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小风等候在女皇办公室的门外时，斯文盖略正好从办公室里推门而出。内务大臣的表情很严峻，也没有了前一阵子的得意，当他路过小风时，小风甚至几乎听到了他咬牙的声音——这倒着实让小风为之暗自称快了一阵子。
但这点快意，和他内心中更大的欣喜比起来根本就不算什么。当皇家卫兵推开门叫他进去时，他是如此迫不及待地冲进了办公室里面——然后正好和同样迫不及待地迎上来的友谊女皇紧紧相拥在了一起。
皇家卫兵见状，倒是颇为识趣地退了出去，顺便带上了办公室的门，把这间办公室留给了缠绵不已的两匹小马。
“我知道小煦一定会这么做的！”小风感受着怀里那一抹偎依的温存，然后认真地看着小煦那清澈的眼睛，“对不起……之前是我一直错怪你了。”
“我又不会对小风生气的啦～”小煦用脸蛋蹭了蹭小风，然后依靠在小风的怀里，轻轻地叹了口气，“毕竟，其他小马都不能像小风一样理解我呢……”
“说什么呢，”小风用蹄尖轻轻拭了拭小煦的鼻子，然后把她拉到了自己的怀抱里，安慰地揉着她的后背，“只要小煦一直像现在这样，愿意和大家分享友谊的魔法，我相信大家一定都会喜欢他们的女皇的！”
小煦没有回答什么，只是这样自顾自地在小风的胸口轻轻蹭着。“小风，”然后她抬起头，楚楚的目光直击小风的心底，“我只剩下你了呢……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好吗？”
“别说傻话，我是不会离开小煦的啦！”小风笑了笑。
“小风，你真是太好了！”小煦干脆把小风扑倒在了地上，虽然这可一点也不像一个女皇应该做的事情，但她还是自顾自地坏笑着，像儿时嬉戏一样揉着小风的肚子，逗得她的好友一阵阵大笑：“哈哈哈！好啦小煦，别闹啦！别忘了你可是女皇陛下呀！”
“咦～？再说一遍，我是谁？”然而小煦只是更加变本加厉地戳着小风的腰眼，她知道那里是小风的敏感带。
“是小煦！是我的小煦妹妹好了吧！”小风几乎带着哭腔地求饶，小煦才终于放过了他。然后他们一起坐在地上咯咯地笑着，就像他们这个年龄的小马本该做的一样。
“话说回来，”小煦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坐在地上对小风歪着头说，“明天的会议材料准备的怎么样了？”
“已经做好了——特效、灯光和现场演示。”小风艰难地爬起了身子，然后说，“全都是按照你的要求来的，我已经让他们事先排练过了。”
“哈！我就知道小风最信得过啦！”小煦翻过身打了个滚，后蹄在柔软的地毯上撒娇似的上下拍着，就像一只渴求主人抚摸的小猫一样。虽然小风一般会在这个时候提醒小煦，她应该时刻表现得像个女皇——不过转念一想，高高在上友谊女皇，恐怕也只能当着他的面把自己最可爱的一面展示出来了吧。
小风耸了耸肩。既然小煦今天做了这样明智的一个决定，自己也就稍微纵容她一下吧。于是他伸出蹄子揉揉小煦的脑袋……却不想他的蹄子刚刚碰到小煦那天蓝色的卷发，淡粉色的小天角兽便忽然抓住他的蹄子一翻身，把他压在了下面。
“嘻嘻～笨蛋小风哥哥！”小煦跨坐在小风的小肚皮上，捂着嘴巴咯咯地笑着。
唉，果然还是这么幼稚。
“小煦坏哦。”小风伸出蹄子揉着小煦那仍有点婴儿肥的脸蛋。然后小煦干脆直接把整个身体都趴在了小风身上。
“小风今晚能留在这里陪陪我嘛……”小煦在小风耳边轻轻呢喃着，“感觉还是有些紧张呢，我以前还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种族的领袖呢。”
“别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小风揉了揉小煦的后背，“毕竟你是我们的友谊女皇呀！”
