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奶Lv.3
天马

衔尾蛇

【第一章】第三节:Widerspruch

第 4 章
4 年前
在连续不断的巨响下,泠微微睁开了双眼。她忘记了自己的目的,也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队长!她睁开眼睛了!”
“好可怕,这房子已经被光束魔法轰的不成样子了。”
“这些怪物都是她弄死的吗?!”
“闭嘴!先带她脱离这个鬼地方!”
“你!去把那该死的肉团炸掉!”
泠眼前仿佛有千百张重影的照片,可还没等她理清思路,就被一只小马放到了背上。即使剧烈的颠簸和热浪如同暴雨般拍在她的脸上,仍然挡不住沉重的眼皮。
“强心针准备!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不能让她死在这里了!”
“那这个巢穴的呢!”
“先撤退,我们需要后援!”
 
 
泠在枪声中昏迷,再一次恢复感知的时候,没有剧烈的腥臭味和连续的枪声。只有窗外微风抚过泠的脸庞。
“头,我的头好痛。”她睁开眼,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为什么要一只小马出去。“清雨发现泠醒过来后,便把蹄子的书合上。
“这是哪?”泠坐起身,从模糊的视线中看见了面前洁白的病房和一旁的清雨。
“因为你,政府派失联了近乎三个小队。”
“我,我,发生了什么?“
“你孤身去往感染区,帮助一个感染体。”
“你在说什么,他,他不算感染体。“
“你的认知错误,把三支精英小队变成了废物。”清雨把一份文件放在泠的床头柜,“失联4只,重伤11只,你自己想办法把他们弥补回来。”
“那你呢!你不应该去好好关心那些活下来的小马吗?”
“到底是谁的争强好胜把他们害死了,你最好自己心里有点数。”
“我,我...我没有...”泠垂下耳朵,双眼在清雨的质问声中流下泪珠。
“你可以继续哭,就像你对钰林的死一样。”
“我,我能怎么办!”
“你明明有很多种选择,可你选择了最差的那个。”
“可,可我也不想这样!”泠抽泣着。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突然的关门声打断了清雨的质问。
“清,清雨,我觉,觉得有些过了。”岚风关上门,门外的小马都快因为他们的争吵进来看戏了。
清雨冷眼了面前的泠,转身离开了房间。
岚风拿着午饭走到了泠的身边,把热乎的粥水放在了床头。
“其,其实,你们,们不用吵的。”
“这是我跟他的事情,不用你管。”
“好胜心确,确实,不是什么好,好事。”岚风拆开粥的包装,“先,先填饱肚子。”
“你是口吃吗?”
“没,没没有,只是,有些害怕和驹子交流。”
泠把头扭到一边,用蹄子擦干眼眶的泪水。
“我昏迷了多久。”
“三,三天。”
“三天...”
“那个,如,如果不介意,我可以问问钰林,是,是谁吗?”
“我是一个孤儿,她是收养我的陆马雌驹。”泠看了一眼粥水,没有吃东西的胃口,“她在一个侦察任务里死了。”
“这,这样,我,我很抱歉。”
“当时,我们的六马小队个去一个废弃的研究所回收资料,结果发现是一个正在隐藏自己的巢穴。”
“隐藏的巢穴?”
“它会隐藏自己的魔法波动,吸引猎物。”她低下头,“当时我们都没有感觉出异常,只有钰林感觉到奇怪的感觉。”
“泠,我觉得...”
“我们觉得是钰林的错觉,毕竟我们佩戴的仪器都没有警报。”泠的声音越发颤抖,抽泣声变得明显,“很可惜,她是对的。”
“泠,可以了...”
“煜抗性低的三只小马接二连三的昏迷,只有清雨,钰林和我还能勉强抵抗。”
“为什么你们不,不会晕倒?”
“对于煜的抗性每一只小马都不一样。”泠深呼吸一口,“巢穴也就像知道我们的意图,里面沉睡的怪物都醒过来了。”
“结果,结果我又因为没有控制好魔法的强度,惹了祸。”她讲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眶的泪水终于划过脸颊。即使蹄子不停揉擦着眼睛,也无法擦干泪痕,
“我的魔法导致试验区的天花板坍塌,让我和一名昏迷的队员倒在了深处。”她深呼吸着,想要调整哭泣的声音,“可是,可是,我根本应付不过来,只能尽力拖着那名队员跑。”
“泠,我觉得,觉得可以不用再...”岚风想要打断泠,可无论他如何说话,面前的泠只沉迷在那个时刻。
“是钰林冲进来把我们救了出去,她为了保证怪物不会冲出来把我们咬回去,她刚启动隔离门把怪物关在门外,却被拽了回去。”
“抱歉,抱歉,我,我有点过激了。”
岚风愣在了一旁不知道如何去安慰面前这只雌驹,只能摸了摸她的脑袋以表安慰。
 
