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诅咒的王国

~ 第二幕 ~ 第八章 ~ 天角兽的梦 ~

第 11 章
1 年前


~ 第二幕 ~ 08 ~ 天角兽的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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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多说说她的事情,北山。”她问。他们在夜空下走着。 
“她的事情?”他问,清了清嗓子,“你是说我的霜花吗?” 
“是的。”她回答说。他注意到似乎每当她特别想念她的公主的时候,她就会问起霜花的事情,“你讲过的和她一起的冒险太少了。” 
他笑了。“我们的冒险!我们确实经历了很多。我有说过我们毁了日暮岛上的酒店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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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小马啊。”暮光闪闪公主说,她的鼻子贴在窗户上,眼睛盯着织梦馆门前几十个等着她的穿着斗篷的幼驹们。 
瑞瑞在楼下帮忙清理完回来了,她走向暮光,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这还不是全部呢。”她无视了暮光担心的呻吟说,“还差几个呢。”然后她瞥了一眼暮光,调皮地微笑了一下,“我相信他们不用几分钟就会来参与这个皇室活动了。”
暮光看向孩子们,萍琪打开了门让他们涌进来,在下面吵吵嚷嚷的,暮光在上面都听得见。。
瑞瑞从垫子上跳了下来,站到地上。“那么!我们下去吧?以我的经验,让他们继续等不是明智的主意。”她警告说,然后走向门口。
"等等!”暮光连忙说,她跟了上去,“我该怎么做?”
瑞瑞转过身来,眨了眨眼。“你是说什么?”
"哎呀,我不知道!”暮光大喊,她不明白为什么她说的并不是那么明显。“我们还没为此准备应急预案呢!”
停顿片刻后,瑞瑞调皮地笑了。“亲爱的,这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得要有预案的,你知道吗?”她错误地在走开之前说了这句,没防住暮光评价说不对,就是都需要有预案的,瑞瑞!
“那预案就是你就做好自己。”瑞瑞镇定地说。暮光没有继续争辩。
被说服之后,她就跟着独角兽一路走下楼,但是看到整个大厅都塞满了举着欢迎标牌和临时公主王冠,她更加忧虑起来。
但是。
但是,楼下这么多小马里,最兴奋的不是幼驹,而是萍琪派。
“快来吧!”萍琪小声地喊,她冲了上来,跳到了楼梯顶上,“你们两个还在等什么?!”
“我?没什么。”瑞瑞说,她走下楼,热情地和旁边几个幼驹打招呼。
“那你呢?”萍琪问暮光,她用大得让马不安的大眼睛盯着她,看得天角兽吓得赶紧追上了瑞瑞,然后萍琪跟了上去。
反应来得很快。
他们刚进入大厅,马群就安静了下来。大家长大了嘴,忘了他们的对话;年轻的有才的艺术家看呆了,墙上的涂鸦也放着不管了,粉笔也掉地上了;墨灵嘟着嘴,她变的五角兽也没马看了,大家都去看那个非常真实的天角兽朝幼驹挥蹄了。
而萍琪,又一次合适地打破了宁静。
“小马们,小马们!”她在暮光身旁大喊,她的话里每个字都掺着笑声。她把蹄放在暮光肩上,大喊:“看,这是暮光闪闪公主。”
事情发生得很快。暮光刚清了清嗓子,准备正式和幼驹们打招呼,结果下一秒她就慌张地后退,因为有三十多个幼驹冲向她,喊声像战吼一样。
他们挤满了楼梯,挤到萍琪后面,把暮光逼到墙角,让她吃了一套她自己的招式,也就是问题轰炸,包括但不限于:翅膀真的吗?扯扯会痛吗?为什么不穿斗篷?当公主怎么样?她是不是真的在图书馆里过了一千年?无聊吗?她能边飞边施法吗?她能边施法边飞吗?是的,这两个问题有区别。她怎么逃出来的?有没有痛扁某马?有没有见到恶灵?有没有痛扁恶灵——
“好了,孩子们,放过她吧!”瑞瑞在无情的五分钟之后终于发话了,然后几乎全部小马都听话地退下了,暮光很惊讶。只有水钻和幽光还坚定地站在暮光身旁。
“她就像你说的那样美丽!”一只小雌驹激动地对瑞瑞说,她坐了下来,欣赏着暮光,像看一幅宝贵的画一样。
“当然了!我什么时候骗过马了,南瓜公主?”她问,然后旁边一只小雄驹笑了。
“大寻宝游戏那次,”他说,然后其他幼驹也笑了,“你说龙爪套不在露娜公主的天文台,但是它就在!”