第二天的会议是在小马谷镇另一边的旧友谊宫殿进行的。那里曾经是暮光闪闪公主的寝宫，不过当暮暮在一年前失踪以后，和煦光流把友谊学院的一座楼改成了她的寝宫，而这里的旧宫也就变成了一个博物馆——当然了，有时，比如说今天，它也会被临时作为会议中心。
旧友谊宫殿与小煦的寝宫离的并不远，因此小煦很早就从自己的宫殿赶到了这里。在盛大狂奔节的事件以后，这种大型集会的安全检查变得更加严厉了。
除了地面上一层层配备着最先进魔能长矛的精英卫兵以外，这次的旧友谊宫殿还围上了整整一圈配备着重型魔法力场盾的重装步兵。你甚至可以看到空中呼啸而过的闪电飞马队，这些全小马国最精英的飞行员被调来进行空中的巡逻，他们的魔能翅翼上配备着各式各样的法阵武器：从小范围的激光射线法阵到大杀伤力的小型谐律炸弹，每一样武器都随时对准着地面和空中可能存在的任何威胁。
就光是所有这些用来保证会场安全的装备，恐怕就足以令任何一个其他种族的元老眼红不已了——由于小煦和斯文盖略在约莫半年前提出的《技术保护禁令》，所有这些集成法阵相关的技术都被严格禁止流出小马国。
或许大多数种族并没有真的和小马国的皇家卫队战斗过，但在半年前小马国援助阿比西尼亚皇室镇压叛乱和天空海盗时，配备着先进武器的皇家卫队，却早已让全世界见识到了集成法阵武器的厉害。号称十万的阿比西尼亚叛军被小马国打得丢盔卸甲、全军覆没，然而小马国却只付出了200名皇家卫队队员的代价——这其中大多数还是因为失蹄掉下悬崖、或者喝多了酒突发脑溢血这种非战斗性的伤亡。
因而这次的会议，对于小马以外任何一个种族的首脑们来说，便显得格外必要且诱人了。根据会议邀请函的描述，在长久的技术封锁之后，和煦光流终于决定向各个种族开放部分集成法阵技术与谐律技术，不过这些技术也并不是免费的——实际上，这次会议的目的，也正是商议小马国输出技术的条件。
不时有外观华丽的机械马车停在城堡的正门之前，里面走出的大多都是些家喻户晓的大角色：余焰公主、索拉克斯王、卢瑟福王子、诺沃女王，这些如雷贯耳的名字自不消说；而一些无主之邦，比如狮鹫岩和麒麟镇，则派来的是格朗福爷爷、雨晴这样的公民代表。
有趣的是，直到会议开始时，林荫镇和夜骐族都并没有派来任何代表，当然，考虑到林荫镇和帝国之间紧张的关系，这也并不是件很值得奇怪的事情；另一个带头反对和煦光流帝国的国家，水晶帝国，倒是派来了银甲闪闪作为代表，然而他们实际上的君主，韵律公主，却并没有到会。
而小马国方面的代表呢，作为帝国女皇的小煦自然是少不了的。伴在她身旁的是斯文盖略，当然他出现在这里也不算稀奇，毕竟他是谐律网计划的主力干将之一。
索拉克斯的座位被安排在余焰的旁边，他对这样的座位安排是很满意的——这一年里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他也已经有一年的时间没和他的老朋友见过面了。
“嗨，索拉克斯！”很显然余焰对老朋友的思念也不比索拉克斯少。龙族公主刚一见到索拉克斯，就用拳头捶了捶幻形灵王的胸口，然后骄傲地说，“一年不见，你变壮了不少嘛！”
“啊，谢谢夸奖！”索拉克斯知道，这对于龙族来说几乎是最高的褒奖。于是秉着礼尚往来的原则，索拉克斯也握着余焰的前爪赞美说，“你身上散发着可口的爱意，看来你这一年过得也不错。”
余焰疑惑地看着索拉克斯，但她也很快就忽略了这诡异的问候辞——毕竟，她还有太多其他的话想和老朋友说了。然而随着一阵麦克风的尖鸣，他们也知道这次会议的正戏马上就要开始了，于是只得把那些寒暄放在一边，乖乖地坐在了各自的座位上。
“请大家就坐。既然大家都清楚我们在这里相聚的目的，我也就不多拐弯抹角了。首先向大家介绍一下，我是小马国友谊女皇和煦光流，这位是我的内务大臣，也是谐律网计划的主要负责马之一，斯文盖略……”
