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deLusterLv.11
独角兽

繁星点点【参加2021TBC天府马展夏季征文活动】

繁星点点

第 1 章
5 年前
当小马利亚静静地为暖炉夜的温馨所笼罩时,天马工厂的雪花已经悄然落下了。白皑的雪飘落在寂静的大地上,掩住了平日的繁忙与喧闹。这是暖炉夜和其他节日不太相同的地方,节日在我们的印象里大多是热闹欢庆现在的,亦有静思缅怀过去的,而暖炉夜所给予的,可以说是一种彼此团圆的平静。这是一年里所有小马放下蹄头的一切,与他们的亲友们共享同一段欢乐时光的节日。
而当暖炉夜的雪最终停了的时候,遮蔽星空的云雾也散开了,将原本掩藏的露娜的繁星与明月的光芒撒向了银白的大地。
在这样一个雪夜,星光熠熠独自走在静悄悄的小道上,头顶有繁星与她为伴,蹄下有薄雪与她为友。小马镇温柔的灯光已经被她远远甩在了身后,星光不得不点亮她的独角来照亮前路——她不想失蹄踏入小道两旁平整洁白的雪地里,以至于破坏那份原有的平静。
12月24日晚上9点37分,她还没到达她的目的地呢。
星光安慰自己只是有些心慌,就像暮光闪闪告诉她下一节友谊课的任务就是回去见她的旧镇民时那样心慌。自从她成为友谊公主的学生以后,她从未回过一次平等镇,何谈暮光闪闪为她选择了这样一个特殊的时间:
暖炉夜。
“我觉得这次课程安排非常符合我的计划,让我来看看我的清单上还写了些什么……”星光熠熠去找暮光闪闪的时候,她是这么回答的。
“可是……就我自己一个人去吗?”星光有些犹豫地问道。
“那当然啦,我希望你能和你的老朋友们好好过一个暖炉夜。”暮光从她的清单中抬起了头,对她抱以微笑,“我这里还有些暖炉夜的事项要处理,先走一步喽。”
星光对着暮光的背影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待暮光小跑出房间以后,她随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口气在雪夜的寒冷中化作了一片白雾,逐渐飘向远方。星光注视着它们渐渐飘向远方,直到那雾悄悄融进了繁星点缀的夜空之中,再也看不见了。
星光熠熠不禁打了个寒噤,不知是否真的是因为夜晚的寒冷,她用蹄子围紧了项上的围巾,回望了一下小马镇遥远的微光,在其背后,山侧的坎特洛特城不息的灯火,于星空之下静静地焕发着独特的光芒。
然后她转过身,继续向前走着。
她要去做什么?她应该做什么?她是否伤害了某些小马的内心?她是否已经为他们所原谅?她应该做什么去弥补?她是否应该去真诚地道歉,还是应该一走了之,再也不踏入他们的生命中半步?
她有太多东西要顾虑了。
一方面来说,平等的宣言真的有错吗?难道为了追求平等就是一种错误吗?虽说这一切可能都起源于她小时候所受到的那份伤害,但她只不过再也不想让哪匹小马像她一样罢了,她从何而要成为一名反派?世上不可能有马能够真正理解别马不是么?就算有谁肯真正走入别的小马的内心,但不同的经历与马生带来的是不同的思想与观念,于是便有了矛盾的原初,这是没有小马能够改变的事实。但是她之前所做的,已然是尽力减小了这一份差别,若是让平等的理念真真深入到每一匹小马的心中,这一切都会更加简单了,对吗?
而另一方面来说,星光确实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不是理念上的错误,而是方式上的错误。她在暮光的友谊课程里已经学到了够多的东西,使她能够意识到自己曾经的强权并非是一种友谊,而更像是一种威逼,一种——星光心中不禁一颤——统治。那么在此条件下,她原来的镇民们真的可以算是“老朋友”们吗?