“哟,讲故事呢,看来我出现的不是时候呢。”雌驹的声音在出现在床头柜的目镜里。
“他妈的...!!”泠咬着牙,让抽泣的声音尽可能减小。
“我可没有,我本来是要来通知你的,可听到这么感动的事情,我也想掉几滴眼泪呢。”
“废话少说。”
“好好,贵家大小姐,我们营救你的行动虽说是圆满完成,可代价你也了解了吧?”
“所以呢,你想我偿命吗?”
“哦不不不,你可是学术界的大佬,我可不敢动你。”
“赶紧给我进入主题。”
“托你的福,你所谓的‘村庄’爆发出强烈的煜波动,我们的科研组十分怀疑那边产生了新的巢穴。”对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解铃还须就系铃小马不是吗?”
“我自己会去。”
“我知道你会去,但是上头有要求。”
“我犯了错,让我自己去解决错误有问题吗?”
“没问题,你死了我都得开心地拍蹄子。只可惜上面要求起码五支小队过去。”
“所以呢?”
“很简单,清雨带着你去解决问题。”
“这件事,不需要他。”
“你死了我倒不心疼,可任务总得完成。”对方的语气傲慢起来,“不管怎么样,下午他会来接你,到时候你自己清楚就好。”她叹了口气,“接下来你就要挂...”
 
泠如她所料的挂断了电话,并把这只小马拉入了黑名单。
“我,我也会去。”
“你不用强求自己。”泠擦干眼泪,刚试图下床,发现自己腹部疼的厉害。
“伤,伤口还没完,完全好。”
“没事,足够了。”
 
 
装甲车的轰鸣惊扰起林中的鸟儿,过分的寂静让小马们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检查无线电通讯情况。任务简报,发现并摧毁卵巢。为了防止煜类生物干扰甚至介入无线电通讯,其他小队的成员需在到达自己的任务区域后关闭远程通讯,保留队伍内部通讯,完毕。”清雨关闭了目镜的通讯,看向在座位上的泠和岚风。
“你们去负责一片森林。先遣队的情报表明,那片区域的生物很少,曾经也有过求救信号。”清雨检查起瞄具和弹匣,“那里相对于其他地区会比较安全。”
“为,为什么?”岚风询问道。
“据我们现在的报告所知,煜类的感染物很少会回到自己设置的捕食场。”
“那,那不应该会有更恐怖的生物在那吗?”岚风疑惑地问着。
“按理是这样的,但这是整个任务风险最低的地方。”
“我,我了解了。”没等岚风缓过神,车辆的停顿险些让泠和岚风摔倒在车厢内。
 
“该出发了。”清雨稳稳地站在车厢内,待车停稳后便快速下车,警戒起周围的树丛。
“这地方在森林阿,我们的周围都不安全吗?”岚风跟在泠的后面跳下了车。
泠看着面前熟悉的村子口,正准备找山路下去的时候被清雨叫住了。
“泠,我不想重复第二次。”清雨站在泠的面前,虽然眼神还是那般冷淡,却让她后背发凉,“如果你执意想要违抗,我有的是方法处置你。”
“那村子里还有没有完全感染的小马。”泠没有躲闪清雨的注视,“我觉得你会乱杀无辜。”
“你和我同行了数年,却不知道我从不杀没有必要的家伙。”清雨松开面前的泠,只是点了点头。
“岚风,我们走。”泠沉思了些许时间便向树林的方向走去。
“喂,等等。”
 