“余焰，斯派克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趁小煦介绍的功夫，索拉克斯对余焰耳语说。
“谢谢，我知道你也和我一样想念他。”余焰说，“当然还有暮暮、星光她们……”
“……谐律网计划仅用了一年的时间，就给小马国带来了巨大的变化。我们的能源、经济、力量，甚至生活方式，都从未像今天一样先进……”
索拉克斯看着大厅中的集成魔法放映机，它正在随着小煦的演讲而展示着华丽的虚拟全息图像。然后他忽然毫无征兆地对余焰耳语说：“余焰，你没觉得今天有些奇怪吗？”
“奇怪？”余焰皱了皱眉，“你指的是哪里的奇怪？”
“我记得谐律网计划的总工程师似乎叫微风烁烁什么的。”索拉克斯说，“听说他和小马国女皇的关系很近，向世界分享谐律网的决定就是因为他的力主……但他今天没来参加这个会议。”
“……如我们所见，过去的十年是多灾多难的十年。梦魇之月回归、无序之乱、邪茧战争、黑晶王叛乱、无尽之森失控、提雷克战争、幻形灵内战、暗影魔驹战争、风暴王战争以及最近刚刚发生的小马国内战……世界从没有像过去的十年这样冲突四起，而这每一次冲突，也都为这个世界和我们的子民带来了难以想象的伤害……”
“你听说了吗？据说星光还活着，只是一直在被小煦秘密监禁。”索拉克斯压低声音对余焰说，“不过前几天她被一伙不明身份的动物救出来了……尽管和煦光流在封锁消息，但我听说，有小马指证在现场见到了奥瑟蕾丝和暗焰她们。”
“暗焰……她也还活着？”余焰差点就习惯性地提高了声音，幸亏索拉克斯及时用蹄势提醒她不要张扬。
“有传言说她们正在小马国秘密反抗和煦光流。”索拉克斯说。
“……我最尊敬的老师，暮光闪闪公主和她的朋友们，她们每一次都总会出现在灾难的最前线，拯救世界于水火之中——然而，尽管她们每次都成功地把世界扳回正轨，小马们受到的伤害却是无法挽回的。这样的亡羊补牢之举，从来都不是上策……”
“其实我有点怀疑这个和煦光流……尽管我知道怀疑朋友是错的，但我的幻形灵直觉总是在说……那个小煦并不是我们的朋友。”索拉克斯一边装作认真听着小煦的演讲，一边对余焰耳语说。
“……谐律网计划的初衷，就是让谐律的能量不再作为亡羊补牢的最后手段，而变成造福小马国乃至全世界生灵的福祉，和预防世界再次发生动乱的卫士。谐律网计划第一期的成果，想必大家已经有目共睹了，但我们很确定这并不是谐律网的极限。因此，我们即将推出更具野心的谐律网二期计划……”
“我也有类似的感觉，尤其是在她驱逐小马国境内的龙族时。”余焰小声地回答说，然后她歪着头看了看索拉克斯，“你打算怎么办？”
“先看看她怎么说。”索拉克斯环视了一下四周，“卢瑟福王子、格朗福爷爷和诺沃女王在这次会议前都和我通过信……他们也不信任这个女皇。”
“……和谐律网一期计划不同，谐律网二期计划的规模将会更加庞大。因此我们需要在座的所有国家和种族的支持，而加入谐律网计划的国家和种族，也必将能够共享谐律网所带来的繁荣和发达……”
“我的情报网已经查清楚了，和煦光流是靠暗中与提雷克合作，才成功夺取王位的。”索拉克斯继续对余焰说，“而且暮暮、星光、斯派克他们也并不是失踪……是和煦光流设计陷害了他们。”
“怪不得暗焰她们会反对这个小煦呢。”余焰点了点头，“那我们还在等什么？为什么我们不去反对她？”
索拉克斯没说什么，只是示意余焰噤声，然后指了指诺沃女王。
“对不起，和煦光流女皇陛下。我有一件事不太明白。”诺沃女王果然恰在此时站起身子朗声说，“既然您现在想要向我们寻求合作，那么之前的一年里，您那样激进地推行技术封锁的法案，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和煦光流沉默了一会。然后她的脸上又挂上了阳光满满的笑容：“女王陛下，对于之前的技术保护法案，我真的感到非常非常的抱歉。在谐律网计划一期的时候，我们的技术和运营手段还很不成熟，而我们并不希望这些技术在成熟前，会被别有用心的坏蛋拿去利用……”