这些都是她之前的顾虑,即使她现在已然走上了这条道路,这些问题仍然在她的脑海中如同梦魇般挥之不去。可是不管怎样,星光仍在向前走着,蹄子小心地迈过些许结冰的小道,直到她发现右侧原本洁白的雪面忽然泛起了一种温暖的黄光。
她抬起了头看向右侧。
一座酒馆。
星光熠熠并不记得平等镇方圆十里内哪里有酒馆,毕竟没有小马会在这么偏远的地方开一间酒馆。而按她的估计,她大概还有七八分钟就可以到平等镇了,按她的速度,这里最多里平等镇还有两里路。
更何况在暖炉节的夜晚,它仍然在营业。
也许是出于好奇,星光发现自己的蹄子逐渐转向了酒馆的方向。当她轻轻推开木门时,门口的一块木板似乎是故意刁难她,发出了吱嘎的响声。
“噢,你来了啊,我正……”,星光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雄驹,他的蹄中抱着一箱啤酒,后者则有些气喘吁吁地看向了她,随后愣住了,“啊,不……不好意思,我没有想到现在还有客人……”他不好意思地放下了蹄中的啤酒,向她脱帽致歉。
星光熠熠则几乎没有听清他的话,她一直在关注着雄驹的侧面,当她确认那是两个啤酒瓶而不是两条灰色的横线时,她才允许自己松了一口气,但随后迎来的却是无声的尴尬对视。浅紫色的眼睛盯着深棕色的眼睛,深棕色的眼睛盯着浅紫色的眼睛。
于是浅紫色的眼睛这才反应过来,匆匆回应道:“没,没关系。”
浅棕色的雄驹笑了一下,并没有立即抱起他的啤酒,相反,他向星光问道:“你想喝点什么吗?”看到她有些犹豫,他又补充了一句,“没事,今天是暖炉夜,我请客。”
星光琢磨了一下,时间还很充分,她小跑到吧台前,找了张位子坐下来:“能帮我调一杯星空吗,谢谢。”
雄驹点头回应,小步迈向吧台,从底下拿出了调酒器和调制杯,又在架上取了几瓶酒和几种辅料,在调酒台上忙活起来。
“那个……我叫星光熠熠,你叫什么啊?”寂静的袭来有些让星光尴尬了起来,她认为她应该是那个第一个打破宁静的小马。
“嗯……我叫黎明沙土,店里有一种酒也是以我的名字命名的……”他有些尴尬地回答道,略微加快了蹄头的动作。
黎明沙土?星光熠熠皱了皱眉头,这个名字她肯定在哪听过。伴着酒馆轻快的音乐,她静静地思索起来。她只消抬头看了一眼,梦魇便于下一秒悄悄绕到了她的身后。
酒馆的喇叭和她当时用来“洗脑”的喇叭摆在房间的同样的高度,同样的位置。
她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她当时甚至研究过喇叭放在哪里才能使得传音效果最好。
她感到一阵头晕,轻快的音乐也转变为了她之于平等的宣言,那不是她讨厌的信念,那是她讨厌的方式。她尽力扭过头去,试图不去理会那个恶魔的话语,可当她睁开眼时,她看到了酒馆简陋的木门,跟平等镇简陋的木门也没什么两样。而两旁原本方形的窗户也逐渐被拉长,长到一种令马难以置信的高度,使得星光在其面前变得渺小不已。那两个变形的长窄矩形如同一对竖着的等号,压得星光喘不过气来。她拼命的想把目光投向别处,却发现周围不过是平等镇灰色的冰冷石墙,她这才意识到这是一间牢笼,对她原来的镇民如此,对她自己亦如此。
“你的星空。”牢笼在黎明沙土的声音里退却了,轻快的音乐又回到了她的耳中。
“谢,谢谢。”星光不安地用魔法飘起了三角杯,原本从底部淡蓝和浅白渐变到顶部深蓝的鸡尾酒在她青色魔法的包裹下又显露出了一种别样的色彩,而那些白色的小点,或明或暗,散布其中。星光一时找不到词来形容这别致的美,她一时不忍心破坏掉这份独特,如此的鸡尾酒,在世上是不可能有两杯是完全相同的。
