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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impses2》
By Pen Stroke
Core
Displeasing Fu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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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章节 令马不悦的未来
“再来。”
聂克丝大口喘息,汗滴从她的额头上滑落。现在时间还早,太阳也还没有照耀到这个即将成为一个重要日子的舞台的世界上。但她已如她过去的几年那般早早起了床,开始清晨的跑步训练了。刚刚她才完成一次障碍赛跑——如今她感觉自己完全可以把眼睛蒙上倒着把这段障碍赛道跑一遍了,但在她的导师说出这个词之后,她便被导师催促着再次踏上跑道。
聂克丝默默听从了她导师的指令,甩了甩头,冲向第一组障碍。那是由六个倾斜平台组成的逐步上升的建筑,每一个平台都与地面呈四十五度角。考验的技术很简单:以最快速度从一个平台精确地跃至另一个,直至最高的平台。聂克丝跃向第一个平台,双翼紧紧收于两侧。她最初那会儿可能还需要翅膀的辅助来完成这个障碍跑道,但到了今天,单论跑道的这一环节,她已经完全可以仅凭借自己四肢的力量来完成。
第一个平台,然后是第二、第三个。她高效熟练地完成了每一个跳跃动作。她的眼睛注视着前方即将到来的站台,但她仍然不自觉地用余光瞟向她的视野边缘。站立在地面上的是她的导师,狂风暗影。她在地上来回踱步,并密切注视着她。聂克丝知道,她此刻的每一个动作、每前进的一步都在受着她的严苛评判。
第四个、然后是第五、第六个。她将倾斜平台甩在身后,站在了一根离地十几英尺的圆木的顶部。她站立的支点很不稳定,在这上面仅有一块堪堪容下一只正常体型天马的蹄掌之地。然而,聂克丝必须紧紧攀附在上面,维持自身平衡。在过去的几年里,她已经长回那个曾经的她的样子,那匹兼具天角兽的体格与威严的雌驹。现在,唯二能将她与她的旧身梦魇之月区分开来的,就只有她的可爱标志和鬃毛了。她的鬃毛没有变回前身的黑色漩涡云,仍然是她那头天生的紫色鬃发,不过修剪成了适度的长度。
留着天角兽公主型鬃毛来跑障碍越野可不是什么高效实用的方案。
聂克丝从原木顶部跳了起来,张开翅膀,乘着下方风扇叶片吹出的上升气流起飞。她稳住自己快速攀升的身体,在被抬升的同时努力维持住自己的水平位置。很快,她就被气流带到了赛道的空中环节:一组云朵构成的空心环。聂克丝用力拍打翅膀,奋力向前,她开始扭转身体,用如流水一般的动作穿过一系列环环相扣的云圈。一连串的滚桶飞行赛道和发夹弯后连接着尽头处要以一次鹰式俯冲作结,从空中直通地面的障碍跑道部分。
聂克丝,连一根羽毛都没有错位,完美地完成了云圈赛道,只在准备开始鹰式俯冲时,她才冒险向地平线的方向撇去一眼。远处矗立着水晶帝国,那些闪闪亮的建筑和城堡在过去几年里一直是聂克丝的家。在她全身心地投入到狂风暗影指导的训练的期间,她一直和她的舅舅、舅妈和表妹住在一起。
聂克丝俯冲着降落,没有浪费一丝动能地踏上了越野赛道的短跑环节。蹄子在她身下发出雷鸣般的响声,她冲向下一个障碍物,那一刻,她的思绪又回到了水晶帝国体育场上那决定性的一天。她想起了自己邀请狂风暗影来担任她的导师的那一天。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起初只是简单的每月拜访。她仍然会在中心城与暮暮一起生活和上学,同时按照一套指定的标准进行常规训练,然后隔三差五地回到帝国迎来一个紧张刺激的特训周末以及来自狂风的评估。
但多年后,在聂克丝小学毕业的那天,她找到了母亲暮光闪闪,提出了请求。暮暮起初期望聂克丝能继续接受高等教育,参加塞蕾丝蒂亚天才独角兽学校的大学教育课程。说实话,聂克丝也抱有相同的意愿,但在那之前,她有另一个必须达成的目标。
她终于坦白了自己一直在狂风暗影的指导下接受训练,而暮暮也向她坦白说其实她早就已经知道了。虽然仍免不了一番交涉——很明显,暮暮更希望聂克丝去塞蕾丝蒂亚学校,好继续在中心城完成高等教育。尽管如此,最终暮暮还是妥协了。
因此,今天的聂克丝才会在这里,可能是最后一次奔跑在这条障碍赛道上,因为今天是她最终考试的日子。这会是一场多么非同寻常的考试啊。
聂克丝到达了短跑环节的终点,并重新集中了注意力,来到了障碍赛道的魔法环节。首先面对的是喷水器。喷水器们不停地往外喷水,把路径上坚实的泥土变成软烂的烂泥。聂克丝施展护盾法术,放出一系列球形和扁平方块组成的护盾泡泡。她的泡泡包裹住喷水器,阻挡了水流,而聂克丝自己则跑上了一条方形护盾泡组成的楼梯。楼梯通向一个足以让六匹小马并肩通过的圆形平台。聂克丝走到平台中央,按下了一个按钮。在她下面充当平台的神奇机械造物徐徐运作起来。
画着代表不同生物的红色轮廓木质标靶从地下冒了出来。通常情况下,在这样的情形中,一名独角兽也许会使用魔法来击败这些对手。然而,聂克丝却开始生成更多的护盾泡泡。这些护盾泡泡有蹄球大小,聂克丝迅速转过身来,扭动身体,将魔力球体一一踢出。
聂克丝以狂风将诅咒能量球踢向小马国皇室四公主那天那般残忍的效率,将她的护盾泡泡踢向目标,标靶纷纷倒下。不过她并不能不加顾忌地随意踢球,因为标靶中有一些必须保持完好。那些立着的标靶上画着油嘴滑舌兄弟欢呼雀跃的脸蛋,这俩兄弟现在是小马国备受赞誉的发明家,聂克丝障碍跑道的这一部分正是经由他们之蹄组装而成。
尽管如此,聂克丝还是迅速连续地击中了每一个目标。等她击倒了12个目标后,她就从平台跳回到了下面的泥地上。面前是障碍赛的最后一个直道,她开始倾注一切地向前狂奔。但同时,这条赛道的魔法部分还远没有到达尽头。
狂风在终点线等着她,她的独角迸发出能量的火花。她把头向后一仰,然后向前戳刺,释放出一股狂野的、不加约束的魔力。
聂克丝迅速做出回应,在她面前升起一个魔法屏障,狂野的魔法击中了屏障,聂克丝继续向前冲刺。只有当聂克丝离终点几步远时,狂风才减弱了攻势,向一侧让开,让天角兽全速跑过终点线。
完成越野后,聂克丝很快放慢速度并停了下来,她再次喘着粗气低下头,让汗水从额头上自由滴落。她虽然忙着大口呼吸,但仍然留了几分神,耳朵专注倾听着,以防自己忽略掉那个可能从狂风口中低声说出的,会让聂克丝立马重新踏上赛道的词语。
“够了。”
聂克丝觉得她的腿有点发软。她轻轻地把身子向一边倾斜,扑通一声躺倒在地,翅膀在她身下自由摊开,让她四条腿自由地在空中晃荡。凉爽的地面感觉真不错。
狂风走过去,低头看着聂克丝。“你在短跑环节慢了。”
“昨晚睡得不好,”聂克丝回答说,尽管她大口喘着气,但还是尽量保持语气的平稳。