“啊，原来是这样。”诺沃女王点了点头，“看啊，在我们没有利用价值时，您就死抱着袋子里的钱不放，而且默认我们是别有用心的坏蛋；而发现我们有了利用价值以后，您就又拿着袋子里的钱来诱惑我们了。”
“诺沃女王陛下，作为一个晚辈，我完全可以理解您的不满，也愿意虚心接受您的批评。”不想小煦并没有发怒，反而是恭恭敬敬地说，“但是，也请您相信，我是真心希望用谐律网计划造福全世界生灵的。假如您有什么问题的话，不妨等我们讲完合作的细节再讨论，那时也并不迟呢！”
小煦的态度让诺沃女王没办法发作，于是她只得坐回了她的座位上。小煦示意斯文盖略和其他一些书记员向首脑们分发一册册的材料，然后继续开始了她的高谈阔论。
“刚刚分发给大家的，就是谐律网计划二期的合作协议书。为了防止大家有任何误解，我会在这里逐一向大家讲述协议书的细则，也欢迎大家提出问题，我一定尽量耐心解答……”
不少国家和种族的首脑们拿到协议书以后就开始翻阅起来，其中有着很大一部分在看到第一条时便眉头一皱。
“我们的国际合作大体分成三个部分。其中的第一部分，我们将会帮助诸位的国家和部族建设谐律网和魔法盒子等配套设施，完成谐律网对协议国家的全覆盖——这一切都由小马国出资出力，是完全免费的，还请大家一定放心。”
“唉，妈妈告诉我世界没有免费的午餐。”索拉克斯叹了口气，“知道吗，我好像又有点不好的预感了。”
“第二部分，就是有关谐律网的运营和新的经济贸易制度了。我可以自豪地说，小马国是最懂得如何运营魔法能源和谐律能源的国家，我们在这方面有着悠久的历史和经验，因此我们有着足够的自信，担当起运营全世界谐律网系统的责任。我们有着自己运营谐律网的方法，这套方法至今已经被证明是最有效的运营体系，所以参加协议的国家和部族，也必须首先同意接受我们的运营方法……”
“和煦光流女皇殿下，”银甲闪闪敲了敲桌子说，“我无意冒犯，但请问这个条款中‘所有谐律将统一通过谐律网输送至谐律之树进行反应，所有魔法将统一被储存在位于小马国各地的蓄能水晶’，是什么意思？”
“感谢银甲闪闪先生提出的问题。这就涉及到谐律网二期计划相关的经济和社会分配制度了。谐律网二期建成之后，它的带宽将足以让世界上任何一处随时从总蓄能水晶取用和存储魔法能量，所以实际上，任何生灵也并没有随时把魔法携带在身上的必要了。
“为了让我们时刻可以从谐律网调集足够的应急能源、为了更加方便国内和国际的结算、也为了防止别有用心者拥有太多私有魔法能源以危害和平，我们将逐渐将谐律网服务对象的所有魔法统一收缴至小马国境内的总蓄能水晶法阵，并发行以魔法能量为本位的新比特币。
“新比特币将会存在于谐律网用户的虚拟账户中，与魔法能量保持0.05焚风/比特币的固定汇率。除了法定的特殊时期外，账户可以用新比特币账户的余额，随时随地从总蓄能水晶中兑换出所需的魔法，也可以用新比特币进行物质产品的结算。
“而关于谐律的问题，各国和各个体为谐律网贡献的谐律元素会被统一通过谐律网输送至谐律之树进行反应，我们会按照它们生成魔法能量的80%，以等值比特币的形式返还给贡献者的账户。谐律之树生成的所有魔法，都将被存储在总蓄能水晶中。而贮存在总蓄能水晶法阵中的魔法，将会由我直接负责它们的贮存、使用、兑换、安全和经营。”
“也就是说……”银甲闪闪把协议册扔到一边，“假如我们加入这个计划，就必须把我们全部子民持有的所有魔法都交给你来保管？而你只需要发行虚拟的新比特币就可以了？”
“我以我的信誉担保，银甲闪闪先生，我一定会严格履行协议规定的承诺，也绝不会擅自调用魔法。”小煦摊了摊蹄子，“假如您不信任我的话，大可动员您的子民用比特币挤兑走您存储的所有魔法，不是嘛？”