瑞瑞嗤之以鼻。“什么?!别傻了!你很清楚那不算的!”她狡辩说,同时走向暮光,“我要是说了,你们就一下子就找到了,那游戏之夜十分钟就要结束了!”她清了清嗓子指向暮光,“暮光公主来我们小店的路上舟车劳顿,所以她今天就只回答几个问题,好吗?”
马上三十多个前蹄就举起来了,包括萍琪和墨灵的。
“就几个,”她重复说,并使了个眼色。然后她瞥了一眼萍琪和墨灵,“孩子的问题。”
只有墨灵有反应,她放下蹄,变成幼驹,然后又举了起来。
瑞瑞长长地叹了口气。
“没事的。”暮光回应。现在幼驹都安分下来了,她也不再恐慌了,她也很想知道边飞边施法和边施法边飞有什么区别。她舔了舔嘴唇,看了看马群,然后抬起了蹄。“要不就先选……呃……”
一个沙哑的声音插了进来。
“能让我问第一个问题吗?”
声音是来自一个年长的天马雌驹的,她站在织梦馆门口,靠着拐杖,盯着暮光和瑞瑞。她和幼驹们一样都穿着斗篷,从幼驹们立刻向她问好,能看出来她很受尊敬。
“月光长老!”萍琪喊道,不过她的欢呼似乎有一瞬间有点犹豫,“欢迎!”
“哎呀,长老,”瑞瑞随后说,她礼貌地对着这个天马微笑,“你能来真好!之前走得急,实在是来不及告别。”
“你是没告别,孩子。但是你已经回来了!”长老说,她走过幼驹身边,走到楼梯前,好奇的目光盯着暮光看。“还带了个很有意思的客马呢。”
“是暮光闪闪公主,长老!”水钻喊,她拉了拉长老的后退。“她自由了!”
“这样啊!”长老大叫起来。暮光很高兴看到有成年小马相信她。长老低了一下头。“暮光公主,能最终见到你真是无比荣幸。”
暮光站直身子,和善地微笑着。“我也很荣幸,长老。”她说。“你是月影镇的领导吗?”
月光长老笑了。“可以这么说吧。”她眨了一下眼说,“我虽然没去管理镇委员会,但是在镇民眼里,除了公主没马的话比我的大。”
“哎!”萍琪大叫,她抱住暮光,“现在又有一个公主了!”
一个幼驹猛猛挥蹄。“你会来帮忙营救露娜公主吗,暮光公主?”他问、
“我们要打恶灵吗?!”幽光紧接着问,他拉了拉暮光前腿,然后他转向长老,张开翅膀,“我们可以吗,月光长老?!”
月光长老哼了一下,用拐杖敲了敲地。“等我和暮光公主聊完再说。”她说完然后转向幼驹们。“私下聊完。” 
“啊——”幼驹们失望地说,他们的小耳朵垂下,大眼睛里充满泪水,他们肯定都是跟瑞瑞学的。
“萍琪,亲爱的,”瑞瑞说,她看向这个朋友,“不知道我有没有记错,今天我们是不是计划要举行每月免费杯糕试吃来着?”
萍琪皱起眉头。“是吗?”她问,然后她看到瑞瑞指向长老,于是接着说,“啊对,是的!我们当然是要了!”她在身后幼驹的惊叫声中转过身来,“墨墨!你知道该做什么吧!”
“放心吧,老板。”墨灵说,她也没变回幻形灵,直接就走向塞拉斯蒂娅公主面包房打开了门,然后勉强躲开身后一拥而入的小马群。
长老笑了,她拄着拐摇了摇头。“还是你们的杯糕无马能——”她说一半看到幽光和水钻还坚定地站在暮光身边,停住了话。“你们两个不想要杯糕吗……?”
两个幼驹看了看门,然后摇了摇头,紧贴暮光身边。暮光见状更骄傲了一点。
“哎呀。看啊!”瑞瑞大声说,同时对暮光笑了笑。“这两个小朋友和我想的一样呢。”
“孩子们,”长老用更重的语气说,并指向面包房。“去吧。”
“哎呀……”水钻低下头说。
“可以过段时间再来找我。”终于,暮光对这两个讨喜的幼驹说。他们让她想起来可爱标记童子军,她也想念起那三个小雌驹了。
“你会留下来给我过生日吗,公主?!”幽光问,“我就要十岁了!”
萍琪惊叫。“当然了!”她转向暮光,“你会留下来吧?”
暮光转向瑞瑞,以确认一下。“嗯……会吗?”
