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盐海糖Lv.18
海马

Crimson Lips

26. All Writers Love Tuberculosis

第 28 章
4 年前
26. All Writers Love Tuberculosis
       很抱歉用我对死亡和与故事完全无关的思绪开始作为今天的开场白,我亲爱的朋友。
       我常常思考死亡。你肯定会想“怎么可能不想呢,更别说这种地方”事实上,死亡总能惊艳到我,在生活中也是如此。
       我想起了在蓝宝石的一次对话,那时在我搬过去后的一个月左右。当时我大概十九。
       第一个月不能用艰苦来形容,大多数时候我都在悔恨地敲着女——不,露娜阿姨的房门,恳求她让我睡在她的席梦思上,就像我儿时她回洋馆过夜那样。
       我提到的那次谈话就发生在一个这样的夜晚,我蜷缩在被窝里,给我一直在做的一件衣服收尾。
       我能听见露娜阿姨在浴室里,进行着她的睡前活动。 当她终于从浴室里出来时,我忍不住笑了。      
       她站在那里,穿着一个…呃,我叫它睡衣,但那更像是一件有着多彩花纹的粉色连衣裙,像是能在阁楼角落里的一只手提箱里找到的东西。它们通常会属于你那个有格特鲁德或者米利森特这样老掉牙名字的太祖母。她还戴了一副大的可笑的眼镜,这让她的眼睛看起来非常古怪。
       “你笑什么?”她挑了挑眉毛。
       “没什么,”我说着,把注意力转回到裙子上。“只是想到我应该告诉小红帽她祖母被找到了”
       “你个小鬼,”她嘟囔了声,钻进被窝。
       我想这就是我一直以来欣赏露娜女士的地方。她给人感觉…不是非常可靠,傻乎乎的,也更像一个人。尽管她也是我见过最令人生畏的人之一,但她一点也不注意形象,不管她的便宜侄女拿她丑陋的睡衣取笑她多少次。
       至于赛蕾丝蒂亚女士…就算是在洋馆里的清静所在,就算只有我们两个时,她都让我觉得相当做作。
       仿佛有一副从不取下的面具。
       哦,我跑题了是吗?
       就像我说的,我们两个人,姑姑和侄女一起过夜。突然间我感到一种奇异的冲动,我拾起针,扎了自己的指尖,然后入迷地看着涌出的那点深红。
       凝视着那抹红色片刻,就在这种奇妙的恍惚之中,我抬起手,为洁净的双唇抹上了别样的深红色唇膏。
       “你真是个奇怪的孩子,瑞瑞。”
        转过头,只见露娜阿姨直直地看着我,书面朝下扣在腿上。
       “大家都这么说,”我脸上带着一抹被发现后的绯红。“也许我真的快死了。”我夸张地咳嗽起来,用手抹了下嘴并惊呼道。“瞧!我咳血了!一切都完了!”
       她并不觉得我戏剧性地晕倒在床上有多好笑,但我依然继续着自己的表演。
       “天啊,露娜阿姨,”我嘶哑着嗓子,无力地说,“你给我生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居然是说我奇怪…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那让我纠正一下吧,瑞瑞,你小时候是个非常奇怪的孩子,现在长大了更加奇怪。”她用魔法朝我丢过来一张纸巾。“既然你不是虚构文学中的角色,那么请你在弄脏我的床单前把自己清理干净。”
       总是从以某个人咳血开始。这当然不是现实,不过在各种故事里司空见惯,你见过不少吧。当读者钟爱的角色轻咳,蹙眉,用手帕擦拭嘴角时,大家都会因其上的血迹惊慌失措——天,他们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
       “这不合理,”暮光如是说,我们当时正荡着秋千,讨论此事。““被刺伤腿部的唯一可能是你失血过多而死,比如你的股动脉被刺伤。””
       “嗯哼,所以呢?”
       “因此你没理由会吐血!你是腿上挨了一刀!只有胸口或肺附件的伤口才会让人咳出血。”
       “这样更有诗意!”我抗议道。“我小时候,病得很重也咳血了。”
       “你腿上被捅了一刀?”
“没有。”
“因此这完全是不相干的两件事。而且,你也没死!”
       “好吧,不过! 我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比喻。 就像我说的,鲜血是诗意的。 这是个传达观点的简单方法。”
“不,这只是犯懒了。咳血并不意味着你就要死了。”
       此后这便成了我们之间的一个游戏。在这个傻傻的游戏里我们开始寻找那些描写时时刻刻咳血的角色最终因疾病离世的书籍。这样的书多的出奇,这很好,因为我乐于见到暮光对于现在作者的懒惰大发牢骚。
       我还是认为这很诗意。
       我们血腥的收藏中最新的藏品是一篇名为《至今,至永》(To This Day and Always
)的中篇小说,作者名叫赭日升。暮光在我们断交前一周找到了它,在给甜贝儿上课时也带了过来
       “这本书你看了好久,”甜贝儿下课后说,饶有兴趣地翻了翻。“这是讲什么的?”
“一个去往神秘西域的男人。”
       “他抵达那里了吗?”
       “不晓得。最后一章以他踏上前往那里的火车并咳血为止。”
       甜贝儿惊呼道。“他活不长了!”
       “咳血不代表他快死了,”暮光指出,很有她的风格。“也许他不会死!”
       “不,他会死的,”甜贝儿说出了自己的观点,像模像样地翘起了鼻子,“咳血说明你活不长了。这是瑞瑞说的。”
       “瑞瑞错了。”
       “她没错!你瞧!”她飞快地翻着书。“应该快到了。他的名字是什么?”
       “甜贝儿!”暮光责备道,一把抢过书抱在胸口。“你绝对不可以这样看书!”
       “但是我很好奇嘛!”甜贝儿哀鸣道,撅起小嘴。“拜托了,老~师~!”
       “不如这样吧,我这周看完这本书,然后下次我和你见面时再告诉你他的结局。怎么样?”
       “但是我们两星期才上一次课!太~久~啦~!那时候我都老得走不动路了!”
       暮光笑了。“好吧。几天后我大概会和你姊姊去看…呃…看一场演出。那时候我肯定看完了,我会告诉她,让她告诉你。好吗?”
       “好耶!”
       事实证明,那个男人没能挺过来。关于他病情的描述只有那零星咳出的鲜红,然后这个可怜的家伙在抵达神秘的西部前一天咽了气。
       告诉你这个故事,是因为总得有人铭记甜贝儿不曾得知的事实。注意,不是因为暮光不想告诉她,而是因为她们下次相遇时…
      
       面对一个说着恨你的心碎的孩子,话语将刺痛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