叫余晖娑娑的女孩艰难地度过了一个早晨
第 2 章
4 年前
10760:00
余晖娑娑猛地逃出梦魇的手心,点开了床头灯。就在两个小时前,她决心以明天是周天为理由逃避今晚的作业,钻入被窝。但结果却是在她梦中,太阳变成了巨大的0,平时穿行的柏油路也显示为无数试卷堆积成的山道。
当她侧耳倾听风声,只能听到这样的一段话——书背了么……
她回味了一下这段梦境。
得,吊觉别睡了,做题吧。
1:00
余晖娑娑将手慢慢伸出了被窝,将便服抓了进来,在与自己一通搏斗之后,她终于将死黏在皮肤上的那层秋衣扒了下来。
“你会后悔的!”秋衣不甘地瘪在床上,仿佛诅咒道。
“哈,那就试试啊!”
她缓缓拉开被子。
冷风灌入。
她迅速把被子又盖了回去。
她再度缓缓掀开被子,但这次幅度更小了。
冷风灌入。
她忍了,从床上艰难的走了下去。
冷风从她的额头一路挠到脖颈侧的发丝。
她瞬间跳回了被窝中,尽管现在被窝也已经不算暖了。
2:00
余晖娑娑脚忙乱手的换上了秋衣,又在外面再套上了便衣,她废了好一会时间在被窝里扑腾,试图用体温温暖被窝,就像地理书上所言的大地暖大气。
这种行为绝不是浪费时间,她现在想到了一个足以让她加入国际绝妙计划委员会作为后备绝妙计划专员的绝妙计划。
3:00
虽然又废了些时间,但余晖娑娑她现在总算到书房了,她从书包里翻出全科作业,掏出笔袋。又准备来一组热身运动,扭了扭脖……
噢……
不行,现在这个状态她好像扭不了脖子。
她那质感至臻、厚度可人的被子还挂在她脖子上呢。
“彳……亍……口……巴……”
做作业罢。
她翻开语文作业。
啧,不想写。
她翻开数学作业。
啧,不会写。
她翻开拉丁文作业。
笑死,题都看不懂。
她翻开物理作业。
啧,太难了。
她翻开生物……
她没找到这周发的生物练习。
“噢……对啊,生物是实验报告……那就……当我写完了!对!没错!就是这样!好耶!”
磅!
楼下卧室的门被瞬间摁开,孩子他妈朝楼上怒吼:“晨辉娑娑!好好睡觉!”
磅!
书房侧边,她姐的卧室门也被摁开,“我在睡呢!是余晖的猫在叫!”
两处同时传来了门铰链的吱呀声,听上去就像一长声“寄”。余晖轻轻脱下被子,踮着脚靠到书房侧边,又趴在地上听了听楼下,现在安静得就像从来没有两位暴躁的事业型女性醒过一样。
“嘶……还是……先写地理吧。”
4:00
“他奶奶的……为什么阿根廷人不喜食蜂蜜!”余晖娑娑把圆珠笔桌上一扔,“为什么山歌存在是因为通讯不便啊!”
余晖娑娑愤怒地掏出手机,开始刷起了各种颜色的软件,接着,一种熟悉的感觉绕上她的身心,“又来了……”
“啊呀呀……”女子的双手搭在了余晖娑娑的脖子上,一张略带妩媚的脸从上方垂到其侧边,“你想做张梗图,对吧?”
“滚开点,欲望。”余晖娑娑一把推开女子。
“唉……”欲望揉了揉脸,站起身,“你说说看你,自打有了个我要考大学这么个大目标之后你就再也没来找过我了,我对你来说是什么?你真的要为了那些远大志向而放弃人生中那一点小确幸么?你就不想做点大脑无需高速运转的活动作为释放压力和休息的手段么?”
“嗯哼,还算有点道理。”余晖娑娑把手机摇了摇,“所以你想说的是……?”