银甲闪闪张了张嘴巴，尽管他总觉得这其中有些蹊跷，但他确实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于是只得示意小煦继续。
“而第三部分，就是我们会为诸位的国家提供力量和技术上的援助。”小煦说，“为了保护我们共有的魔法能量和谐律，我们必须要在防卫上建立统一的战线。因此，条约上也有着相应的防卫协定：只要协约的任意一国或任一部族收到外部侵犯，其他国家和部族也必须立即向侵略者宣战，以共同捍卫我们的谐律网。小马国将允许参加协议的各国或部族购买我们更为先进的装备，而我们也将向各协议国派驻常驻军队，以确保协约国的安全。”
银甲闪闪拍案而起：“对不起，和煦光流女皇，但是水晶帝国无法接受这样的条件。”然后他转向了其他的首脑们，“大家都看见了吧？这根本不是什么援助和分享，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征服和侵略啊！”
“女皇殿下，恕狮鹫帝国也无法同意这些条款。”格朗福爷爷扶着桌子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然后合上协议册、把它推到了桌沿，以示拒绝。
诺沃女王是第三个拒绝签订协议册的。接着是牦牛王国的卢瑟福王子，然后余焰和索拉克斯对视了一下，也纷纷推开了他们的协议册。麒麟镇的雨晴没有表达拒绝，但也并没有签字。其他一些较弱势的国邦和部族，见这些大国大族都明确拒绝了，也壮了不少胆子，于是一时之间，四处便布满了没有签字的协议册和气势汹汹的代表们。
但是小煦却仿佛早就料到这些似的，气定神闲地笑着说：“我知道，这里的条款确实有一些很难令人接受。所以，你们也并不用去接受这些。”然后她挥了挥蹄子，站在会场中的皇家卫兵们，便整齐地举起了充满能量的集成法阵长矛，把它们纷纷对准了所有那些首脑们。
“怎么？和煦光流，你是想劫盟吗？”余焰终于按耐不住火爆的性子，一个猛子站起了身，“想要在这里闹事，先过了我这关再说！”然后，在索拉克斯有足够时间阻止她之前，余焰便狠狠地一扇翅膀，朝着小煦疾冲过去。
但小煦只是轻蔑地一笑。“余焰公主殿下，我并不想伤你，”然后她缓缓地抽出了腰间的佩剑，不慌不忙地把画满了集成法阵的剑锋对准余焰，“但这是你自找的。”
小煦的话音未落，一道尖锐的魔法光束就从佩剑的锋尖上激射而出，直取余焰前心。余焰一惊之下，急忙想要躲闪，却仍然没能躲过被那魔法光束穿透肩膀而过。一向代表着强大的龙族公主，就这样在各国首脑的注视下重重撞在了墙壁上。等索拉克斯和银甲闪闪他们急忙上前去察看余焰的情况时，她的肩膀上早已多出了一道骇人的血洞。
“你……就算你打败了我，也是得不了逞的。”余焰挣脱开索拉克斯和银甲闪闪的搀扶，看着小煦慢慢把她的配剑挂回腰间，捂着伤口咬牙切齿地说，“我早就料到你会这样做……龙族的勇士们早已在巨龙之地的边境集结完毕，他们会粉碎你的阴谋的！”
“啊，就是你那些可怜的蛮族暴民啊。”和煦光流把蹄子捂着嘴巴，倒颇像是一个很懂礼貌和矜持的小雌驹忍笑的样子，然后她转头对斯文盖略吩咐道，“斯文盖略先生，给他们看看战场的实况吧。”
斯文盖略微微颔首，点下了虚拟眼镜中的一个按钮，大厅中的魔法全息投影机便听话地展示出了一副生灵涂炭的战场景象。
余晖认得投影中的那些龙，那些都是她所最为信任的战士们。他们怒吼着，挥舞着爪中的长矛和盾牌，无畏地向整齐的小马国卫兵们冲刺过去，然而还没有等他们冲锋到半程，小马皇家卫兵的长矛所发射出的耀眼魔法束，便一个个地贯穿了他们的身体。尽管如此，龙族的勇士们还是那样前赴后继地，向小马国的卫队做着一波又一波徒劳的冲锋……魔法束击穿的尸体并没有流血，但这片没有血的战场，终究还是很快就被遍地的龙族尸体充斥了。
