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打败了，太阳还会升起。“露娜公主对梦魇之月说道。

梦魇之月说：“抬起头看看吧。你以为你看到的是星辰，那是因为你原始人的大脑只关注亮的东西。黑暗才是宇宙的常态，永夜并不是光明的反义词，光明只是永夜中的一点波动。
“所谓永恒的太阳，无非只是一个聚变反应堆。当它的燃料耗尽，它会首先称为一颗红巨星，其能量足以彻底蒸发海洋；然后，它会熄灭成为白矮星——一块比较烫的石头，其亮度只相当于一轮明月。
“寻找其他的恒星并不能解决问题，因为所有的恒星最终都会熄灭，也不再会有新的恒星生成；宇宙的温度会下降，也就迎来了你们所以为的永夜。
“组成星系的暗物质会首先失稳、逃逸，超过核心第三宇宙速度的物质就会脱离，剩下的则被中心的黑洞吸收。到了这个时候，恒星尸体或者中子星相撞的动能也许还能产生短暂的反应，文明会在那些余温的边缘取暖。等到白矮星冷却的时候，宇宙中最后的能源就是黑洞旋转的动能。
“但也许文明真的能撑到那个时候。也许那个时候，在白矮星甚至超新星的边缘还会出现新的智慧生命。但是随着宇宙膨胀的加速，更近的星系退行的速度会超过光速。他们会得出与我们一样的物理学结论，但他们永远看不到其他的星系了。
“文明也许还会找到活下去的方法。也许，运用时间扩张的原理，他们可以在最后的几秒内度过数亿年的岁月，就像把开学前的那几天无限延长。也许，如果能积攒足够的能量，他们能产生新的奇点，在旧宇宙的尸体上绽开一个迷你宇宙的波纹。但是把毁灭来临前的时间无限延长，并不能达到阻止毁灭的目的，就像阿基里斯终究会追上乌龟。
“可是，如果把宇宙从大爆炸到热寂的时间比作一匹小马的一生，这才只是出生后的啼哭而已。生命如白驹过隙——但这并不是指单个的生命，而是生命所可能存在的时间的总和，被你们称作万亿年的岁月的东西——只是一个瞬间而已。
“物质在永恒的运动中互相吸引，最终落入黑洞。新的星系秩序会产生，小黑洞在大黑洞外形成轨道，经常会有相撞，合并。黑洞互相环绕、靠近，如鼓槌一般敲响时空本身，那是壮年宇宙的交响乐。
“可我们现在叫做物质的东西，也只不过是物质的场上的一片澜漪；能量的起伏，能产生足够大的波浪，也就能产生正物质反物质组。正反物质当然会湮灭重新变回能量，但是如果这发生在视界线的边缘，如果刚好那一组物质中的一个掉进了黑洞而另一个没有，黑洞就损失了能量，并产生了辐射。黑洞越小，表面积与质量之比越大，辐射也就越快，直到黑洞最后在爆炸般的辐射中蒸发殆尽。这是宇宙暮年的烟花。
“一直到了最后，宇宙的膨胀产生能量——这些能量完美均匀地分散在空间中，当然不是生命可以使用的东西——这些新产生的能量又反过来推动宇宙的膨胀。新能量与传统能量的比例趋近无穷大，宇宙膨胀的速度也趋近无穷大，每一个普朗克空间之间都在以超光速退行，三维空间下的不同地点间的内容不再有区别，任何互动都不再可能，每一个空间的最小沙粒都是一个黑洞，
“这，才是永恒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