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艺月虹的10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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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1 章
5 年前
1062

小马湾,10月1日,星期五。

“唔——啊……”

清晨7时许,除去了昨日的疲倦的小艺月虹,在柔软的小床上伸了伸懒腰。

“哦——小艺,今天会是你最棒的一天!”小艺对着镜子给自己加油打气。

对于这匹雌性独角兽而言,充满活力的粉色就是她开朗的底色,卷起来的海蓝色鬃毛和尾巴是她一整天的好心情,魔法充盈的蓟色独角就是她独特的标志;而此时她的微笑,则给马一种说不出的甜蜜,似乎是深陷于蜂蜜的那种感觉。

简单洗漱过后,她便戴上眼镜,走出公寓,沐浴着温暖的阳光。

今年的10月1日,距离三颗水晶合并事件已经过去了约莫一年。在这一年里,小马湾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前任皇帝”菜头被绳之以法,目前仍未得到定罪;马速公司的股票大跌,控制小马湾的大集团最终垮台;小马湾开始了庞大的城市建设,为了成为一座闻名全球的自由贸易港而不断努力。一座座码头不断出现,一幢幢高楼不断建起,一块块建成区逐渐扩大——小马湾正在实现着它自我的进化!

在海岸边,她欣赏着这片犹如宝石般碧蓝的大海,刚从海面下爬出来的朝阳是如此耀眼,光芒四射,照亮了这个刚刚醒来的小城。学校里孩子们的朗朗书声,大街上奔跑的有轨电车,道路上川流不息的攒动马头,都在象征着这座充满活力的小城欣欣向荣的一面。

“警长好呀!”小艺向在路边执勤的英奇问候道。

“小艺你好!”英奇向小艺敬礼道。

“今天是又你执勤吗?”

“没错,虽然我是警长,但我还是想监视着这座城市的邪恶。哪怕是一丝丝的罪恶我也不会放过。”

“话说回来,希悦好久都没回来了吧。”

“呃……没有。好像几个月前她就离开小马湾了。”

“也是呢。好怀念那三颗水晶连接在一起之后和她一起冒险着度过的快乐时光。”

听完小艺的话后,英奇用双蹄抱了抱小艺。

“哦,要迟到了,我得赶紧去上班了!”说罢,小艺便“咻”的一声,跑向了远方。

“嘿嘿,和以前一样外向的小艺又去她的心理诊所了。”英奇望着渐渐远去的小艺,心想着。

他的脸上,露出了和朝阳一样灿烂的微笑。

小艺经过她的魔法和坚持,终于获得了成为心理医生的资格,并在不久之前成立了属于她自己的诊所,成为许许多多心理患者的太阳。虽然工龄很短,由于她积极向上的性格和对病人无微不至的照顾,很快便得到了较高的等级。

她的小诊所,位于小马湾的闹市区,距离核心的居民区不算太远。从小艺成立诊所的第一天起,她每天都能见到各种各样的病马:从年逾八旬的老马,到初为束发的青少年;从常见的抑郁症,到各种各样的恐惧症;从一般的社交恐惧症,到罕见的幽闭恐惧症。但是,对于心中充满了七彩阳光的小艺而言,这些都是小菜一碟。不信您瞧瞧,她就坐在诊所里和病马谈话呢——

“先生您好,请问您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我被公司辞退啦——呜啊啊……”

“啊……抱抱抱抱,不哭不哭。”

“嗯,哼哼……”

“您觉得,为什么被公司辞退是很绝望的事情呢?”

“为什么?为什么呢?……这我也说不准……”

“其实我觉得吧,被公司辞退不要紧,工作可以再找一个;如果您觉得这个世界失去了光彩,小艺可以为您赶走一切的黑暗哦。”

“但这是我第N次失败了……”

“失败?说来听听?”

“喜欢的女孩子怎么追也追不到,工作也一直不稳定,现在只能靠上了年纪的父母养育,你说这样的马生难道不失败吗?”

“嗯——也许现在您跌入了马生的低谷。但只要抓住透过缝隙的那一道光,总有一天,您也能‘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了呢!”

“啊?是这样的吗?”

