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骸

《飞得高，跌得重》soundslikeponies 著 
暮光关上了图书馆的门，蹄里拿着她从镇上诊所的红心护士那里得到感冒药。虽然黛西的烧已经退了，但仍然很高，而且她的咳嗽也没有消失。
回到图书馆，黛西就在楼上，她感到很紧张。在她穿过小镇的整个路程中，她脑后一直有一个细小的声音在困扰着她。
你为什么拒绝她?
我想到了几个原因。“因为她是母马”、“我对谈恋爱不感兴趣”、“和朋友在一起会很尴尬”，这些答案都回答了这个问题，但似乎没有一个答案能满足我的要求。相反，它会转向另一个问题:
那会是什么样的呢?
这个问题引起的好奇心使她百感交集。她不反对两只母马约会;毕竟，爱就是爱。但她自己从来没有想过和另一匹母马约会。她走到水槽边，倒了一杯水，想起红心护士曾警告过她，这种药的味道并好受，暮光走上楼，把药和水放在她面前。
黛西躺在床上，大声打鼾，舌头耷拉在嘴边。暮光试图唤醒她，用一只蹄子捅了捅黛西的身体。
       黛西被戳了一下，发出哼哼声，醒来后揉了揉眼睛，嘴里嘟囔着什么。她看了看暮光，又看了看她蹄里拿着的东西。“是腰（药）吗?她含糊地说，用一只蹄子指着暮光飘浮的瓶子。
        “是的，你要喝它。”
飞马发出一声呻吟，翻过身来，拉起毯子盖住她的头。
 “我不需要，我会好起来的。”黛西嘟囔着，把脸埋在枕头里。
暮光眯起了眼睛，飞马试图回到梦乡。暮光不愿意让她这么轻松地逃跑，就用她的角狠狠地戳了一下她的肚子。
        “噢!暮光?我说了我不需要!”黛西哀嚎着，揉着她疼痛的肚子。
“你需要。这是医生的医嘱，”暮光一边读药瓶上的说明一边回答。她打开瓶子，把冷糖浆倒进她拿来的小杯子里，递给了黛西。
黛西吞下了药，然后突然咳嗽起来。暮光递给她水，她喝了下去，大口大口地喝下去。她把杯子从嘴边拿开，用蹄子擦了擦。
 “呃，你确定她们不是不小心给了你捣碎的鼻涕虫而不是冷糖浆吗?”她干呕着问。“这太恶心了!你别指望我再喝那种东西了。”
暮光把药瓶和空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我们得等着瞧，”她用唱歌似的声音回答。“这完全取决于你是否待在床上，像一匹好飞马一样休息。”
黛西呻吟着倒在毯子下面，彩虹色的鬃毛从毯子上露了出来。
暮光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读着一本书，每隔一小时检查一下黛西的发烧情况。卧室窗外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天空变得昏暗，黛西的鼾声充满了整个房间。
看到黛西睡着了，暮光合上书本，站起来，走过去检查她的体温。飞马的热度已经消退了一点，她的脸色也不像以前那么苍白了，但她仍然在冒汗和发抖。暮光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看着生病的母马，想着她们之间发生的一切。然后，她脑后那个唠叨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她为什么喜欢我?
当她们俩一直聊到太阳落山时，她感到了一种与自己的羁绊，这是她从未与任何马有过的感觉。黛西使她笑了，愉悦地笑了。黛西并不是在等着轮到她发言。仿佛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一匹小马真正地听了她的话。
那天晚上，当暮光醒来的时候，黛西的脸离她只有几英寸，她的嘴唇张开，轻轻地打着呼噜。光想到这一点，暮光的脸颊就泛起了一抹红晕。
吃了一顿尴尬的早餐后，黛西走了。她跟着小蝶进了镇里，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黛西，然后她就带着看星星的想法出现了。
也许我应该出去和小蝶谈谈这一切。她几乎从小就认识黛西。而且，黛西的体温在下降，她现在睡得很香。我可以溜出去几分钟，天黑前再回来。
她下定了决心，暮光在床头柜上放了一个卷轴，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一支羽毛笔，给黛西写了一张纸条，说她在小蝶家，以防她不在的时候飞马醒来。她让书卷面向着床，在下楼走出房门之前，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飞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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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蝶把一袋鸡饲料倒进一个大桶里。鸡群争先恐后地抢着吃，挤在她的蹄下。她轻轻挤出一条路，一边看着她们埋头进食，一边亲切地笑着，对乖巧的小鸡满意地微笑，她转身走回小屋，却看见暮光站在门口。
“哦!暮光,我在这里!”小蝶想喊，但她微弱的声音传不了太远，独角兽听不到。
暮光抬起一只蹄子，敲了敲门，等着她开门。
小蝶深吸了一口气。暮光!她试着提高声音，引了起她的注意。
暮光走到鸡舍，微笑着向她打招呼。
 “嗨,小蝶。喂动物吗?”