“做张梗图呗,不会花多少时间的。”
5:00
一张全新未拆的梗图刚刚被发到余晖娑娑的个人meme贴里,再过上几天,等到这张图经由某地理讨论组再转发到她面前时,上面的水印会比她家已经用上的冰箱贴还多,只不过鉴于本次征文的时间线必须在一天内结束,这段我们便略去不讲为好。
说回来,余晖娑娑看了眼手机时间,稍加估算,她意识到再过不久母亲便会起床,到时候若是被发现熬夜,恐怕免不了一顿批。她赶忙钻回了自己房间,但一想到自己竟浪费了整一个钟头在制作梗图上,她就有点想扇自己一巴掌。
好在高端的欲望往往就起于这样的微末之间,于是躺在她床旁的欲望抬起了一只手。
“你礼貌吗?”余晖娑娑瞬间就明白了她想干嘛。
“请自觉点,乖,把脸伸过来。”
余晖在精神上与欲望搏斗了数分钟。
“……好。”余晖娑娑把头贴到了欲望手上,手并不真实存在,但莫名的受辱感还是让她感觉有一丝凉意,楼下,全家最自律的人起床了。
6:00
余晖娑娑静静地等待着,她身旁的欲望身形逐渐透明,她的目光也愈发朦胧,有些事是可以确信的,她困了,将进入睡眠,她终究还是个人,而只要是人,就免不了有犯困的时刻……是时候了……
“A gentle breeze from Hushabye Mount……”
余晖娑娑从床上支起身子,掐掉了自己的闹钟,又躺了下去,好,是时候……
“My heart is a haunted house~Once you're in you ain't getting out~It's the TraP you've been waiting for~Ain't no windows, ain't no……”
她再度支棱起来,掐掉了第二个闹钟。
她等了一会,没有新的闹铃从手机界面上弹出。
余晖娑娑嗅了嗅空气,是一股沁香,嗯,世界安静了。她的身子再度朝床靠近,终于啊,她可以躺下了,真不……
“I see a little silhouetto of a man,Scaramouche, Scaramouche will you do the fandango?THUNDERBOLTS AND LIGHTING VERY, VERY FRIGHTENING ME Galileo—— galileo~Galileo—— galileo~Galileofigaro~Magnifico-o-o-o
她再度掐掉闹钟,不过这次之所以还能响这么久,是因为她想看看这到底是几点的钟这么折磨人,上面是6:35。
她印象中自己从来都是6:50才初具神智。
余晖娑娑把手机扔到一边,用力闭上眼睛,但现在她的上下眼皮属同一磁极,贴上的瞬间,竟弹开了,“呃啊啊啊!”
7:00
娑太太慢慢推开了余晖娑娑房间的门,“妞啊,该起床……嚯。”
余晖娑娑全套常服,一本正经地坐在床靠门的一侧。
“女儿啊,你这……”
“我昨晚被猫叫吵醒过一次,后半夜睡得不是很好,所以早醒些。”余晖娑娑揉了揉头,熬夜就像精力方面的小额贷款,现在她就处在还债的痛苦中。
“噢……这倒……还挺新鲜的,难得有一回咱家这俩夜猫子有一个起早了……”娑太太把床旁那些脏衣服收进篮钟,“唉,你姐怎么就不知道像你这样自己把握一回时间呢?”
“因为她可以在家办公,并且已经在马哈顿最高学府之一摸到了学士学位且没有升学压力?”
“话是这么讲……但也不是个事。”娑太太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您说是吧?”
“确实,但是,嗯,妈,我这么跟你说她当年也曾刷题到深夜又第二天爬起来上课对吧?”
“有时也有,不过经常的结果就是早上起晚了还得拎着一包早餐边跑路边吃,说到这个,今天早餐吃什么?”
“不一直都是您定么?”
“那是因为我准备开始做的时候你们三没一个起得来床的。”娑太太笑得温柔,“呐,既然我女儿已经醒了,不如让她决定一回。”
“就平常那样吧,不过我要来些卡布奇诺。”
“嗯哼,多少呢?”
余晖娑娑举起一根手指,“这个数。”
“一杯?”
“是……”
“一扎?一桶?一车?一直喝?!这东西可不兴多喝啊!”娑太太突然搂住余晖娑娑的两肩,“姑娘啊,你要是觉得压力搞得你喘不过气来的话,就跟妈直说,妈绝对不会为了什么狗屁成绩就至你的身心健康于不顾的,可千万别作践自己啊,你要是……”
“妈!”她赶忙打断施法,“啧……一小杯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