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mainAttoLv.22
独角兽

挽伤之鉴(参加“2021CBCU限时极限创作竞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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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挽伤之鉴

第 6 章
5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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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才能找回心中的平静

倘若千万阵寒风已“围攻过你的鬓角”

希望的火种终将燃尽滴血的请求

莫要收集了无数次虔诚的忏悔

还不能再次支持久跪不起的双膝




“你和我一起去见风神吧。”
 狂野之森的一片刚刚被“耕作’好的土地之上,这位风神的年轻信徒举起右蹄上的利器,向自己的咽喉刺去。
“邦!”
一声脆响。刀刃在凭空出现的冰块上一斩两段,飘落在地。
“挽歌!你疯了!”烟花的声音变得惊愕无比,“你疯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挽歌喘着粗气。
“吾、吾就是把你的小伙伴的那个暗器冰锥植入到了你的意识之中。”烟花开始结巴起来,“这里面还有吾的恶魔之力。但吾的烈焰被冰晶吞噬了,因此只有暗影的颜色流露出来——”
“把它移除。”
“吾拒绝。它的防御机制由潜意识控制,能防止绝大多数伤害,尤其是你的这种疯魔行为!”
“你是说,我连决定自己生死的权力都没有了吗?”挽歌闭上双眼,昏昏沉沉地站立着。
“在你恢复平静之前,没有。”
“我真该趁你没有防备的时候,把你的恶魔之心剜出来——如果你们恶魔真如神话所言,长了一颗摆设的心脏。”
“吾辈有心。但更贴切地说,是内核。”烟花顿了顿,“但吾辈没有自行摧毁的能力。”
挽歌缓缓睁开双眼。
“如果可以,吾早就成为堪比任何你们的历史英雄的恶魔了。”烟花苦笑一声,“吾自杀未遂的次数,恐怕要比天上的星星还多。”
“为什么?”
“因为吾活了几千年了。”烟花好像闭上了双眼,静静地回忆,“什么都没有意思了。”
挽歌没有回应。
“你是第一个大胆地让吾附身的小马。”烟花的声音流露出一丝甜蜜,“在吾刚刚成为高位恶魔的时候,吾常常伪装成小马,去城市里交朋友,但每当吾以为他们不会害怕了,吾的两只犄角还是将他们骇得顿失理智——再过去短短几十年,便化作灰烬,连灵魂也不完整了。”
“不要将自己说得那么可怜。”挽歌轻轻坐到地上,稍作休息,“你吞噬过多少灵魂?”
“吾所享用的灵魂确实数不胜数。”烟花迟疑片刻,“但不论挽歌相信与否,吾只食用那些入侵者与凶恶之徒的灵魂。”
“凶恶之徒?”挽歌不屑地扬起头来,“你看我像不像‘凶恶之徒’?”
“挽歌别闹!”烟花觉察到挽歌的心情已经平复不少,“吾曾遇见过一个奇怪的生物,他曾使吾领悟判决凶恶之徒的方式。”
“奇怪的生物?”
“他应该是只小马……独角兽一类的生物。”烟花的语速渐渐放缓,思索着要如何形容,“那是吾少有的一次险些失去心脏的对决——他是个疯子,与吾并不相识,却将他蹄间的曜石权杖指向吾的胸口,使出奇怪的招式……”
“怎么奇怪?”挽歌缓缓站起,视线紧锁着东方,“像那片森林里闪烁的紫光那样吗?”
东边的森林之中,不时闪烁着深深浅浅的紫色光束。
“哦,那里好像是神圣之森。”烟花倒吸一口凉气,“挽歌?你不会要过去吧?”



小马镇市政厅前的广场上,可爱标记童子军们在各自姐姐的帮助下支起了一个棚子,上面挂有一个巨大的横幅:“可爱标记童子军的好书推荐分享会”。许多生活在镇子里的背景小马都三三两两地走来了这里。很多小马还带着几本自己喜爱的书册,已经迫不及待地攀谈起来了。
“呼,这次活动好像是咱们可爱标记童子军迄今为止举办过的最大活动了!”小苹花格外激动地搓着蹄子,“我们太棒啦!”
“的确很棒!”一个和蔼的声音从她们的身后传来。三小只回过头去,看到她们的友谊公主,暮光闪闪正相当欣慰地看着这里的一切。
“我真不敢相信,你们居然举办起了这样美好的一个活动,”暮暮眨眨眼睛,“好多书啊!也许我能找到一两本我没看过的呢!”
“暮暮暮暮,你可以当我们的特邀嘉宾,给大家来一段‘会前动员’之类的演讲吗?”甜贝儿扯扯暮暮的蹄子,带着几分期许地问道。
“我?当然没问题!”暮暮受宠若惊般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只要是和书有关的事,老娘——咳,我随时奉陪!”
公主殿下于是小跑几步,站到棚子前的台子上,用魔法掏出了不知藏在哪个四次元口袋里的几百张提词卡——她期待着这样的一个机会已经很久了——不用担心文不对题的情况,根据她自己的记忆,只有第三百二十四张和第五百六十二张上的内容不能套用在“读书”上,还有第六百六十六张有些“少马不宜”。其余的都能现编现用。
“亲爱的朋友们,欢迎你们来到这个可爱的活动会场,”暮暮脸上的笑容好似能够折射出八九点钟的太阳光线,“我是你们的友谊公主。我来为大家带来一段简短的读书之感……”