“是的。我坚信先生一定能做到,一定能越过这一切。”

“……好。我知道要怎么活下去了。谢谢小艺大夫!”

“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的!”

在广阔无垠的蓝天下,小艺的独角和这绚丽的太阳交相辉映,已然成为了小马湾独特而靓丽的风景线。全小马湾的居民们都知道了小艺的尊姓大名,而这座小城的所有小雌驹都将小艺当作偶像,让温暖的金光覆盖整个小马湾。

“谢谢小艺姐姐,让我的心灵突然开窍。”“太感谢你了!我已经找到了我自己的价值了!”“姑娘,你真的成为了我心目中的英雄了啊……”

尽管每天都要面对各种各样的病马,小艺还是不厌其烦地为他们填补心中的碎片,让他们找到存在的意义,捍卫他们的灵魂不受到任何伤害。

但是,她自己的心灵,却在这个时候受到了莫大的打击。

“致我们亲爱的小艺医生”。

下午17时三刻许,小艺在她诊所的邮箱里发现了这封刚送来的信件。

当她拆开这封信的时候,她的心情如同诊所外的天气一样,阴沉沉的,时不时雷声响起。

“很抱歉告诉您,您曾经治疗过的患者,也就是我们的女儿,夜风星闪,在9月29日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她躺在天马城金湖的中央,脸上带有微笑的表情,似乎是在感谢什么一样。她的一生是如此的短暂,正如一位古代诗人所说,‘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但她曾经的存在,带给了我们作为父母无上的天伦之乐。

“在她和您交流过后,她曾说过,毕业后还要再探望您一回。如今,她的愿望再也无法实现。但是您的话语曾给她带来阳光,您作为我们的太阳,我们依然感激不尽。

“最后祝您身体健康,照亮更多小马的心田。

“最爱夜风星闪的父母,9月30日。”

当她读完这封信的时候,她的嘴里充满了痛苦的咸味,一滴绝望的泪水落在了信纸上,打湿了纸上的文字。

诊所外面,大雨滂沱,乌云密布,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点拍打在小艺失落的心中,曾经的太阳被这黑压压的雨云所遮拦,而无情的雷电更是落在了她变灰了的心田。

她的嘤嘤的啼哭声,第一次出现在了这座阳光满堂的诊所里。

原本挂满笑容的小艺的脸蛋,如今只剩下了倾盆大雨的痕迹。

原本五颜六色的多彩小马湾,如今只剩下了风起云布的黑白。

“咚咚咚”,突然,诊室响起了敲门声。

“请……请进。” 拿纸擦干眼泪后,小艺开始对今天最后一位患者进行治疗。

这位患者是一只蓝色雄性独角兽,拥有深紫色的鬃尾,将一根箭矢作为可爱标志,瞳孔是黄褐色。他的脸上露出了彤云密布的愁容,似乎一直被绝望所困扰。

“唔,弟弟好,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呢?”小艺带有一丝哭腔地问。

“星光箭矢。”雄性独角兽回答。

“好的,箭矢。是什么让你被灰色笼罩呢?”

“唔……”

“嗯?怎么了?”

“……没……没事……”

“不可能没事的。你都来我的诊所了,怎么可能没事呢?”

“好……好吧……唉。其实,我有一个姐姐,她是一匹独角兽。每次我一回家,她总会用魔法把我瞬移到她怀里,然后紧紧抱住我,用她的法术令我得到快乐,即使全身变得湿漉漉或者沾上污泥也是如此。到了周末,她也会带我出去玩,不论是摩天轮,还是过山车,亦或是大摆锤,都跟着她玩了好几次;即使是迷宫游戏我也已经把地图倒背如流。”

“哦?这不挺好的吗?”小艺疑惑道。

“不是的。虽然我有一个这样如此喜欢我的姐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害怕姐姐从我身边失去。从这里开始,我便开始思考:姐姐那么喜欢我,我能为姐姐做些什么?如果我回报不了姐姐,我活着还有意义吗?如果我失去了姐姐,我还有勇气活下去吗?……小艺姐姐,能不能……能不能把我从这些杂念的泥潭中把我救出来!?”

