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shwhiteLv.13
天马

无偿之爱

第 2 章
5 年前
那是一个炎热的日子,夏天的酷热使大多数小马无法在草坪上锻炼。太阳无情的光芒炙烤着任何勇敢到去忍受它的热烈的小马。小马们家中的树荫和凉爽空气成了他们的避风港。简单地来说,今天小马们不想出门劳作。
 
暮光闪闪,天角兽的独门弟子,正在和她的头号助手一起被困在热气笼罩的天地底下。没有小马会冒着酷暑去她的图书馆里借书,也没有小马会愿意顶住大热天还一本小说。逾期还书远比中暑的医院账单更受欢迎。
 
这就是为什么这是一个完美的机会,让暮光告诉斯派克,她对塞拉斯蒂娅公主的感觉。只有他们两个,一起,没有任何其他小马可以听到他们的对话。只有她和另外一个几乎每天都和公主有联系的朋友,只有一个声音和她说话,帮助她整理思想。
 
她开始后悔了。
 
“你确定吗,暮暮?”
 
斯派克不是第一次问独角兽这个问题了,很可能也不是最后一次。她不会让他停下来的。只要她有对象可以倾诉,她就不会独自思考。谁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呢?相反,她一直抱着枕头,只在小龙说话的时候瞟了一眼。
 
“我很肯定,”暮光平静地说。“我完全肯定。尽管我很确定我是一匹独角兽雌驹。一匹爱上她马生导师和统治者的雌驹。”听过她刚刚说话的小马都清楚地知道暮光是多么讨厌她说的话。不是对塞拉斯蒂娅的仇恨,也不是对心生真情的仇恨。暮光将仇恨留给了她自己。
 
“但我是说…你怎么能确定呢?“第二个问题和第一个问题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从他举起的手臂和斜视的眼睛来看,这种情况显然超出了斯派克的准备。“我是说,她对你来说就像个母亲,对吧?你这么说已经好多年了!关于她会怎样哄你,给你讲故事,并在她给你上课之前确保你吃得很饱。这和你以前对我做的一切都是一样的,而且我很确定我没有爱上你。”听到斯派克的话,暮光禁不住笑出了声。
 
“谢谢斯派克大宝贝,”她刺讽地说,古怪地感激他的话带给她带来的放松。“但是…这是不一样的。“她把蹄子轻放在胸前,蜷缩在自己的身体里,就像在一只小马驹在睡觉前听了一个可怕的故事。老实说,这也是她的感觉。
 
“怎么?我的意思是,我很确定她把你当成了女儿。”独角兽愤怒的叹息正是斯派克所期待的反应。接下来的话就不一样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她承认道,翻了个身,直到她侧身躺下,身下的枕头留住了渐渐散失的热量,温暖缓缓渗入皮毛之下。“我不想让她那样看我。我不想让她把我看成是她抚养、教导和成长的小雌驹。我想让她看到我,看到……看到这样一匹深爱她的雌驹,想要的只是她能对自己作为公主的所作所为感到幸福,而且对她周围的小马也能感到满意...我想让她永远都可以快乐。”
 
她的前腿向外伸展,仿佛是为了够着一个她永远无法触及的遥远的天体,就在她的蹄尖之外,永远无法触及。她把前腿缩回胸前,却一直在颤抖。
 
“我……我想……我只是想陪伴在她身边。”
 
“那是爱吗?”斯派克诚实地问道,走到独角兽的身边。“只是想和你喜欢的小马在一起?暮暮,你和其他女孩一直都是这样。萍琪派连几分钟不和小马说话都活不下去了,哪怕只是蛋糕家的双胞胎。但我不认为她爱每一只小马。”
 
“她会为此和你吵起来的。”暮光反驳道,一面把头扭进小毛绒枕头里。她能感觉到鬃毛被卷了起来。“但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这是……这是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斯派克要么真的想知道暮光是什么感觉,要么他厌倦了她在图书馆里闷闷不乐的样子。这两点似乎都是他提问题的合理理由。
 
“不一样,因为…这个…”暮光的蹄子交叉着,把鼻子埋在蹄间。她咬着嘴唇,徒劳地试着去逃避。她的嘴巴张开又闭上,她的眼睛半闭着,偶尔闭上眼睛只是为了眨眼。暮光沉重地吸了一口气,终于能发出声音。
 
“好痛...”暮光说得那么小声,斯派克发誓他一定是听错了。
 
“什么?”
 