“紧张是很自然的。这就是为什么我选择大赛作为你的最后测试。你需要处在一个真正将自己置身于风险中情形下,才能证明你有能力在关键时刻将我教给你的一切付诸实践。”
聂克丝慢慢地将身子翻正,换成了坐姿。她望着远处闪闪发光的水晶帝国,已经可以看到天马和其他有翅膀的生物在空中来回穿梭的身影了。她感觉自己能听到风中送来的、体育场里的马群熙攘声。
“我也知道你并不喜欢成为小马们关注的焦点。”
聂克丝笑了,干巴巴的笑声中夹杂着一声恐惧的呜咽。在障碍赛道上,她没空去想这件事,也无暇分神。但现在,在她看着远处体育场的此刻,体育场的形象仿佛在她眼前发生了变化。一个小马国洋溢着欢乐和狂欢气氛的地方正在变成一个她必须硬着头皮面对的怪物。
聂克丝宁可再次面对一头大熊星座。
“只是三个项目。友谊大赛上的三个项目,”聂克丝说,试图说服自己这真的没什么好担心的。硬撑出来的自信并没有给予她多少真正的自信。
“双向飞碟射击考验你的魔法和进攻技巧,空中铁人两项考验你的飞行本事,地面铁人三项考验你对身体灵活性的把控。”
聂克丝努力站起来,制住腿的颤抖。站在狂风旁边的她仍然不得不俯视她的导师。然而这匹性格刚强的小马似乎总能想办法平视聂克丝的眼睛,哪怕她较矮的身材并不具备这一条件。“我还是不敢相信你说服了他们让我参加比赛。”
“来参加大赛的生物数不胜数,哈什温妮女士唯一担心的只有限制你的魔法,而且他们也准备有这方面的咒语。此外,如果你只是以走马观花的形式来参赛,目的就达不到了。”
狂风向前走去,小跑着向城市返回。聂克丝非常清楚这是狂风准备冷却放松的信号,一段从她们郊区训练场返回城市的短跑路程。“我不能直接把你扔进真正生死攸关的战场,我所授予你一切的、真正的最后考验只有在你第一次面对那种情况时才会到来。但为了向我证明你已经做好了毕业的准备,我仍然需要你通过一场承担真正风险的考试。”
“代表小马国在第一届友谊大赛上参赛的这份荣誉感似乎就足够分量了。”
聂克丝又一次干笑起来,试图掩盖她紧张的呻吟声。“妈妈决定开办这个传统荣誉大赛的时间跟我即将毕业的时间恰好卡在同一年,我还真是走运。”
~~~
当体育场工作人员各司其职的同时,体育场观众的喧闹声一刻也没有停歇过。凭借娴熟的事先演练,工作人员效率地拆解并收起了空中接力赛的障碍物,为下一场比赛清空场地。水晶帝国的水晶体育场座无虚席,为了满足需求,额外的云朵座位已经组装完备,此刻正飘浮在天上。
“下一场,双向飞碟射击的最终决赛。”
欢呼声响彻整个体育场,这些声音分别来自小马、狮鹫、骏鹰、幻形灵、牦牛、龙等等。所有种族都被邀请来参加友谊大赛。没错,这项小马国的悠久传统——小马国大赛的内涵现在得到了延伸。来自世界各地的生物纷纷前来比赛和观看,为了向其他国家的体育项目和传统表示敬意而设立的新比赛项目也让比赛项目的数字一飞冲天。
没错,这场友谊大赛就是这样一个闪闪发亮的例子,完美诠释了暮暮对小马国未来希望与梦想的祝愿。
暮暮本来能更享受这个节日的。她此刻坐在韵律旁边,身处王室包厢里,周围被与马国交好的国家领导们簇拥着。参会的大伙们,无论是何种体型还是物种的生物,无一不在享受着这一时光。报纸宣称这场小马国大赛是有史以来举办过的最伟大的事项之一,所有生物似乎都期望这一传统能延续下去。每一天的赛事都在哈什温妮女士的指导下高效地进行着,她一声不吭地将指导这项国际体育赛事的额外重任担负在肩上,自然得如同她的第二天性一般。
暮暮本来应该高兴的,因为大赛并不是唯一进展顺利的事情。围绕大赛举行的外交会议也如火如荼地顺利进行着。随着每场会议的举行,暮暮都更进一步巩固了小马国与其众多盟国之间的友谊纽带。
暮暮本来能感受到其他的情绪,但她现在所感受到的只剩下从她母性本能深处生出的紧张。
尽管今天不是大赛的最后一天,但今天是聂克丝最后的考试日。到目前为止,她的女儿表现令她自豪。在空中铁人两项和地面铁人三项比赛中,聂克丝都进入了决赛。她最终没有获得奖牌,但对于这两个项目而言,狂风设定的标准只是进入决赛即可。
然而,轮到双向飞碟射击项目时,狂风把标准定得更高了。聂克丝必须在这个项目上获得奖牌才算真正通过考试。
双向飞碟射击这个项目自龙族的一种消磨时间的娱乐方式改造而来,一项用火焰吐息射击岩石的活动。大赛为了增加难度,使用的改造版本是使用一种机械传动装置将粘土盘抛向空中,参赛者必须在固定位置使用有限的射击机会射中它。决赛中有几个龙族的参赛者,但来自其他国家的选手也毫不示弱。小马国队有几只独角兽进入了决赛,还有使用专门设计的弩的一只阿比西尼亚猫和一只鹦鹉,甚至有一头牦牛通过在赛场上用头顶飞大石头的方式击破飞碟,只凭着一股蛮劲闯入了决赛,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一阵短促的音乐在场馆内响起,预示着参赛者的入场。暮暮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伸长脖子俯视着体育场,看着即将到来的参赛队伍。
放在几年前,要让视线越过马群看向前方对暮暮来说要困难得多。然而,直到今天暮暮才真正从天角兽的身高优势中受益。在加冕后的十年里,她长高了许多。她现在比以前的韵律高了好几英寸,虽然韵律自己也长高了,她现在拥有了塞蕾丝蒂亚公主和露娜公主一样的君王级身高。
虽然如此,尽管暮暮长高了不少,但她仍然是小马国内身高最矮的天角兽,如果排除掉还在上学的凝心雪儿的话。
不过当暮暮看到聂克丝进入体育场时,她对自己跟同龄马的身高焦虑一下子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聂克丝大步走在一名龙族选手身后,目光如炬。狂风暗影脸上显露着聂克丝同款的严肃表情,以官方认可的教练身份陪同在聂克丝身边。
即使从这么远的距离观察,暮暮也能看出聂克丝身上在狂风指导下的训练成果。除了拥有一般认识中的天角兽高大身材以外,聂克丝的身体同样显露出了修长健美的曲线。相比之下,她和韵律看起来就......礼貌一点说,看起来更就像一位娇滴滴的小公主了。她们长长的、流动的皇家鬃毛也与聂克丝短而高效风格的鬃毛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过,真要扪心自问的话,暮暮仍然感激聂克丝没有直接把她的鬃毛剃成莫霍克发型。
虽然场上的气氛十分严肃,但暮暮还是没能控制自己。母亲本能和母性焦虑一时占据了上风,她把前蹄高高举起,通过后腿和翅膀站立起来,并开始用全身上下的肌肉对着聂克丝招手!“你可以做到,聂克丝!”她喊道。她没有使用中心城皇家口音或任何形式的声音增强手段,但这并不能阻止她从坐在皇家包厢附近的生物脸上收获一圈惊讶的表情。
有那么一会儿,暮暮看到聂克丝抬头看了一眼皇家包厢。她看不清聂克丝脸上有什么表情,但来自女儿的短暂视线接触就让暮暮感觉好多了。尽管暮暮也知道聂克丝有多紧张。她们在前一天晚上谈论过这件事,事实上那除了暮暮的焦虑倍增外没有起到其他效果。
这是聂克丝最终考试中的最后一场,简直是最终考试²!
“暮暮?”