泠加快了蹄子的步伐,想要尽快远离那只雄驹。
“你还好吗?”岚风发现泠把头也不回的跑向了村庄的另一边。他赶忙追到泠身后,,“为,为什么要跑这么快?”
“想早点完事而已。更何况,有件事需要我去确认一下。”泠稍微绕了另一条远路,顺带去看看四合院的情况。
“有件事?”
“任务会完成的,只是我要让一条远路而已。”泠望见了熟悉的溪流,四合院的样貌逐渐出现在在她的视野里。
“不过,我,我们要去干嘛?”
“我有东西丢在那边了。”她缓慢地跨过溪流后小跑起来,直至四合院的门前才停下来。
“不,不要这么快,伤口,伤口会裂开的。”岚风刚踏入四合院内,一股令马作呕的腐烂味道冲上头。
“这是什么味道!”他捂着鼻子,看着若无其事的泠。
“很臭吗?”那只幼驹不知所踪,院子里干净的地板让泠感到诡异。
泠只是轻轻扫过一眼,马上在院子的空地上找到了一个坏掉的怀表。
银色的外壳被擦的掉漆,彷佛只要打开就会碎成一堆废铁。她刚打开,里面的时针弹到了地面。
“找到了。”她掰开怀表的内壳,从里面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这,这是你和谁的合照?”岚风在泠的身旁捂着鼻子,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滑稽。
“算是吧。”合照里的泠正带着生日帽。房间里到处都是各种颜色的气球,周围的五只小马有的拿出了礼炮,甚至有的正把奶油抹在其他小马的脸上。
“那个角落的是清雨?”岚风发现照片里的清雨居然在微笑。在这之前,岚风一直认为他十个面瘫。“原,原来不是面瘫吗?”
“嗯,走吧”泠把照片放进口袋,坏掉的怀表则被扔到一边后,她起身走出了院子,身后的岚风干呕了几声,小跑到溪流处呕吐起来。
“这,这里和目标地点差,差多远。”经过一系列呕吐的岚风没有多少力气了,只是瘫倒在河边,大声喘息着。
“顺着溪流向上就到了。”泠扔给岚风一瓶水,在溪流旁观察着周围的草丛,目镜似乎找到了方向,发出了沉闷地声音来提醒。
“这里有近路。”泠用魔法斩断了挡在面前的树枝与草丛,一条具有小马蹄印的路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甚至还有干掉的血迹。
“有,呕,有小马来过,还受伤了。”
“应该是来救我的那队小马。”泠让目镜搜寻周围的求救信号。她刚刚切换频道,目镜立刻弹出了简略的地图,标注了一个红色的光点。
“求救信号,赶紧过去吧。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忙。”泠走上泥泞的道路,跟着地上蹄印和目镜的指示在还没她大的小路跑了起来。
“喂,喂,怎么不,不等我。”岚风喝了几口水便连忙起身,跟着泠的尾巴追了上去。
眼前的全息地图出现了波动,数个红点在顷刻间遍布了四周。
“这里居然还有干扰。”泠检查周围煜含量的却发现十分正常,只是隐隐中觉得耳旁有略微的杂音。
“发,发生了什么?”岚风停在泠的身边。
“这个地方有点奇怪。”泠关闭目镜,转而用另一种方式来探测信号。
“奇怪吗...?”
泠的身体微微滞空,她闭上眼,让森林里杂乱的旋律逐渐演奏出完美的乐章。她身体散发出的气流吹动着周围的花丛,直至她睁开眼的那一刻,她知晓了求救信号的大概位置。
“你,你在,飞?”
“只是用音乐的方式去感受那只小马身体的煜而已。”泠缓慢落地,看向了一团花丛,“那个方向有一个山洞。”
“你,你是怎么,怎么知道的?”
“煜传来的回音十分空灵,而且回声巨大。”泠深呼吸一口气,小跑到花丛用魔法强行切割开一条道路,“这种情况不多见。”
“你的这个方式,是,是跟其他小马学的吗?”岚风的眼里闪过一道光,似乎对这种感知煜的方式十分熟悉。
“我的感知能力很弱,所以我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去弥补我的缺点。”
 
泠在前面开辟道路,每过一会空气中的旋律就会变得紊乱,泠需要开辟道路的同时让寻找路线。当她看见洞穴的时候已经快上气不接下气了。
“为什,为什么不让我帮忙。”在开路的时候,岚风想要自己来帮忙开路,却被泠制止。
“我...哈我只是想要证明靠我自己就可以做到很多事。”泠在洞穴前调整起自己的呼吸。
“不,不过,那个小马会不会已经死,死了。”岚风看着黑暗的洞穴不禁后退了几步,他左顾右盼似乎不想进去,“会,会不会不在里面。”
“不要乌鸦嘴,大概率会在里面。”泠瞟了一眼岚风害怕的神情,“你也可以在外面搜寻几圈,或者帮我把风。”
“这个求救信号应该是来救我的小队里的一只小马。”泠整理起随身的装备,从鞍包里拿出了一把上膛的手枪,“即使死掉了,他的尸体也应该回去正式的安息,而不是暴尸荒野。”
“抱歉,我,我怕黑。”他的话语中多了一丝的胆怯,“我,我要怎么帮到你。”
“我自己可以解决。”泠检查了弹匣里的子弹后,就独自踏进了山底下的洞穴里。
 
