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地下都市的现状与决定

“哇呀！”雷凌喘着粗气从床上坐起来，环顾四周，依然是自己熟悉的陈旧小屋。

“呼……”伸蹄抹去额头上的冷汗，她松了口气，“真是的明明都已经过去十三年了，怎么还总做这种梦呢？”

身上传来一股怪味。最近这段时间的工作太繁重了就连多个睡半小时都是奢侈的事情，好不容易有了一天的假期，本以为能遇到些久违的开心事，开端却是一场噩梦……

她走进卫生间扯下毛巾直接就着凉水将身上擦洗一通，当洗完澡出来想烧点水喝时，龙头里却一滴水都没有了。怎么突然就停水了，负责引水的那些元素小马偷懒了吗？

“砰砰砰！”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吓了她一跳，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匹浑身灰扑扑的马，他每走一步地上都会多一个脏脚印。他的嘴里还叼着一个大桶，桶里装着的是一些果蔬和大米。

“呃，天烬？”雷凌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嗨，凌儿。”那匹独角兽叹了口气，自顾自地坐在了椅子上。

“果然是你，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雷凌拿起之前的毛巾帮他擦脸，“对不起，我这里停水了。”

“我知道，我们取水的地下河近几天干涸了，所以今天刚决定要对平民区进行分区轮流供水。能用上的元素小马都几乎都被调派去挖掘新的甬道了，我也是才干完活刚刚回来。”

雷凌瞪大了眼睛：“怎么搞的！那条地下暗河的甬道可是我们上个月花费了很多马力才开凿出来的，上面不是说至少可以使用十年吗？怎么会突然干涸呢！”

天烬一蹄子砸在桌上：“还不都是那些可恶的小马搞出来的事情！为图一时的方便就随便施工，害得河流改道，让我们无水可用。”

“而且……而且……”说到这里他原本气愤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将刚才带进来的桶推到她面前，“这个是这月上面分配给你的食物……”

“什么？就这么点？这些坚持一个星期还差不多！一个月？他们是想要饿死还是累死我们这些平民！”

“唉，没办法。”天烬摇摇头，情绪变得越来越低落，“现在地下都市的土地越来越贫瘠，就算是木属元素小马用元素魔法催化也长不出什么好东西了。而且在不久前爆发的疫情中，因为药物的短缺已经造成了不少元素小马的死亡。如果不是得益于落影一族的强健体质，在这种种压迫下我们早就灭绝了……其实离灭绝也不远了……呵呵……”

“啪！碰！”心情低落的天烬脸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然后就感觉自己飞了起来，重重地砸到了墙上。花了好一阵子才从强烈的眩晕中睁开眼，对上的是雷凌冰冷的眼神。

“是吗？烈火天烬，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怕死呢？”她一步步向着他走去，独角上泛起阵阵电光，“那我在这里帮你解脱也是可以的吧，死了就不会再害怕了。”

天烬吓得倒退出房门：“不是……雷凌，你冷静点，落影可是明文规定在地下都市内除训练区外禁止斗殴的，快停下！”

“我现在很冷静，别忘了我们还有条规定。想要在地下都市里生活下去就必须要出力，没出力还好吃懒做的家伙，一律处死！”雷凌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从她全身散发出的杀气可以看出她是真的怒了，“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杀马了。”

“枭！！”尖锐的高音响起，一道锐利的电流朝着天烬呼啸而去。

你问天烬为什么不闪躲或是反击。笑话，雷凌的等级可是翠级高阶，元素小马在这个年纪里有能这种实力的实属罕见，凭他黄级中阶的等级迎击分明就是送死。再说现在他的腿已经被吓软了，就算是能跑，以雷凌的性格会给对手逃跑的机会吗？

“轰！！”雷电擦着他的脸颊劈到了地上，用水泥涂抹的地面瞬间就被劈出一个浅坑，周围被高温灼烧得漆黑一片。

“好了，点到为止。”雷凌皱起眉头，“我最讨厌的就是那些看到困难不付出行动还不停抱怨的家伙，看在你是同伴的份上饶你一回，下不为例。”