“假如执意要反抗文明的话，这就是蛮族所要付出的代价。”和煦光流挥了挥蹄子，示意斯文盖略关上全息投影，然后飞快地扇着小翅膀浮在半空中，满意地看着首脑们脸上或是愤怒、或是恐惧的表情，“所以现在，身为文明种族的大家，是否要重新考虑一下自己的决定呢？”
这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布里兹族的代表便首先取回了协议，费劲地在上面签上了他的名字。然后是野牛部落、斑马王国、雪灵帝国、鹿岭镇、麒麟镇……
“卫兵们，护送签完字的代表们去用晚餐吧。国宴厅为诸位准备了丰盛的自助晚餐，晚上我们的工作小马也会为大家分发小马谷大酒店的房卡和夜总会的贵宾卡。”小煦笑着对那些签完字、走出会议室的代表们挥蹄作别，“还请大家不要客气，尽情享受谐律网计划带来的先进、和平和文明吧。很快，这一切也会去用来造福你们的家园。”
会议室的代表很快便几近走光了，最后只剩下了小煦和剩下的六个代表：余焰公主、索拉克斯王、银甲闪闪、卢瑟福王子、格朗福爷爷和诺沃女王。
小煦看着剩下的这几位家喻户晓的生灵，然后轻蔑地一笑。“他们是不会签字的。把他们押到皇宫的地牢里去吧。”她对卫兵们吩咐道，“记住，一定要对他们客气点。”
“我来到这里时就没打算回去。”当被皇家卫队押下去时，银甲闪闪狠狠地咬着牙对小煦说，“韵律和暮暮总有一天会惩戒你的！”
但是对于小煦的惩戒，比银甲闪闪的诅咒来得还要早了许多。实际上，当小煦搭上机械马车回到她在小马谷另一边的寝宫，然后看到在她的卧室里等候已久的小风时，便已经意识到这一点了。
“小煦……你太让我失望了。”小风长叹了一口气。当小煦尝试去拥抱他时，他厌恶地躲开了。“我竟然还以为……你是真的要去和全世界分享谐律网的成果。”
说罢，小风戴上了他的三角帽，准备动身离去，但小煦近乎哀求地拽住了小风的尾巴。“小风，你误会了……”她急得声音都带上了一点哭腔，“我当然愿意和他们分享友谊和谐律网的好处！只是他们……”
“分享？”小风嘲讽地干笑了一声，“通过用催眠法阵迷倒我、防止我参加会议？”他转过身，向小煦逼近了两步，那冰冷的眼神和语气让小煦感到害怕，“还是通过用充满能量的魔法长矛指着代表们，逼他们签下那些傀儡协定？”
小风又抽了抽身想要离开，但小煦从他的背后紧紧抱住了他。“小风，小风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我只剩下你了……千万不要离开我……不要……好嘛？”
“好吧，除非你改正你的错误，或者别再听那个斯文盖略的谗言了。”小风看着小煦那已经梨花带雨的大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煦低下了脑袋，然后她摇了摇头。“对不起，小风……我不能答应你这个。谐律网计划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出路，我不能为了我自己，而去出卖这个计划……但是、但是真的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小风的眼角滴下了一滴眼泪。小煦真的已经近乎是在声嘶力竭地恳求他了，他回忆着以往的种种：回忆着当年初遇时，那个害羞地拨弄着裙摆的纯真小姑娘；也回忆着熟识之后，那个在友谊学院门口的草地上腻着他要一起看日落小妹妹。
但他知道，小煦已经永远回不到那个他喜欢的她了……
于是小风毅然决然地甩开了小煦，然后转过身，顺着那条熟悉的路，最后一次离开了华丽的皇宫。“对不起……”他听见身后的小煦仍然在道着歉——也不知是向他，还是向这片他们所共同爱着的土地。
但小风宁愿相信，小煦的道歉对象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