“我觉得会的。”她小心地说,暮光看得出来她在思考一些别的事情,“你的生日是搜寻夜过了几天,对吧?”他点了点头,暮光看到萍琪和瑞瑞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她继续说,“我们肯定还会在的,殿下。” 
幽光笑了,她转向暮光。“哈哈!白银笔记肯定要嫉妒死了!等我去告诉他吧!”他跑了过去,并示意他的妹妹跟上,“走吧,小水!”
“那样不好!”她一边追过去一边反对说,“暮光公主是大家的!”
“嗯,我倒是觉得我们的某马还是应该要一定程度上被独占的。”瑞瑞小声说,小得只有暮光能听见,同时她的尾巴扫了扫天角兽。
等那对兄妹走后,长老转向暮光。“那么,”她开玩笑地说着,瞥了一眼瑞瑞和萍琪,“是她们哪个把你拉下水的?”
暮光没太听懂。“……把我拉下水?”她问,不过萍琪抢答了——或者说,是大喊打断了。
“不是的!”她撕心裂肺地喊,暮光甚至怀疑是否有这必要,但是毕竟她也搞不懂是什么情况。她狠狠地跺蹄,耳朵紧贴着头。“月光长老!她是真的!不是什么我们拉她下水!” 
哦。
“月光长老,”瑞瑞镇定地插话进来,“我向你保证这是真的暮光闪闪公主。”
“算了吧,孩子,这假翅膀做得不错,但是也没那么好。”她笑着说眨了一下眼,暮光忍不住了说话了。
“它们不是假的。”她说,并晃动翅膀强调。虽然她确实讨厌了这双翅膀很久,但是她还是会护着它们。
“嗯!”萍琪大喊,她还为了帮暮光确认,抓起最近的翅膀,猛地拽了一下,拽得公主痛得叫了出来,“你看!不是真的她怎么会叫呢!”
“萍琪,那真的很痛——嗷!萍琪!” 
“你看!” 
瑞瑞清了清嗓子。“长老,我们跟你说了好几次了——”
长老不屑地挥蹄。“说我被那什么搞笑魔法影响了是吧,啊对对对。”
暮光盯着她。“搞笑魔法?”
瑞瑞保持着礼貌的笑容。“是混沌魔法,长老。”她说,“而且是的,你是被影响了。”
月光长老叹了口气,拄着拐严肃地盯着瑞瑞。“瑞瑞,”她过了一会说,“我们之前谈过这事情了。”
暮光注意到瑞瑞的笑容有点强装的样子了。“长老,这不是关于——”
“你确实已经成为了我们镇上很重要的一部分了,”长老插话说,“但是我们的传统就是我们的传统,不容改变。”
“长老,我理解,我不是来动摇你的看法的。”瑞瑞回应说,“但是暮光公主现在自由了,虽然我很尊敬你,但是不管你相信与否,不管我们是否负责搜寻夜,她都在这里。”
负责搜寻夜?
“我一直都很尊重你的决定,长老。”独角兽继续说,她略低下了耳朵。“我一直都不是来把我的信念强加于你的。”
长老闻言温和了一些。“我也没那样想你,瑞瑞。反倒是……”她看向萍琪派,并用拐杖抬起萍琪派的下巴,“我还得谢谢你让这小家伙不会隔一个星期就乱跑呢,嗯?”
萍琪露出灿烂的笑容,然后长老才最后转向暮光。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是他们说的那样,”她严肃地说,然后又温和地笑,“但是月影镇一直对所有小马开放,无论它是谁,是什么。”
“除了恶灵。”萍琪补充,“那样就非常不欢迎!”
月光长老笑了。“除了恶灵。确实。”
“谢谢你,长老。”暮光说,并低下头。
“这个小家伙的朋友都是欢迎的。”她说着,调整了一下斗篷然后低下了头,“我想我还是让你回去和幼驹们一起,免得他们要抗议了。”
“你不想要杯糕吗,长老?”萍琪跳着问,“我们有你最最喜欢的。”
长老嘟起嘴嗯了一声。“……我想我也没理由不留下来吃个杯糕……”
“呵呵!没有小马能拒绝我的杯糕!”萍琪宣布说,她跳到楼梯下,领着长老走进面包房。
等她们走后,暮光转向瑞瑞。
“她说‘负责搜寻夜’是指什么?”