“啊!”暮暮缩了一下身子,跌回到座位上,扑通一声倒在垫子上面。她迅速朝着触碰她的那个生物的方向看去。她看到自己肩上搭着一只前蹄,前蹄连着一条前腿,然而,她看不到另外一匹小马。这主要是因为她突然伸出的翅膀拍到了对方的头部。
当暮暮收起翅膀时,她看到了她的嫂子,韵律公主略显震惊的脸。“对不起。”
“没关系,”韵律一边说,一边把蹄子从暮暮的肩膀上收回。“我知道你今天真的很希望让聂克丝顺利通过考试。除此之外,我也了解你与考试间的渊源有多深。”
“你可能会觉得我早就已经迈过了那道坎,但现在我的女儿正在经历自己的最终考试。除此之外,还是在众目睽睽的情形下进行的考试。这有点让我想起了水晶帝国第一次重新出现的时候。”
“至少聂克丝的目标比那时你的目标要更明确些,”韵律说道,目光回到赛场上。暮暮也回头看去,看到第一个双向飞碟射击选手正在接近起点线。这是一只来自马哈顿的独角兽。尽管独角兽通常被禁止在赛场内使用任何法术,但在这项赛事中,所有参赛者都可以使用一个自己挑选的法术。马哈顿独角兽选择了基础的魔法光束,同时也是参加这类项目的独角兽的常见选择。
“我相信聂克丝也会做得很好,”韵律继续说道,“再说了,现在也没有一个岌岌可危的帝国需要拯救。”
“就我目前的紧张程度来说,没准还真有一个呢,”暮暮说,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第一个参赛者完成了比赛,下一个参赛者站了起来,是那头牦牛,她还拖来了一辆装满用来充当弹丸的石头推车。“我等不及让她回到中心城了。”
“我和银甲会想念有她在身边的日子的。能在过去的几年里更充分地了解她真好。我们作为一家人的感觉更亲密了。”
暮暮转过身来,对韵律皱起了眉头。“哦,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你呀?”
“你每年都可以在暖炉夜和两姐妹之日上见到我们所有小马啊。”
“这还不够。”暮暮抱怨道。
韵律抬起一只蹄子,试图掩住一阵轻微的笑声。“不过我觉得聂克丝也已经迫不及待要完成她的训练了。我知道她会全力以赴。”
暮暮点了点头,把蹄子竖起来,轻轻敲打着她的脸颊。“我明白我明白,我的朋友们也一次又一次地劝过我,要我接受这些都是成长的一部分了。虽然我想让聂克丝直接在中心城接受高等教育,但我知道还是放手让聂克丝专心接受她在狂风那的训练更好。这并没有什么关系,以前当我搬出去跟随在塞蕾丝蒂亚公主身旁专心学习时,我和我的父母也经历过同样的事情。但是韵律,允许我再问一遍,我过去那个喜欢学习和提问的小书虫,怎么就长成跟我哥哥一样的小卫兵了?”
“嘿,那个你说的小卫兵可是我的老公欸,”韵律用翅膀戳了戳暮暮的肩膀,说道。“不过,我确实明白你的意思。我们无法控制我们的孩子长大后成为的样子。我们只能帮助并引导他们,我也知道你为聂克丝迄今为止努力取得的成果感到骄傲。要不然你哪会像现在这样紧张。”
“我想也是。不过,我也有些替她接下来要面对的未来感到担忧。我的意思是,等她完成了这门训练后,她该做什么呢?我知道我们讨论过了,她接下来要和我、斯派克一起搬进城堡,去中心城上大学,但我不认为她清楚自己想攻读到多高的学位。如果她不想继续读书了,她该何去何从呢?难道她就只是在小马国四处奔波,与各种怪物战斗吗?这听起来不怎么安全,也算不上是一项长久的工作。就连我和朋友们最近接到的‘拯救世界’之类的活的频率也没有以前那么频繁了。”
“我不知道,不过我记得很久以前有匹小马也对自己的未来感到不确定。我想我、塞蕾丝蒂亚和露娜会给聂克丝的建议也和我们当时给你的建议一样。属于她的时代很快就会到来,正如日升月起循环往复,正如爱和友谊存在于所有小马心中,你的女儿会发挥她的作用。”
暮暮笑了,她的思绪重新漫步在记忆的小径上。“现在回想起来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想即使是公主也需要不时被提醒她们曾学到过的道理。”
“这正是我作为朋友和嫂子应该做的。”
“双向飞碟射击的下一位选手:小马国的聂克丝•闪闪!”播音员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来,将暮暮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赛场上。一丝愧疚沉入了暮暮的胃中:她完全错过了其他一些选手的表现。尽管如此,体育场的观众仍在欢呼——他们在为聂克丝欢呼,这一点抚平了些许暮暮焦灼的心情。
虽然仍有一些小报急不可耐地将“梦魇之月归来”的横幅打在自己的头条上,但大多数新闻只是质疑让天角兽参加小马国大赛是否有失公允。尽管如此,哈什温妮女士仍然承诺,聂克丝的能力会经由测试后被限制到不超出普通小马或其他参赛者的一般水平。
但对现在来说,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所有这些都是聂克丝已经跨过的障碍,横亘在她面前的只剩下最后一场考试的最终考验。
“所有没看过预选赛的观众请听好了,”播音员说,“聂克丝•闪闪不会使用独角兽选手通常使用的魔法光束。她将使用护盾泡泡法术。”
聂克丝向前走到射击位置,放松身体,拍打翅膀,转了转脖子。大赛官方人员在她的角上戴了一个金属环,聂克丝随后进行了几次施法测试,测试她是否能让不同的泡泡球体顺利地出现在她周围并消失。官方人员确认满意,后退了一步。片刻后,聂克丝踩上了她蹄子附近的一个按钮。
按钮通过几根电线连接飞碟投掷器——来自油嘴滑舌兄弟的发明,它们发出一阵仿佛具有魔力般的、悦耳的咔嗒声和运转声。在器械内的某个地方,一个计时器正在倒计时,然后,其中某个部分发出巨大的响声,木材与金属装置协同运作,将粘土飞碟弹射到空中。
聂克丝凝聚出盾牌泡泡,一跃而起,然后在空中转过身。她的一只后蹄猛踹护盾泡,一脚强有力的抽射使泡泡像火箭一样迅速飞出,越过整个运动场。它干净利落地将粘土飞碟从空中击碎。
暮暮注意到她眼角周围的一些动静,于是她瞥了一眼韵律,虽然她的目光很快又回到了聂克丝身上。
她开口说道:“一切都还好吗?”
“只是想起了狂风在第一届友谊节上踢出那些黑暗魔法能量球的那个时候。我知道聂克丝在将狂风的进攻艺术与自己的防御魔法结合起来这件事上花了不少功夫,但是这......可能是狂风一身武艺中最可怕的那件武器了。”
“哦,我也想起来了,”当那天的黑暗记忆从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来时,暮暮小小地颤抖了一下。“狂风在露娜试图飞走的时候成功击中了她。我只庆幸能在露娜摔到地上之前接住她。”
“而且你还被那匹勇敢的邮递雌驹推出了能量球的飞行弹道。我都不敢想要是那时你和你的朋友们没有成功逃脱的话会发生什么。”
暮暮点了点头,尽管她的眼睛还在看着聂克丝,她又准确地从空中击落了两个飞盘。“每当我想起那一天,我都忍不住会想,如果狂风先前的遭遇没有这么糟糕,这一切是否可以避免。我不是想假设她没有失去她的独角,不,我想说的是,假设她能认识到自己拥有能够帮助她度过那段痛苦经历的朋友的话。风暴大王可能仍然会集结一支军队,但狂风是他成功路上的关键因素。这匹失去友谊的小小雌驹,差点就征服了小马国。”
“不过我觉得星光也适用于这个说法。”
另一组粘土飞碟被击落了。直至目前为止,聂克丝的表现与其他竞争对手不相上下。最后的结果都会在最后的几轮射击中见分晓,这几轮飞碟的数量和射击难度显著增加了。暮暮在座位上向前微微倾斜,伸长了脖子,试图将整个过程更好地映入眼中,哪怕皇家包厢已经是体育场里视野最好的位置之一了。
很快,比赛的最后阶段到来了。五个陶土飞碟同时发射,高度、速度和旋转角度都各不相同。聂克丝召集了五个泡泡球,开始把它们踢向飞碟。一个飞碟被击碎,另一个不久后也随之碎裂了,紧接着又是一个。还剩两个。聂克丝翻了个跟斗,一记倒挂金钩标志着第四个飞碟的击落。但现在第五只飞碟已经接近飞行轨迹的末端。时间不多了。
聂克丝踢出另一个球,球体在空中飞行,看起来似乎是直奔着目标去的,但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它的轨迹出现了些轻微的误差。护盾泡泡最终只是擦过了飞碟,改变了它的方向,但没有成功击碎它。聂克丝很快唤出另一个护盾泡泡,并将其蹬向场地的另一头,这一次飞碟被干净利落地击碎了。尽管如此,看台上还是传出了失望的呻吟声。
“情况还真是急转直下。聂克丝·闪闪在最后一组射击的过程中出现的一次轻微失误破坏了她到目前为止的完美表现。她重整了态势,但那次额外的射击很可能会使她与奖牌失之交臂。尽管如此,这还是一轮出色的表现,”当聂克丝离开场地时,播音员说道,这些话成功地扭转了观众的情绪,并带来了新一轮欢呼。
暮暮已经双足站立起来,前蹄搭在将皇家包厢与体育场隔开的护栏上。她看着聂克丝离开赛场,狂风紧随其后,然后迅速回头看向韵律。“等等,现在什么情况?她是通过了还是没通过?”