 
幽深的洞穴里不断回响着水的滴答声,呆在黑暗中的不安感让泠喘不上气。独角提供的光照范围根本无法看清周围的状况,只能通过目镜的夜视功能来探查。
“真的是自己判断错误了吗?”泠内心诉说着,在洞穴理稍微走了神,自己的蹄子似乎踢到了一个东西。
那个东西滚动的声音回响在整个洞穴里,强烈的不安感让泠想转身就跑,可她仍咬紧牙光,想找到那只小马来证明自己。
泠看向踢远的东西,发现似乎是某些生物的残肢断臂。泠抿了抿嘴,打算在洞穴里呼喊,如果没有回应就马上撤出。
“我们是搜查队的,请问有小马在这里吗?”泠喊叫着,余光里她注意到一旁的石块上放着一把蹄枪和一个军用的鞍包,如果不出意料,真的有小马躲在了这里。
“魔法痕迹不是特别久。”泠从鞍包里翻找出了一个电子表,感受着物品的魔法残留,来推测出最后触碰的时间。
“这种表,是政府那帮家伙的。”
“喂!我知道有小马在这里,这附近已经没有任何煜类生物了!”泠大声地喊着,可在下一句话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十分奇怪的魔法波动让泠背后发凉。
泠查看着电子表里最后的信息,红色的字体显得格外明显。
“请迅速调整自身情绪,恐惧,愤怒会导致你体内的煜含量失衡。如无法及时调整,请注射镇定剂或者抗变异疫苗。”
“我好怕黑。”雌驹的声音从洞穴深处传来。
“谁?”
“我好饿。”
“是,是小队里的队员吗?”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么黑,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救那只该死的雌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恐怖地低语让泠后背发凉,它的声音像是被肉瘤挡住了声道,只有模糊不清的话语传入了泠的耳朵。
泠在听到对方的声音,身体不禁打了一个寒战。泠把刚捡起来的鞍包扔到了地上,赶忙向背后出口的地方跑去。
“好痛,肚子的伤口!”泠腹部上还未愈合的伤口,因剧烈的跑动而崩开。腹部的疼痛感让泠根本无法全力奔跑,身后的重复的话语在顷刻间变为尖锐的尖叫声。
腹部白色的绷带被血液浸染,如同刀刃切开的痛苦让她无法奔跑。在急忙中,她从鞍包里掏出一根无针注射器,将药剂毫无犹豫地注射进自己的身体。
在药剂的帮助下,腹部的疼痛得到一定程度的缓解。泠勉强地撑起蹄子,继续奔跑起来。
“岚风!快...!”泠急忙抛出洞穴,可洞穴外并没有任何的小马,反而整个世界变成了由血肉构成。
“什么?!”一只两眼空洞且留着鲜血的雄驹从树林里尖叫地虫了出来,蹄子甚至骨折了,但丝毫不影响他正直直地对着泠爬过来。
“不!”泠突然在洞穴种醒来,看见空掉的无针注射器掉在了地上,“该死的副作用!”
“不...不...”她回过头,发现一个扭曲且腐烂的身体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跑向泠。
恍惚间,泠望见对方的蹄子近乎断开,只剩下一些肉块连在一起,而它的脑袋与身体似乎只单独靠着几条凸出的肉块掉在一旁。
泠背后尖叫声愈发响亮,就好像下一秒就会把泠整只吞掉。紧接着,泠的眼睛闪闪过一道红光,身后产生了一道尖锐的冰墙来进行隔断。
在冰墙升起的瞬间,身后也传来了一声巨大的哀嚎和冰墙碎裂的巨响。
“什么!!”泠摔倒在地,后蹄上有一股暖流涌出。她惊恐地回过头,看着一块长有小马脸庞的触手咬住了她的后蹄。
她的瞳孔缩成一个黑点,痛苦地嘶嚎着。她蹄子死死地扣着地上的石头,魔法形成地冰锥和利刃在空中摇晃着,根本无法精准刺中那个恶心的东西,。
“我不想死!!”泠抽泣的同时管观察着触手的根部的大概位置,可透过目镜根本看不到任何生物,就连咬住后蹄的东西也无法显现。
她在急促的呼吸中屏息,点亮魔法,让数个冰锥对着洞穴的深处进行覆盖性的发射。
这次冰锥的覆盖性攻击似乎击中了背后的怪物,后蹄上的东西的咬合力也有了减缓。
泠抓住时机,瞄准好那触手,用魔法将它切断,裹住受伤的后蹄一瘸一拐地跑出了洞穴。
“活,活下来了!!”泠摔倒在洞穴口,本在这驻扎的岚风却消失不见。她只好找到最近的草丛,迅速隐藏起自己所剩的魔法痕迹,不让里面的怪物侦测到自己的行踪。
“不要怕,不要怕。”她看见洞口里站着一块血肉模糊的东西,他的脖颈已经断开,头颅通过几团肉瘤倒挂在身旁。它空洞的脸庞上,还露出了微笑。
它站在洞穴口的阴影中,它倒挂在身旁的头甚至在微微晃动,似乎想要找到泠的踪迹。在最后的一刻,它看向了泠所在的草丛,本在微笑的脑袋,露出了更加兴奋的神情。
“被,被发现了。”泠做好了殊死搏斗的准备,可对方却转身走回了洞穴,“那,那家伙好像怕光。”
在草丛背后的泠,松了一口气。她检查起后蹄上的咬伤,发现小马的牙齿都镶嵌在伤口上。泠只好忍着痛苦,用魔法拔开残留的牙齿,从鞍包翻找出绷带包扎起伤口。
“岚风,这家伙,去,去哪了。”本在包扎伤口的绷带因魔法的消失而掉落在地上。她想要用蹄子完成包扎,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移动身体。
“难怪,难怪,没有追出来,原来有毒呀。”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就连面前的草丛也变成了紫色的方块。
 
