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shwhiteLv.13
天马

无偿之爱

Ⅸ 终章

第 9 章
4 年前
暮光摇晃着身体站在图书馆地板上,随着传送魔法的结束,视野逐渐清晰。她的角又闪了起来,松开了系在她身上的皮带,扔掉了身上的鞍包。它们落入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她没有在意,因为她的脑袋还处于震惊和困惑中。
 
云宝黛西爱上了她。
 
更正一下,云宝黛西已经爱上她一年多了,而一向注重细节的独角兽却从未注意到。
 
这实在是太不可能了,所以……在意料之外,暮光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云宝黛西是她的朋友,她最忠诚的朋友。她是那匹奋不顾身飞去救她的小马,无论她做什么她都支持...就是那匹爱上她的小马。
 
暮光感到一股干涩感从她喉咙里涌出,使她的后蹄颤抖起来。她坐了下来,吓得再也站不起来了。她的眼睛依然睁得大大的,头脑一片空白。
 
当暮光向塞拉斯蒂娅表白时,她的感受是这样的吗?看着她培养了多年的学生向她表白她之前从未表达过的爱,这永远地改变了她们之间的关系,最终,变得更糟了。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滴答一声落在了地上。暮光不需要看就知道她又哭了,哭着想起了她的导师,和她的反应,以及一个多月前发生的事情。但现在,情况更糟了。
 
她现在就在塞拉斯蒂娅的位置,云宝黛西有自己的蹄步,选择了暮光没有走的那一条路。
 
天马并不打算向她表白,至少她与瑞瑞的泪流满面的谈话暗示了这一点,但她还是爱上了她,就像暮光爱上了她的导师一样。但云宝黛西不会冒险毁掉他们的友谊,不会为了一个可能不存在的梦想。
 
那过去的一个月对天马来说有多糟糕?她抱着暮光的时候,独角兽因为一场没有实现的爱情而哭泣,为了一场不是与云宝黛西的爱情而哭泣。云宝在整个经历中都亲切地对暮光说过安慰话,作为一对可以依靠的肩膀,一个可以倾诉的朋友,她从不强迫或要求更多。
 
这有多可怕?让你爱的独角兽抱着你,哭着求另一匹小马爱她。
 
她不知道。暮光不知道。这是一个谜,它没有答案。这一次,她不想知道。
 
当她的门打开时,暮光恐惧地喘息着,完全被吓到了。
 
“哟,暮光,你—”云宝黛西冒失地大步走了进来,和她过去几周的表现没什么不同。她粉色的眼睛首先看到的画面,是无言地坐在地板上的泪水中的暮光。她湿漉漉的眼睛惊恐地看着黛西。“哇呀!”
 
天马冲向她,把蹄子搭在暮光的肩膀上,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她们的眼睛只相隔不到一根鬃毛的距离。独角兽希望她的朋友看不见她眼里流露的痛苦。
 
“怎么了?”黛西严肃地问道,一边看着她的朋友一边问。“出什么事了吗?我就在这,暮暮,和我说说话。”暮光只能听到云宝的话语中的同情。没有痛苦,毫无困惑,尤其是没有渴望。她的关心和注意完全集中在暮光上,甚至不给自己的一点思考的时间。
 
独角兽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眼睛仍然盯着天马,被拥在怀抱里。当她离她如此近,如此深深地注视着她时,她很难控制自己的呼吸,更不用说她的眼泪了。
 
“暮暮,是什么?你又做恶梦了还是怎么了?你又想起塞拉斯蒂娅了吗?”暮光的头慢慢地摇了摇。“那是什么?来吧,除非你告诉我是什么,否则我帮不了你。”
 
暮光犹豫了。
 
这很简单,非常简单,表现得若无其事,或者至少假装她知道。暮光可以说她的记忆确实有复发,也许回忆起塞拉斯蒂娅第一次宣布她成为她的门生的时候。这将使云宝再次抱紧她,像过去几周那样安慰她。
 
