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奎斯陲婭Lv.7
独角兽

半鹫

第九部分:尾声

第 9 章
7 年前
兰德慢吞吞地跟上了她,赛拉斯蒂婭哈哈笑着那笨头红着脸不敢抬头的样子,愉快的笑声回荡在这片曾带给她无尽哀伤的花园中。
  
  “您冠冕闪亮雍容祥气。”这马国颂歌的片段就是小马们对于大公主的认知,大公主真实的快乐应是小马国长治久安而欣慰地挂在嘴角的一抹弯月。她的一言一行都应是充满智慧与深度,都是鼓励与宽容。她的一举一动都应是优雅沉稳仪态端庄……而这头在荒废花园里单纯傻笑的半鹫,就不应是赛拉斯蒂婭么?
  
  “放开儿些兰德,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缩头缩脑的!是谁说爱我的?说哪怕是只半鹫都要爱的?”赛拉斯蒂婭原地转了圈,环视这这座花园,曾经一小段时间这里可是自己世界的全部。
  
  小马们按照命令只定期去维护旧皇宫的前部分与城墙,千年后的这花园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花草,只剩下光秃秃的空地与早已成为废墟的喷泉,而更后面的内殿更是只剩下一地瓦砾。
  
  靠近围墙的角落还有堆不起眼的小废墟,那是她幼时的住处。赛拉斯蒂婭的笑容淡去了,她转过头,在内殿她幼时的怨念在阳光的边界处翻滚升腾,问题还没解决呢。
  
  “兰德……”赛拉斯蒂婭随后看向他,努了努嘴示意着那杂物间的废墟。“我盯着它,你帮我把那的烂木头清一清,砸掉后面那面墙。”
  
  兰德听到后也把注意力给放在那里,疑问道。“那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蒂娅?”
  
  那墙是自己幼时唯一靠得住的伙伴了,它是曾经自己居住的杂物间里的一部分,就只有这一面是砖砌的,剩下只有木板与稻草。曾经每一次的委屈只能说给它听,在那时候莫名其妙地成为了精神支柱。地位在那怨灵心中肯定还是那样重要。“嗯,或许会把它惹毛到无法自制,然后一激动就冲进阳光里?”赛拉斯蒂婭说出了她很不靠谱的计划。但她真实所想的,是该怎么去和那怨念同归于尽。说实话她现在并不是小马国的大公主,仅仅是匹连自己怨念都打不过的小小半鹫。她没了小马国依旧会存在,暮光闪闪只要克服了她自我否定与吹毛求疵的毛病,那将会是很优秀的继业者……至少比自己好。露娜这边……也只有这时候赛拉斯蒂婭才觉得自己有些自私。
  
  信以为真的兰德缩了缩脖子。“惹毛它……这……”他有些迟疑。
  
  瞧着兰德的怂样,她很感激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能有他在,偷过东西爱占便宜偏偏胆子还不大,还真是一匹谁都嫌弃的糟糕小马。可就是这样的小马,为了救她这萍水相逢的半鹫而将危险置之度外。就算是爱那也需要勇气的支持啊……
  
  “先前好像没说出过哈……我也爱你,兰德。”赛拉斯蒂婭朝他笑了笑。一眼就能看出她那缺了的门牙,洁白牙齿上的丝丝红色。从木狼精到怨灵这一路她总是在承受,在一言不发地默默保护,用她半鹫的脆弱身躯承受一切……兰德此时的心里除了爱,那占据多数的恐怕就只剩下羡慕了。他走上前,抬蹄轻轻搭在赛拉斯蒂婭身上。不出所料,她的笑容僵住片刻,忍着疼痛皱了皱眉。撞过这么多次,摔过这么多次,怎么可能不遍体鳞伤……可是怎么又还能笑得出来?“我也想变得坚强,像你一样……”他的语气很认真。
  
  赛拉斯蒂婭对此有些不适应地干笑几声。“不用,你这样挺好的,兰德。一匹笨蛋加小偷的糟糕组合,偶尔还能良心发现,说实话我还真不想你变。”停顿了会,赛拉斯蒂婭抬头看了看天空。“所以请把那墙给砸了吧,我们的时间恐怕不多了。”一大片云朵正从南方飘来,但凡不是直射下来的日光灵体都能够承受。
  
  兰德哦了声走到了废墟那儿清理,而怨念也在这时候没了踪影。
  
  兰德被支开了,而她决心已定。决心不让自己的怨念伤害到任何小马,分隔千年所以即使自己死亡怨念仍然会继续存在。那就冲向它!强行再次融合在一起接着再死去。赛拉斯蒂婭锁定住怨念,冲着后她会全速地一头撞向旁边城墙,赶在怨念整合完自己的意识前。
  
  被阳光阻挡开的怨念躁动不安,它渐渐淡去了身影。正当赛拉斯蒂婭纳闷的时候,一个书架从侧殿里砸了过来。
  
  “脾气还不小呢。”赛拉斯蒂婭稍微挪开几步避免被砸到,看着高高抛去行将下坠的书架。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怨念是不是可以顺着那书架遮挡下的阴影靠近她……
  
  书架落地破碎的一瞬间,怨念就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甚至都来不及冲向它,又是像先前那样,自己的灵魂一点点地被怨念吸出,天上的云层也在同时遮住了太阳。
  