看着向市中心方向走去的雷凌，他颤抖地开口道：“你……今天不是没工作吗？不……不用去找那些老古板自讨苦吃吧……”

她回头瞪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吗？我有自己的打算，如果有碍事的家伙，除掉就好了。”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天烬的身体瘫软下来，刚想起身却发现自己身下多了一滩……真是不可言状，还是在有马来之前清理干净吧，不然脸就丢大了。

此时红肿的脸颊和后脑勺还在隐隐作痛，真是一点都不蹄下留情啊。

“这家伙，有时比艾奎斯陲亚的那些统治者还可怕呢。”他喃喃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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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影盯着桌上的照片看，若兮曾是她发誓要厮守终生的马，但在六年前一切都化为了泡影，若兮为了她将自己的性命还给了大地。还好之后她被同类们收留来到了落影地下都市，在这里她认识了新的伙伴还有了新的方向。只是现在在各个方面的影响下落影内部的情况越来越糟糕，如果不能做出新的决定，大家又能坚持多久呢？

身后传来房门的开关声。

“你来了，看来是我猜对了，算上这一次这个星期你就来三次了。”妖影边说边转过身，但在看到来马的那一刻她愣住了。“发生什么事了！你去找他们了？是他们打的你吗？”

“没有，他们自己都吵得不可开交，又怎么会顾及我呢？”来者正是雷凌，不过她现在的样子看上去有点狼狈。鬃毛被狂风吹得凌乱不堪，身上还留有几处烧焦和淤青，腿上也受了些伤，走起路来有点一瘸一拐的。

妖影为她拿来了毛巾和温水：“不顾及你，可能吗？其实你这段时间都找过他们很多次了，不是吗？可你的那些提议他们根本不采纳甚至都不听，不过这次他们居然敢打你？”

“不，没马打我，这次我压根就没有见到首领和上层领导。”雷凌拿起毛巾擦脸，“刚到那边时就是隔着一条街都能听到他们和居民的争吵声，还没等我靠近就被飞来的办公桌砸到了，之后又被攻击性元素魔法给波及。”

“呐，妖影前辈，你知道怎么离开地下都市吗？”

“离开？你现在已经想要离开了吗？”

“难道前辈不觉得已经受够了这里吗？以我们现有的实力来说，在外面活下去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况且之前有马跟我说过‘未经苦，何说善’，有些时候放弃其实比坚持要好得多。毕竟他们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厮杀和绝望，当然不会理解我们的良苦用心。只是一味地安于现状而不思考今后的困局，实在是太蠢了。”虽然妖影的外表有些可怕，再加上她蓝级中阶的实力，大多数马都对她敬而远之，但对雷凌而言，妖影是她最为敬重的导师，她不介意向她吐露心声。

“大概吧，如果是几年前我遇到不听从我命令的马，我绝对会义无反顾地施加惩罚，甚至是丢弃。”她行至窗边推开窗户，“过来看看，你真的不喜欢这里吗？”

与雷凌居住的平民区低矮的平房不同，妖影居住的地方是靠近都市中心的高层公寓顶层，在这里可以将地下都市的大半尽收视野。

因为是在地下，所以一眼望出去看不到天空，但在宽阔的马工开凿的穹顶上有不少光属元素小马正在施展元素魔法给空中航道照明，很多飞马在航道中穿梭运送货物；都市南端是开采区和重工业区，土属元素小马正拖着一车一车的矿石从矿洞中出来，火属元素小马吹出强烈的火焰，将锻造处的炉火烧得旺盛，钢属元素小马紧跟在后，使用元素魔法将炼制好的金属锻打、塑造成型；都市东面是种植区和轻工业区，在这里元素小马们共同开辟了数千亩田地，此时水属元素小马正将水渠里的水引出灌溉，木属元素小马在检查作物和药草的生长，并帮助生长不太好的植物恢复活力，每天还有不少生活用品和食品从这里被制作出来运往地下都市的各个地方；都市西面是防卫区，所有元素小马都会先在这里接受对战和攻击性元素魔法的教学，最后一小部分精英会成为守护地下都市的战士，也只有他们拥有外出的权利。