“嗯……?失去?能不能……到另一个地方聊一聊呢?”

“另一个地方?是指什么呢?”箭矢问。

“你肯定在梦中见过这个。”说罢,小艺的独角开始发出如同正午的耀日那样金黄的光芒,而箭矢的独角也发出了同样的光芒。

不自觉地,箭矢竟然把他的独角和小艺的独角互相触碰,如同电笔短接一样。

她们的角交相辉映所放出的光芒,溢满了整个诊所。

这个发出了黄金光芒的诊所,犹如雨中的明灯一般,在小马湾中格外瞩目。

小艺一睁眼,只见自己和箭矢突然被传送到了一片广袤无垠的大草原。

但是,这片大草原的天空被忧郁的乌云所笼罩,落下来的雨水满是绝望的潮湿味,她们所在的草地变得泥泞、肮脏。

箭矢如同刚刚从湿润的泥坑里爬出来一般,湿漉漉的,浑身都沾上了混泥污垢。

在他的头上,飞出了一系列的记忆中的画面——

“箭矢!你回来啦!给姐姐抱抱——嗷——真希望你是一只可爱的小猫咪,这样弟弟就能给我吸个够啦——”第一个画面中,箭矢的姐姐一把抱住他给他来了一通马萨基,揉得他感到一种奇妙的舒适感。

“嗷——呜呼呼——”第二个画面中,箭矢姐弟在过山车上举起双蹄,在刺激的轨道上迎着喧嚣的风儿大声呼喊。

“你们谁也别想伤害我弟弟!不然你们别想有好果子吃!”第三个画面中,箭矢姐姐面对一群想要伤害她弟弟的恶霸,不顾自身安危挺身而出,即使遍体鳞伤也要保护她唯一的至亲。

就是这一个画面,让他放声大哭:“姐姐——呜呜呜……”

就是这次大哭,让这肆虐的猛雨变得更加激烈了,让这湿润的空气更加冰凉了,让这葱翠的草地更加泥泞了。

明明是白天,这场豪雨却令这原本不作美的天公更加昏暗,犹如夜晚一般黑灯瞎火。

小艺原本卷着的鬃尾,在雨水的无情湿润下变得修长而笔直。

她皱起眉头,露出同情的形色,慢慢走向箭矢并紧紧抱住他。

“也许我知道了。我知道你想说的是什么了。”小艺怜悯地回答箭矢。

“你真的知道吗?你知道我为了回报他付出了多少无用功吗?你知道我为了让自己活着有意义我做了多么疯狂的事情吗?你知道我为了让自己还有勇气活下去为姐姐承担了多少的苦吗?”

“这样的东西,我并不知道你想表达什么。”

“‘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我这么想就是防患于未然。如果真的有一天我失去了姐姐,如果真的有一天再也见不到姐姐,如果真的有一天姐姐从这个世界消失,不防患于未然我又该怎么办!?”

“为什么老是想这些东西让自己痛苦呢?”小艺犀利地反问他。

“……哈?”

“这句话确实没错。但是,你现在做这些考虑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而且以后也没有什么好处,只能让自己陷入绝望的泥潭之中。”小艺说。

原本疯狂的暴雨逐渐变得温和,天空中的乌云慢慢开始减少,夜晚般的黑暗冉冉挥之不见。小艺的独角正在慢慢发光,就如同蜡烛在缓缓地燃烧一样,照亮了她自己和身处迷茫的箭矢。

“既然没有意义,那我为什么会害怕失去?”

“我当然也失去过!”说罢,小艺头顶上飞过一个画面。画面中,一只暗蓝色的雌性天马在碧蓝的天空中自由地悬停。她的鬃尾是水晶一样的淡蓝色,以四颗五芒星和一轮新月为可爱标志,而紫罗兰的眼瞳早已褪去了它的本色。她就是令小艺心痛不已的夜风星闪。

“她看上去可不是你的亲人!”箭矢驳道。

“她确实不是我的亲人。但我已经穿上了白大褂,怎么可能不把每位患者,包括你也当做亲人来看待?”

“什么!?”箭矢惊道,眼睛睁大。

“既然是我的亲人,我还不害怕失去她们吗?”