瑞瑞叹了口气。“那是……我之前的一个想法,就是我们还觉得你……就是你一时半会还出不来的时候。我觉得如果我们能在这里组织搜寻夜活动,那我就,可以说是,给孩子们产生了一些正面影响,但是不出意料,月光长老并不是特别喜欢全村最重视的节日由外来马负责这个想法。”
“好吧。”
瑞瑞耸了耸肩。“那大概我们就另外想办法吧,”她说着走下楼,“毕竟你来了很多事情就不一样了,所以说不定我们还有别的选项了呢。”
暮光跟着瑞瑞走进了塞拉斯蒂娅公主面包房,刚刚还很热闹的房间马上安静了下来,除了忙着看她的六个杯糕的长老外,几十双眼睛都盯着她看,暮光被看很不自在。公主尴尬地走过房间,边走边对幼驹们微笑。
她终于走到房间尽头,终于感觉暂时放松了些。萍琪在房间尽头摆了一大盘各种颜色样式的杯糕。她注意到,有一些有她自己的可爱标记,而其他的上面有塞拉斯蒂娅公主和韵律的标记。很奇怪的是,只有一个杯糕上面有露娜公主的可爱标记,她刚向它伸出蹄,萍琪就惊叫一声,赶紧拿起它。
“哦,等等!那个不是!那个不该在这里的。”糕点师解释说,她拿走杯糕,把它放在旁边的盘子里。“那是给露娜公主吃的。”
“给露娜公主?”暮光问,“她不是……呃……我是说……”
萍琪脸红了。“哦!嗯,是的!确实,但是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会自由啊!我每天都给她做个杯糕,以防她自由的紧急情况!”
暮光笑了。“你可真体贴,萍琪。我相信露娜公主自由之后肯定会饿的。”
她又看向那一盘杯糕,最终目光定在了有她自己可爱标记的一个上,她转身正准备吃,但是又发现面前都是期待着她的马群。
“哦。呃。是的。对。”
她还没说完,几十只蹄就举了起来,包括萍琪和墨灵的。
房间背后的瑞瑞眨了眨眼。
“准备好开始了吗,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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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暮光闪闪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瑞瑞的工作室,喉咙都说得酸了。她想明白了两个新的事实。
第一是她非常地,极大地,难以置信地低估了让三十几个容易激动的幼驹高兴需要的精力。
第二是她对瑞瑞的尊敬和欣赏翻了三倍,因为她意识到她和萍琪以及墨灵愿意每天都经历这种事情。
“哎,”暮光扑进枕头毯子堆里说,“真不容易啊。”
“我觉得你第一次表现很棒。”瑞瑞说,她随后走进了房间,“孩子们都入迷了,甚至月光长老都似乎被吸引了。”
“那挺好的 ,”天角兽小声说,“反正我是不想再来了。”
“暮光,认真的,你是不是有点太大惊小怪了?”瑞瑞开玩笑地笑着说,她拱起眉毛,歪起脑袋。
暮光也开玩笑地笑起来回应。“你不就是最会大惊小怪的吗,瑞瑞。”
“是啊,所以我也最清楚某公主是不是大惊小怪。”她回应说,“嗯?”
“哼,我觉得我不是大惊小怪。”暮光坚持说,她看着瑞瑞走向旁边的桌子开始叠布,“我感觉我都老到一百岁了。”
瑞瑞闻言笑了一下。“但是其实并非如此,你都一千多岁了,对吧?”
暮光翻了个白眼。“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她说完打了个哈欠,抓过一个枕头,紧紧抱住。
“哎,但是至少有一件事情你该谢谢他们。”瑞瑞说,她推了推眼镜,然后给针穿线。
“是什么?”
“你看起来要睡着了。”她说,暮光也正好闭上眼睛,“所以你很快就要见到露娜公主了。”
暮光一下睁开了眼睛。“哦,公主在上。”她说,然后她翻过身,紧紧抓住枕头,因为在这一千年后她就要去见露娜公主了,她都忘了,但是现在她想起来了,而且她还想起来说不定露娜公主会对她生气,然后—— 
“亲爱的,滑坡不好。”瑞瑞评价说,然后暮光生气地转过身来。
“我才没滑坡!”她争辩说,“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又被你不好的想法控制了。”她解释说。“你就是这个状态对吧?”
“不。"暮光大声说,“可能吧。”她又修正,“是的。”她承认,然后把脸埋进枕头开始呻吟。
她听到瑞瑞放下东西走向她。虽然暮光很焦虑,但是她感觉到独角兽爬上来,坐到她旁边,并用鼻子蹭她安慰她的时候,她还是很高兴。
公主在上,她好软啊。
“我亲爱的小可怜,”瑞瑞边说边摸暮光的鬃毛,暮光呻吟,瑞瑞温柔地笑着,“暮光,亲爱的,我知道你很担心,但是我保证你真没理由焦虑。”
“我现在能想到五十七个理由,你要是再给我一分钟,我能再想出来五十七个。”
“我想露娜公主肯定也有五十七个担心见到你的理由的。其实……”她把头探向门口,喊,“萍琪?亲爱的萍琪,过来好吗?”