因为任何一只小马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任何一位调酒师也不能两次调出同一杯鸡尾酒。
“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先去收拾东西了。”
“等一下!”魔法光晕中的酒杯轻轻晃了一下,蓝色的星空微微起伏,又逐渐平静下来,“我只是……想问问你是从哪来的。”
黎明沙土顿了一下,将目光投向了侧边墙上的时钟——9点42分,又很快收回了目光,他蹄中的调酒器微微晃了一下,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来自马哈顿,如果你还记得的话……”
星光迷惑的眼睛逐渐清晰起来……
如果说有什么能够对她在平等镇的统治产生威胁的话,那必然是外来的小马驹们,正如同暮光闪闪和她的朋友们一样——好吧,现在她们也是星光的朋友了——而其中略微有点独特的那只,大概可以算是他了。
黎明沙土,一位漂泊的酒商。
“有没有小马想尝尝咱的新品酒啊,是咱自己做的,味道超赞的啊!”星光很清楚地记得那天早上她就是被这这样的叫喊声吵醒的。
“什么……?”当她揉着眼睛开门的时候,只看见镇子中间摆着一个小小的摊位,上面写着“黎明沙土!废土最棒的酒商!”,摊旁围着一群平等镇的小马。
“废土?哪来的废土?”星光眨了眨眼睛,再次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随后,她习惯性地看向了这匹雄驹的侧面——两个啤酒瓶。忽然映入眼帘的图案使星光顿时清醒,迈着小跑的步伐,她来到了摊旁。
众马在星光的到来下规避到了两旁,排成了两列直线,就跟他们被训练过的一样,唯有黎明沙土留在原地,看着星光不知所措。
“欢迎来到平等镇,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星光熠熠,你是?”
“黎,黎明沙土……”
然后后面不过是走程序的东西了,参观小镇,带进洞穴,夺去可爱标记,再独个儿关进房间里洗脑,星光对此再熟悉不过了。和大多数小马一样,黎明沙土在五天以内屈服了,果不其然,平等才是众生内心真正追求的东西,星光心想,而唯有抹去个马的独特,才能换来平等。
对,她的道路是对的,她的方式是对的。
没有小马不喜欢平等,所以没有小马能够抗拒平等,到时候,她会掌握一切,她会带领小马们走向平等。
她不想让在她身上发生的东西在别的小马身上再发生一遍,在她这里,可爱标记不会夺走友谊,永远都不会。
直到那年的暖炉夜——啊,暖炉夜,真是巧合——那年的暖炉夜异常的晴朗,露娜的月光散遍了整块大陆,留给小马们清晰可见的无际夜空和其中的点点繁星。平等镇的暖炉夜和小马利亚的别处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他们除了唱圣诞颂歌以外,还会唱平等镇之歌。
“休息一下吧,各位小马,我们已经把我们新编的《在我们的小镇》练得差不多了,过会我们就轮流开始讲故事吧。”
“我以我们平等的权利提议,星光镇长,我们可以拿点酒过来吗?”
“通过。这次轮到谁为大家服务了,双钻?”