“好痛...”暮光又说了一遍,声音哽咽。
 
“每当收到她的信,我的胸膛就像着了火一样,每-每当我回信时,我就紧张得蹄子抖得厉害。每当我没有收到她的消息,或者她不给我回信时,我就想躺在床上啜泣,哭泣,感觉整个世界都变的冰冷。那-那真很让我心痛。”
 
斯派克默不作声,盯着那只让他惊掉下巴、目瞪口呆的独角兽。他的小胳膊不自在地垂在他的身边,看着那匹毫无抱怨地把他抚养大的小马,在坦白之后,啜泣了起来。
 
他不能对任何东西发誓,他真的相信暮光一想到公主就很痛苦。但是,他总是能够诚实地说出他亲眼所见的一切。
 
他看到的是暮光闪闪,现世最有天赋的独角兽之一,在他面前哭泣。这是一种如此陌生、如此罕见、如此危险的情况,很难说的出有哪匹小马会知道该怎么做。
 
然而,斯派克是她的头号助手。和任何一个好的助手一样,他有一个帮助指导和照顾小马的计划。这不是一个很可靠的计划,但是前几次的经验告诉他每次这都可以行得通,为什么这一次就不行了呢。
 
“你为什么不去和她谈谈呢?”
 
那只独角兽像是身上着火了似的猛地跳了起来。
 
“什么!”这个问题在暮光听起来更像是在尖叫。独角兽的蹄子推开她正躺着的枕头,被吓得瘫倒在地,发出的砰的一声。有那么一会儿,斯派克被吓到了,但当暮光重新站了起来,站得又直又高,微微发抖时,恐惧很快就消失了。
 
“我说,你为什么不去和她谈谈呢?”斯派克试图使他的声音尽可能清晰。他受够了一个忧心忡忡的暮光。不管怎么说,他不得不提出一些建议。
 
“不,这真是…这太蠢了!“她大叫,为了摆脱这个观点使劲摇头。“我该怎么办?走到坎特洛的公主跟前告诉她我爱她?在所有的守卫小马面前,在所有的去见她的小马面前,在所有看管城堡的小马面前告诉她?那将使她感到无穷的尴尬!“
 
斯派克听出了暮光的言外之意。
 
“听起来你更担心这件事会发生在她身上。”她的目光让小龙呆住了。她的虹膜看起来很不祥,那很危险。
 
“我当然是。”她的音量已经降低了,但是她声音中的紧张还没有消失。“我…我爱她。我在乎她的感受,还-还有她想要什么。她…不知道我的感受,她也过得很好。如果我告诉她…如果我告诉…如果我跟她谈任何关于这方面的事,就会破坏我们已经建立起来的关系。我,不会。冒这个险。“
 
暮光听起来很坚定。不幸的是,对独角兽来说,斯派克还没有完全屈服。
 
“但是暮光,想想吧,当你不做研究的时候,想想你会干什么。”这使独角兽皱着的眉毛抬了起来。于是小龙继续。“如果你最终打算不告诉公主,那你就得一直被困扰很长时间了。就像“聪明驴(S2E7学无所成)”事件一样。”暮光回避似的 将她的眼睛看向了别处。
 
“那…不一样,斯派克。”小龙对此不以为然。
 
“不,是一样的。”他一边往前走,一边用一只的爪子指着他的导师和守护者。“当你发现一些吸引你的事情,你肯定不会就此了结。从我记事起你就这样了:萍琪和她的萍琪超感,假冒的音韵,还有梦魇之月的回归。”
 
“关于那件事,我是对的,”暮光抓住机会回击。但是,也许是由于他变聪明了,或者只是太习惯了雌驹,斯派克继续说着。
 
“但你不愿放手。塞拉斯蒂娅让你去小马镇找朋友的那段时间,你所做的只是沉迷于这个故事。”暮光咬着嘴唇。“我想说的是暮暮,这事不会过去的,你也不会让它就这么过去的。自从我认识公主以来,我就认识你,所以我知道你们都会谨慎处理这件事的。我是说,你真的认为公主是那种逼你在一群小马面前让你尴尬的小马吗?”
 
“这…”暮光声音渐渐消失,她的视线避开了斯派克,前蹄开始不安地相互摆弄。“不是。”
 
“你认为她会故意让你难堪或伤害你吗?”这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不!”暮光的呼喊是坚决的,就像她坚决拒绝去见公主一样。斯派克就快说服暮光了。
 
“那就去见见她。”从暮光松弛而虚弱地颤抖着的下巴可以看出,她仍然认为自己还没有准备好。或者她在找借口不去。斯派克可以轻而易举地把它们击碎。“我相信她会很高兴再次见到你的。有几个月了?” 
 