“我不知道。我想这取决于其他参赛者的表现。我的意思是,即使比分是完美的,但在平分裁定的关头聂克丝也可能会因此输掉比赛。这点确实对她不利......”韵律沉默了,然后她低下头,挥了挥蹄子。“你只管去查看她的情况,这边我替你打掩护。”
暮暮冲上前快速抱了抱韵律,然后转身离去。她离开皇家包厢,以自己的蹄子允许的速度开始在体育场的走廊里狂奔。通常情况下她会传送过去,但即使是天角兽皇室成员也必须限制她们的魔法,以确保没有任何舞弊的机会。哈什温妮女士非常强调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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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以解释!”
聂克丝被吓得一颤,转过身站起来,她的角亮起魔法的光芒。她并不是在场唯一被吓了一跳的。更衣室里的其他选手、教练以及其他生物纷纷朝着门口望去。门砰地一声被推开,暮光闪闪公主冲了进来。
聂克丝紧张的身体放松下来。她驱散了蓄势待发的法术。“妈妈,狂风都不在这里。”
暮光眨了眨眼睛,开始环顾四周,看着周围向她投来惊恐的目光的生物。她挤出一个微笑,清了清嗓子。“抱歉,抱歉各位......这是......皇室事务。”
这番话似乎安抚了更衣室里的其他大多数生物,他们又回去忙自己的事情了,同时暮暮迅速地穿过了整个房间。在聂克丝能真正做出反应或表示抗议之前,她就发现自己被暮暮用前腿拉入了怀抱中。
“妈妈,妈妈,没关系的!”聂克丝说,不过她也没有显露出一丝挣扎的打算。虽然聂克丝是她们两个中身材更高、更强壮的那个,但她清楚任何试图抗拒一个来自她母亲的拥抱的努力是徒劳的。
暮暮终于抱够了聂克丝,但松开后仍然紧紧地贴在她身旁。她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但你的考试怎么办?”
聂克丝捡起了在暮暮冲进来时她掉在地上的一条毛巾,开始努力擦干后脑勺上的汗水。这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但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也有助于让聂克丝的注意力从考试本身转移开来。“狂风在体育场观看决赛的剩下部分。等比赛结束后,她就会回来......或者等出现三位得分成功超越我的选手之后。”
“所以她还没有回来就表明情况都还乐观,对吧?这意味着还没有出现三位得分超越你的选手!”暮暮转过头,伸长了脖子,试图盯紧每一扇进出更衣室的门。
“是的,也许吧。”
暮暮回头看向聂克丝。“你看起来......非常放松。”
“因为我现在对结果已经无能为力了,”聂克丝擦干了身上的汗,拿起一个水瓶喝了一口。“考试已经结束了。我也很担心结果如何。我已经很努力克制自己绕着房间踱步的冲动了。但我现在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改变结果。我能做的......只有等待。”
暮暮伸出一只前蹄,举起又放下,紧张地拖着蹄子在地板上磨蹭,然后才叹了口气,点点头。“你说得对,你说得没错。”她把前蹄放在胸口,吸了一口气,然后吐气,慢慢地把前蹄伸直。“对不起,我只是......当你射歪了最后一个飞碟时,当那个播音员开始说你拿不到奖牌时,我......”
“你暮化了(Twilighting)?”
“我可能是小马国的统治者,但我仍然拥有为自己的女儿暮化的权力,”暮暮皱起眉头,然而并没能坚持多长时间,她的眉头很快舒展开来,她微笑着回到聂克丝身边,再次拥抱她。“尽管如此,你还是做得很好。即使在友谊大赛上闯入决赛也是一项了不起的成就。我为你自豪。”
聂克丝抬起蹄子,回应了暮暮的拥抱,感觉自己心里一些仍在酝酿的焦虑开始消解了。“谢谢。额啊,我仍然不敢相信我错过了最后一个飞碟。如果我在障碍赛道上犯了这样的错误,狂风通常会让我再跑五轮。”
“我认为这证明了狂风是对的。友谊大赛是一个测试你在压力下表现的合格测试地点。我仍要说你做得很好。如果是我给你的考试打分,我会说你已经以优异的成绩通过了。”
“但你不是给她打分的小马,暮光公主。我才是。”
聂克丝的目光从母亲身上移开,望向慢慢靠近他们的雌驹。狂风的表情非常复杂。聂克丝分不清她到底是在微笑还是在皱眉,因此,她无法看出自己接下来的命运走向。她所能做的只有面对真相。“狂风,我最终考试的成绩是什么?”
狂风在母女俩身上交换着眼神,来回眨了几下眼睛,然后才开口道:“金牌将落到钻石犬玛莎·汤布尔斯选手手中。在决赛第一轮两名选手都取得完美得分后,她在最后的平分决胜局中击败了龙族火翼选手。”
聂克丝感觉自己又被暮暮紧紧抱住了。与其说那是一个安慰的拥抱,倒不如说更接近一种要将她挤扁的、紧张的横箍。暮暮紧抓着聂克丝,迎接接下来的宣告,说实话,聂克丝觉得这也帮助她冷静了不少。无论结果如何,她的母亲都会在她身边。
“铜牌将授予一个在一轮比赛中取得近乎完美成绩的选手,她击败了所有其他至少有两次或两次以上失误的选手。”
聂克丝笑了,因为她已经清楚狂风以一个近乎残忍的速度在缓缓揭示的那个真相是什么了。与此同时,她感觉暮暮的紧箍越收越紧了。她只能猜测这是因为暮暮也同样认识到了这一点。“这意味着......”
“聂克丝·闪闪,你已经通过了最后的考试,”狂风说,直到这时她终于咧出了一个微笑。
“你通过了!”暮暮欢呼道。她松开聂克丝,开始绕着房间上下蹦蹦跳跳,每说一次,她的声音就升高一个度。“她通过了!她通过了!!”
狂风伸出蹄子抓住了暮暮的尾巴,一把将她拉了回来。“是的,她通过了,现在请你别再让我们更加难堪了。”
暮暮脸红了,她溜回到聂克丝身边,把她拉入另一个拥抱中。“好的,对不起......但她通过了!”
狂风翻了个白眼,摇了摇头,然后又把注意力集中在聂克丝身上。“她是通过了,我也很自豪能有机会来教导她。我知道你计划在这之后重返中心城,你的训练常规以后也许不会再有过去几年那样的强度。但我希望你能继续练习、磨练和改进我教给你的一切,并将这些技艺用于保护他人。”
“当然,还有再次感谢你,狂风。我很想抱抱你,但看起来我这边似乎已经被占用了。”聂克丝低头看着她的母亲,仍然保持着一副发誓要将她挤扁的骄傲熊妈妈姿势。
“如果你真的想表示感谢,你可以替我做一件事。”
“是什么?”
狂风抬起前蹄指向暮暮。“尽量别变成你母亲和舅妈那样,从塞蕾丝蒂亚和露娜那里继承来的‘皇家天角兽’的胖球样子。”
“嘿!”暮暮喊道,她松开对聂克丝的拥抱,不满地瞪了一眼狂风。
聂克丝笑了。“好吧,也许我可以反过来,帮我妈妈养成锻炼的习惯。”
狂风嘴角咧得更开了,她很快开始大笑起来。聂克丝也跟着笑了起来,一片轻快的欢笑声中只有暮暮撅起的嘴显得格格不入。“这可不是我的错。我有很多文书工作要做,而且厨师做的食物味道太好了!你知道我得接连着举办多少蛋糕比赛吗?它们都是由塞蕾丝蒂亚公主开创的传统。”
暮暮的抗议似乎只让聂克丝和狂风笑得越来越欢了,很快就连友谊公主也跟着大笑起来。欢笑声将过去几天甚至几周积累起来的紧张情绪一扫而空。
今天,聂克丝通过了她的考试。
~~~
“牦牛仍然认为,友谊大赛应该拥有更多的砸扁项目!”