“嗯?”过了一会萍琪说着走进房间,然后发出了惊叫,“我们是在举行抱抱派对吗?!我能加入吗?”她不等回答,就冲向他们,扑到这两个雌驹身上,笑着钻进他们中间,“所以,怎么了?!”
“有小马要见露娜公主了。”瑞瑞说。
暮光哼了一声。“不要了。”她说,“我完全不困了。”
“什么?但是睡着很容易啊!”萍琪大喊,她转向暮光,“你想我给你演示吗?”
暮光笑了。“我觉得我还记得怎么睡觉,萍琪。”
“认真?那我们开始吧!“萍琪大喊,然后闭上眼睛,“一,二,三,睡着——!”她还没说完,就发出像打鼾的声音了。
过了一,二,三秒,然后暮光戳了戳她。
“萍琪?”她又问了一下,得到的回应是听起来很真实的鼾声。她转向瑞瑞。“她刚是就……?”
“很厉害,是吧?”瑞瑞说,她完全没觉得萍琪倒头就睡不正常,“她随地就能睡。我觉得这是因为她和公主之间的关系导致的意外赐福吧。”
瑞瑞小心地从萍琪身旁挪开身子,从沙发上下来。因为抱不到瑞瑞,所以这睡着的小马就转而抱住了天角兽。
“你要去哪里?”暮光问,并尝试把萍琪摆到更舒适的姿势。
“我来帮你催眠。”瑞瑞回答说,她的角上一闪光,旁边的缝纫机就启动了。她抓起她的裙子,然后对着暮光微笑。“你是说这能帮你入眠,对吧?”
“是的。”暮光说,她闭上了眼睛,在萍琪怀里放松。虽然要说瑞瑞的缝纫能让她睡着不完全准确,但是这可以减轻她的压力,而稳定的声音也能帮忙填满她的思维,压制杂念。
一分钟又一分钟过去了,她专注听着机器的旋转声,闻着微弱的面糊和面粉香味,她专心听着这声音,意识也渐渐模糊,最后她打了个哈欠,终于睡着了。
她睡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有寂静和黑暗,直到她翻开了她的书。
在坎特洛特城堡的图书馆里,暮光闪闪在阅读一本书,就像她在普通的一年里的普通的一个月里的普通的一天做的一样。她读啊,读啊,读啊,学啊,学啊,学啊,这样她就可以帮助她的老师塞拉斯蒂娅公主完成她认为必要的事情。 
看完了这一页,她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活动一下,免得这么长时间读书不动进一步损坏身体。她注意到不远处的镜子,对着里面看着她的独角兽露出微笑,朝她的映像挥了挥蹄,然后被自己傻得笑出声了。
傻完了,她坐了回去,又继续看书,想在下次和塞拉斯蒂娅公主上课之前看完。她专注于书中话语的意思,脸上的微笑也消失 了,她的耳朵勉强听到图书馆管理员把书放回位置的脚步声。
不过,她听清了有谁叫她的名字。
“暮——光——”一个唱歌似的声音喊,回响在图书馆里,引得独角兽微微一笑。“你——在——哪——里——?”
认真说的话,礼貌的做法是大声回应指出她的位置,但是考虑到是谁喊的,她觉得保持安静继续读书更合适。
那个声音又喊了一遍,她笑的更灿烂了,然后她视线转回书上,继续阅读里面的内容,直到她身后传来声音。
“你好,暮光。”
她转过身来。“你好——嗯?”她谁都没看到,于是问,“你在哪——?”
“哎呀!是在读我有多好吗?”那个声音说,她转回桌前,看到一个口袋大小的邪龙马站在她的书上,胳膊交叉在背后,探头看书。
“你好,无序。”她调皮地笑着说,“答案是不是。我在为我魔法热力学考试复习。”
“不,你就是在读我有多好。这里写着呢。”他坚持说,并指向他脚下的段落。
“才不是。”暮光回答说,她看向那一段话,发现本来是航空热动力学的书却变成了像无序所说的那样论证他有多好的科学论文。“嘿!”她大喊,把书悬浮过来仔细查看,但是不小心用书把邪龙马撞倒了,然后他就在桌子上一路滚过去撞到了墨水瓶。“无序!我还要这本书用来学习研究呢!”