  正在杂物间那的兰德听到了书架的声音转过身来,怨念再次地缠住了那只半鹫。“蒂娅!”他绝望地向着她大喊,竟是不知所措。
  
  “兰德……跑吧…”赛拉斯蒂婭声音颤抖,她能感觉到自己灵魂被剥离的过程……只要向前几步就能碰到怨念了……却动弹不得。
  
  什么都帮不上,这便是属于兰德的绝望与挫败。眼见着蒂娅那装着如黄金般闪耀灿烂内在的灵魂即将被收割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对,那墙……她说只要撞破那墙怨念就会被激怒……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冲垮那破败的砖墙,他撞了过去,年代久远的墙叹息着垮塌,在砖堆粉末中的兰德痛地蜷起了身,感觉脖子都快撞断了。
  
  怨念松开了赛拉斯蒂婭,她很生气,非常生气,不顾一切地冲向了兰德,黑色的能量抽搐着形成了一道道利刃一齐向他划去。回神后的赛拉斯蒂婭想向前靠近却是失蹄摔倒,先前挤压着的伤痛也在这一刻释放,只剩下那无助的呻吟。
  
  没能保护住,失去了力量她连这笨蛋都保护不住……泄愤地大喊过后,挤开蒙眼的泪水。却发现兰德一言不发地低着头,怨念那能量绞碎了周围的一切却没有伤到他丝毫,而自己那怨念的反应……是畏惧吗?
  
  兰德抬起头,他的双眼一片漆黑,咧嘴笑着。“嘿,姐姐。”赛拉斯蒂婭不禁松了口气,是露娜及时附身了他。
  
  附着兰德的露娜转过身,毫不掩饰恨意地瞧着那怨念。“是你把我姐姐给伤成这样的吗?”浩瀚魔力的威慑令怨念甚至都不能保持形态,它扭作一团准备飞速溜走。
  
  才几米开外怨念就被彻底锁定住,兰德眼中的黑色褪去,不再被附身的他晕头转向地倒在地上,露娜的身影凭空浮现渐渐具象。“维持你的能量是属于暗,而我才是暗的统帅。”不紧不慢地绕着怨念转了一圈,而后看向了赛拉斯蒂婭。“该怎么做姐姐?这就掐灭它?”
  
  露娜都知道了……?赛拉斯蒂婭勉力想要爬起,但却失败地再次倒下,她已经拼尽全力了。如今自己半鹫的滑稽样子全在露娜眼下,她真的很累了,回应露娜的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露娜就把怨念给定在那,走过去扶起了赛拉斯蒂婭。“我当时那么爽快答应你就是寻思着趁你失去力量在晚上寻你的梦,反正你也没能力屏蔽我。现在我都知道了姐姐,但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永远也不会变。”露娜的独角闪起了金色的魔光,源源不断地注入给赛拉斯蒂婭,她的力量正在回归。
  
  太空黯淡下来,太阳本身却是光亮无比,一道光柱从太阳直射而下笼盖住她。赛拉斯蒂婭焕然一新地从中走出,冲着妹妹咧嘴一笑,好吧,那被磕掉的门牙还是没能回来。
  
  不过那对兰德来说简直是最恐怖不过的景象了。“蒂娅是大公主……赛拉斯蒂婭……是蒂娅……”他碎碎念着,脑子是一片混乱。
  
  露娜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蒂娅?你就取这化名?稍微脑筋活络些的小马联想着你的面相就能猜到!”她抬蹄朝着脑袋比划了一圈。
  
  赛拉斯蒂婭对此尴尬地笑了笑,接着走到了动弹不得的怨念前,低伏下身来与它平视。“你是怎么想的,过去?你为什么想要我的命?”她的语气平缓,听不出喜怒。
  
  “你们毁了我的朋友!你们毁了我的朋友!”怨念尖锐的声音挣扎着说道。
  
  赛拉斯蒂婭瞥了眼那堵被兰德撞的粉碎的砖墙。“那我道歉,但这是之后的事。在之前你为什么想要我的命?你是不是知道妈妈的下落,她其实一直都在皇宫里吧?”紧紧盯着这团怨念,她的语气冷了下来。“请把她还给我。”
  
  怨念停止了抽动,它一分为二,在赛拉斯蒂婭身后凝聚成型。
  
  “放了她吧,斯蒂娅。”那在遥远记忆中的声音……赛拉斯蒂婭一时脖子僵硬不敢回头确认。
  
  “您……还存在……?”嘴唇微颤,她明知故问。
  
  放开了对赛拉斯蒂婭幼时怨念的收束,露娜见着塞拉罗塞塔的灵魂变得有些不知所措,毕竟自己刚出生就被抛下了,她完全不熟悉自己的母亲。
  
  “是的。”塞拉罗塞塔的灵魂不是大多数小马的蓝色,也并非是怨念的暗黑,柔和浅灰的灵体依旧如生前那水墨般优雅。怨念被放开后直接就逃没了,赛拉斯蒂婭望着自己怨念的远去。“我还有许多问题……”她面向了塞拉罗塞塔。
  
  即使是灵体,罗塞塔的虚无鬃发还是一如既往地完全遮盖住右眼,她稍稍低下头。“那你就会知道我更多后悔与不耻的事。”
  
  “……反正能见到您我就满足了,再次团聚就是我唯一的愿望。”赛拉斯蒂婭一笑置之,走过去挽起了脑子一片空白的兰德。
  
  “我只是想要有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