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羽走过了一片死亡原野。他的四腿在他身下蹒跚而行，不止一次，他几乎完全失去了前进的力量，不得不展开双翼保持前进。但他必须继续前进——如果他不在这里给这些小马们最后的怜悯，还有谁会呢？
太阳军团——五万匹雄驹和雌驹，以及无数的售剑者、雇佣兵和其他随从，倒在一片像城市一样广阔的战场上。梦魇之月没有用天角兽魔法烧死它们，像以前多次做的那样。火焰更富有戏剧性，但即使对如此强大的生物来说，施放也很费事。这些小马被冻死了。
他穿过了军团一排排整齐的队伍，他们仍然站着，盾墙已经准备好，长矛高举。梦魇之月的魔法把他们冻在原地，了无生气的眼睛还大睁着。战斗结束后，一些开始解冻，瘫软地倒在他们站立的土地上，连串打翻其他死者。当清晨的太阳升上树梢时，铁羽闻到战场上弥漫着阵阵恶臭。
塞拉斯蒂娅保佑我们。当这些死者开始腐烂的时候，许多噩梦就会在这里诞生。没有小马来埋葬他们，军队的虚弱残部在惊慌地撤退，附近没有友好的定居点。这个可怕的大坟场将存在一代马的时间。
不过，尸体并不是最糟糕的部分。不管梦魇之月那可怕的咒语是什么样，它并没有一视同仁地杀死小马。由于他不太清楚的原因，有些生灵还活着。有些小马只冻坏了一条腿，或者一只翅膀，被冰冻的血钉刺穿。他们极度痛苦地尖叫，乞求一死。
铁羽的储藏库营通过了战线。每当他听到尖叫声时，他会指一指，他的一名军官就会前去仁慈地处死这匹小马。他对他们从感染中幸存的机会不报幻想。
“长官！”一个声音从他旁边传来，是他的一个士兵。“长官，你应该看看这个。”
铁羽转过身来，调整了一下他那薄薄的棕色长袍，朝着指示的方向匆匆走去。经过一百名冻僵的弩手后，他发现了一车翻倒的补给品，还有几个士兵在旁边等着。巨大的油罐在这里爆炸了，掀翻了车，并在原本冰冻的地面上燃起了黑色的火焰。
他的雄驹们警惕地注视着车的底部，把武器指向下方。一匹马蹲在那里，一匹穿着蓝色的云中城制服肩上有军官标志的飞马。他浑身是血，脸被烧伤，但并不严重。
车救了你。但你可能希望它没有。
铁羽示意士兵们退后，向开口走去。一把弩指向他，握着弩的人微微颤抖着。“退后！我要杀了你们所有叛徒！”
铁羽咧了下嘴。“放下那东西，锁甲。你不会杀了我的。”
他的眼睛睁大了，弩开始下垂。“烈风？塞拉斯蒂娅在上，你在叛徒和懦夫组成的篡位者军队里干什么？”
“也许你不应该……这么大声地说，”他尽可能敏感地说道。“这只叛徒和懦夫组成的军队是你还活着的唯一原因。他们非常忠于我的命令，但别让他们的工作变得更困难。”
锁甲回头看了一眼，弩快掉下来了。“这就是篡位者获胜的原因，烈风？你在领导她的军队吗？你的誓言呢？”
铁羽翻了个白眼。“小伙子，我这穿的像是在准备作战吗？我没领导什么。我以为我在这里是为了提醒公主她在为什么而战……但很明显我错了。”他慢慢停下，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满目疮痍。这可能是史上最大规模的小马生命损失，魔法连信使小马、野战医疗员或任何其他离前线太近的小马都不放过。“这不是我现在在这里的原因。现在我在这里是为了让像你这样的傻瓜活下去。”
他转过身，回头看了一眼。“去仓库里拿套制服，箭列。适合这匹飞马的制服。”
“长官？”箭列扬起眉毛，但是铁羽没有把目光移开。铁羽又一次强烈的怒视之后，他匆匆离去。
“你在浪费时间，烈风。如果你认为在看到你站在她这边之后，我会告诉你我们目前的实力——”
铁羽突然向前猛冲，快得锁甲无法反应。他试图发射弩，但是铁羽用膝盖顶住它，把它斜到无害的一边。弩箭横飞了出去，与此同时，他用一条腿裹住了那匹雄驹，把他从开口处拽到地上。空气在他周围翻滚，动作快如闪电，只有飞马才能做到。
“看看四周，锁甲。闭上你的嘴巴看看。你认为公主会在乎你所知道的吗？”
他等着，看着锁甲的表情。他的眼睛四处张望，第一次看清了一切。站在空地上的雄驹或雌驹都没有幸存下来，现在他可以看到了。“星星在上，”他咒骂着，向前倒在地上。“她杀了……”
“每匹小马，”铁羽附和道。“现在听我说。我不是她的连长。我管理她的补给。我有自己的警卫，以保护仓库不受军队内外小偷的侵扰。现在是你选择的时候了。”
箭列这时回来了，在他们旁边着陆，把那捆衣服和金属扔在那里。“在太多小马看到你之前，把军团的制服脱下来。穿上这个。”
“我不会为她效劳的，”他吐了一口唾沫。“你怎么能这样？”
“你这样看。”铁羽把包裹推近他。“你可以站直，当军队的其他小马发现你还活着的时候，他们会割断你的喉咙。或者你可以闭上你该死的嘴，假装你看到了月光的真相，然后加入了她的事业。没有马会多看我的马两眼。你会安全的。”
“不会那么利索，长官，”箭列更正道。他的声音低沉，充满厌恶。“我在东线看见了永冻的部队。他们，呃…他们做的事情不对。我们自己杀了他还仁慈点。”