无序站起身来,拍了拍灰,然后叉起胳膊,对她伸出舌头。“研究我明明更好!”他大喊,然后又有两个口袋大小的无序出现了,他们似乎在用放大镜看第一个无序并做笔记。“你都经常请求要研究我的魔法!”三个无序抬头看她,“你什么时候能告诉我为什么呢?”
暮光感觉心里一阵内疚。“我只是好奇。”她很快地说,“仅此而已。”
绝对不是去找她朋友的死穴以应对紧急情况,绝对不是。
他看起来不相信。“越来越好奇。”
“话说那说法语法对不对?”第二个无序问第三个,第三个耸了耸肩。
“无序,”暮光说,她把书放下,拱起眉毛,“你来干什么?”
随着快速的两声噗,额外的无序都消失了,然后 原来的那个跳到空中,越变越大,变成一个飘在她上面的正常大小的无序。
“嗯,首先,我给你带了茶来。”他说,然后他打了个响指,一杯茶和一包饼干出现在她面前的桌子上,“这是你最喜欢的。肉桂加蜂蜜,还有一个有用的惊喜。”
“那是你最喜欢的茶,”她笑着说。
“我品味很好,”他回应道,“所以这也是你最喜欢的。”
暮光举起杯子,闻了闻。闻起来确实很好,说的确实不错,但是……“那你那个‘有用’的惊喜是什么?”
闻言,无序笑了。“它会随着天气变化!如果外面天冷,茶就会冻上,如果很热,茶就会沸腾!”
她皱起了眉头。“……确实。有用。那要是外面不冷不热呢?”
他拍了一下手。“那显然,它就会配上葡萄干饼干!”
暮光笑了。“显然。”她说完喝了一口茶,发现它确实尝起来和闻起来一样好。然后她放下杯子,盯着他 。“那你现在能告诉我你来这里的真正目的了吗?”
“什么?!”他惊叫,一只爪子捂住胸口,“我就是来和好朋友一起喝茶的!”
“无序。”
“好吧,好吧。”他叉起胳膊说,“我无聊。”
暮光笑了。“认真?那我要怎么做呢?”
“我不知道!”他大喊,然后突然出现在桌子另一侧。“总得有点什么!”
“我在学习,无序。‘她提醒说,然后又继续看书,她高兴地发现书变回原本的说太空热动力学的书了,“要不你回家,然后,比如,下巧克力雨玩?”
“家?”他不屑地喊。他打了个响指,把暮光的书变成了一大张小马国地图,无视了暮光的哀嚎。“这是小马国。”他指向整张大地图,然后拿起附近的一支羽毛笔,然后圈出来温蹄华北边一小块地盘。“这是公主分配给我当家的地盘。”
“无序,你的领地都有一个小村子那么大了。”她说,“应该对你来说够了。”
“哎,就是不够!”他抱怨说,叉起胳膊,看向一旁,“我应该有更大的地盘。”
“那你就不该帮助虫茧入侵小马国。”她回嘴说,声音也不再是玩笑的语气了。
他还是看向一旁。“哎,马无完马啊,公主。” 
“我不是公主。”她说,然后转向镜子,再一次看向她简单的倒影。她没有沉重的皇冠,没有翅膀的束缚。她就是她理想中的样子,不多不少。
“公主们打败了你,无序。”她转向他说。
“不,”他回答说,黄色的眼睛盯着她,“是你打败了我。”他用摸不透的语调说,“堂堂正正地打败了我。”
她没有回答,只是强制自己盯着书。
她感觉难受。
“你不觉得这样才对吗,暮光?”他问。
“什么?”
“有因必有果。”他说,等她终于抬起头面对他,她惊恐地看到他不见了。
他不见了,但是不只是他不见了。
坎特洛特城堡的安全的墙壁也不见了,图书馆的书也不见了,陪伴她成长的她熟悉的马不见了,她曾经的家不见了。全都不见了,她现在在她的地下图书馆里面。
她惊恐地向后跌倒,然后又爬起来环顾四周,想理解为什么会这样。
“无序?”她惊恐地喊,后退远离一列列高耸的阴魂不散的书架,“无序?!” 
她肚子越来越不舒服,想到她回到那个图书馆,她就感觉害怕,但是更让她害怕的是,后退的时候她并没有撞到桌子,而是穿过了它。
她害怕地发现翅膀固定在身体上了。
她害怕地发现皇冠挂在头上了。
不。
“不,”她惊叫,眼里满是泪水,她继续后退着,“不,不,不,不,拜托,不。”
一个个字飞快地脱口而出,她也越来越绝望,越来越害怕,她穿过一个个桌子,恐惧地惊叫时却吸不进一点空气。
“不!我自由了!”她抗议道,她眨着满是泪水的眼睛,非常困惑,凭什么明明好好的一切就要这么被夺走,“我自由了!救我!有没有小马!” 