但这不会改变什么。黛西会继续行走在暮光没有选择的那条路上,苦痛前行,假装暮光只是一个朋友。独角兽只用回忆,能理解这种痛苦。但是…她可以把黛西从那条路上带走吗?暮光也可以采取行动。假装她从来没有偷听过谈话,好像她一整天都没有离开她的家。
 
什么都不会变,没有小马会伤心。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只是停留在与前一天相同的位置上,原地踏步。暮光注视着她的眼睛,寻找天马的眼睛里能找出除了同情和怜悯之外的任何情感。
 
就在那里,在云宝的灵魂深处,在黛西的眼中的其他东西。
 
痛苦。
 
暮光咬着嘴唇,盲目地采取了行动。
 
“我…”暮光如鲠在喉,迫使独角兽又咽下她的话。黛西注视着,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暮光慢慢地吸了一口气,又继续说。
 
“我知道黛西。”天马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凝视的目光露出一点困惑。“我知道……你对……我的感觉。”
 
暮光又惊骇又入迷地注视着恐惧开始在云宝的脸上蔓延。
 
天马放开了她,向后退,远离独角兽。她的蹄步缓慢,好像不确定地面是否会消失。暮光只能盯着黛西看,她开始流泪,泪水顺着她的脸流下来。她感到它们正在受重力从她脸上落下。
 
“怎么会?”云宝断断续续地低语。在回答之前,暮光不得不咽了咽口水。
 
“本来是为了瑞瑞的,”她吐字清晰地说,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我……有点麻烦找她去了,我把我的床单拿来看看能不能补好。我到的时候,你和她都在里面。我本来要走的,但是…我很好奇。”
 
“好奇?”黛西问,声音里带着痛苦。“你…你偷听我和瑞瑞是因为你好奇?我把我的感受…都告诉了瑞瑞,因为我认为她能帮上忙,但是……但是你偷听了她的话,因为你很好奇?”云宝脸上的线条扭曲了,她话语中的痛苦开始渗透她的脸。暮光惊慌地看着她。
 
“……你不应该知道的。”天马的头垂了下来,目光落向地面,看着地面的小泪池渐渐扩大。“这……不,不,不。”她摇头,泪水飞溅。暮光看着这一切,觉得自己抽泣了一下。
 
图书馆里回响着彩色天马的落泪声和自责否认的细语声。暮光陷入了难以想象的好奇和心碎的痛苦之间,她很想看一看她哭泣的脸。她的鬃毛遮住了她的脸,但这并没有掩盖她掉下的眼泪。
 
“你……”她有气无力地说,头抬了起来,又低了下去,直到她的目光再次和独角兽接触。她的眼圈都红了。“我……我可以忍受……不知道。亲近,帮助,而不是……更多的东西。”
 
“黛西……”暮光用一种她希望能安慰到她的语气说,至少是理解的语气,但黛西要么没听见,要么是没回应。
 
“如果你不知道……你就不会恨我的。我-我就可以待-待在你身边。现在……不……”
 
云宝发出的呜咽声变成了轻柔的哭声。
 
她看着云宝就这样趴图书馆的地板上,暮光震惊了,对自己感到厌恶和恐惧。云宝的蹄子裹住了她的头,遮住了她的眼睛。她的翅膀缓缓地起落,颤抖,毫无目的地扑打着。
 
这场面对暮光已然破碎不堪的心没有任何好处。眼泪继续流着,落在地板上,粘在云宝趴着的身体周围。她的嘴张着,嘴唇颤抖着,悲伤的哭声继续从她嘴里传出。
 
暮光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完全不知道。她没有读过任何一本书,从里面学到什么教训,也没有被动地经历过什么情况,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做。如果朋友有需要,你就安慰她。如果你伤害了你的朋友,你要道歉。但是,当你的朋友爱上你的时候,你要怎么做?
 