“对。”铁羽转回头。“选择吧，锁甲。我不是为她而战，你也不必这么做。也许……也许我们可以帮着调和她的脾性。或者那样做，或者挡着她的路，被她毁掉。”在今天之前，他还可以很容易地提出那个论点。他自己的几个警卫就是被他说动的。他以前曾从陷落的城市中带上他们，说服他们的方式和他现在希望说服锁甲的方式完全一样。
“这……我认为我差不多应该死在这里。和其他马一起。”他转过身，面向被屠杀的弓箭手。“但我是个胆小鬼，烈风，一直都是。我本可以从车下出来和其他马一起战斗。我看着我的雄驹们死去，而我躲在安全的地方。”
可能吧。但是铁羽没资格评判其他马了。他的代价已经付出了。“这里流的血够多了，锁甲。我可以用到你。”
那匹雄驹终于低头看了看，然后脱掉了夹克衫。他急忙穿了拿来的军装。
“我认为我们不能信任他。”箭列在锁甲换衣服时低声说。“我们之中谁也没有看到这么多朋友死去。”
“我信任他，”铁羽回答道。“他是我的马。但是如果有事，你可以告诉公主是我强迫你，威胁你的。你可以重新分派到其他小马的连队。”
那让箭列的反对意见沉默了——加上他背后的动静。一匹小马重重地落在地上，她周围的地面都颤了颤。“铁羽，”梦魇之月说道。“是时候让那些忠于我的小马用誓言来证明他们的忠诚了。”
他转过身来面对她，表情平淡。她似乎没有注意到锁甲，现在他全身（即使是有点凌乱地）穿着他的储藏库守卫的软垫盔甲。她的鬃毛像极光一样在她身后爆开，伸展了数百英尺，然后消失在阳光下。她蹄下的地面开始冻结，严冬的白色冰指从血淋淋的草地上爬了出来。
“或者至少会这样，”她继续说道，“如果这不是一场梦的话。但你清楚你并不是真的在这里，铁羽。”
有几秒钟一切变得混沌，然后世界突然重新清晰起来。他仍然站在战场上，周围是成千上万的死尸。“我不知道你对我的评判如此严厉，”梦魇之月接着说道，像掠食者一样围着他转。“还真有趣，你评判我。我杀了士兵。当时石窝城有多少平民丧生？”
他紧张起来，但没有反击。这可能是一个梦，但这对公主和他来说都一样真实。甚至在这之前，露娜也掌控着梦境。但之前两者都没有使用过这种力量对付他。“我不知道，”他回答道。“至少……五千。”
“五千，”梦魇之月说着，在他正面停了下来。她用魔法猛拉他的脖子，迫使他正视她的眼睛。“别忘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在他们的惨叫声中，记住你和我都知道的同样的教训。当权者有时必须为了更大的利益做出可怕的选择。”
他顺从地点头。“对不起，公主殿下。您在这个记忆中看到的那匹小马……处于理智的边缘，震惊且恐惧。请不要把他的愚蠢看作是对您王权的控诉。”
“你真喜欢道歉。”梦魇之月转过身去，低头看着那个畏缩、顺从的锁甲。“你也要为这个道歉吗？跟我说你在我面前是如何地颤抖，而且你会马上纠正这个错误判断，立即执行死刑吗？”
铁羽吞咽了一下，然后挺直身子，第一次正面面对公主。这并不是她以前真正的样子，而是她在与梦魇签约后残留的仍然面目狰狞的样子，恶魔的影响在她身上仍然明显。她的五官扭曲变形，眼睛是两个红色的深坑，角带着邪恶的锐利。“不，公主殿下。我只为我自己的错误道歉。”
“我能强制你，”梦魇之月说道——但没有生气。她的语气几乎是开心。“要求你杀了这只藏在我安宁的羊群中的狼，否则就要面对我永远的折磨。”
“您可以，”他同意道。“您可以强迫我观看锁甲痛苦的死亡，然后您再杀了我。但我不认为您会这么做。您军队中有一半的士兵曾经为敌方战斗过。我想您知道用剑强制实现纯洁性会对这支军队造成什么影响。他们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被困在这个冰冷的洞穴里，没有逃脱的希望。如果您树立了这个榜样，或者强迫我树立——您就再也没有一支军队了。”
一阵漫长而紧张的沉默。公主没有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她的眼睛充满了愤怒和激情。几秒钟过去了，或许她期待他转过身去，向她鞠躬。但他没有。
最后她向他点点头。“你知道他们怎么谈论一个勇敢的大臣吗？”她没有等他回答。“他最好能给出成果。你的大胆现在很有趣，铁羽。但在你不再能满足我的要求的那天，你可能会发现事情不那么有趣。”
他耸了耸肩。“我们想要同样的东西，公主殿下。这支军队的安全，以及迅速返回小马国。在这个月球上，没有其他马能给您我所拥有的一切。”
她耸了耸一边肩膀。“眼下，可能如此，烈风。”她转过身来，眼睛扫视着他们周围广阔的战场。“下次我会给你看看我的噩梦。我们会看看你那时的评判是否还如此严厉。”
一阵魔法的噼啪声，梦境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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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羽打了个哆嗦，把斗篷拉近肩膀。他穿的不是从他与梦魇之月相处的早期就一直随身携带的破旧僧侣长袍——他把它烧了，就像他答应的那样。他的新衣服是可以在金属盔甲下穿的一件软垫背心和披风。