她看了看四周,漫无目的地看着一切,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远处的隧道上。过了一,二,三秒,然后她奔向隧道,想像以前那样逃出图书馆,但是随后她撞在了屏障上,被弹了回来,她浑身剧痛。
图书馆陷入了沉寂。
然后她摇摇晃晃地痛苦地站了起来,全身猛扑向前,又撞在了屏障上,又被弹了回来,然后又重复一遍,又一遍。
“求求你!”她喊着,乞求着,“不是我的错!我知道不是我的错!求求你,让我出去,求求你!” 
但是这些话语并没有 用,屏障也不像会塌陷或者变形的样子,她感觉非常绝望,因为她努力过了。她努力变得更好了。她努力去承担责任了。  
“出去。”
一个声音。
虽然语调很陌生,方向很奇怪,但是内容却熟悉得可怕。
暮光闪闪公主无比痛苦地鼓起全身勇气,站了起来,从屏障旁边退开,然后转身去面对她最残酷的敌人。
她自己。
“为什么?”她盯着远处天角兽漆黑的眼睛哽咽道,“为——为什么你还在这里?我……我战胜你了!”她的蹄跺在地板上,“我战胜你了,打败你了,我离开图书馆了!为什么你在这里?!” 
天角兽只是重复了她的话。
“出去。”
“不!”暮光抗议道,她的角亮了起来,“你——你才出去!你不属于这里!我也不属于这里!”
然后天角兽又说话了。
“真的吗?”她说,这句话就像刀子一样插在了暮光的心上,一直挥之不去的思维都又一次显露在了思维表面。
她就该被囚禁,一个无法制止的声音说,而且最重要的是,就是这个想法最狠狠地撕裂了她。
她意识到她的精神状态并不比……比……
“我……我更好了。”她坚持说,或者是乞求,她不清楚。她的声音变得很小,她一屁股坐下,看着她半透明的前蹄。为什么她在这里?为什么她被从瑞瑞身边夺走,为什么她要被从她家,从织梦馆,从一切她为之努力的事物身边夺走?“我更好了,我是……我是摆脱了这个噩梦,我不理——”
然后这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一个噩梦。
这确实感觉就像噩梦,她越是想,她就越发明白……她就越来越有希望……
确实是的。
“公主……”她不由地说,甚至这都惊讶到了她自己。她脑海里可怕的想法还在继续,还在争吵着说这并非任何噩梦,而是最终消失的希望。
“露娜公主!”她终于大声清晰地喊出,然后退后远离那个只是站在那里盯着她的天角兽。她抬头看向天花板,继续喊着,几乎是恳求月亮公主从上面降下来。“露娜公主?!这是噩梦吗?!露娜公主!”
然后一个声音回答了。
不,是唱起来了,那个声音唱着回荡的优美的摇篮曲,似乎能安慰鼓舞暮光,或者其实这只是因为她听到时感受到的无比的宽慰。
她身后响起了咔咔的噪音,然后她快速转身,看到屏障的存在已经不再稳定,它发出魔法静电和火花,然后像镜子一样破裂粉碎。
她的第一直觉是跑,于是她跑了。
她没有多想,就冲向前,冲进了隧道,没有被屏障阻拦。她发出了颤抖的笑声。她浑身都是成功的喜悦,得胜的满足。她不禁回过头,要轻蔑地看一眼那个被诅咒的她。
但是她做不到。
另一个她,现在站在屏障旁等着,但是脸上没有愤怒。她不像是被征服了,被打败了,也没上面明显的反应,能让暮光感到满足,让她发泄感情。
她还是在那里,暮光知道,她仍然会呆在那里,在她脑海中,无论她做不做梦。
暮光转过身来,沿着隧道狂奔,想要尽快跑出去。她跳上了螺旋楼梯,爬了上去,推开活板门,然后进入了阳光下的明亮的峡谷,她放松地吸了一大口空气。
然后她又转向树,快速用魔法关上了活板门,然后等了一下,确认没有扭曲版本的她会过来,然后她一屁股坐下喘气。 
“你成功了!”
暮光被这个尖尖的声音吓了一跳,惊叫一声,差点跌倒。她转过身来,看到萍琪派站在她身后,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又感到困惑。萍琪派跺着蹄,激动地笑着。
“萍-萍琪?”暮光困惑地问,“你是——?我是说——!你是我的梦的一部分吗……?”