“……恨我……”这句话是天马说的,声音低沉而潮湿,又被她的眼泪和哭声打断,淹没了。“……永远……”
 
“云宝……不要……”暮光朝她的朋友挪了一小步。她离那里只有几蹄步之遥,但她觉得自己好像在荒芜的土地上走了好几英里。天马继续哭泣,为失去她从未拥有过的东西而悲伤。
 
“我-我-我-我不想……你……不……”黛西的身体开始慢慢地向自己靠拢,蜷曲着,直到她的后腿压在了胸前。暮光很快就靠近了她,近到可以用蹄子触摸到泪流满面的天马。
 
“不要!”黛西突然发出的尖叫声足以把暮光从她身边弹开,吓了她一跳。云宝又站了起来,用充血的泪眼盯着暮光,而独角兽只能将这视为愤怒。
 
“我-”暮光的话在开始之前就被打断了。
 
“为什么? !”那喊声真的令马心痛。“你怎么还在这儿?!你-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可能的,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你不会对我也有一样的感情,而你,永远,都,不会!”当她尖叫着说出最后几句话时,她的蹄子砰的一声锤在地上,她的眼泪也随着她动作起落。暮光又靠近了。
 
“可是…可是我不—”云宝又一次打断她。
 
“别对我撒谎!”她尖叫起来。“我花了整整一个月跟你在一起,看着你哭啊,哭啊,尖叫着说被拒绝是多么不公平!我-我不想那样,我不想那样。所以……”她深吸了一口气,低下了头,伸长了脖子。“所以不要对我撒谎,说那些…我不能说出的话…”
 
她咬紧牙关,扭过头去,尽量避开暮光的视线。黛西扭动着双蹄,直到她的双蹄听从了她的命令。她面对着远处的墙壁,而不是那只承载着她的爱与恨的独角兽。
 
暮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脑子里拼命地寻找着什么,说点什么。可能发生的事情有上百种,但她想要的结果只有一种。问题是,她想不出该怎么做。
 
“云宝,”这次没有另外的尖叫或者哭声了,所以暮光继续。“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想。我不生气,也不恶心什么的。我只是…不明白。”
 
“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咆哮声中充满了近乎恶毒的愤怒。“我…我喜欢你,非常喜欢。有一段时间了。我只是…把它隐藏起来。就像你和那位‘公主’一样。”如果是在另一个时候,暮光可能会因为云宝对塞拉斯蒂娅称谓中的明显蔑视而感到冒犯,但在那个时候,云宝不仅没有告诉她爱她,她自己也没有被塞拉斯蒂娅拒绝。
 
“现在,”云宝说道。"发生在你身上的事也会发生在我身上"她说话的时候,脑袋上下摆动,鬃毛随着刺耳的呼吸声起伏不定。“你会说…说不。我得哭上一个月,独自一马。”即使距离不近,暮光也能看到她的朋友在发抖。
 
对黛西来说,这犹如撕心裂肺。
 
暮光可以把它看得像白昼一样清楚。这不是她匆忙做出的决定,也不是在运动的刺激下做出的决定。她仔细地想了很久,现在,她的决定权被剥夺了。
 
但这清醒给了暮光一个新的选择。尽管她的外表被这事实弄的沾满了泪水,心神不宁,但她还是看到了自己、塞拉斯蒂娅和云宝黛西之间的区别。
 
她站在塞拉斯蒂娅的位置,她可以比她的导师做得更好。
 
“云宝,听我说,”暮光用她的声音所能集中的全部力量说话。“我不知道你对我的感觉。我从来不知道。我很震惊,很惊讶,但我并没有生气。”云宝慢慢地转过头来看着她,青色的吻部流露出悲伤的表情。
 
“我得承认,我对你没有那么强烈的感情,而你比其他小马更清楚这是为什么。”黛西一言不发,如同沉默的空气。“你是我的朋友,一个很好的朋友,是我一生中最好的朋友之一。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暮光挺直了身子,才说了下去。
 
“这就是为什么,我想给你个机会。”
 
云宝头脑转得比她飞得还快,她看着暮光,带着独角兽无法理解的表情。但不知何故,她发现自己能够将它与其他什么东西联系起来了。又惊又喜。然而,不同的是,暮光无法描述外表背后的力量。这是只是云宝能感觉到的。 
 