这衣服御寒挺好，再加上作为一个成长在天空中的小马，他已经对寒冷有一定的抵抗力。他从他的皇家帐篷里出来，呼出的气在他面前凝结成一片薄薄的云朵。凡是湿气凝结的地方，地面上都结了成片的冰。
这个营地里的情景是凄凉的——嗯，所有营地。他的新兵，永冻死后归建来的, 不再整天在石头上挖防御工事了，但也不是无所事事。
铁羽的总指挥官地位已经不再受到质疑。在过去几天里，他运用他的权威将毫无意义的努力转向了更重要的事情。现在，小马不再挖壕沟，而是挖出石头来建造永久建筑。营地的仓库，厕所，将来耕种的田地的轮廓。如果我们能找到照明的方法。
当他走出营地，走向公主的住处时，半影跟他走到一起，就像她每天早上做的那样。至少她没有带来怨恨的气息，现在他所做的每件事总是笼罩着这种氛围。她选对了马。
“我相信你已经知道了，”她说道，声音在脸罩下变得沉静。不像发光石微光下的其他小马，她的呼吸没有形成白雾，她也并没有因为寒冷而颤抖。
“关于矿脉连的死者？”他点点头。“这是几天来的第三起了。无视我的集体睡眠命令，他们就要承担后果。为什么会有小马感到惊讶？”
这一次，王座帐篷外只有探虚者们在守卫。他们一声不吭地让开了，不过他能看出他们脸上的怨恨。谢天谢地，阿米农不在这里。至少那匹小马自视甚高，不会在铁羽身上浪费时间。
“公主殿下，”他低头说道。“我想知道您是否考虑过我的建议。”
她从宝座上抬起头来，眼睛里流露出一点他在梦中从她身上看到的开心。还有她将来会做什么事的威胁。“考虑过了，”她说。“这是浪费我的时间。这一次，我确信你提出的解决方案不会有成果。月球表面是一片无法估量的荒地。太阳在11天内不会回归。我们必须设法在这段时间内生存下来，直到我们头顶的土壤再次变暖。我们将前后奔波，直到我们的粮食耗尽，你们都饿死。或许我们储存的闪电电池会首先耗尽。”
到目前为止，他们每三天就用完一个闪电电池。这对他们剩余的时间并不乐观。
“幸好在我们被驱逐之前，我们准备了足够的粮食供应军队。”铁羽轻声低语道。“但公主殿下，求您了。您是这支军队中唯一能让我们到表面去的小马。我们不能忽视任何解决办法，不管它看起来多么遥远。”
“也许你们不能，”梦魇之月看着他的目光咕哝着。“但我不会那么快忘记侮辱。相反……”她从一个大箱子里拿出一件东西，飘在在他面前。是一卷卷得很紧的羊皮纸。“这是我使用的咒语，魔力缩小了两个数量级。一只熟练的独角兽应该能够施放，并保持数小时。但是注意，带的空气越少行程就越短。同样，穿的衣服不是为了御寒，而是为了应对酷热。在密封隔热的容器中，你自己的热量将很快成为压倒性因素。”
“我们……”他拿起卷轴，把它塞在一个翅膀下面。“我们不能用这样的咒语来给军队取暖吗？也许可以向石头本身施法？”
梦魇之月向后仰起头，大笑起来。“你……是的，我想你就是那么无知。好好想想短短的几个星期前，记住我为隔离出这样一个区域所付出的努力。必须用同样强大的力量来施放这样一个咒语。我可以施放它——但这样做会占据我所有的注意力，并随着时间的推移消耗我的力量，直到我变成枯萎的空壳。”
“为了生存，这支军队必须找到自己的方法。要快——太阳在11天内不会回归。”
他离开了，感觉被打败了。他原本期待会有对他的报复，而不仅仅是威胁。但是威胁她自己的军队？露娜不会这么做的。
露娜死了，铁羽。思念她不会让她回来的。
他匆匆走出帐篷，陷入沉思，几乎没听见他身后传来的半影的声音。“我知道你会说什么……”她开始说道。
“是的，你知道，”他反驳道。“我不会答应的，无论如何。”
“那么不是为了你。”她用一条腿猛拉他，让他停了下来。他们在营地之间的无人地带，处于每一个火把和发光石之外的黑暗中。其他小马在那里会很不自在，但他们两个都不会。蝠马从不害怕黑暗。“不管你在表面上想找到什么，都有另一种方法。”
“那样我就不需要空气了，”他说。“也不会冻僵了，但我不会——”
她用蹄子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想伤害他，但足以清楚地表达她的气恼。“我没有要求你做任何事。听好了，笨蛋。我可以上去。如果你让炼金术士向我解释清楚他们在找什么，我可以去那里看看是否有。”
铁羽僵住了，脑子里反复想着这个主意。“你…你确定那安全吗？我知道探虚者们对许多会杀死普通小马的东西都免疫。但是在那里等待你的是什么——”
“我确定，”她说道。“听着，我不能告诉你其他马是怎么做的。但我知道，好吗？我们不需要这个……护盾魔法，在月夜不需要。我不能告诉你我是怎么知道的，但我知道。”
他迎上她的眼睛，微微点点头。“好吧。也许你能帮忙。我们可以告诉他们，来吧。”
他匆匆赶回营地。经过马满为患的充满水的碎石水槽，那里仍然在抽取空气中的毒素。石头不再需要像以前那样频繁地被更换，而且这个过程目前速度够慢了，让他们还不需要再次回到表面补充库存。但将来会的。
他的指挥帐篷现在已经是一座指挥屋，至少是四堵墙吧。目前还没有天花板，因为他们仍在讨论是否要建以及如何建的问题。但无论如何，已经有了四堵墙和一扇布门。
