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4小马快递Lv.6
幻形灵

【SCP】《异常》(1)

第五十五章  紫水晶与可可

第 59 章
5 年前
“L6报告,太阳神已越过警戒线。”
“空中光学成像正常,辐射水平正常,休谟正常。”
“推进系统运转正常,仍在持续推进。”
……
站在空旷的战情室中,斯特林双眼紧紧的盯着眼前的巨幅屏幕。废墟,全是废墟,那个被GOC派出的代号为“太阳神”的自动机器人传回的画面上,整个马哈顿就像是被一个暴躁的壮汉用手卷起来猛搓一顿然后扔进垃圾桶的废纸团。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弯曲的钢筋,破碎的墙壁,以及……残肢断臂。
“报告!奇术读数异常!”
战情室电脑前一个金发的小伙子的声音让斯特林警醒起来,他快步走到电脑屏幕前,看着眼花缭乱的数据。
“降速,缓慢前进,看看这一次能不能骗过那个东西。”
命令被高效的传达,简洁的语句化为空中飞散的电磁波,流进“太阳神”的接收器中。行驶速度大大降低,它谨慎的靠近一处墙壁。但GOC的雕虫小技骗不过神性的实体,命令下达后短短两秒,战情室的屏幕就变为了一片白雪。
“太阳神KIA。”
看着闪烁着信号杂波的斯特林陷入了沉思,眼下,他在考虑一个问题。
“通讯兵,托雷斯少将那边在干什么?”
 
车队平稳的行驶在坑洼的路面上,对于普通的车辆来说,这样的路面已经是越野的极限,除了没有太多的杂草,这条坑洼不平路根本看不出是一条供车辆行驶的路,不过对于GOC数十吨重的装甲车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Fox坐在乘员舱中,他们的身旁放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箱子,对于人类来说,这个箱子小了,对于动物来说,这个箱子大了,而对小马来说,却刚刚好。
“你们到底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一匹紫色的独角兽此时正透过笼子上的格栅质询着Fox。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这样的问题一路上Fox已经被提问无数遍了,他选择沉默,他知道这匹——以及其它装甲车上的独角兽——最终要被带到哪里去,但他并不想说出口。
“铛铛铛”
Fox对面的一个另一名卫兵用手中的枪砸了砸笼子。
“安静!不许说话!”
他的声音有些疲惫,这样的动作一路上他已经做了不下无数遍,但这群小马就是像不长记性一样,每当被卫兵训斥就会安静下来,但过了一会儿又要进行她烦人的抗议。
“这些小马,还真是坚持不懈。”
看着这匹小马水晶一样的可爱标记默默想到。
 