萍琪点了点头。“对啊!”她说,然后停了一下,摇了摇头,“应该不对!不等等,对又不对?”她坐了下来,用蹄子点了点下巴,“都是?”
“都是?”
“是的!因为是我!”她大声说,然后跳了起来用蹄子抓住暮光的脸,“你看!我非常真实!但是我在你的梦里,所以其实,我是你的梦的一部分!或者也许……”她眯起眼睛靠过来,鼻子碰到暮光的鼻子,“你是我的梦的一部分,嗯?你没想到这点吧,嗯,暮暮公主?”
“所以,呃,这是个梦,对吧?”暮光问,她脸被挤着不太好说话,“我没有又回到小马镇,再次时空错位,对吧?”
“没有,也没有!”萍琪大声说,她放开暮光,然后跳向后面,“这全都是梦!而且你成功了!你发现了!我们就知道你可以的!”
“‘我们’?”暮光问,她的心跳开始加速,“……你是指露娜公主吗?”
“对!你看,因为我们看到你的门咔咔响,所以知道那是个很可怕的噩梦,然后我想进来帮你打败坏的那个你,但是露娜公主就说——哦,等等!我可以直接给你看!”
她停止说话,然后一个严肃得滑稽的露娜公主就出现在了萍琪身旁,吓得暮光叫了出来。年长的天角兽低头盯着粉红小马。
“露-露娜公主?”暮光问,她紧张又害怕,感觉焦虑程度快速上升,因为她还没准备好就这么和公主第一次见面。
萍琪眨了眨眼。“嗯?哦那不是露娜公主!”她赶紧纠正,“她是一个梦境构想体!我造出来的!看看!”她转向构想体,然后露出严肃的表情,“露娜公主,谁是你永远最好的朋友?”
“汝乃吾永远最好的朋友,萍琪派。”那个天角兽没有感情地说。
暮光皱起眉头。“那……那说得不太对。”
萍琪大叫。“何哉?!是也,无错也,汝笨笨也!”她大喊,“呃,我是说,什么?!是对的,没错,你个笨笨!”她长呼一口气,然后说,“话说回来,刚才我讲到哪里了?”
暮光费力地回忆。“呃……好像是说什么门咔咔响……?”
萍琪大叫。“门!”她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讲故事,“就是,你的门在咔咔响,因为你在做非常非常可怕的噩梦,我想进来帮你——”她指向那个构想体,“——但是露娜公主说——”
“如果暮光闪闪真的还是我记忆中那个聪明的独角兽,”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回答,同时大白天变成了美丽的繁星点点的夜空,“她很快就会发现这可怕的幻境并非现实,只是她自己思维的创造。”
暮光的心跳慢了下来。
“什么?”萍琪说,她看向暮光后面的小马,“你才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担心她会怕见到你,我说更像是你怕见到她,然后你说不是,我说就是,然后我跟你说直接去帮她吧,然后你说——”她换了口气,“——你说’她肯定会推断出这是噩梦然后醒来所以我的干预并非必要,这样我也有更多时间准备‘然后我说’反正我是要直接进去了‘然后你说’别进她的梦里,你这傻孩子!‘”萍琪又换了口气然后继续说,“然后你对我说你要揍我然后我就‘什么?’因为我没听你的话,然后我就进来了,然后我找到暮光闪闪公主了,然后就是现在这样了!”她又喘了口气,然后对暮光眨了眨眼。“怎么了?”
暮光眼里满是泪水。
泪水让她眼睛刺痛,然后她就像是被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东西附体了一样,开始笑了起来。
“暮光闪闪,”露娜公主大喊,但是暮光从她的声音里面没有感受到危险,“我们这么多个世纪里第一次重逢,你就这么大胆笑话公主的吗?!”
然后暮光继续笑着,她终于转身看到露娜公主,泪水从眼里流了出来,然后她哽咽道:“你威胁要揍她?”
然后她继续笑,她感觉到无比的关爱,解脱,欢快,还有很多她不怎么理解的感情。
露娜公主哼了一声。“暮光闪闪,在古时候,小马接受这种惩罚是一种荣誉。”她简短地说,然后她不再严肃,发出一声小声,表情也变成笑脸,眼里闪着快乐的泪花,“很高兴能再见到你,暮光。”她伸出前腿。“我很想念你。”
暮光也只能冲上去去,埋进露娜的怀抱里,享受着她的怀抱,虽然只能暂时在梦里享受。
“哦,露娜公主,”她小声说,然后她感觉到萍琪也跑过来抱在一起,她的笑容更灿烂了,“我也想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