“应该是我和黎明沙土。”
“那你们先去吧,我们在这里等你们。快去快回,别让大家等久了噢。”
“好的,星光镇长。”
于是星空悄然流动着,谁也不知道其中的星星何时而明,何时而灭,它们与月亮一同将自己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光芒奉献出来,默默无闻。这是它们唯一的共同点,你永远也不知道这些微小的光线是由多少光年外哪颗早已死去的恒星产生的。
而你唯一能做的,只是欣赏它们的独特,感激它们的光芒在数万亿年后来到了你的身边,以其最大的努力想要照亮那么一个微小的角落,哪怕它们本身可能已然不复存在。
欣赏和感激它们的独特,于此一时。
这是黎明沙土一直以来的观点,从他还是一只小雄驹时起,他便喜欢仰望那片星空,父亲告诉他的关于夜空和星星的故事,只是让他进一步增长了好奇心罢了。就算没有获得关于星星的可爱标记,他仍然在心中保留着这样一块土地,一块留给繁星和梦的土地。
这些或多或少导致了后来的事情发生,当星光熠熠和别的小马找到藏酒的小屋时,只看见双钻一只马倒在了地上,旁边躺着一只玻璃酒瓶。等到星光来到藏着可爱标记的洞窟时,她只发现有一块玻璃碎裂了,旁边放着一张小纸条:
有一种鸟是关不住的,它的每一片羽毛都闪耀着自由的光辉,很可惜,我就是这样的鸟。在此我想告诉你的是,每一只小马都有着独特的天赋和才能,只有把它们分享出去,我们才能真正……
星光没有继续看下去,字条早就在她的魔法火焰中燃尽了。
“你记起来了吗?”
“我想,差不多吧……”星光熠熠望着她握在魔法光晕中的酒杯,却没有一点动嘴的欲望。
“我真的很……我真的很愧疚……我想我已经明白了这些年来……”
星光没有能够继续说下去,她被黎明沙土用一只蹄子堵住了嘴。两马互相对视了一眼,倒是黎明沙土先脸红了,放下了蹄子。
“暮光公主已经来过信了,我们都知道你其实已经改过自新了,暮光公主还让我转达给你,没有一匹小马在友谊这条道路上会什么错误都不曾犯过。更何况,如果要我来说的话,我觉得那只是一时的自我迷失罢了,每一只小马曾经都有这样那样的故事不是吗?我很抱歉不了解你的过去,因此我无法发言,我只能说,如果我们都可以原谅彼此,原谅彼此的差异,那么如此的差异也便不足为俱了——它只不过是帮助我们更加紧密地连接在一起的一种纽带罢了。”
几秒钟的寂静。
“……那还……谢谢了……”星光原本低下的头忽然抬了起来,“稍等一下,你们?”
黎明沙土轻轻笑了笑:“你能帮我个忙吗?”
那杯星空被青色的魔法飘在了星光的身边,她和黎明沙土并排走在小道上,月光在洁白的雪面上悄悄地镀上了一层白银,除了黎明沙土身后一辆小拉车木轮转动的声音,四周是一片寂静。
“所以,你为什么会选择在这里建酒馆?”那么一丝疑惑还是在星光脑中挥之不去。
“因为平等镇非常和蔼啊,”黎明沙土有些好笑地看了一眼星光熠熠,“你的那些镇民们其实很善良,很懂得贴心……”
“可能只是因为他们曾经有一个不那么贴心的镇长……”
“既然你已经选择了来到这里,那么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好了。那个谁说的来着?不念过去,不畏将来。等到你到镇里了,你应该好好看看他们现在的生活。”
“稍等一下,”星光止住了脚步,“你还没完全回答我的问题呢?你为什么在这么偏的地方建酒馆?”
“啊,你不觉得这样一个和蔼的小镇应该有更多接触外界的机会吗?虽说我没有什么聪明头脑,但我觉得,首先通商肯定不会有坏事发生的。”
“你的意思是?”
“没错,我的酒馆其实离平等镇还有一小段距离,我想在那里开始建一些小的商铺。而且,我想你应该是从小马镇的方向来的,对吧,你懂我意思吧?”
一丝微笑不禁在星光的脸上浮现出来,她向前方看去,一个白色的身影在远处移动着。
“双钻!我把今晚的酒带过来了!”黎明沙土向着那个身影喊道。
而星光此时并没有半点慌张,暖炉夜独有的平静悄悄地化进她的心里,化进每一只小马的心里。她将她的鸡尾酒轻轻举起,于是在星夜的衬托下,两片星空相互映衬闪耀着,于其中乃是繁星点点……
各耀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