雷凌低下头：“我……并不讨厌这里。”

“那就对了，如今的落影已经被外界逼到了灭绝的边缘，我们再闹内讧只会让自己更快得走向毁灭罢了。再说地下都市是现今元素小马中最大的聚居地拥有着数量众多的元素小马，我们绝不能让它面临危险。”妖影叹了口气，“很怀念呢……我也有过这样的时期，这种鲁莽的盲目信任着自己力量，相信仅凭自己就能击败所有敌人的时期。但在那件事发生后我才学会不拘泥于眼前，而是从各个方面统观大局。”

“妖影前辈也有过那样的时期吗？真是不敢想象。”

妖影闭上眼睛，陷入回忆中：“是啊，毕竟那时我太过年轻和自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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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妖影还没有来到地下都市之前，她和同伴们一直在各处流浪，不停跟各种目的对手战斗着，也正因为这样，他们得到的战斗经验比一般元素小马要多，升阶也比同龄马要快。而妖影在那时已经有了翠级高阶的等级，再加上其它种族对落影的惧怕，她所带领的队伍一路上的战斗没有一次失败过，也一次次迎来伙伴们的追捧和赞美。

大家总是说她是队伍里最厉害的小马，那些对手都不配跟她相提并论。他们完全听从自己的话，自己是想让他们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管自己说什么，他们都好像接到了女王的命令一样……

但正是因为事情总是发展得太美好，自己才变得太过自大，根本就不会去仔细探究事情的经过，只知道一味地向前冲，以单纯的武力来解决问题，甚至连对错都没考虑过。所以在某次行动中因为她的错误判断，不但赔上了整个团体，自己也落了个悲惨下场。

那天，妖影正带领队伍中的部分成员在山林中进行收集物资的工作，突然间，候她发现了小马国军队正往他们所在的方向前行。因为十几公里外就是小马集结的大城市，所以按照以往的经验，她判断是城区周围例行的巡查队伍。

说实在的，妖影并不想带领队伍更他们起冲突，虽然以自己的实力对付那支巡逻队完全没有问题，但那时队伍里实力够强的元素小马都外出做其它工作了，现在留队伍中的元素小马们实力并不强，基本都是没超过黄级高阶的，甚至有些只有白级的等级。如果真打起来，她可不能一边对付敌马，一边顾及自己的队伍。

于是，妖影做的决定是带着同伴们向山林里撤退。但她不知道这其实是小马国的高层在经过长期的观察和试探后为了除掉他们而制定的计划。因此她刚将同伴们带进山里就受到了各个方向的猛烈进攻，只是短短的几分钟同伴们身上个个都伤痕累累，没有马再听她的指挥，大家四下而逃，整个队伍开始崩溃。

妖影在保护大家的同时还要抽出时间来对付军队，根本就忙不过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同伴们一个接着一个地在自己面前倒下。还好之前离开的同伴们及时赶了回来，才暂时击退了那些士兵。