“你们在奖牌榜上排名第三。我认为你们牦牛待遇已经够好了,虽然我对此感到不舒服。明天我的龙族会把你们踢到第四的位置上。”
“或者是阿瑞斯山队乘势而上,一举登顶。明天可是我们最拿手的比赛项目。亲爱的,金牌会被我们尽数揽入怀中。”
凝心雪儿和她的母亲站在一起,面带微笑,听着卢瑟福王子、龙王余焰和诺沃女王继续讨论关于他们自家团队表现的话题。尽管雪儿面带微笑,但一直仰视这些高大的生物让她感觉自己的脖子离抽筋不远了。诺沃女王和卢瑟福王子的身高至少还是合乎逻辑的。自雪儿与他们相识以来,他们基本上都保持了一致的身高。她长高后的母亲也可以碰到他们的头,虽然她也没有长得比那更高。
与之相反,雪儿感觉每次见到龙王余焰,她似乎都在变得更高。余焰比房间里的任何生物都高三个头。对雪儿来说,每次试着和她说话的结果会变成她和龙王大腿间的对话。
不过这些龙实际上长得已经没有像过去那怪物级别般的大了,雪儿并不否认这是很有趣的一点事实。她敢打赌,这是他们把注意力转向了友谊,而非贪婪的囤积欲望的缘故。龙的体型通常在一定程度上会受到他们拥有的财富数量以及他们渴望守护它的嗜血程度的影响。下周一本关于龙族的新书会送到她的蹄上,坦白说,她已经急不可耐想要深入研究了。
尽管如此,随着谈话的进行,雪儿的眼神开始到处晃荡,脸上的笑容也黯淡下来了。周围那么多重要角色、领导人和权贵,她都或多或少认识一点。换做其他和她同龄的小雌驹和小公马来可能会觉得压力不堪重负,但对她来说,这只是另一场外交聚会罢了,只是另一件烦人的差事。
今晚是友谊大赛结束前的最后一场大型外交活动,也是最后一场中途岛招待见面会。不同国家的领导人都与他们的顶尖运动员一起出席了会议。尽管这本应是另一场外交活动,但雪儿可以看出,这主要是为了让政要们从参加其他零零散散、杂七杂八的外交会议的途中喘口气。在这次聚会上,他们可以只就着友谊大赛本身畅所欲言。
雪儿望向房间的另一边,可以看到其他围坐一团在聊天的权贵。钻石狗姐妹珍妮诺胧光女王和阿特琳娜豪爪女王正在与已婚的奥西比特公主和西拉诺公主交谈。他们的两个国家在双向飞碟比赛项目中并列第四,看起来正在与各方的运动员交换着十字弩技术的意见。
在自助餐桌旁,阿比西尼亚代表团和幻形灵代表团似乎在谈论着完全不同的话题。作为他猫科动物同伴们的代表、小马国协会代理外交官的卡帕,正在用包含了大量滑稽动作的浮夸故事取悦幻形灵王子菲拉尼斯。与此同时,卡珀的外交官同伴和儿时的朋友,一只名叫魅影的双尾雌性阿比西尼亚猫,似乎正在与索拉克斯国王谈论魔法。阿比西尼亚王国在十年前才重获魔力,他们中的许多人仍然渴望尽其所能地学习魔法。
在最后一个较大的小团体中,雪儿可以认出暮光姑姑、她的父亲、她的表姐聂克丝和狮鹫代表团。尽管雪儿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从她大姑的肢体语言可以看出,她仍然在谈论聂克丝从狂风的课程中“毕业”的优异表现,狮鹫议会团则恭敬地听着。
该代表团由吉尔达率领,她是狮鹫岩通过友谊力量复兴的整个过程中的关键角色。雪儿甚至从她的父母那里无意中听到,有传言说他们要恢复狮鹫的君主制,推立吉尔达成为新女王。然而,此刻吉尔达似乎只是在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对暮暮喋喋不休的话题感兴趣。
总而言之,雪儿会说这是一个非常友好的聚会,社交往来正如大家所期望的那样顺利进行着。她自己也希望能够找个机会溜过去和暮暮姑妈交谈。她打算祝贺聂克丝在双向飞盘射击比赛中获得奖牌,然后也许她可以向暮暮姑妈请教一下她正试图掌握的一个魔咒。
希望暮暮不会问雪儿为什么错过了双向飞盘射击比赛决赛,但雪儿相信她的姑姑会理解她刚刚是忙于学习才忘了的。
然后,雪儿无法否认自己想去和那位阿比尼西亚代表魅影小姐谈谈。他们重新发掘出来的猫族魔法实在迷人。谁会想到拥有两条尾巴也会是魔法的象征呢?与额头上有一个独角相比,这件事实在是太古怪了,虽然采取的措辞可能要更委婉一些。
在那之后也许——
“雪儿?”
雪儿畏缩了,有人一直在和她说话,而她完全没有在听。雪儿转过身,重新仰起头,看向她的母亲和她附近的其他权贵。“对不起,我刚才光顾着注意我的暮光姑妈有多开心了。您刚问了什么?”
诺沃女王说:“我只是问你多大了,恐怕我有点忘事了。”
“我十一岁了,”雪儿回答。她知道如何礼貌地进行闲聊。“感谢您的关心。诺沃女王,您女儿过得怎么样?”
“哦,天星和往常一样像个精力充沛的皮球,尽管我承认她其实相当嫉妒她的表妹银溪。我从来没有想过她有一天会从暮光的友谊学院毕业,然后紧接着成为它新晋教授中的一员。”
“哦,这对她来说太棒了。我相信她在学校当老师会帮助很多生物。她会交到更多的朋友,然后这些朋友可以反过来帮助她发展自己的职业生涯。也许有一天她可以在阿里斯山再开一个暮暮学校的分院!”
“哼......没错,我想这一切确实有可能发生,尽管我认为银溪现在就已经很满足了。”
“是的,我相信银溪很高兴自己能帮助其他生物学习友谊的魔力。”韵律向前迈出了一步,发出了几声笑声,就好像雪儿刚讲了个笑话。韵律随后又迅速将焦点转移到卢瑟福身上。“不过,我听说尤娜也表现得不错,卢瑟福王子。我听说她下周将与瑞瑞推出一系列跨国时尚主题的时装。”
雪儿意识到这是她母亲的话术。一句善意的问候,再来一句肯定的话语,然后话题便转换了。雪儿叹了口气,再一次准备从谈话中默默离场。稍后她和母亲可能会就她刚才所说的那些进行一场“谈话”,但考虑到现在夜晚才刚刚开始,雪儿只希望她会把这件事忘了。
她又没有说错什么。
~~~
“暮暮?”
韵律敲开了暮暮住在水晶帝国期间使用的客房的门。韵律知道暮暮可能已经睡着了。时间已经很晚了,聚会不久前才结束。尽管如此,韵律还是发现自己没法休息。她的思绪辗转反侧,难以平静下来入睡。
门的另一边寂静无声、毫无反应,正当韵律开始担心暮暮睡着了的时候,她终于听到了里面的动静。把手转动,门打开了,站在另一边正是暮暮。韵律非常了解她的小姑,以至于立刻就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她的鬃毛乱糟糟的,在她身后的房间里堆满了可能是暮暮从城堡图书馆里拖来的书。
“韵律,一切都还好吗?”暮暮一边用前蹄揉搓自己的一只眼睛一边问道。
“我正要问你同样的问题呢。”韵律指着那一摞摞的书。“友谊大赛出什么问题吗?”