“泠!”
“你,你这家伙,怎么离开了。”泠眼中的高光变得暗淡,模糊的视线中根本无法看清面前的小马的样貌。
“我...的天。”岚风赶忙俯下身子,看见泠的后蹄变得肿大,血管暴起。
“注,注意洞穴里有怪物。”
“笨,笨蛋!”岚风俯下身子,将泠的绷带撕扯开。
“快,快去告诉其他小马,别,别让那个怪物再害死其他小马了。”
“先,先把你只好再说。”岚风闭上眼,蹄子抚摸起泠受伤的后蹄。一团橙色的火光灼烧起伤口。泠却没有感受到被灼烧的痛苦,反而那团火焰让自己更加放松。
炙热的火星子在伤口上伤口上舞蹈的同时,泠的蹄子居然开始恢复正常的样貌,中毒的痕迹在一点点消减。
“你,你还会这些。”泠对着面前的岚风笑了笑,用魔法揉了揉他的脑袋。
“抱,抱歉,刚刚有些事离开了一会。”岚风看见中毒的迹象已经消除便用绷带帮泠包扎好伤口。
“那个怪物,还在洞里,不能,不能让它在害任何小马。”泠稍有好转后,视线却变得更加模糊不清。她只好撑起身子看向了洞穴,刚刚想要迈出步伐,却被拽回去了。
“好好休息。”没有任何蹄步的清雨出现在泠的身后,被他拽动的泠直接倒在了他的怀里。
“抱歉,我,我没有保护好她。”岚风看向一旁,垂下了耳朵,“但是,她也太莽撞了,刚治好,就就,就要去洞穴把那只怪物杀了。”
“现在不是讲这个的时候。”清雨把昏迷的泠放在地上,注意到了后蹄上的伤口。他只是瞟了一眼,就感受到了奇怪的魔法。“你的魔法。”
“嗯...对。”岚风听起来十分不愿意承认。
“她在这里会很安全。”清雨说完,看向洞穴口,“麻烦事,你去这附近的一个四合院等我。”
“我,我不知道什么,四...”
“不用找借口,我不会指责你们。”
“那,那你呢。”岚风垂下耳朵,愣了愣。
“我要把最麻烦的东西解决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碧蓝的天空撒下阳光,许多的小动物聚到了泠的周围,甚至有一只小鸟踩在了她的头上。
“噗!”泠吐出嘴巴里不知何时含着的绿叶。她扫过周围,有一圈小动物正在围着她,正疑惑地看着自己。
“嗷!”她露出凶狠地表情与虎牙把周围的小动物吓跑。
“我这是在哪,我的声音?”泠似乎有些震惊自己的声音,她看向自己的身体和蹄子,感到十分陌生。
“靠,好痛。”她刚想起身,腹部和后蹄的疼痛差点没让她把胆汁吐出来。
“什么玩意。”泠只是点亮了一会独角,身上的伤口居然开始快速的恢复。
泠等伤口恢复的差不多,立刻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幼驹般站起身子。甚至直接摔倒在地上,让地上的树叶落在她的脑袋上。
“成功了?”她随蹄子拿起一根地上的木棍站起来,扫过周围。
绿色的树林中充满了生机,空气也十分清新,熟悉了一会后,她便把木棍扔到一旁开心地在原地奔跑。“好耶,成功了!”
泠看向一旁像是发生了塌方般的山崖,一个洞口彻底被石头堵死了。
她还没走出几步,一张白色的纸条从她的身上落下。
“这是啥。”她捡起地上的纸条,写着“四合院见。”
