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没了……”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不少雌驹，幼驹都哭泣了起来。

冰雪村虽然简陋穷僻，但这里毕竟是他们的家，无论是村北的耕地，村南的房屋，都是他们的汗水，他们的记忆。

很快，已近黄昏，村子里的大火基本已经熄灭了，银甲派几匹小马出去侦查，以确保没有牦牛军掩近。

战果已经统计出来了，这场仗一共死了五百多只牦牛军，除了逃掉的几只，剩下的基本全都在这了。

小马们也有几匹受伤，是被疯狂的牦牛往外冲时划伤的，不过所幸没有一匹小马死亡。

银甲看着地上的一摊肉泥，有认识的小马告诉他，这就是牦牛头目萨图，那匹小马一定对他恨之入骨，他化成了灰也认得。

银甲摇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入了夜，雌驹们收拾了木柴，燃起了篝火，小马们都围在篝火旁，雪爹站到一处断墙上，对着所有小马宣布道：“各位小马们，银甲大哥要讲话了！”

银甲站起身来，慢慢走到断墙旁边，两旁都是热切的眼光和热烈的呼声，每匹小马都在呼叫着他的名字，那感觉就仿佛他成了一个万众瞩目的明星。

也难怪，他刚刚带领大家打败了牦牛军，打败了一直压迫在他们头上的，他们听到名字就害怕的牦牛啊！虽然家园被毁了，但这些小马的信心空前的高涨，牦牛可以打败，自己的家园，也一定可以重建！

银甲看着下面的这些热切的小马，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些小马多么的朴实，多么的勤劳，他们面对困难，永远是最乐观的，永远是最真诚的。

银甲想要讲话，声带竟然在颤动，心里准备好了的一套说辞，到了喉咙里却说不出话来。

银甲告诉自己，稳住，一定要稳住，千万得忍住！只要经历过这一次，以后自己鼓动小马和对大场面的掌控能力将有很大的飞跃！

在那一刹那银甲下定了决心，他坚定的面向小马们，以一种毋庸置疑的口气大声道：“现在，摆在我们面前有两条路，第一，就是留在这里，等着牦牛们来收管，然后任他们处置，牦牛到底会怎么处置我们，我说不好，不过最好的结局，就是从此以后当一个奴隶！”

全场一片鸦鹊无声，大家都知道，这已经算是最好的结局了，他们不全部被杀了就很不错了，但这怎么可能是他们想要的呢？

“我是说什么也不留下的，就是死，也绝不会留在这当奴隶！”银甲继续道。

“所以，你们还有第二条路，就是跟我走，闯出一片天下来，天下这么大，怎可能没有我小马的一片土地！”

顿时，马群中就有十几匹参加战斗的青壮小马高喊：“银甲大哥，我们跟你走！”

他们知道，自己留在这只能是死路一条，牦牛们不可能留着他们，况且经过了一场战斗，他们对于牦牛也没有那么深的恐惧了。

银甲又道：“不要那么快做决定！我要先告诉你们，如果你们决定跟我走，那你们就是逃奴，牦牛军肯定是要追杀我们的，我想带你们逃往南方，但那里现在有没有小马居住还很难说，如果没有小马可以依靠，那我们就只能去寻找草原，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实在不行，我们就只能去抢牦牛和牦牛控制的小马村庄，为了你们自己，还有更多比你们更悲惨的小马，到最后有多少小马活下来，我也说不准，但就算再苦，我也不愿意留在这里，因为我是一匹顶天立地的小马！我绝不愿做奴隶！”

所有的小马纷纷叫道：“我们也不愿意做奴隶！”

银甲又道：“这两条路的前途如何都很难说，但一但选好了就不能回头！小马们，要走的，今天晚上就把东西收拾好，不要走的，自己想办法去向牦牛们交代！我要说的就这么多，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开始准备动身的事情，要走的就跟我走，不要走的就留在这里不要出来！如果你们敢告诉牦牛我们去了哪里，到天涯海角我们都不会放过你们的！好啦，回去睡觉吧！”

银甲的宣言给大家指明了一条新路，不少小马已经下定决心跟着银甲走了，他们本来就是迁徙到这里的，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本着两代小马故土难离的想法一直忍下来，这下杀了牦牛军，想留也留不得了。

………………………

晚上，银甲躺在一间烧了一半的茅草屋里，看着天上的星星，想着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办，自己真的能改变历史吗？还是老老实实的呆着等着大公主来拯救世界？那这些小马要怎么办呢？

雪爹从断了一半的墙上探出头来：“想什么哪？没事，无论你想干什么，我们都跟你干，你今天那话说的真好，宁死不当奴！哎呀，要是我也……”

银甲转过头来看着雪爹，他今天可是报了仇了，射了几十支箭，至少有二十个牦牛死在了他的箭下，这个雪爹，没想到竟然那么厉害，还有今天战场上的几个使长枪的小马也很不错，烈风，明日，焰火，都不是等闲之辈……

“哎，我跟你说，离咱们这里一百多里，穿过大冰原，有一个小马谷，他们可跟牦牛没什么关系，甚至还互相敌对，那还是我早些年帮商队探路时发现的呢，怎么样，要不要去那里看看？”雪爹道。他刚才自说自话了不少，可这件消息却让银甲眼前一亮。

“小马谷啊”银甲在心里盘算，这个小马谷明显不是他后世的那个，但是毕竟这是一股属于小马的势力，而当下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

“雪爹，你还记得路吗？”银甲问。

“那当然，咱们都去的话，大概得走三天，冰荒原上最容易迷路了，不过没关系，有我呢，而且这次缴获了这么多东西，牦牛们都进村了，却没把大营搬进来，这三天吃的管够，哈哈。”雪爹笑道。

“好，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愿意走的，去小马谷！”银甲拍定了。

……………………………

第二天一早，不用银甲的召唤，所有的小马，无论大小，都已经收拾好东西，站在昨天银甲演讲的那片断墙下了，看得出来，他们都已经下定了决心，没有小马愿意留下，他们都想随着银甲离开。

银甲站在墙边，想着他昨晚想了无数遍的话语，高声道：“离村之前，我与你们定下誓约！从今而后，我对你们不离不弃！若我离弃你们，那你们也离弃我！

    “无论在什么时候，无论到了什么地方，我希望带领大家去建立这样一个国度：不患无衣，众马同袍；不患寡食，众马同餐！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在你们年轻的时候，让你们有机会用你们的力量去争取更多的财富和更高的地位。在你们老了之后，则大家一起照顾你们！你们的幼驹，大家一起来培养、一起来教育。让他们懂得战斗，不用被野蛮的牦牛欺负。让他们识字知文，不用被狡猾的家伙欺骗！

    “如果我们力量太小，没法建立一个国度，那我们可以依附某个种族，但我们需要他们能够作出保证，保证我们这个小马种族能拥有我们自己争取到的东西！

    “我们不需要外族的恩赐，我们自己会去争取！但我们也绝不允许我们争取到的东西被外族掠夺！

    “有谁要来加入我们，我们欢迎，不管他是陆马，飞马，独角兽，甚至是牦牛！但有谁要来征服我们，对不起！我们不愿意作奴隶！

    “雄驹们，雌驹们，愿意跟我去追求这么一个国度的，举起你们的蹄子来！”

    数百只蹄子一起举起。

银甲目视远方，高声道：“好，听我号令，跟着雪爹，向小马谷，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