“没有......但这确实是因为大赛。老实说,能和其他小马谈谈这事再好不过了。”暮暮后退了一步,让韵律走进房间,然后关上门。“你想喝点茶吗?城堡员工刚煮好的。”
韵律看了眼茶具的方向,一壶滚烫的茶,旁边还有一盘饼干,她不得不承认这实在是一个诱人得无法让她拒绝的提议。“当然,我很乐意。”
暮暮关上门,穿过房间的另一头,她的魔法延伸至整个房间,开始整理。一摞摞书被从桌面上清理出来,安置在一面墙边。装有一盘饼干的茶具被放置在桌子中央,而暮暮和韵律则各自选了一个软垫坐下。韵律开始倒茶,而暮暮则摆出了茶托和盘子。
“所以,发生了什么事?”等她们的茶点准备好后,韵律问道。
暮暮把头转向那摞书,用她的魔法从中找出一个厚纸文件夹,然后把它放置在桌子上。“聂克丝一直等到聚会结束后才告诉我。这是关于她为了参加比赛而进行的魔法测试。哈什温妮女士与她分享了测试结果。”
韵律从暮暮那里接过文件夹,翻开了它,浏览了一遍首页文件。虽然有很多数字她自己都搞不清楚有什么含义,但图表的数据似乎表明聂克丝的魔法高于平均水平。“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如果聂克丝只是一只普通的独角兽的话,那确实是不错的数据,”暮暮一边说,一边从托盘里拿出一块饼干放在她的小盘子里,“事实上,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简直就是一份完美的中心样本,但她是天角兽。她本该拥有更多的魔力。”暮暮又拿出了两个文件夹。
韵律打开这些新文件夹,发现它们是在不同的对象身上进行的相同测试内容。其中一份文件韵律非常眼熟。这是雪儿几个月前的测试,一项追踪独角兽成长情况的常规测试,韵律记得曾与暮暮分享过这项测试的结果,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小姨肯定很好奇这些数据。相较于雪儿同龄的独角兽,雪儿测试的结果突破了记录。
另一个文件夹有来自暮暮的测试结果。看起来她自己也做了一份测试。她的结果更令人震惊,全方面超过了雪儿的数据。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毕竟,暮暮已经是成年马,雪儿只是一匹小雌驹,但这让韵律终于意识到为什么聂克丝的测试结果相比之下显得如此反常。
“我想我能理解你为什么担心了,”韵律说。
“聂克丝甚至不需要限制魔法就能达到参加双向飞碟射击比赛的标准。她的魔力水平已经位于哈什温妮女士和她的委员会界定的范围内了。”暮暮打断了话语,举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非常局促的一口茶,韵律只能猜测这是暮暮在紧张的状态下做出的下意识举动,“我知道露娜在一切结束后收回了自己的魔力。这也是聂克丝再次变回小雌驹的原因,也让她的魔力回到了那个年龄的独角兽小雌驹的水平。但现在我不太确定了......聂克丝仍然拥有独角和翅膀,我可能多少盼望着到现在这个时候她的魔力恢复回天角兽水平。我想我只是担心这可能是什么地方出问题了的迹象。”
“我相信我们能弄清楚发生了什么的,”韵律说,试图让暮暮放下心来。
“你说得对,还好聂克丝选择在聚会结束后才告诉我这件事,不然我可能会当场发作的,”暮暮咬了一口饼干,坐着咀嚼了几下,但随后皱起眉头。她抬头看向韵律。“慢着,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担心这件事而且还没有睡着的?”
韵律凝视着暮暮,然后低下头,眼睛落回到自己的茶杯上。“老实说,我来找你是因为我担心另外一些事情,想和你聊聊。”
“是什么?”
“雪儿...我觉得雪儿没有一个朋友,暮暮。”
韵律听到咔哒的一声,当她抬起头来时,她看到暮暮吃了一半的饼干掉在了她的盘子上。“什么?”
“她和导师的相处没有什么问题。智慧魔杖(Wise Wand)总是称赞雪儿有多聪明,吸收课程的速度有多快。这倒不是说她有什么待人刻薄、不礼貌或不知感恩之类的性格缺陷。只是,当我躺在床上时,我才发觉自己甚至没法说出一个与雪儿年龄相仿的朋友的名字。”。
“我和银甲为了帮助她交朋友参加过不少游戏会和派对。她和其他小男生小女生相处得没什么问题。在上一次她生日派对上足足有几十个兴高采烈的小伙伴。但她自己从来没有提出过拜访其他小马的要求,实际情况是要么我们收到邀请,要么我们邀请他们。雪儿从未自愿哪怕一次主动去和她的小伙伴们一起玩,但她也没有一次提出要我们拒绝邀请。”
韵律喝了一口茶,试图从它温暖的香气和舒缓的味道中清醒头脑,然而,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我在她身上看到了你曾经的样子,但同时......她也不是不重视友谊。我清楚她知道友谊的重要性,但今晚早些时候她谈论友谊的方式?非常奇怪。她似乎更在乎友谊带来的回报。她的想法就像是,一匹小马能从友谊中获得什么比友谊本身更加重要。而且你在这之前还提到过狂风和星光的例子......”
暮暮的表情就像吃了个酸柠檬。“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加重你的担心的。”
“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知道我被这件事困扰着,”韵律一边说,一边从托盘里拿出一块饼干送到嘴里。虽然这些饼干是出自某位面包师之手,但韵律在任何地方都能一眼认出斯派克的招牌食谱之一。假如斯派克没有成为友谊官方顾问兼大使,也许他会拥有一个传奇面包师的职业生涯吧,韵律这样想到。
“聂克丝呢?”暮暮问道,“雪儿不一直都跟聂克丝是朋友吗?”
“聂克丝可能对雪儿来说是最接近朋友概念的存在,但她们的年龄相差太远。我认为聂克丝确实试图在雪儿面前表现得像个姐姐,只是雪儿似乎并不重视这段关系。她会向聂克丝寻求魔法建议,有时也会去看她练习,但雪儿对自己错过了双向飞碟射击决赛这件事似乎也完全没感到愧疚。她当时一整天都在房间里试图掌握短距离传送魔法。”
“短距离传送?在她这个年纪?哇,这听起来真有点不可思议。我好奇她的魔法是否还会受到幼儿自我保护机制的限制。施展传送魔法确实需要相当强大的魔能激增,没准那种增幅触发了那个老魔咒遏制和修正体内魔能的机制。也许我应该——”
“暮暮,”韵律难以克制自己眉头拧成疙瘩的冲动。
暮暮表情僵住了,然后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抱歉,这不是现在要讨论的重点。”
“我不想说自己不高兴拥有一个这么有天赋的女儿,但倘若这意味着她能和真正的朋友一起开心玩耍的话,我倒是更希望她没有这么‘神童’。”
“也许事情没有这么糟糕?”暮暮抬起前蹄,指了指自己。“她可能只是像我一样,在交友方面有些大器晚成。”
“也许吧,但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友谊多次拯救小马国于水火之中,而友谊的缺位同样也给她带来过诸多的灾难。我只希望我能知道,对这件事我到底应该抱有多少顾虑。”
“我对聂克丝的魔法问题也抱有同感,”暮暮说道。
两匹小马在沉默中坐了一会儿,一边喝茶,一边咀嚼饼干。韵律想不到该说什么,她的思绪徒劳地胡乱抓取,试图抓住一根能打破这一困境的救命稻草。
“嗯......有一件事我们可以试试,”最后是暮暮打破了沉默,“但如果我们真打算那么做的话,我们最好抓紧起飞了。”
~~~
不久后,暮暮和韵律降落在了小马镇友谊城堡的阳台上。哪怕借助了魔法,这也是一段漫长的飞行,但她们都一致认为这趟旅程值得的。暮暮的独角亮起,轻轻地解除了所有可能会触发的魔法警报。她不想仅仅因为她和韵律一时的偏执想法就叫醒星光熠熠。
她们走进城堡,首先去的是中央树干底下的图书馆。她们从图书馆其中一个陈列柜里取出一件物品,然后又爬楼进入城堡的正厅。几分钟后,两马悄悄地溜进了城堡的王座室里。
尽管暮暮已经多年没有住在这里,但城堡的王座室仍然是属于她和她的朋友们的地方。金橡树图书馆的根装点着天花板,一串串装载着照片的宝石垂挂下来,就像一盏闪闪发光的吊灯。事实上,随着暮暮和她的朋友们往图书馆的旧根挂上越来越多的回忆,宝石串的数量只会只增不减。
不过暮暮和韵律来这一趟可不是为了怀旧的。相反,她们的目标是位于纪念吊灯下的那件独特的魔法神器:友谊地图桌。在过去的十年里,地图桌以其一贯神秘莫测的作风持续发挥着作用,召集来自世界各地的生物来解决友谊问题。
暮暮走到桌子旁,坐上了印有她可爱标志的座位,韵律则坐在暮暮的左边,苹果杰克的座位上。当她们安顿下来后,暮暮取下她们从城堡图书馆拿回的物品:一块边缘被镶有其他宝石的宝石边框包裹的小黑板。
这是一件用于激活星光在暮暮加冕为小马国的主要统治者之前,在地图桌上施下的咒语的工具。通过在黑板上写下一个简单的问题,就可以通过桌子的魔法来暂且一窥其他平行现实发生的事情。起初她们用它来找乐子,通过这种方式暮暮的朋友们也能看到她在试图阻止星光阻挠彩虹音爆时瞥见的那些疯狂的、平行时间线下的未来。
只不过,像这种可以窥探过去以及过去其他选择走向的强大权能,无疑是不能被随意玩弄的。当苹果杰克闯入城堡,试图找出为什么桌子上显示的那么多平行现实中,她父母都没有活下来的问题的答案时,他们便学到了这个教训。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还了解到地图桌似乎能够自主限制或拒绝他们的请求。或者更准确地说,随着时间的推移,地图桌似乎对星光的咒语产生了抗性。现如今如果被问到一些关系到重大事件的问题,或是可能会影响到近未来发生事件的问题时,地图桌并不总会选择回答。
暮暮个人认为是桌子在做抉择。它在衡量回答问题到底对小马国是更有利还是更有弊,正如它决定最适合解决友谊问题的对象一样。
“虽然是我提出的这个建议,但它可能甚至不会起作用,”暮暮说,她把头转向左边看向韵律。
“如果它不起作用,那我会认为这是地图桌在暗示我们毋需将这些问题放在心上。”韵律在座位上换了个姿势。“也许我们可以先从你关心的聂克丝的问题开始。”
“好吧。”暮光抖了两下肩膀,试图甩出里面积攒的焦虑能量,同时拿起黑板。她拿起她们从图书馆带来的粉笔,慢慢地开始书写她的问题。“聂克丝的魔法出了什么问题?”