随着吱嘎一声尖利的哀嚎,Fox所乘坐的装甲车停了下来。他们的目的地到了。笼子被搬下了车,看到眼前这一副景象,笼子中的紫色小马也蜷缩在笼中最深的一角,她在不住的颤抖。Fox注意到了紫色小雌驹的举动,也难怪,这样的情景就算是人类看到了都会后背发凉——数门造型怪异的机器矗立在挖好的阵地之中,黑漆漆的炮管斜向指向天空。每过一段时间便有一发色泽奇怪的团块从炮口飞出,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噼啪声。在这些火炮的后面,是一排排被带上马笼头,用锁链锁在一起的小马,准确的说,应该是独角兽。
“好在她在笼子中只能看到一部分情景。”
Fox在心中默默说到。紫色小雌驹并不知道的是,在那些火炮的正后方,在笼子的后面,是一堆堆的……尸体。被抽干魔法的独角兽都被随意抛弃在这里,尸体堆积如山,到现在已经有一人之高,两个身着全套防化服的GOC士兵用一把铲子不断将这些独角兽的尸体向一辆卡车上抛。这些尸体将被统一焚化烧毁。
“死的连渣都没有。”
看着向他走来的Fox,托雷斯咬着牙说到。
“报告少将,第六批“物品”转运抵达。”
Fox敬着军礼,面无表情的向托雷斯汇报到。
“很好,那么让我看看你们带来的货物。”
就像一个收到礼物的小恶霸,托雷斯搓着手向笼子走去。
“啊,这不是紫水晶吗?林雪的朋友。”
看着蜷缩在笼子里的紫水晶,托雷斯露出他标志性的笑容,随后,托雷斯把紫水晶从笼子中拽了出来,甩在了前面的地上。
“我……我不认识你,恶魔!”
紫水晶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她的双腿因恐惧而微微颤抖,但她的语气却十分坚定。托雷斯并未多说什么,他向旁边的两个卫兵使了个眼色,两旁的卫兵迅速上前给紫水晶戴上了马笼头,然后将她结结实实的绑在了火炮的平台上。尽管紫水晶尽了她最大的努力去挣扎,去反抗,但面对全副武装的人类士兵,她还是无能为力。托雷斯慢慢踱到紫水晶的身旁,他抚摸着紫水晶的鬃毛,看着紫水晶因恐惧而睁大的双眼。
“别害怕,很快就没事了,之前我们忘了给“炮弹”们带上马笼头,它们的尖叫声在方圆五公里内都清晰可辨,白天这样的尖叫还可以忍受,但晚上就不太行了。”
托雷斯推了推眼镜,继续说到。
“你知道我们怎么想到这个奇思妙想的?通过你们的历史,紫水晶。正是风暴大帝的做法给了我启发。你可别怪我无情啊,紫水晶,谁让这是在战争之中呢。”
随后他拍了拍紫水晶的头,转身走到Fox的身旁。这一切都被Fox看在眼中,但他并未多说什么,作为一名军人,作为GOC精锐部队的队长,Fox能做的只有服从。
一旁的斯特林漫不经心的操作着手中的终端,然后将终端递到了Fox的面前。
“你来开火。”
Fox疑惑的看着托雷斯。
“少将,我……”
“按下就行,不用太多操作。”
Fox迟疑的接过了终端,发射的按钮发着红光。他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也要亲手做这样的事,在他的心中,他从未认同这样的行为,这是疯狂的屠夫的行为,不是守护生命的组织该干的事。但他是一名士兵,他能做的只有服从。
“抱歉了,紫水晶。”
Fox在心中向那个叫紫水晶的小雌驹默默的悔罪,然后,按下了按钮。
电弧自平台上升腾而起,力场在紫水晶的身旁出现。几乎就在一瞬间,紫水晶感到了就像是触电了一般的痛感,而且是数千万伏的那种。
“再见,林雪,很抱歉,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
紫水晶在心中默默告别着,然后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她疼的想要叫出声来,但马笼头限制她嘴部的活动,即便如此,她的喉咙深处依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那样的声音只有在一个生物面对最绝望的绝境时才能发出的。紫水晶颤抖起来,她能感觉到伴随着剧痛,某种东西的消失,某种维持她心跳,维持她呼吸的东西的消失。她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在逐渐变慢,逐渐变慢……能量在炮口聚集,随后想出膛的子弹,飞向了马哈顿。那团能量直直的打在马哈顿的防护屏障上,屏障被撕裂开一个巨大的破洞。那团能量中,蕴含的是一只绝望的独角兽挣扎着求生的灵魂。
 