他发现巧取和林荫在里面并排坐着进行热烈的交谈，面前摊着几幅大卷轴。
“普罗伊迪斯禁律规定能量来源必须是外部的，”林荫争辩道。“解释这个来源——”他眨了眨眼睛，微微转过身，然后站起身来。“铁羽！你带来了吗，呃……”
“不，”他说道，打断了他的话。“公主不会来。不过我带来了另一个计划。还有她的咒语的一份副本。”他举起翅膀，把它扔到巧取面前的桌子上。“请研究一下，一旦有独角兽能成功施放这个魔法，马上来找我。在这里进行试验应该是安全的，也许可以利用向下的洞穴中的更多的固体冰，用烟雾追踪其密封性。”
“我们不需要被告知如何履行职责，”巧取厉声说道，用魔法拿起咒语卷轴，然后展开。“但我承认，这听起来很明智。我会考虑这一方法的。”
“还能有什么别的计划？”当巧取完全把注意力放在复杂的咒语图表里后，林荫问道。“公主会不会直接帮我们一次忙？那些她知道却不告诉我们的事情……如果她能更慷慨地分享信息，也许我们在这件事上能做得更好。”
“轮不到我们来决定公主如何分享她所知道的。”半影清楚地说道，怒视着他。“或者决定她应该干预到什么程度。她通过自己的选择保存了这支军队，她将继续为那些爱她的马这样做。月亮保护着自己的子民。”
“月亮保护着自己的子民，”林荫重复了她的话，认输了。
“这不是她的主意，是我的主意，”经过陆马几秒钟意味深长的沉默后，她继续说道。“我不需要护盾魔法。你可以告诉我你在找什么，我可以用暗影闪现上去拿。我们头顶的月面现在都是漆黑一片——没有我不能去的地方。”
“哦-哦。”林荫抬起头，回看铁羽。“我还从来没见过，呃……以前从来没见过他们帮我们做类似这样的事。”
“我想半影相信我们，”铁羽边说边直视探虚者的眼睛。“尽管有相反的证据。你要感谢她的帮助，不要怀疑她。”
“对。当然。”他低下头。“对不起。”他用一只蹄子推了推巧取。“我们要派一个独马小队到月面上。我们需要告诉她我们在寻找什么。”
巧取从阅读中抬起头，低声咕哝着什么秘法的内容。她的角现在周期性地发光，在暗淡的发光石下也非常轻微，铁羽可以直视它。但在又经过几秒钟的注视后，那也消失了，她看上他们的目光。“让某匹小马去… 对了，探虚者。嗯，你来解释一下，林荫。我在读书呢。”
林荫翻了翻眼睛，然后又拉过来另一个卷轴。他展开它，展现出一幅月面的草图。它非常详细，完整地记录了地面上那许多奇怪的洞，距离近得吓人的最大的一个洞里的冰的遥远反光。还有许多被烧毁和损坏的车上的死者。
不管谁画了这幅画，显然是一位技艺高超的艺术家。“你还记得这些吗？”他指着插图上最大的一个洞说道——显然是说给半影听的。
她点点头。“自从我们来到这里以来，我已经不止一次回到表面。它们是一直存在的讨厌东西。我认为这是一种恩惠，因为有些洞是如此之深，以至于阴影是永恒的。”
林荫抖了一下，避开了她的眼睛。“嗯，巧取和我相信这些洞不是自发形成的。在她提取橄榄石盐以去除毒素之后，她确信每个洞都包含一个物体——很可能是一块石头——这个物体撞击月球形成了这些洞穴。这些当中许多最大的洞的底部都有非常明显的物体。较小的洞则不明显，不过也可能只是物体在撞击中消失了。”
“我看不出这对于帮助小马不冻死有啥用。”半影说着，把草图推到一边。“我去过那些撞击坑，那里很冷。比死亡本身还要冷。”
“一些是这样。”林荫没有被吓倒。“看看这张主要元素的图表。看到土和火是相邻的吗？我们相信造成这些陨石坑的撞击会将岩石中的一些土转化为火。如果我们把它们带回来，可以用来给军队保暖。”
半影从坐垫上站起来，后退了几步。“你让我带些含有火元素的东西。你……看到发生在永冻身上的事了吗？探虚者和火是个糟糕组合。”
“不会是真正的火焰吧？”铁羽问道。如果半影不识字，她可能就不会懂得足够的炼金术知识来了解这些东西。“只是将岩石中的一些土转化为火。这会使它们更温暖，而不会产生火焰。”
“很粗糙，但……是的，”林荫同意道。“如果你真的看到了火焰，你可以在地图上标出，让其他马收集，而不用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也许你可以带一些易燃物来测试它？”
“不。”半影扫视了一下房间，从一面墙上的钩子上取下铁羽的空鞍包。“火焰在外面不会燃烧。在我把它带回来之前，我很可能不会烧起来。但我会安全的，我不会碰任何东西，确保不出事。”她把鞍包放在盔甲上，转向铁羽。“帮我把这些系紧？”
他走过来，弯下腰，准备用嘴拉那些系带。半影一动不动，让他靠近。尽管他感觉不到热量从她身上升起，但在想象中他能感受到在她身体里有另一种紧张，等待着他。他无视了那个，拉紧了皮带。
她接下来说话时，听上去几乎很失望，尽管这种情绪太微妙了，任何一匹年轻的小马都无法察觉。“当我找这块石头时，我如何识别它？那里有无数的岩石。”
“感受它们的热量，”林荫回答道。“如果有热的，就把它们带回来。”
她向铁羽点点头。“轮到我帮你拯救小马了。当你的学者们写一本关于这方面的书时，最好把我也写在里面。”她退后一步，走进房间里一个石制书架旁阴暗的角落。当她在阴影中被遮住的时候，房间里有一阵短暂的黑暗，然后半影消失了，带着他们所有的希望。