暮暮知道倘若不将问题用“如果...”的形式问出,就已经在承担地图拒绝回答的风险。然而,黑板的宝石框架亮起光芒,与之相反,小马国的发光全息地图暗淡下去。桌子上空无一物的状态维持了好一会儿,紧接着亮起了六个模糊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在生长和变形,最终都变成了一棵看起来像树的东西。每棵树不仅拥有树干和树枝,还拥有一个庞大的根系,每棵树的根部都缠绕着一个小光球。
不,暮暮意识到这说法并不准确。有一棵树并不拥有光球。然而,在她尝试进行进一步思考之前,她看到每棵树旁边都开始出现一匹小马的图像,同时每棵树也染上了不同的颜色。暮暮很快认出了离她最近的那匹站在一棵薰衣草树旁边的小马,完全是她自己的一个小复制体。离韵律最近的那棵树也是如此:一棵粉红色的树前面立着一个小小的韵律复制品。
环顾四周,暮暮看到这一趋势仍在继续。每棵树旁都伴有一匹天角兽。她可以看到塞蕾丝蒂亚、露娜、雪儿和聂克丝都站在一棵与她们颜色相似的树附近。她还很快注意到聂克丝所站在那棵树正是根部缺少光球的那棵。
“天角兽魔力。”韵律瞠目结舌地喊出了这个词。
暮暮望向韵律:“什么意思?”
“聂克丝之所以不如她本应该的那样强大,暮暮,是因为她只是在身体上是天角兽。她不再拥有天角兽的魔力了,”韵律指着聂克丝全息树根部那颗光球本该在的位置说道。
暮暮的脑子很快就抓住并跟上了韵律理论的逻辑。“在提雷克第一次入侵的时候,他必须先偷走小马国大部分小马的魔法,然后才能从你、塞蕾丝蒂亚和露娜那里偷走魔法。为了防止那种情况发生,你们三个给了我你们的天角兽魔力,通过这种方式试图将它们藏起来。”
当暮暮大声说出她的想法时,地图桌似乎也做出了响应。代表韵律、塞蕾丝蒂亚和露娜的树下的三个光球都转移并聚集到了暮暮的树下,她的树也发出了亮如火炬般的光芒。
暮暮舔了舔她的嘴唇。她的思绪已经转而开始研究其他随之衍生出来的理论,暮暮忍不住去想,要是她大声将自己得出的结论说出来,是否会让地图桌印证她所害怕的事情。“而且...聂克丝诞生自露娜力量的碎片,她天角兽魔力的碎片。这也是她为什么能够移动太阳和月亮。”
地图桌再次变换形态。光球各自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但随后露娜的光球破碎了。一些碎片落到了聂克丝的树上,同时她的小全息图复制体失去了可爱标志。
“但当露娜把聂克丝变回一匹小雌驹时,她又取回了她的魔力,”暮暮继续说道,地图桌也做出了反应。光球的碎片重新聚合成露娜的球体,恢复回原来的样子,将地图桌重置回第一次被问到这个问题时的状态。
“所以这就是她的魔力没有达到应有的强度的原因,”暮暮说道。
“但是,这不是一件坏事,是吗?”韵律微笑着说,“我的意思是,我相信聂克丝哪怕发现自己不是一匹完整的天角兽也不会感到多少失望。”
“不,你是对的,我不认为有那么糟糕,只不过......”暮暮拿起黑板,抹去了她问的问题。地图桌再一次开始显示小马国的全息影像。
“只不过......”韵律拖长了这个字符的音节,身子向暮暮微微倾侧。
“只不过......”暮暮开始在黑板上写字,大声说出她写的内容,“如果聂克丝没有天角兽魔力会发生什么?”
黑板的边框再次发光,桌子做出了反应。地图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树和它所代表的微小全息天角兽影像。然而,这次只显示了两个组合,每个组合都挪用了桌面的更多的空间。一边是暮暮和她的树,底下拥有一团光球,另一边是聂克丝和她的树,但它仍然缺少天角兽魔力的火花。
一开始什么也没发生,但随后全息图暮暮开始施法。就在她这样做的时候,她树上的叶子开始枯萎和飘落。最终,她的全息图影像倒下了,就好像过度劳累了一样。然而,几秒钟后,树上的树叶又长了回来,全息图暮暮重新站起。
全息图聂克丝也开始做同样的事情,使足了劲燃烧魔力。树叶从她的树上掉了下来,变成和暮暮一样的秃顶树,然后全息图聂克丝像暮暮一样倒下了。然而,就在这时,情况发生了转变。聂克丝树的叶子生长速度要慢得多,当全息图聂克丝站起来的时候,她树上顶多只长出了原来十分之一的叶子。
但是全息图聂克丝立刻又开始施法了。树叶纷纷飘落,但这一次聂克丝并没有停止施法,看起来就像她在和什么东西搏斗一样,根本无暇喘息。全息聂克丝和聂克丝全息树的情况看起来愈发糟糕了。树枝开始消失,一些根系也开始萎缩,紧接着是清晰可辨的一声断裂声。
代表聂克丝的全息树的树干折断、倒下,现在正渐渐消失。聂克丝的全息图也倒下了,很快就开始瓦解。聂克丝好像一个缝成的布娃娃,织线开始从她身上抽离,她的身体一块一块地消失,直至消散于无形。
然后,地图桌恢复常态。暮暮的身体看上去平静得好似一块石头,然而实际上她的心脏在疯狂跳动。她突然倒抽了一口气,开始深深地吸气,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停止了呼吸。“不......”她说,无助地站起来,对着桌子大喊道,“不,不,不,那不能......那不可能会......”
“暮暮,暮暮,听我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韵律从座位上站起来,冲到暮暮身边,用翅膀将她紧紧裹住。
“怎么,怎么能这样!”暮暮感觉怒火在她的胸腔里升腾,“聂克丝刚才......刚才就像某条廉价的围巾一样被拆散了!”