“她……她——她可能太忙了,没空见我。”斯派克把一只爪子举到胸口,另一只举在空中,他用了一种高音调再次开口。 
 
“我最亲爱的暮光”他开口了,雌驹吃惊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作为我的学生,搬到小马镇生活并不容易,但我有信心,你会适应得很好,并最终领悟友谊的真谛。但是,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尽管开口就行了。”斯派克带着满意的微笑结束了演讲。暮光又望向别处,脸红了。 
 
“她听起来不是那样的。”她的声音比喃喃自语还低,被她的毛皮裹住了,轻声低语。斯派克很高兴他的耳朵很敏锐。 
 
“这真的很重要吗?”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听着,暮光,我知道你刚跟我说过,但我知道你不仅仅只是今天在想这件事。"独角兽的沉默足以说明问题。“你告诉我是因为你想告诉别的小马,但我知道只有倾诉是不够的。” 
 
“斯派克,”暮光开始耐心地说。“就我的感受而言,你现在告诉我未来会发生什么,还为时过早。”她的话丝毫没有动摇斯派克脸上坚定的表情。 
 
“我跟你说过瑞瑞的。”暮光屏住了呼吸。“但我还是会一直想着她。”独角兽没有回应。“我知道我对你来说只是条小龙,暮光,但是……但是你不觉得至少应该告诉塞拉斯蒂娅吗?我是说,最坏还能怎么样。实际上,最糟糕的情况会是什么?” 
 
斯派克还没等独角兽说出“这会让小马国毁灭”这种空洞的话,就抓住了谈话的核心。暮光抿着嘴唇,疲惫地凝视着他。坦白地说,暮光想象不出她会伤害她,除了拒绝独角兽的…理论上的供词,什么也没有。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可怕的事情之一。
 
“有些可怕的东西,”暮光说,当这些话传到他蛇形的耳朵里时,斯派克撅起了嘴。
 
“不,她不会的,你知道的,暮光。”他摆出一副骄傲的姿势,把两只小胳膊交叉在胸前,紧握着自己的前臂,眼里流露出一种力量。他抬头看着姐姐,眼睛眯成一条缝。 
 
斯派克可爱的都能逗得小马咯咯笑了。暮光就是这样做的。那声音立刻使恶龙泄气了。
 
“是的,你说得对,斯派克。”她承认道,当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嘴角掠过一丝微笑。“你是绝对正确的。她不会做任何伤害我的事。她会……最坏的情况,她只会说不。” 
 
“没错!”斯派克欢呼起来,好像他刚刚把铅变成了金子。这让独角兽的脸上又多了一抹笑容。 
 
“你知道吗?”她的语气更坚定了一点,也更有力量了一点。“你说得对,斯派克。我不能就这么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做。这样做是不对的。”不用等到仪式开始,暮光就快步走到图书室门口,像她那样斜着头望着远处的一堵墙。早上十一点一刻。她有足够的时间。 
 
“斯派克。”她呼唤着小龙,向他行了个礼,立刻引起了他的注意。“我要出去。我想我要晚点才能回来。你能一龙呆会儿吗?”小龙不停地点头。 
 
“当然!此外,我并不孤单。”他的拇指指向一堆看似平淡无奇的书。她只转了一下头,暮光就看到她忠实的猫头鹰在他的看台上打盹,头缩进他的肩膀,大大的眼睛紧紧地闭着。她微微一笑,这次又多亏了她的头号助手。
 
“是的,”她轻松地说。“好吧,我一会儿就回来。再次感谢你,斯派克。”暮光用魔法打开了她身后的门,当她这样做的时候,热浪顺着皮毛席卷全身。她祈祷有塞拉斯蒂娅在场会凉快一些。她对此表示怀疑。 
 
“没问题!祝你好运。”斯派克鼓励地说。暮光向龙挥了挥蹄子,然后走了出去。
 
快到中午了,但她还能及时赶到车站。乘火车去那儿,她就能和公主说话了。然后,她就可以告诉她的终身导师感受到了什么,她的感受怎么样,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然后等待答案。 
 
但她每走一步,肚子里的沉重的压力就像一颗球,似乎只会变得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