挽歌的魔法用得并不好。她起初是连滚带爬地冲向神圣之森,但很快便因无数次绊倒而难以站起。好在那块冰晶带来的防御能力有所保护,否则她早已皮开肉绽。
“放吾出来吧。吾会尽吾所能来帮助你的。”烟花已经开始哀求了。
“精灵是绝不会放过恶魔的。”
“你以为有实力的精灵祭司会看不出来吾这样一个高位恶魔寄生在你体内的事实吗?”
“不要动摇我的选择。”挽歌开始调用自己的左前蹄,用烟花植入给自己的魔力形成一块光滑的冰盾,踩到上面,急速滑行,“我没有继续踌躇的耐心了。”
烟花闭上了嘴巴。
“唔,等这一切结束,吾要去巢穴那里收拾收拾。那么一震说不定要弄坏吾那可爱的房间。”
挽歌没有回应。
“然后……如果你不喜欢,吾辈换一个地方。”烟花试探性地嘀咕着,“然后让吾照顾你一段时间吧。”
挽歌将重心放得更低,以更快的速度前行。仿佛只是一刹那的间隔,她来到秘境的边缘,毫不犹豫地踏入。
她成功进来了。几年不曾亲吻的土地。
只可惜,这次将是她的吻别。
一路上都未能见到风之精灵的守卫,这使挽歌担心不已。几年来她不能听闻这里的讯息,完全不能了解此处发生的事变。
又是一道紫光闪过,在挽歌的左方爆裂,掀起一阵气浪。
“挽歌!快看!”烟花惊呼起来,“就是那个东西!”
挽歌循声望去。她看见一只身披黑甲的生灵,巨大的黑色斗篷遮住了他的面容,唯有稍稍戳在帽沿的独角暗示着他可能的身份。一柄漆黑如夜的权杖被他的魔法挟持着,绽放出诡异而不可预测的紫色奇光。他面朝着一只敌他不过的高等精灵——风之大祭司。
“大祭司!”挽歌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猛地向前冲去。
“挽歌!你怎么……快离开这里!”大祭司恶狠狠地命令道。
“可……”挽歌伫立在原地,从大祭司的面容上看到几分恶魔的凶相。
“吾从不厌恶失礼的客马。”那只生灵转过身来,面对挽歌。即使如此,因为光线无法透入他的斗篷,挽歌依旧不能看清他的面容:“倘若她们值得吾的结交——你们可以称吾为‘降罪者’,但这只是我们共用的名号。”
“你来做什么?”挽歌握紧左蹄。
“‘正如其名’,吾此行之目的是为以罪治罪。”
“如此奇怪,就是他了。”烟花的声音稍带着颤抖,“挽歌,放我出来——”
“你找大祭司有什么事情?”
“吾要打碎那面镜子。”
“这是我们风之精灵的宝物,怎可让你随意破坏!”大祭司护住身后的鎏金明鉴,举起两只强有力的前蹄,“风神在上,请将这狂妄之徒——”
“你的神灵一样心存罪孽!”降罪者将权杖磕在地上,溅起紫色的涟漪,“你们反复争夺这一面挽伤之鉴,期间已为世间的平衡造成难以忽略的困扰。吾生自虚幻、养自无常,唯有洞悉桎梏每一灵魂之罪恶,方有慰藉此生之甘源。这需要超然而坚毅的冷漠——”
他将视线投向挽歌,令后者泛起鸡皮疙瘩。
“吾想看看她的镜中倒影。”
挽歌呆在原地,一阵旋风袭来,竟将镜子吹到她的面前。
“神,也在忏悔。”
挽歌投视向镜中的自己。烟花也一并投视其中。
她们看到的不只是一只遍体鳞伤的小马和恶魔。
挽歌想到大祭司第一次给她的房间搬来一面梳妆镜的时候——
烟花想到小马王子第一次给她送来一面落地镜的时候——
即使是引发苦痛的短暂快乐,都使她们感受到一种转瞬即逝的永恒。好似她们日日夜夜的祈祷与自惭形秽,皆是为了追求这无法抓住的未来回忆。
挽歌和星琳许下誓言的夜晚,好似就在不远的明天。
向烟花单膝跪地的王子,好似不会在明晚掏出封印魔咒。
她们看到未来的回忆——



坎特洛特的一间小别墅里,一只顶着两个黑眼圈的独角兽倒在客厅的沙发上,隆隆的呼噜声直上云霄。
“老哥!快醒醒!”大门被打开了一道细缝,一个娇小的身影一闪而过,“快看看今天的报纸!”
“什、什么?!”独角兽被猛然惊醒,四蹄乱抓,“你说奥塔怎么了?”
“我说今天的报纸。”这只夜骐不满地剜了独角兽一眼,“喏,看看小马镇特报。”
“嗯……奥塔维亚的演出大获成功……”
“不是那里!”夜骐一蹄子拍在独角兽稀里糊涂的脑袋上,“这里!‘第一届可爱标记童子军好书推荐分享大会圆满结束,《挽伤之鉴》成为热议故事’。”
“……哦……哇!”独角兽拍拍自己的脑袋,傻乎乎地笑笑,“不错诶。”
“再看看这底下的小字——”夜骐坏笑着指给独角兽看,“谐律元素们也都莅临在场,暮光闪闪公主公开表示期待续集——‘这个故事还有很多没有透露清楚的绝妙细节,我想这是因为作者殿下想要“欲擒故纵”,他一定已经准备好按照和之前一样快的更新速度继续讲述艾露斯陲亚的故事了’。”
“塞拉斯蒂娅在上!我再也不干了!”独角兽仰面躺下,鬼哭狼嚎,“我要休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