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她独自留下来抵挡那些士兵的追击，而当她解决完赶回去的时候，迎接她的也只有同伴们的尸体和陷阱。而那时的她在经过血拼后已经奄奄一息，本以为到此为止了，没想到被外出巡逻和收集物资的地下都市防卫队发现了。在那时妖影才知道落影的马民还尚未消失，为了报答收留她的马们，她也加入了防卫队。不过在两年前她辞去了这份工作，当了一名普普通通的药剂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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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妖影长叹一口气，“感性这种东西虽然让我们看起来更接近大众，但在作为领导者时拥有的更应是理性，毕竟作为团队的领袖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着团队的存亡。就算是表现得冷血一点，为了整个团队的存亡舍去一些马；就算这样做会让大家不满甚至是生气；就算背负上沉重的罪孽。你都必须以大局为重，为团队的存亡选择最合适的方法，这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元素小马因为能够使用元素魔法所以是最强的，而元素魔法的强弱就决定着胜负，年轻时的我一直这么坚信着，没有将性命作为学费付出去就意识到了这一点简直是幸运。不过在那之后我就产生了心魔，这使我的晋阶速度变得缓慢。来的时候我就是翠级高阶，但现在六年过去了，我才晋升了三阶……而且我也明白今后我的实力可能提升不了多少了。”

之后妖影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展开了自己的翅膀。那是一道贯穿整个右翅的狰狞伤疤，伤疤周围只有细微的绒毛，整个翅膀也因为曾经的受伤而显得有些畸形。

毒属性算是十三种属性中最特别的一种了，这种属性的元素小马有着非常特殊的体质，他们自身是百毒不侵，还能够从自然界的有毒物质中汲取毒素，而且唾液、蹄尖和羽毛都有着腐蚀性的剧毒。这表面上看着是很风光，但实际上他们的力量大多数都是运用在身体的转换上，因此使用释放能量操作外部物体的攻击对他们而言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就算你是独角兽，只要拥有毒的属性魔法强度也不高，往往连普通独角兽的魔力都赶不上。因此毒属性的元素小马为了提高实力，就只能依靠体术及武器了。现在的妖影已经受过不止一次重伤了，还丧失了部分飞行能力，身体已经大不如前的她想要提升实力，自然是难上加难了。

雷凌沉默片刻：“谢谢前辈的提醒，但我还是想离开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现在我们所处的环境就像是一个养殖场，在养殖场里生活的牲口通常都活不久，但老老实实呆着总能苟延残喘一阵子。就像是我父母之前那样，为了我而不愿意去面对这一切，只是四处奔走来躲避其它种族的追杀，但后来我们还是被小马国的士兵找到了。再说现在各个种族都在密谋怎样消灭我们，所以这个养殖场里已经有很多拿着刀的屠夫进来了，现在的地下都市一直沉默下去的话，又能苟延残喘到什么时候呢？”

“害怕死亡是每个生物的本能，这个我知道。”她笑起来，“反正只是一死而已，我也尽力了不是吗？前辈的话我理解得很透彻，想当初我刚出来闯荡的时候，心里总想着向小马国复仇，不停锻炼，一路赢过来，那时我也非常高兴和骄傲，认为自己有那个能力了。但不久之后我就败了，败得一派涂地，在那时我便明白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个道理。想要真正达到目的，我要走的路还很长。”

“我不傻，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多年，我也想清楚了。就算复仇成功又能怎样呢？只不过是带给自己一时的快感罢了，在这之后的我又该怎么做呢？而现在我真正融入了落影这个团体，我也爱它。如果想要落影续存下去，就只有让种族不再受欺压，到那时我们才能够获得真正的幸福生活。死亡又怎样呢？养殖场就算修建再大也总会有牲口逃出去，然后死在外面。我幻影雷凌就算是要死也要死得有意义！”

“雷凌，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努力，努力让自己和在乎的马过得更好，努力不让危险靠近大家。”妖影摸摸她的头，“但你要更明白的一点是我们每一个都是非常渺小的个体，想要得到美好生活不是我们任何一个有想法和行动就可以办到的。回到现在的小目标，没发现吗？你一直都走得太快了。现在你必须要学会等待，等待值得信赖的同伴们来到你面前，一起并肩作战。”

雷凌沉默了，她正在思考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妖影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交给她：“想要离开都市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落影的地下都市跟现实是处在完全不同的两个空间里，所以我们才从来没有被发现过。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进入都市防卫队，这样才拥有离开地下都市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