太阳军团——五万匹雄驹和雌驹，以及无数的售剑者、雇佣兵和其他随从，倒在一片像城市一样广阔的战场上。梦魇之月没有用天角兽魔法烧死它们，像以前多次做的那样。火焰更富有戏剧性，但即使对如此强大的生物来说，施放也很费事。这些小马被冻死了。
他穿过了军团一排排整齐的队伍，他们仍然站着，盾墙已经准备好，长矛高举。梦魇之月的魔法把他们冻在原地，了无生气的眼睛还大睁着。战斗结束后，一些开始解冻，瘫软地倒在他们站立的土地上，连串打翻其他死者。当清晨的太阳升上树梢时，铁羽闻到战场上弥漫着阵阵恶臭。
塞拉斯蒂娅保佑我们。当这些死者开始腐烂的时候，许多噩梦就会在这里诞生。没有小马来埋葬他们，军队的虚弱残部在惊慌地撤退，附近没有友好的定居点。这个可怕的大坟场将存在一代马的时间。
不过，尸体并不是最糟糕的部分。不管梦魇之月那可怕的咒语是什么样，它并没有一视同仁地杀死小马。由于他不太清楚的原因，有些生灵还活着。有些小马只冻坏了一条腿，或者一只翅膀，被冰冻的血钉刺穿。他们极度痛苦地尖叫，乞求一死。
铁羽的储藏库营通过了战线。每当他听到尖叫声时，他会指一指，他的一名军官就会前去仁慈地处死这匹小马。他对他们从感染中幸存的机会不报幻想。
“长官！”一个声音从他旁边传来，是他的一个士兵。“长官，你应该看看这个。”
铁羽转过身来，调整了一下他那薄薄的棕色长袍，朝着指示的方向匆匆走去。经过一百名冻僵的弩手后，他发现了一车翻倒的补给品，还有几个士兵在旁边等着。巨大的油罐在这里爆炸了，掀翻了车，并在原本冰冻的地面上燃起了黑色的火焰。
他的雄驹们警惕地注视着车的底部，把武器指向下方。一匹马蹲在那里，一匹穿着蓝色的云中城制服肩上有军官标志的飞马。他浑身是血，脸被烧伤，但并不严重。
车救了你。但你可能希望它没有。
铁羽示意士兵们退后，向开口走去。一把弩指向他，握着弩的人微微颤抖着。“退后！我要杀了你们所有叛徒！”
铁羽咧了下嘴。“放下那东西，锁甲。你不会杀了我的。”
他的眼睛睁大了，弩开始下垂。“烈风？塞拉斯蒂娅在上，你在叛徒和懦夫组成的篡位者军队里干什么？”
“也许你不应该……这么大声地说，”他尽可能敏感地说道。“这只叛徒和懦夫组成的军队是你还活着的唯一原因。他们非常忠于我的命令，但别让他们的工作变得更困难。”
锁甲回头看了一眼，弩快掉下来了。“这就是篡位者获胜的原因，烈风？你在领导她的军队吗？你的誓言呢？”
铁羽翻了个白眼。“小伙子，我这穿的像是在准备作战吗？我没领导什么。我以为我在这里是为了提醒公主她在为什么而战……但很明显我错了。”他慢慢停下，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满目疮痍。这可能是史上最大规模的小马生命损失，魔法连信使小马、野战医疗员或任何其他离前线太近的小马都不放过。“这不是我现在在这里的原因。现在我在这里是为了让像你这样的傻瓜活下去。”
他转过身，回头看了一眼。“去仓库里拿套制服，箭列。适合这匹飞马的制服。”
“长官？”箭列扬起眉毛，但是铁羽没有把目光移开。铁羽又一次强烈的怒视之后，他匆匆离去。
“你在浪费时间，烈风。如果你认为在看到你站在她这边之后，我会告诉你我们目前的实力——”
铁羽突然向前猛冲，快得锁甲无法反应。他试图发射弩，但是铁羽用膝盖顶住它，把它斜到无害的一边。弩箭横飞了出去，与此同时，他用一条腿裹住了那匹雄驹，把他从开口处拽到地上。空气在他周围翻滚，动作快如闪电，只有飞马才能做到。
“看看四周，锁甲。闭上你的嘴巴看看。你认为公主会在乎你所知道的吗？”
他等着，看着锁甲的表情。他的眼睛四处张望，第一次看清了一切。站在空地上的雄驹或雌驹都没有幸存下来，现在他可以看到了。“星星在上，”他咒骂着，向前倒在地上。“她杀了……”
“每匹小马，”铁羽附和道。“现在听我说。我不是她的连长。我管理她的补给。我有自己的警卫，以保护仓库不受军队内外小偷的侵扰。现在是你选择的时候了。”
箭列这时回来了，在他们旁边着陆，把那捆衣服和金属扔在那里。“在太多小马看到你之前，把军团的制服脱下来。穿上这个。”
“我不会为她效劳的，”他吐了一口唾沫。“你怎么能这样？”
“你这样看。”铁羽把包裹推近他。“你可以站直，当军队的其他小马发现你还活着的时候，他们会割断你的喉咙。或者你可以闭上你该死的嘴，假装你看到了月光的真相，然后加入了她的事业。没有马会多看我的马两眼。你会安全的。”
“不会那么利索，长官，”箭列更正道。他的声音低沉，充满厌恶。“我在东线看见了永冻的部队。他们，呃…他们做的事情不对。我们自己杀了他还仁慈点。”
“对。”铁羽转回头。“选择吧，锁甲。我不是为她而战，你也不必这么做。也许……也许我们可以帮着调和她的脾性。或者那样做，或者挡着她的路，被她毁掉。”在今天之前，他还可以很容易地提出那个论点。他自己的几个警卫就是被他说动的。他以前曾从陷落的城市中带上他们，说服他们的方式和他现在希望说服锁甲的方式完全一样。