“什么?”她低声说着,眼睛睁得比碟子还大。暮光忍不住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我说过我想给你一个机会,一个塞拉斯蒂娅从未给过我的机会,一个你应得的机会。”暮光慢慢地向黛西走去,直到她们彼此站在只有一马蹄那么远的地方,她们的表情没有变化。“而你,黛西,已经清楚地证明,你至少应该得到这一次机会。” 
 
正如暮光看到云宝的困惑变成恐惧一样,她现在能看到自己的悲伤变成了喜悦。 
 
“你是…你是认真的?”黛西第二次问道,她对这种事情的发生感到很陌生。“你不是……只想让我感觉好受点吧?” 
 
“我真的不能再认真了云宝。”暮光向天马伸出了她的蹄子。黛西着迷地盯着它,就像她第一次看到它一样。暮光的笑容永不褪色。“这是你应得的机会,我会陪你一起去体验。” 
 
泪水从云宝的脸上滚落下来。她的笑容比暮光以前见过的任何笑容都要灿烂。 
 
云宝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蹄子伸向暮光的蹄子,把她的蹄子贴在她朋友的蹄心上。 
 
感激的泪水流得更快了。
 

 

 

 

 

 

 

 

 ✲ ✲ ✲ 

 
亲爱的塞拉斯蒂娅公主,
 
很抱歉这么久才给你写信,但我相信你知道原因。 
 
我不会骗你的,从来都不会。那天你和我说的话…让我心碎。几个星期以来,我什么也没做,除了哭泣之外还是哭泣,想知道我哪里配不上你。我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但我不是独自一只马,一直都不是。我的朋友们总是在我身边,确保我没事,即使我有事。他们用自己的方式照顾我,从给我做饭到帮我打扫卫生。她们告诉我,当你的朋友遇到麻烦的时候,就是做朋友最好的时刻。
 
云宝黛西做的远不止这些。
 
在我们最后一次谈话之后,她几乎每天晚上都在照顾我,我哭时她抱着我,我抽泣时她轻声地对安慰我。她把所有空闲的时间都花在了我身上,当她没空的时候,她也会抽出时间陪我。 
 
直到最近我才意识到云宝黛西不只是把我当朋友,她那样照顾我,不仅因为我对她很重要,还因为她爱我。但是,她拒绝告诉我。在看到我的所作所为,看到你拒绝我时我哭的样子后,她决定,更好的选择是站在远方默默地去爱。 
 
但就像你很久之前告诉我的,真相总会大白,当我发现云宝黛西的对我的感情时,她又羞又怕。她害怕我会像你对我那样对待她。 
 
但是公主,她爱我爱到让自己受苦。如果她愿意用她永远无法与我更近一步为代价,只为了维持我们现在的关系,愿意折磨自己,那她应该得到那个向我展示她有多爱我的一次机会。 
 
所以我想谢谢你,塞拉斯蒂娅。我想从心底感谢你拒绝了我。 
 
因为如果你不这样做,云宝黛西还会很痛苦,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爱她。
 
我爱你,塞拉斯蒂娅公主,我怀疑即使几个月过去了,这一点也不会改变。但是,我爱云宝黛西,我爱她的忠诚,奉献,以及她似乎能给我带来的无穷无尽的快乐。 
 
我爱着云宝黛西,殿下,我想再一次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永远忠实的学生,
 
~暮光闪闪
 

✲ ✲ ✲

 

 
 
 
 
坎特洛特的统治者塞拉斯蒂娅公主读完她最忠实的学生的信,面带悲伤地微笑了,这似乎是她那天第一百次读这封信了。她慢慢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充满肺部的空气。她的皮毛又粘又乱,又一串眼泪顺着眼睛和嘴部的泪痕流下来。 
 
“学会,”她轻声说,声音消失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学会放手。”
 

Unrequited - 无偿之爱

 

T H E    E N 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