“是的，我刚给她们喂完晚餐，”小蝶笑着回答。
 “太好了!”暮光回答。“你过得怎么样?”
 “哦，很好，”小蝶说，“你呢?”
暮光抚摸着她的后脑勺，盯着泥土。“我也很好。”她放下蹄子，盯着小蝶。“但我是来问问云宝的。”
“哦?”小蝶问，走回小屋，暮光跟在她后面。“她怎么啦?”
“我在想，你们俩几天前离开图书馆时，云宝黛西是不是有点奇怪。”暮光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怎样来形容它。“她表现得不一样了。”
       小蝶的眼睛微微睁大了。“哦，”她思索着回答。“我不知道，暮光。我觉得我不应该说这个。这应该是一种隐私。”
“求你了,小蝶 ?”暮光咬着下唇恳求道。“这真的很重要。”
 “嗯……”小蝶吞吞吐吐地说。“我想黛西没有说不要告诉其他马……”小蝶看着暮光脸上的乞求表情被兴奋所取代。“她问我有关我的书的事。”
 “你的书吗?”暮光问道，她兴奋的表情很快就变成了困惑。“你是说那些言情小说吗?”黛西为什么会对这些感兴趣?她讨厌书!”
 “嗯，她不想读那些书或诸如此类的东西。”“她只是问我喜欢它们哪一点。”
暮光的眉毛一扬。“是吗?她问道，仿佛在试探这个词在她嘴边的发音。“你回答她什么?”
“嗯……”小蝶说着，把一只蹄子举到下巴上，试图回忆起来。“我告诉她……”她脸红了，抬起头来。“对不起，这有点尴尬，”她开始说，但暮光抬起头，睁大眼睛绝望地看着她。“我告诉她，拥有一匹你爱的小马是非常非常特别的。”
暮光静了一会儿，然后她用几乎是害怕的声音说:“你怎么能肯定?”
小蝶对暮光奇怪的声音眨了眨眼。“哦，好吧，我也不太清楚，但每个小马都这么说，对吧?”
暮光的声音静了下来。“那之后你们俩还谈了些什么?”她盯着地面问道，脸上露出深思的神情。
“没有了。剩下的路云宝一直保持沉默。”小蝶停了下来，用眼睛不解地看着暮光。“发生什么事了吗?”
思绪从暮光脑中闪过，抬头看着小蝶，给了她一个淡淡的微笑。“也可以这么说，”她紧张地笑着说。
小蝶向她歪着头，给她一个困惑的眼神。
“好了，天快黑了，我该走了。”暮光说着，转身向小屋的门口走去。她就在它前面停了下来，转向小蝶。“谢谢你回答我的问题。我想这给了我一些思考的东西。”
 “保重!”暮光在她身后把门关上时，小蝶叫道。她有点担心暮光和黛西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她问可能太多管闲事了，所以她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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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光走进书房，朝阁楼走去。小蝶说的话触动了她内心深处的一些共鸣，但她不太确定是什么。她走到楼梯口，看到黛西躺在床上看书，真是讽刺。
 “你终于回来了。你知道这有多差劲吗?”黛西说着，把书扔到一小堆别的书上。“说实话，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这些东西，暮光。”
 “你只需要找到一本适合你的书来读就行了。”
 “是的,对。你去小蝶那儿有什么事?如果你带回来某种动物药，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是不可能吃的。”黛西严厉地说。
“不，不是那样的，”暮光说。“只是我想问她一些私马事情。”
 “问什么?”
 “你和她离开图书馆的那天早上，”暮光回答，她注意到黛西的翅膀微微绷紧。
 “她说了些什么?”
“只知道你谈到了她的书。”暮光念道，这使得飞马翻白眼呻吟，并用枕头捂住耳朵。
 “我没想到小蝶是个大嘴巴。”
 “我强迫她说出来，”暮光说着，在床边坐了下来。“你也没说过她不应该把这件事告诉其他马。”
“我知道。”黛西叹了口气，倒在床上。“但我强烈暗示她这样做。”
 “听着，黛西，自从你告诉我之后我就一直很烦，我真的很想知道。”暮光靠近了床，吸引了飞马的目光。“你为什么喜欢我?”
黛西看了她自己一会儿，想着该说些什么。
 “暮光，我在浪漫方面可能和你一样糟糕和笨拙。我不擅长处理敏感的东西。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告诉你我为什么喜欢你，因为我都搞不懂我自己。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发现了什么。”黛西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凝视着暮光的眼睛，无法思考。“在某种程度上，我开始觉得……和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不一样，我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这和我和其他朋友在一起不一样。然后那天晚上，在这过夜的时候，出于某种原因，你就躺在我身边，我睡不着。然后，我就有一种冲动想用我的蹄子抱住你。像那样和你躺在一起的感觉真好。在那之后我很快就睡着了，但我得说一句，当我睡着前的时候，你是仰面躺着的，所以你一定在某个时候翻过身来面对着我，我们才能像那样醒过来。”
“我想我是的，”暮光回答，并不在乎。“回到故事里去。”
“嗯，当你醒来的时候，我们都有点害怕，我就编了个谎话，说我在睡觉的时候动了一下。”黛西抬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耳朵和翅膀耷拉着。“那天早上之后，我意识到我对你有好感。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当小蝶来借一本爱情小说的时候，我想她会是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
“那天晚上观星发生的事，这是计划好的吗?”