“这……我认为我差不多应该死在这里。和其他马一起。”他转过身，面向被屠杀的弓箭手。“但我是个胆小鬼，烈风，一直都是。我本可以从车下出来和其他马一起战斗。我看着我的雄驹们死去，而我躲在安全的地方。”
可能吧。但是铁羽没资格评判其他马了。他的代价已经付出了。“这里流的血够多了，锁甲。我可以用到你。”
那匹雄驹终于低头看了看，然后脱掉了夹克衫。他急忙穿了拿来的军装。
“我认为我们不能信任他。”箭列在锁甲换衣服时低声说。“我们之中谁也没有看到这么多朋友死去。”
“我信任他，”铁羽回答道。“他是我的马。但是如果有事，你可以告诉公主是我强迫你，威胁你的。你可以重新分派到其他小马的连队。”
那让箭列的反对意见沉默了——加上他背后的动静。一匹小马重重地落在地上，她周围的地面都颤了颤。“铁羽，”梦魇之月说道。“是时候让那些忠于我的小马用誓言来证明他们的忠诚了。”
他转过身来面对她，表情平淡。她似乎没有注意到锁甲，现在他全身（即使是有点凌乱地）穿着他的储藏库守卫的软垫盔甲。她的鬃毛像极光一样在她身后爆开，伸展了数百英尺，然后消失在阳光下。她蹄下的地面开始冻结，严冬的白色冰指从血淋淋的草地上爬了出来。
“或者至少会这样，”她继续说道，“如果这不是一场梦的话。但你清楚你并不是真的在这里，铁羽。”
有几秒钟一切变得混沌，然后世界突然重新清晰起来。他仍然站在战场上，周围是成千上万的死尸。“我不知道你对我的评判如此严厉，”梦魇之月接着说道，像掠食者一样围着他转。“还真有趣，你评判我。我杀了士兵。当时石窝城有多少平民丧生？”
他紧张起来，但没有反击。这可能是一个梦，但这对公主和他来说都一样真实。甚至在这之前，露娜也掌控着梦境。但之前两者都没有使用过这种力量对付他。“我不知道，”他回答道。“至少……五千。”
“五千，”梦魇之月说着，在他正面停了下来。她用魔法猛拉他的脖子，迫使他正视她的眼睛。“别忘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在他们的惨叫声中，记住你和我都知道的同样的教训。当权者有时必须为了更大的利益做出可怕的选择。”
他顺从地点头。“对不起，公主殿下。您在这个记忆中看到的那匹小马……处于理智的边缘，震惊且恐惧。请不要把他的愚蠢看作是对您王权的控诉。”
“你真喜欢道歉。”梦魇之月转过身去，低头看着那个畏缩、顺从的锁甲。“你也要为这个道歉吗？跟我说你在我面前是如何地颤抖，而且你会马上纠正这个错误判断，立即执行死刑吗？”
铁羽吞咽了一下，然后挺直身子，第一次正面面对公主。这并不是她以前真正的样子，而是她在与梦魇签约后残留的仍然面目狰狞的样子，恶魔的影响在她身上仍然明显。她的五官扭曲变形，眼睛是两个红色的深坑，角带着邪恶的锐利。“不，公主殿下。我只为我自己的错误道歉。”
“我能强制你，”梦魇之月说道——但没有生气。她的语气几乎是开心。“要求你杀了这只藏在我安宁的羊群中的狼，否则就要面对我永远的折磨。”
“您可以，”他同意道。“您可以强迫我观看锁甲痛苦的死亡，然后您再杀了我。但我不认为您会这么做。您军队中有一半的士兵曾经为敌方战斗过。我想您知道用剑强制实现纯洁性会对这支军队造成什么影响。他们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被困在这个冰冷的洞穴里，没有逃脱的希望。如果您树立了这个榜样，或者强迫我树立——您就再也没有一支军队了。”
一阵漫长而紧张的沉默。公主没有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她的眼睛充满了愤怒和激情。几秒钟过去了，或许她期待他转过身去，向她鞠躬。但他没有。
最后她向他点点头。“你知道他们怎么谈论一个勇敢的大臣吗？”她没有等他回答。“他最好能给出成果。你的大胆现在很有趣，铁羽。但在你不再能满足我的要求的那天，你可能会发现事情不那么有趣。”
他耸了耸肩。“我们想要同样的东西，公主殿下。这支军队的安全，以及迅速返回小马国。在这个月球上，没有其他马能给您我所拥有的一切。”
她耸了耸一边肩膀。“眼下，可能如此，烈风。”她转过身来，眼睛扫视着他们周围广阔的战场。“下次我会给你看看我的噩梦。我们会看看你那时的评判是否还如此严厉。”
一阵魔法的噼啪声，梦境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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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羽打了个哆嗦，把斗篷拉近肩膀。他穿的不是从他与梦魇之月相处的早期就一直随身携带的破旧僧侣长袍——他把它烧了，就像他答应的那样。他的新衣服是可以在金属盔甲下穿的一件软垫背心和披风。
这衣服御寒挺好，再加上作为一个成长在天空中的小马，他已经对寒冷有一定的抵抗力。他从他的皇家帐篷里出来，呼出的气在他面前凝结成一片薄薄的云朵。凡是湿气凝结的地方，地面上都结了成片的冰。
