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4)
“我等了一会儿,就听见敲门声。进来了一匹小马。我知道,她一定是我的老师。我听不见她们的谈话,只是最后听见客厅里有哭声。
这就让我感到很无助,我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就在我考虑到底要不要出去的时候,我听见敲门声,敲的是我的门。
我不知道是谁,是我的父母,还是我的老师?我内心忐忑,但又不敢犹豫,马上打开了门。
眼前站着的是一匹浅金灰色的小马,有深灰色的鬃毛,眼睛是浅紫红色,和我那么像。不过,她有一个让我羡慕的高音符号可爱标志。胸前戴着一个桃绯色的蝴蝶结。不得不说,她长得和我是真的像。她真的有艺术家的风范。
只有她一个马进来了,背上有一个大的琴盒,不用猜就知道,那里面装着的是大提琴。我感到希望要来了。
‘你好,’她向我打招呼,但是丝毫没有初次见面的那种感觉,她好像早就认识我了。不过,她仔细地把我的房间打量了一圈,眼里充满了一种再相识的感觉。
我没太在意这些事情,我觉得她是在评价我的习惯。我还是很庆幸我从小的整洁的好习惯的,书桌上整齐摆放着书,桌子上一尘不染。上面放着一个笔筒,里面放着一只马克笔,一只铅笔,一只羽毛笔。笔筒旁边是一瓶黑色墨水,一瓶红色墨水。如果说这是一间整洁的房间,那没有问题。但是,这间房子里没有快乐。书架上,桌子上,没有照片,也没有什么摆件。反倒不像一个花季小马的房间。
她朝我走来,然后放下那个包。一言不发打开了它。我的眼睛开始发亮。
里面躺着的是一把大提琴。云杉木的琴身,涂上红漆,但隐约可见弯弯曲曲的木纹,螺旋状的年轮。枫木的背板、琴头、琴颈、侧板。琴码是牛子木。饰缘是椴木。乌木做的指板、弦枕、尾柱、弦轴。拉弦板是合金的。就材料来说,这是一把大师级的提琴。整把琴透出古色古香,仔细闻,还有一股木头的淡淡的香味。琴弓的木纹致密,走向一致,就像竹子的纤维。大提琴的腰身纤细,曲线优美,就像一位妙龄小马静静地躺在琴盒里。这把琴外表朴素,丝毫没有什么惹马注意的地方,甚至把它放在众多的大提琴中,没有马能把它挑选出来。
我死死地盯住这把琴,我想起了我演奏大提琴的时候。我太喜欢这把琴了,不管是什么样子,只要是大提琴就行。
‘你喜欢大提琴吗,’她转过头来问我。我这会儿只是看,我知道不经过别马同意就摸别马的东西是不礼貌的,‘当然!’我不假思索地回答,同时眼里满含着期待,看着她。
‘你看看这把琴的琴桥,’她告诉我。我照做了。
接下来的一切我现在都认为是在做梦,琴桥上用Copperplate①字体写着:
‘Octavia Melody’
我的名字。
我当时欣喜若狂,‘这把琴,就是你的。’她告诉我,带着些许释然。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我拥有了自己的琴!我的第一把琴——就是我现在拿着的这把。
‘奥塔,听我说,’她看着我,我停下了摸琴的动作,然后认真看着她。
‘孩子,你喜欢大提琴对不对。那就一直坚持下去。不要担心,不管你在路上会遇到什么困难,都要知道,你一定会成功。你要坚持自己的梦想,奥塔,你很优秀,你的演奏让我看见了你的潜能。我相信,你将来一定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独一无二的大提琴演奏家。’说到这里,她竟然流泪了。我不知道怎么了,就只好把头低下去,一起分担她的莫名的伤感。
这位老师彻底改变了我。她成功地说服了我的父母,我成功地进入了坎特洛特爱乐乐团。最后成了首席大提琴演奏家。我父亲告诉我要知恩图报。这下,你知道为什么我要不惜一切去找到她了吧。”
①铜板印刷。英文书法字体的一种。因为它最早是用墨水在纸上写完之后,把纸贴在金属板上雕刻,然后复制印刷的,所以名字叫做Copperpla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