 “我想，也许如果我能营造出一种氛围，你可能会……我们可以……”黛西停顿了一下，短促地笑了一声。“不是吧?我不知道。暮光，我不会表达情感的。我从来不擅长这个。我和你在一起的那种感觉，我想也许你也会有。”
黛西扑倒在床上，展开翅膀，伸展到床的两端。“对不起，”她说，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我们也许该停止谈论这些东西。”
“好…好吧，”暮光盯着地毯说，脸上微微泛着红晕。
 “我的意思是，”黛西说，“当小蝶说拥有一匹对你来说很特别的小马是什么感觉时，我想我是被这个想法冲昏了头脑。”
暮光脱口而出一直困扰着她的问题。“那到底是什么样的?”
黛西张开嘴巴又闭上几次。“嗯……这是……”她盯着天花板，叹了口气。“实际上，我不知道。我也希望能找到答案。”
暮光咬着嘴唇环视着房间。她感到很热，尽管这是一个凉爽的夜晚，卧室的窗户微微打开。她站起来，开始往后退，一边紧张地笑着。“嗯，我马上就回来。”我得走了……到楼下拿点东西来!”黛西给了她一个疑惑的眼神，接着暮光转身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暮光在图书室的正厅里疯狂地踱来踱去，一种揪心不安的感觉在她的心里滋长起来。如果，如果?她试着闭上眼睛，想着其他的事情，但这个念头始终挥之不去。
 如果我真的和云宝约会了呢?
事实上，她问自己这个问题似乎很荒谬。
她那些挥之不去的疑虑，那些飘忽不定的思绪，以及她所缺失那些感觉，现在终于说得通了。她对黛西有感觉。但发生了这么多事后，她不知道该拿她们的关系怎么办。
她仍在困惑。她想收回那天晚上对黛西说的话。她想答应云宝。
“暮光?”
暮光转过身来，看到黛西已经下楼来了，站在她对面，她的眼睛开始流泪，下唇在颤抖。暮光突然想到她跑出房间时的样子。
“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黛西哽咽道:“如果这只会让你生气，你为什么还要问我呢?”我想和暮光做朋友，但如果你一直这样玩弄我的感情，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黛西紧紧地闭上眼睛，眼角里出现了泪水。
暮光朝她走近了半步。“黛西……”
 “我已经试着解释了，就像你要求的那样。”黛西高昂着头，但暮光依然能看到她眼中痛苦的表情。
“我明白你的解释，黛西。我只是不确定那晚星空下我为什么拒绝了你"
“等等,什么?”黛西张着嘴问道。
“自从你吻我的那天晚上，我就一直在想这件事。关于我们。”暮光走到黛西面前，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在她坦白的时候依然坚定。“当你生病的时候，是我在照顾你，我开始思考为什么我拒绝了你。我不明白你的感受，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当我想得更多的时候，我开始意识到我是在乎你的。我还不确定是不是这样，但我想我很想知道。”暮光看到了黛西用敬畏的眼神看着她，便羞红了脸，移开了视线。“你真是个好朋友。我…我还没有谈过恋爱，但我想试试。”
“和我吗?”黛西问，试图把一切都搞清楚。
暮光笑了笑，转了转眼珠。“我在这屋子里没看见别的小马，”她说，声音里充满了欢乐。
“哦，是啊。”黛西说着，紧张地笑了笑。
“我还是不太明白我对你的感觉，你必须给感情一些成长的时间。”暮光紧张地向黛西走近了一步。“我想和你一起了解它们。”
 “你确定吗?”黛西不解地问道。“就在前几天，你还对我很冷淡，不让我进来。你真的确定吗?”
 “是的，我确定，黛西，”暮光回答，“我对那天晚上我对待你的方式感到非常抱歉。你能原谅我吗?你还愿意试试吗?”
“暮光，你真是个让马紧张的小马驹，”黛西说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但我还是想和你在待一起，我也想试试。”
黛西对她笑了笑，暮光走上前，用蹄子抱住黛西，黛西紧张了一会儿，然后用蹄子围住了暮光，再次拥抱了她。她们俩就这样呆了一会儿，谁也没说什么。
黛西结束了拥抱，咳了一声。暮光把一只蹄子放在她背上，她清了清嗓子，抬头看着暮光，给了她一个害羞的微笑。
 “对不起。”
“没事的。”暮光拍了拍她的背。“来吧，让我们休息一下。”
两马并肩走到楼上的阁楼。黛西和暮光一起钻进被窝里，黛西在靠近暮光前犹豫了一下，就像她来夜宿那晚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