这个营地里的情景是凄凉的——嗯，所有营地。他的新兵，永冻死后归建来的, 不再整天在石头上挖防御工事了，但也不是无所事事。
铁羽的总指挥官地位已经不再受到质疑。在过去几天里，他运用他的权威将毫无意义的努力转向了更重要的事情。现在，小马不再挖壕沟，而是挖出石头来建造永久建筑。营地的仓库，厕所，将来耕种的田地的轮廓。如果我们能找到照明的方法。
当他走出营地，走向公主的住处时，半影跟他走到一起，就像她每天早上做的那样。至少她没有带来怨恨的气息，现在他所做的每件事总是笼罩着这种氛围。她选对了马。
“我相信你已经知道了，”她说道，声音在脸罩下变得沉静。不像发光石微光下的其他小马，她的呼吸没有形成白雾，她也并没有因为寒冷而颤抖。
“关于矿脉连的死者？”他点点头。“这是几天来的第三起了。无视我的集体睡眠命令，他们就要承担后果。为什么会有小马感到惊讶？”
这一次，王座帐篷外只有探虚者们在守卫。他们一声不吭地让开了，不过他能看出他们脸上的怨恨。谢天谢地，阿米农不在这里。至少那匹小马自视甚高，不会在铁羽身上浪费时间。
“公主殿下，”他低头说道。“我想知道您是否考虑过我的建议。”
她从宝座上抬起头来，眼睛里流露出一点他在梦中从她身上看到的开心。还有她将来会做什么事的威胁。“考虑过了，”她说。“这是浪费我的时间。这一次，我确信你提出的解决方案不会有成果。月球表面是一片无法估量的荒地。太阳在11天内不会回归。我们必须设法在这段时间内生存下来，直到我们头顶的土壤再次变暖。我们将前后奔波，直到我们的粮食耗尽，你们都饿死。或许我们储存的闪电电池会首先耗尽。”
到目前为止，他们每三天就用完一个闪电电池。这对他们剩余的时间并不乐观。
“幸好在我们被驱逐之前，我们准备了足够的粮食供应军队。”铁羽轻声低语道。“但公主殿下，求您了。您是这支军队中唯一能让我们到表面去的小马。我们不能忽视任何解决办法，不管它看起来多么遥远。”
“也许你们不能，”梦魇之月看着他的目光咕哝着。“但我不会那么快忘记侮辱。相反……”她从一个大箱子里拿出一件东西，飘在在他面前。是一卷卷得很紧的羊皮纸。“这是我使用的咒语，魔力缩小了两个数量级。一只熟练的独角兽应该能够施放，并保持数小时。但是注意，带的空气越少行程就越短。同样，穿的衣服不是为了御寒，而是为了应对酷热。在密封隔热的容器中，你自己的热量将很快成为压倒性因素。”
“我们……”他拿起卷轴，把它塞在一个翅膀下面。“我们不能用这样的咒语来给军队取暖吗？也许可以向石头本身施法？”
梦魇之月向后仰起头，大笑起来。“你……是的，我想你就是那么无知。好好想想短短的几个星期前，记住我为隔离出这样一个区域所付出的努力。必须用同样强大的力量来施放这样一个咒语。我可以施放它——但这样做会占据我所有的注意力，并随着时间的推移消耗我的力量，直到我变成枯萎的空壳。”
“为了生存，这支军队必须找到自己的方法。要快——太阳在11天内不会回归。”
他离开了，感觉被打败了。他原本期待会有对他的报复，而不仅仅是威胁。但是威胁她自己的军队？露娜不会这么做的。
露娜死了，铁羽。思念她不会让她回来的。
他匆匆走出帐篷，陷入沉思，几乎没听见他身后传来的半影的声音。“我知道你会说什么……”她开始说道。
“是的，你知道，”他反驳道。“我不会答应的，无论如何。”
“那么不是为了你。”她用一条腿猛拉他，让他停了下来。他们在营地之间的无人地带，处于每一个火把和发光石之外的黑暗中。其他小马在那里会很不自在，但他们两个都不会。蝠马从不害怕黑暗。“不管你在表面上想找到什么，都有另一种方法。”
“那样我就不需要空气了，”他说。“也不会冻僵了，但我不会——”
她用蹄子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想伤害他，但足以清楚地表达她的气恼。“我没有要求你做任何事。听好了，笨蛋。我可以上去。如果你让炼金术士向我解释清楚他们在找什么，我可以去那里看看是否有。”
铁羽僵住了，脑子里反复想着这个主意。“你…你确定那安全吗？我知道探虚者们对许多会杀死普通小马的东西都免疫。但是在那里等待你的是什么——”
“我确定，”她说道。“听着，我不能告诉你其他马是怎么做的。但我知道，好吗？我们不需要这个……护盾魔法，在月夜不需要。我不能告诉你我是怎么知道的，但我知道。”
他迎上她的眼睛，微微点点头。“好吧。也许你能帮忙。我们可以告诉他们，来吧。”
他匆匆赶回营地。经过马满为患的充满水的碎石水槽，那里仍然在抽取空气中的毒素。石头不再需要像以前那样频繁地被更换，而且这个过程目前速度够慢了，让他们还不需要再次回到表面补充库存。但将来会的。
他的指挥帐篷现在已经是一座指挥屋，至少是四堵墙吧。目前还没有天花板，因为他们仍在讨论是否要建以及如何建的问题。但无论如何，已经有了四堵墙和一扇布门。
他发现巧取和林荫在里面并排坐着进行热烈的交谈，面前摊着几幅大卷轴。
“普罗伊迪斯禁律规定能量来源必须是外部的，”林荫争辩道。“解释这个来源——”他眨了眨眼睛，微微转过身，然后站起身来。“铁羽！你带来了吗，呃……”
