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琴姬的琴

文
著
短
E

发表于:

16,693
11
17,845
29
0
0
30
1,482
10

童年(2)

第 7 章
8 年前
1118

我几乎一夜未眠,我儿时那段经历,它们不断充斥着我的大脑,把我拖进回忆的深渊。唉,不说了,我今天得出发。

告别了维尼尔——我找了一个借口,说家里有急事。她尽管恋恋不舍,但还是笑着送别我。谁知道她独自在家时会搞出什么乱子来,算了,我也不想去想。

我特意带上了那把大提琴。

我赶到博士那里时,他正在睡觉,就趴在一张桌子上。我推了推他,

“唔,玫瑰,让我再睡会儿……”

他支支吾吾,不过还是慢慢睁开了眼。

“啊?”他抬起惺忪的睡眼,“哦,是你来了。”当他发现他睡的有些过头,他立刻从桌子上爬起来,恢复平日的状态。

“抱歉刚才失态了。”他向我道歉。

“没关系,看来你昨天很辛苦。”我没什么话可以安慰他,就只能这么说了。

“你带的什么?”

“我的大提琴”

他没说什么,但我觉得他应该说什么。

“我们走,”他说着进了电话亭,我也跟着进去了。

我在他的指引下找了一把椅子坐下,琴就靠在我旁边。

他在操作台前忙碌了一会儿,又突然跑出去,我听见插销摩擦的声音。然后他说:“好了,我们一小时后出发。”

他忽然问我:“告诉我你的过去,是怎样的?”

这是个什么问题?

“哦,这个问题可能有些不太礼貌。”他见我没有回答,就赶紧补充了一句。

但说无妨,这不是什么告不得马的秘密。

“我的童年。”

“我出生于一个会计世家,我的父母是经济学家,我的爷爷也是经济学家。所以,当我出生时,我的一生就已经被决定了。

我的家境很好,父母从我很小时就送我到皇家学校就读。至于朋友和童年,我几乎没有感觉。我以前有一个朋友,她在我上学之前一直和我玩的很好,她妈妈是一位里拉琴手,所以她有时偷拿了家里的琴来,弹一通她照着简谱学来的简单曲子,尽管断断续续,但我到现在都觉得那是我听过的最好的曲子,因为这是我的最好的玩伴为我弹的。

后来,在我入学两年后,她也入学了,不过她去了坎特洛特音乐学院。此后,我几乎再没见过她。

我又孤独了,没有朋友。学校里的功课我根本不感兴趣,每天要学的都是复杂的公式,还要应付教授的提问。我的成绩自然不会靠前,或许因为这个,我一直没有得到我的可爱标志。我的父母也很为此事着急,于是,他们想让我实习,让我去一个乐团当会计,这个职位很适合初学者。

但这就是我一生的转折点。

那个乐队的名字是‘坎特洛特爱乐乐团’。毕业后,我只有12岁,但我已修完了全部课程,我就去他们那里报到。我们团长很和蔼,我就跟着他们开始了乐队生活。父母此时和我的关系就和以前一样,平淡如水,还不忘时刻给我他们的期望,我很烦这点。我有时觉得,他们不是我真正的父母。当别的父母给孩子送来信嘱咐他们穿暖时,我的心是寒冷的。有些时候,我不觉得我有父母,不在其他小马面前主动提起他们……

乐队第一次演出时,我被深深地震撼到了,我完全沉浸在音乐中,它进入我的胸腔,抚摸我心灵的伤口。我忘记了累,忘记了苦,忘记了痛。我真想永远这样下去,活在没有痛苦的世界里……

我从那时起,对音乐有了一种初恋般的感觉,音乐让我忘记伤痛,温暖我冰冷的心。我也萌生了学习音乐的念头。

我很喜欢大提琴的声音,它是交响乐中弹奏辅音的乐器。它没有小提琴细长高调的声音,也不如长号那样野蛮有力。它是低沉的,是优雅的。它承载了许多,发出的声音是那么有力量。一种不甘堕落的力量。

我开始偷偷省下父母给我的钱,请乐团的小马教我拉大提琴。造化就是这样,我对大提琴是那么顺蹄,各种蹄法我都能很快学会。就这样,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每天晚上做完账本的汇总,就会偷偷地练,直到深夜。转眼间,我已经16岁了。

付出终于有了回报。一次演出的前一天,我们乐队的一位大提琴手受到急信,她母亲病情恶化,希望她能赶快回去。这个消息一出,所有马都焦虑起来。推掉这场演出,这肯定不行;如果继续,那少的位置怎么办?这时候,我的‘老师’,弦音,她推荐我,说我可以胜任。一时间,其他马都议论纷纷。最后,我们只能去找团长,请他定夺。他知道我的刻苦,也懂得我对音乐的渴望,但他也有些顾虑。终于,他同意了。

那是我最激动的时刻。尽管我练习了一晚上的琴谱,但在上台的前一刻,我还是很紧张。我是这场演出里最年轻的大提琴手。因为身高,我几乎得靠着大提琴才行。

琴弓搭在琴弦上,我做好了准备。此刻,我站在坎特洛特爱乐乐团大提琴手的位置上,面对台下的音乐家们。开始我的,我们的,表演。

报幕的主持马走下台去。这时周围一片寂静,我们就如一组雕塑。我能听到我的心跳声。一瞬间,聚光灯打在台上,是刺眼的白光。我感到一股能量从身体里涌出,我看着谱子,小提琴已经开始了前奏,第一个音符向我靠过来……

我拉动琴弓,与琴弦振动发出的震感传到我的蹄子。这比任何一次练习都那么真实,我开始将我的情感注入这些音符,这首曲子。

我看不见台下的听众,我只能看见我自己,每一根鬃毛都盖上了银色的光芒。在这银色的光芒中,我的眼前渐渐浮现一副图景:

我身处在一片广阔的草原。天是那么的蓝,风轻轻吹拂着我的每一根毛发,有的悄悄抚弄着我的脸。从小在坎特洛特长大的我从未见过这么开阔的地方,我感到自己可以自由地奔跑,自由地笑,自由地呼吸。我就继续向前走,在我的眼前,突然出现一条小溪。

溪水清澈,在阳光的折射下如同一条银色的丝带。在溪水对岸,我看见了,我看见了我的过去的时光。

我看见我的父母把我送去学校的情景,我的眼角的泪痕;我的老朋友一起弹琴,我嘴角的笑;我生日时,永远空着的那两个位置;我独自在夜深马静之时独自的练习……

我内心沉积的表现的欲望已经势不可当,蹄子握住琴弓,拉动琴弦。我的诉说,我的哀求;我的绝望,我的希望;我对我不可改变的命运的抗争,我对我不能掌握自己命运的悲哀…

大提琴低沉的声音是一条龙,就在我的蹄中驾驭,它在空中盘旋,撒出大片星火,我也好像与它一起飞舞在天空,穿越重重云雾,到达最蓝的天…

我让它穿过每个听众的心,倾诉我的愁肠。一曲终了,我如梦初醒,听着观众雷鸣般的掌声,看见他们赞许的眼光投来…

那场,我们演奏的是《风华》。

没想到大获成功,一时间,我的名字传遍了音乐界。我也想借此机会让团长把我接纳为乐团的大提琴手。

但是,事情并没有那么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