“她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暮暮。我想这就是地图桌试图警告我们的,”韵律用一种成熟、冷静和安慰的声音说道,暮光从她还是小雌驹的时候起就对这种声音很熟悉了。“聂克丝不能继续紧逼自己了,因为......因为她会......”韵律沉默了。暮暮可以看出她正在努力理解她们刚刚目睹的景象,试图找到其中的逻辑链条。
暮暮自己也在绞尽脑汁地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
“那个咒语,”暮暮说。“聂克丝是从法汇的咒语中诞生的。虽然她的确是会呼吸的、活着的生物,但她仍然是由魔法构成的。这也许可以解释为什么当和煦光流从小马国窃取魔法时,她会变得如此虚弱。聂克丝的身体在某些底层层面上仍然仰赖于这个咒语来维系。如果她把自己逼得太紧,消耗过多的魔力......就有可能导致这个咒语崩解。”
“你认为情况就是这样吗?”
“我......我不知道。我需要咨询一下法汇。虽然我研究过他的作品,但直到现在这个咒语的很多小细节我仍然不能完全理解。从各种层面上来说,这都是他作为一个咒术师的集大成之作。只不过......”暮暮匆匆拿起黑板,迅速写下了另一个问题。
“如果聂克丝有了天角兽魔力会发生什么?”
地图桌又做了一次小小的演示,暮暮目不转睛地看着,韵律仍然用翅膀裹着她。这一次,在聂克丝的树下出现了一个光球,一个属于天角兽魔法的火花。这一次,全息图聂克丝的表现跟全息图暮暮的表现如出一辙。她可以一直施法到她树的树叶掉光,然后昏倒,但树很快就恢复了原样。
暮暮总算松了一口气,她靠在韵律身上的身体感觉有些发软。“但只要她重获天角兽魔力,她就不会有事了。她会没事的。”暮暮恢复了一些精神,后退了几步,跌坐回她的座位上。
“这可能不会很容易,但我相信你和她能找到解决方案,”韵律重新坐上了苹果杰克的座位。“也许露娜可以把她的一部分天角兽魔力还给聂克丝,让她们之间的联系变回像聂克丝刚出生时一样?在那之前,聂克丝只需要留心不要耗尽她的魔力就行了。”
“我不清楚露娜是否真的能做到从她的天角兽魔力上掰一块下来。这种情况只是露娜被谐率元素全力轰击后出现的巧合罢了,但总归是一个解决方案。只要有方案,就是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暮暮蜷缩进她的坐垫里,尽其所能地融入其中,好花点时间排干她身上的焦虑。“我还是感觉不太好,但我已经感觉好多了。”
“‘好多了’已经是今晚我们需要听到的一切了。”。
暮暮点点头,轻轻地把黑板推过桌子的另一头,递给韵律。“好了,轮到你了。”
韵律低头看了看黑板,但没有试图把它捡起来。“我......我不知道,也许我不问反而会更好。”
“这样的话,地图桌就不能回答你的问题了。”
“也对。”韵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拿起了黑板。她同时拿起了粉笔,将这两个物件紧握在魔法场中,然后开始书写,边写边将自己写的内容念了出来。“如果凝心雪儿不交朋友会怎么样?”
黑板的框架亮起光芒,桌子上的地图又一次褪去颜色。在它原来的位置生成了一个满是岩石、石头场景的全息影像。在场的有两位角色,龙王余焰和斯派克。他们并肩而立,很快就有其他人接近了桌子。她是成年版本的凝心雪儿,高大、威严......仍然长着一对相比于她苗条的天角兽身材来说大得离谱的翅膀。
暮暮与韵律一起看着全息图凝心雪儿与全息图余焰和斯派克交谈。事态有些古怪。与此同时,各种细节开始源源不断地填充进来。凝心雪儿现在是小马国的唯一统治者,正试图让巨龙之地也落入她的统治之下。交谈间传出了像“毒杀狮鹫”和“像崇拜神一样崇拜凝心雪儿的小马”之类的词眼。
凝心雪儿在向余焰施压,像挥舞一把背刺他人的恶毒之匕一样使用着“友谊”这个词汇。余焰拒绝了她,然后事态失去了控制。不知从哪里射来了一支弩箭。它深深地扎进桌子里,浑身缠绕着某种未知的魔法烟雾。雪儿施了一个咒语,召唤出黑色的水晶。这是属于黑晶王的魔法。
全息图雪儿抱着戮杀的意图抓起弩箭,试图用她的魔法将箭头掷向余焰,但有其他存在介入了进来,某种披坚执锐的存在。雪儿用翅膀将来者轰散,仿佛对方是烟雾构成的一样。然而,烟雾盘旋着发起了反击,将雪儿击退,然后凝聚成了更坚实的形态。那是身穿青铜盔甲的聂克丝。很快,影像表明两马显然展开了战斗,空中满是轰向对方的魔法。
“停下!”
韵律对着桌子喊道,桌子也做出了反应。全息图消失了,但在地图来得及出现之前,韵律就已经再次在黑板上匆忙地写下了:“如果凝心雪儿不交朋友会怎么样?”
她提出了相同的问题,桌子向她提供了同样的答案。暮暮试图靠近韵律,但韵律再次大喊“不!”,并重新开始了这个循环。在她进行第四次尝试之前,暮暮已经接近了韵律,她用前蹄拥抱她的嫂子,用她的魔法将黑板推到桌子的另一边。
“我相信这只是最坏的设想,”暮暮说,试图让韵律安下心。
“但如果不是呢?暮暮,我到底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才会将雪儿教育得如此失败?这不是......不可能,这是错误的。她只是我的小女儿。她永远不会那样做。”
暮暮感觉到韵律抱住了她的背,开始哭泣,她只是放任她这么做,让自己成为韵律哭泣时能依靠的肩膀。“我知道,我知道的,”暮暮安慰地说道,哪怕她自己也被刚刚所看到的一切弄得慌乱不安。尽管如此,韵律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一边哭,一边喃喃着些什么。
暮暮壮着胆子回头看了一眼,咬下嘴唇,取回了黑板。她小心翼翼地拿着,擦掉了韵律的最后一个问题,又写了一个新问题。“如果雪儿在未来几年交到了朋友会发生什么?”
桌子再次做出反应,变幻的光芒足以让韵律抬起头来。颜色盘旋了一会儿,但她们很快看到五个站在某处阳台上挥蹄子的身影。暮暮,现在长得和塞蕾丝蒂亚公主一样高,和成年的雪儿站在阳台的最前端。雪儿比阳台上的所有其他天角兽都矮一点,但仍然有着那对巨大的翅膀。她没有穿普通的皇家服饰,而是穿着一件花哨的衣服,但头上仍然戴着王冠。
在暮暮和雪儿身后站着韵律和聂克丝。韵律看起来就像现在一样,而聂克丝似乎穿着自己的精致皇家服饰。她的鬃毛现在充满了魔力,自由飘扬,虽然还是被剪短了不少。这其中最令人惊讶的也许是阳台上的第五个身影,第五位天角兽。银甲闪闪站在韵律的旁边,是他们中最高的天角兽,夫妇俩看起来都非常自豪。
暮暮感觉怀里的韵律快要瘫倒了。她不得不迅速放下黑板,用她的魔法帮助韵律重新站起来。在这期间,韵律的脸上满是饱含泪水的笑容。
“现在还不晚,暮暮,”韵律边哭边笑道,“现在还不晚。”
“还没到不可挽回的时候,”暮暮说,一边点头,一边强忍着挤回去几滴宽慰的泪水。“雪儿会没事的,就像聂克丝一样。我们只需要想出该从哪里开始着手。”
就在这时,暮暮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一阵旋转的、轻盈的魔法律动,催使她回头看向桌子。桌子又重新显示了小马国和周围土地的地图。在地图上方,出现了两幅图像。其中的一个可爱标志是暮暮非常熟悉的蓝色盾牌。另一个是代表一匹小马的微型图标,暮暮立刻认出那就是凝心雪儿。
这两个图像在桌子上移动,从水晶帝国处飘起,然后停了下来,悬浮在桌子上的一个特定位置。暮暮察觉到自己在微笑,她伸出蹄子拥抱了韵律,韵律欣慰地抱住了她的后背。
她们不确定,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然而,那正是所有魔法开始的地方。在经历了某个命中注定的夏日庆典后,一个小镇,成为了友谊魔力萌芽、绽放和继续生长的地方。许多生物的命运交织在一起,形成了跨越国家间距离的牢固纽带。
她们仍然怀有希望,因为友谊依然是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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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章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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