“不，”他说道，打断了他的话。“公主不会来。不过我带来了另一个计划。还有她的咒语的一份副本。”他举起翅膀，把它扔到巧取面前的桌子上。“请研究一下，一旦有独角兽能成功施放这个魔法，马上来找我。在这里进行试验应该是安全的，也许可以利用向下的洞穴中的更多的固体冰，用烟雾追踪其密封性。”
“我们不需要被告知如何履行职责，”巧取厉声说道，用魔法拿起咒语卷轴，然后展开。“但我承认，这听起来很明智。我会考虑这一方法的。”
“还能有什么别的计划？”当巧取完全把注意力放在复杂的咒语图表里后，林荫问道。“公主会不会直接帮我们一次忙？那些她知道却不告诉我们的事情……如果她能更慷慨地分享信息，也许我们在这件事上能做得更好。”
“轮不到我们来决定公主如何分享她所知道的。”半影清楚地说道，怒视着他。“或者决定她应该干预到什么程度。她通过自己的选择保存了这支军队，她将继续为那些爱她的马这样做。月亮保护着自己的子民。”
“月亮保护着自己的子民，”林荫重复了她的话，认输了。
“这不是她的主意，是我的主意，”经过陆马几秒钟意味深长的沉默后，她继续说道。“我不需要护盾魔法。你可以告诉我你在找什么，我可以用暗影闪现上去拿。我们头顶的月面现在都是漆黑一片——没有我不能去的地方。”
“哦-哦。”林荫抬起头，回看铁羽。“我还从来没见过，呃……以前从来没见过他们帮我们做类似这样的事。”
“我想半影相信我们，”铁羽边说边直视探虚者的眼睛。“尽管有相反的证据。你要感谢她的帮助，不要怀疑她。”
“对。当然。”他低下头。“对不起。”他用一只蹄子推了推巧取。“我们要派一个独马小队到月面上。我们需要告诉她我们在寻找什么。”
巧取从阅读中抬起头，低声咕哝着什么秘法的内容。她的角现在周期性地发光，在暗淡的发光石下也非常轻微，铁羽可以直视它。但在又经过几秒钟的注视后，那也消失了，她看上他们的目光。“让某匹小马去… 对了，探虚者。嗯，你来解释一下，林荫。我在读书呢。”
林荫翻了翻眼睛，然后又拉过来另一个卷轴。他展开它，展现出一幅月面的草图。它非常详细，完整地记录了地面上那许多奇怪的洞，距离近得吓人的最大的一个洞里的冰的遥远反光。还有许多被烧毁和损坏的车上的死者。
不管谁画了这幅画，显然是一位技艺高超的艺术家。“你还记得这些吗？”他指着插图上最大的一个洞说道——显然是说给半影听的。
她点点头。“自从我们来到这里以来，我已经不止一次回到表面。它们是一直存在的讨厌东西。我认为这是一种恩惠，因为有些洞是如此之深，以至于阴影是永恒的。”
林荫抖了一下，避开了她的眼睛。“嗯，巧取和我相信这些洞不是自发形成的。在她提取橄榄石盐以去除毒素之后，她确信每个洞都包含一个物体——很可能是一块石头——这个物体撞击月球形成了这些洞穴。这些当中许多最大的洞的底部都有非常明显的物体。较小的洞则不明显，不过也可能只是物体在撞击中消失了。”
“我看不出这对于帮助小马不冻死有啥用。”半影说着，把草图推到一边。“我去过那些撞击坑，那里很冷。比死亡本身还要冷。”
“一些是这样。”林荫没有被吓倒。“看看这张主要元素的图表。看到土和火是相邻的吗？我们相信造成这些陨石坑的撞击会将岩石中的一些土转化为火。如果我们把它们带回来，可以用来给军队保暖。”
半影从坐垫上站起来，后退了几步。“你让我带些含有火元素的东西。你……看到发生在永冻身上的事了吗？探虚者和火是个糟糕组合。”
“不会是真正的火焰吧？”铁羽问道。如果半影不识字，她可能就不会懂得足够的炼金术知识来了解这些东西。“只是将岩石中的一些土转化为火。这会使它们更温暖，而不会产生火焰。”
“很粗糙，但……是的，”林荫同意道。“如果你真的看到了火焰，你可以在地图上标出，让其他马收集，而不用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也许你可以带一些易燃物来测试它？”
“不。”半影扫视了一下房间，从一面墙上的钩子上取下铁羽的空鞍包。“火焰在外面不会燃烧。在我把它带回来之前，我很可能不会烧起来。但我会安全的，我不会碰任何东西，确保不出事。”她把鞍包放在盔甲上，转向铁羽。“帮我把这些系紧？”
他走过来，弯下腰，准备用嘴拉那些系带。半影一动不动，让他靠近。尽管他感觉不到热量从她身上升起，但在想象中他能感受到在她身体里有另一种紧张，等待着他。他无视了那个，拉紧了皮带。
她接下来说话时，听上去几乎很失望，尽管这种情绪太微妙了，任何一匹年轻的小马都无法察觉。“当我找这块石头时，我如何识别它？那里有无数的岩石。”
“感受它们的热量，”林荫回答道。“如果有热的，就把它们带回来。”
她向铁羽点点头。“轮到我帮你拯救小马了。当你的学者们写一本关于这方面的书时，最好把我也写在里面。”她退后一步，走进房间里一个石制书架旁阴暗的角落。当她在阴影中被遮住的时候，房间里有一阵短暂的黑暗，然后半影消失了，带着他们所有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