“草,我的头,这东西怎么感觉这么熟悉。”泠在森林里漫步起来,虽然自己不认识这片地方,可身体却熟悉地在林间穿梭着。
还没一会,她看见了纸条上写的四合院。
泠咽了口水,她跨过河流的时候,余光看见了溪流里的自己。
“卧槽,我缩水了?我怎么变矮了??”泠还没惊讶太久,空气中迷茫地血腥味道让她警觉起来。她发现四合院的外墙的上挂着一只有着白色身体,蓝灰色长鬃毛的陆马。
泠踏进院子,看着插在空气中的剑刃与弩箭。她跨过一具灰色的尸体,他的身上还有一个断开的刀鞘。
“姐姐...是你吗?”空灵的笑声中夹带着幼驹的声音。
“好家伙,这些幻觉是你弄的?”
“好厉害,姐姐是第一个一眼就看出来了。”
“没想到现在的巢穴居然进化的这么厉害。”
“我这里弄了好多吃的...希望姐姐会喜欢。这一定会让泠姐姐和爸爸妈妈都挨过大饥荒!”
“虽然我不是很了解你说的大饥荒,但我却想说一句我自己都不清楚的话。”泠好奇地调弄这插在空气的刀柄。
“大饥荒已经是五十年前的事情了。“
“过了几十年,爸爸妈妈不也活的好好的吗?”
“我不是很了解现状,大饥荒还过了五十多年,你爸妈也许骨灰都没了。”
“那爸爸妈妈们去哪里了?”
“我不是很了解这个地方的历史,但是我听过一段故事。”
“我最喜欢听故事啦。”
“在大饥荒中,一群饥饿的暴民去洗劫了一家富人的仓库。而当他们闯入富马家的时候,发现丈夫不想增添粮食的消耗而上吊自杀。”
“愤怒的村民编造了谎言来指责是她的妻子把他的丈夫杀害,以此来伪造一个理由,好让他们把妻子在村子里处刑。计划得逞了,他们获得这位富马的粮仓。几分钟,富人家的粮仓就被洗劫一空,而躲在二楼暗阁的孩子目睹了母亲被抓,村民掠夺食物的场景,却不知晓自己的父母早已死去。”
“那只幼驹在走入森林,一整晚都在寻找自己的爸爸妈妈。最后被饥饿的木狼精撕咬,他的痛苦的嘶吼和哭泣回荡在整个山谷。”
“很悲惨的故事欸,那姐姐觉得那个孩子能够和他的父母再一次相遇吗?”
“你们会相遇,但不是在这里。”泠用魔法助推着悬浮在空中的剑刃,将它往前捅入空气的更深处。
“我好想和爸爸妈妈团聚。”
空气中撕裂开的口子喷溅出剧烈的鲜血喷溅在泠的身体上。周围的房屋包括天空开始崩塌。在这美好的场景背后是一层一层不断蠕动的肉泥和肉块。
即使痛苦地悲鸣声环绕在她的耳旁,她也不为所动。
“原来不止我从那个时代过来了。”泠站在血泊与血肉模糊的血块旁,回头看着几只昏迷过去的小马。
“草,我的头!”她捂住自己的脸,回忆像潮水涌入她的脑海。血红色的双眼在逐渐褪色成粉红色。可还没多久,却又一次被血红色填满。
“抱歉,我可不是你认识的泠姐姐”
在这一刻,她的身后却突然响起了呼喊声与手枪拔出枪套的声音。
“不要动。”一只小马拿着枪对着泠,看他的眼神似乎随时准备朝着泠射击。
“哟,第一次见活着的小马。”
“你是谁?!”
“一只活着的小马,很奇怪吗?”
“说名字。”
泠思索了一会,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四字名。
“楠雨林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