Fox被震惊了,尽管无数次听说过这些恐怖武器的传说,但他从未亲手发射过,也从未亲眼见证过,但如今,他看到了。除非是地狱里的恶魔,人类怎能设计出如此泯灭人性的武器,但它的设计者此时就站在Fox的面前。
“怎么样,每次看到这个情景我都感到十分震撼,这就是人类的荣光吧。”
托雷斯满意拍了拍Fox的肩膀,但Fox却完全没有在意,此刻他心中所向的只有可可。
“千万别落到GOC手中啊,可可。”
正想时,托雷斯突然回过了头,
“对了,关于你那个异常朋友。”
Fox的心中咯噔了一声。
“我把她带来了,Fox。”
托雷斯对一旁等待的两个士兵点了点头,然后他们就拖着一个物体过来了,那是一匹陆马,即便带着马笼头,从她那淡粉绿和淡灰青的鬃毛和淡米色的毛发,Fox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来。
“少将!她是一匹陆马,没必要……”
“不不不。”
托雷斯打断了Fox,
“当然知道她是匹陆马,但你可能不知道的是这群异常的体内都蕴含着奇术能量,从陆马到天马。”
托雷斯的话让Fox的心凉了半截。
“少将!”
Fox几乎是在压抑着自己的愤怒咬着牙说出来的,要不是因为周围提枪警戒的GOC卫兵,恐怕Fox已经把托雷斯掐死了。
“我想没有这个必要吧!我们的独角兽储量还是充足……”
再一次,托雷斯举起了一只手打断了Fox的发言,
“我们的弹药的确充足,不过,也算是为了技术储备吧。”
士兵们将平台上已经咽气的紫水晶从平台上抬了下来,然后随手丢到了一旁,然后将可可牢牢的固定在了平台上。任凭可可如何挣扎,钢铁制成的平台都岿然不动。有那么一瞬间,可可视线与Fox相触,从可可的眼中,Fox看到了绝望与悲伤,但令他奇怪的是,他并没有看到愤怒与怨恨。
“好了,Fox。”
托雷斯那令人厌恶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而且居然伴随着笑意。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托雷斯将终端再一次递给了Fox,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按下它,Fox,按下它,证明你的对GOC的忠心。”
看着手中的终端,托雷斯感到周边的一切就好像是凝固了,时间被思想冻结,他看着那个红色的按钮就像看着一个可怖怪物的猩红眼球。
“按下它,别让我看错了人。”
托雷斯对声音再一次响起,他在不停的催促自己。Fox的手悬在了半空。不按下,他将失去他的军队,失去他的组织。他将会被GOC判定为叛徒,他的余生将面对的可能是GOC无止境的追杀,他甚至要和自己培养起来的小组反目成仇。想到这里,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队友。他不能失去他们。但按下去,他将失去的是自己唯一的朋友,他的小组只能说是他培养的战友。但人生第一次,Fox正是从可可那里感到了什么叫朋友。Fox自小就是一个孤儿,从他很小时起他便被GOC选中作为一个士兵培养。生于军队,长于军队的他从未感到过友谊与亲情,他每天面对的是冷冰冰的数字与公式,以及大量的抉择。而在马哈顿,在那个平凡的陆马的家中,Fox第一次感到了拥有一个朋友的感觉。现在,托雷斯,那个恶魔,却要他亲手毁了这段友谊。
也许自己的得以寄身的军队固然重要,不过失去了友谊,失去了人性,Fox还那什么跟异常战斗!
“不。”
Fox坚决的回答托雷斯,
“我不会按下它。”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托雷斯铁青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Fox以为他会立即下令身边的卫兵射杀自己,但他并没有这么做。托雷斯举起了双手,他鼓起了掌,单调而缓慢的掌声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好啊,好啊,好一段畸形的友谊。”
托雷斯用死鱼一般的声音说到,
“异常与人类,居然建立了友谊?哼。”
他接过Fox手中的终端。
“我本以为你会按下去呢。”
托雷斯看着那个红色的按钮,随后有看着Fox。
“看来只能我亲自来了。”
“不!!!”
按钮被激发,精密的传感器接收到了来自终端的信号,按部就班的运转起来。
 
彩色的火光划破了夜空,就像一颗流星,飞向了远方的马哈顿,那团能量属于一个叫可可的小雌驹,她曾在这里工作,在这里生活,她在这里经历了战争,她在这里结识了一群GOC疲惫的士兵。而如今,她将回到这个令她魂牵梦绕的城市。
托雷斯走到平台上,看着奄奄一息的可可,他像抓一只小狗一样抓着可可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
“嗯,看来还有点气,比之前的实验可好多了。”
随后他像扔一团垃圾一样,将手中的可可扔到了跪倒在地上的Fox。
“跟你的异常朋友好好叙叙旧吧。”
说完,托雷斯转身向他的指挥部走去。
Fox抱起这匹曾经为他们的心灵提供寄托的小雌驹。Fox感到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但在这愤怒之下,是一层淡淡的悲伤。这种悲伤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失去了寄托,就像孤独的孩子失去了父母。此刻,Fox感到他的心中也被这样的感受所充盈。有那么一刻,他想不顾一切都冲上去杀死托雷斯,但一声沉重的喘息声传来,Fox赶快解下可可头上的马笼头。在那马笼头下隐藏的……是一个微笑。
“Fox,我们……又见面了。”
可可的声音如游丝般单薄,Fox抚摸着可可的面庞,一滴泪滴落在可可的脸上。
“Fox……我只有一个……愿望。”
Fox看着可可逐渐消逝的生命,他忍住悲痛点了点头,
“我在听。”
“答应我……活下去。”
生命的离去总是令人悲伤,跟何况是自己的朋友。Fox曾经接受过最严格的训练,经历过最残酷的战斗,死亡与鲜血练就了Fox钢铁一般的意志。但即便是这钢铁的意志,也依然难敌悲痛的洪流。
Fox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手中抱着仿佛是沉睡一般的可可,他走向随意丢弃在地上的紫水晶,同样将她抱了起来,然后转身向阵地外走去。
“队长,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Fox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Jackal,以及他身后的队员们,他们都在等他的命令。Fox很高兴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队员们依然愿意跟随他。
“去小马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