“那你为什么看上去没那么害怕?”

“就是因为害怕才会去珍惜啊!”

小艺的这番话完全把箭矢给怔住了。

雨点消失了。空气中绝望的味道也消失了。

“珍惜?”

“是的,不想在失去后才会追悔莫及,不想做这些无用功,就珍惜当下,珍惜现在的每一个至亲,这样你的姐姐才不会离开你呢!”

此时,一阵柔风吹过,徐徐轻抚她们的毛发和肌肤,清凉的感觉迎面而来。

小艺和箭矢定睛一看,发现箭矢的黑暗的过往正在逐渐破碎消散,他的未来也逐渐清晰明了;小艺的过去也多出了许多新的关于希悦星探的画面,并展示了她将会在某一时刻回归的未来。

“得与失,尽管看似是对立面,实际上他们也不能分开。‘得’的时候多想想怎么珍惜,‘失’的时候再来想想怎么继续。”小艺轻轻地抱住箭矢说。

“嗯嗯。我终于想明白了……想明白了珍视的东西应该怎么对待,想明白了如何珍惜自己的至亲……”箭矢回答道。

乌云渐渐退散。温暖的金光撒向湿润的草原,显露出了无边无际的蓝天——是小艺的太阳在辉煌地闪耀!

“谢谢小艺姐姐,让我学会了最重要的东西。”箭矢微笑着答谢小艺。

“不用客气啦——这都是我该做的——”小艺揉了揉箭矢的脸说道。

“交个朋友吧。”“哎——好耶——”

她们望着倒扣在无垠草原上的碧蓝天空,沐浴着这闪闪发光的耀日。

两只独角兽的角在太阳的照射下交相辉映,发出来的光逐渐亮彻整个视野——

恢复了风和日丽的小马湾,余晖是多么的迷人,撒到了每匹小马的身上,让温热毫无保留地传达到每匹小马的心中。

“以后我会常来的!再见!——”茅塞顿开的箭矢向小艺挥蹄告别。

“嗯!要多多来哦——拜拜——”小艺也欣喜地送走了箭矢。

她走出诊所,望着这个象征着小马心中的太阳的铺面,微笑着打烊了。

阳光照在小艺的独角上,和空气的小水珠和城里的其他独角兽一起在无际的天边搭起了五彩斑斓的彩虹,宛如她微微挂起的嘴角,美妙而可爱。

小马湾的太阳也终于完成了他自己的使命,缓缓落到地平面下,带来了温馨的夜。

晚上20时许,小艺、力力和英奇聚位于闹市区的一家小餐馆享用晚餐。

“哦?你结交了新的朋友?”力力问。

“是的哦。他是一个差点被他姐姐宠坏的孩子,想到了不好的东西便找到了我,然后……然后就成为朋友了。”

“哈哈,果然小艺的魅力一直都没变啊——自来熟还是个话匣子。”英奇开玩笑说。

“哎呀——也不是自来熟啦,就是别的小马都很喜欢我的样子而已呢。”小艺谦虚道。

“哇——真没想到小艺也会有成为名马的一天呀……”力力调侃道。

“哈哈哈……”三匹小马一起开心地笑道。

夜晚的明月是那么皎洁明亮,照在了小马湾这座充满活力的新都市。

星光璀璨的夜空,城市里永不停歇的灯光,熙熙攘攘的车水马龙,小马们的欢声笑语,共同构建成了小马湾崭新的夜景。

“我真的从来没有想到过那个可爱又温柔的孩子竟然去了另一个世界……我最后还是没有救下她,真的是不知道该怎样才能把自己的后悔溢于言表。……”

“……我早有听说过‘独角维’这个神秘而又深不可测的东西。多亏了希悦把魔法归还回来了,否则我就不会成为心理医生,也就不会交到这个可爱的新朋友了。

“真希望希悦能够早点回来,这样我们就能重温五匹小马一起探险的时光了。”

睡前,小艺在这一天的日记中如是写道,开头还把今天标注成“想念希悦的第155天”。

她躺在床上,望着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公寓房,拉下灯闸,进入了那个美丽的梦乡……

这是一天的结束。

这是一天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