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篇世界线由@417a 设计。同时,文章语句上他也给予了不少帮助。本文应当属于共同创作的文章。
“新补充的部队进入前线战壕了吗?”
“对,已经和咱们的部队会合了。”
“那就好。”
奥丁·诺顿:南部战线的指挥官,久经沙场的天马,光荣的排头兵,这些都是别人对他的称呼,他一直以忠诚和勇气闻名,但他近日的经历告诉他,想在战争中活下来,最好要看运气。
7月12日下午3时,荒原虫巢战场。
距离虫巢前端的要塞还有几千米,小马国胜利在望。诺顿和他的手下们几天来一直做着同样几件事:守备阵地,冲锋,守备阵地,冲锋。但是诺顿在这些事情上从不懈怠,他扇动翅膀,越过密集的火力网和炮火,旁边是他忠实的副官——一只淡蓝色的天马雌驹。士兵们则跟随他冲锋,这些独角兽的命明显没有前面二者那么幸运,有些家伙吃了二十多发枪子,还有些被狙击枪精准命中,剩下的小马也有不少死在炮火之下,几乎每夺取一次阵地,他们都将会有一次大规模补员。
“新补充的部队进入前线战壕了吗?”
“对,已经和咱们的部队会合了。”
“那就好。”
淡蓝色的雌驹绽放了一个耀眼的笑容。而诺顿深知,战争结束之后,他将会有一个盛大的婚礼。
诺顿从未想过他会有这样的感觉,但是美好的幻想一直在他脑中挥之不去——他早就认为自己不再年轻了,从云中城军事学院毕业之后,他就来到了幻形灵战场的前线,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士官,但他足够幸运,凭着心中的热血在战场中穿行,更幸运的是,他遇到了他的挚爱。战场无情,但小马有情,军旅生涯除了给他带来挥之不去的痛苦之外,也为他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幸福,他幻想回到云中城,幻想着战争结束后的美好生活...可惜幻想并不能持续很久。
战斗再一次开始了。
诺顿从战壕腾空而起,旁边仍然是他的副官,几百米外是幻形灵的战壕,重机枪正肆意宣泄它的火力,步枪开火的声音此起彼伏,炮弹毫无规则的落在战场各处,爆炸声震耳欲聋,而士兵们要用自己为数不多的运气来面对它们,有些小马刚刚踏出战壕,就被重机枪火力撕成了碎片,还有些一直接近到几十米处,结果被远处的狙击手杀死。据说,牧师能从他们死后的眼神中看出不甘。
诺顿飞得很低,几乎是贴地飞行,天马飞行的速度非常快,他们通常最先接敌,除非在进入敌军战壕之前就已死去。三百米...二百米...五十米...诺顿掏出了他的蹄枪,在他面前是一只十分普通的幻形灵,正笨拙的重新拉枪栓。诺顿减慢了自己的速度,举枪瞄准那个不幸的幻形灵...
爆炸声在他耳边突然响起,那声音离他很近,但又没有那么近,冲击波随后而来,诺顿在一瞬之间感到风向骤然改变,但并没让他失衡,他下意识地一瞥,却看到了他完全不敢相信的可怕景象。
炮弹落在了副官的蹄下,她明显偏离了航线,军服被巨大的力量所撕碎,蹄子上盈满了鲜血,右后蹄似乎断裂了,透过血肉能够看到其中的白骨。她的躯体被爆炸卷起的沙尘所掩盖,又被破碎的弹片划开了数个切口,血迹沿她飞行的轨迹蔓延开来。她的翅膀被强行折了上去,弹片从中穿过,留下大大小小滴血的孔洞。副官重重的砸到地上,鬃毛如同被火烤过一般冒出灰白色的烟雾...她死了。她死了?!
诺顿惊恐地看着这一幕,随后撞上了他之前看到的幻形灵。
诺顿转过头,用一种不可名状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幻形灵,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他的表情就从惊恐转变成了纯粹的愤怒。
砰!砰!砰!
三发子弹穿过了那个幻形灵的脑袋。诺顿握住蹄枪的左蹄还在颤动,他很快把蹄枪对准了左侧剩下的两个幻形灵,用极快的速度射出了四发子弹,两只幻形灵各中了一发子弹。
诺顿转向右侧,堑壕内部的白刃战已经开始,小马和幻形灵缠斗在一起,他握住枪,对每一个他看到的幻形灵开火,直到把他弹匣里的子弹全部打空。随后他把蹄枪直接扔了出去,拔出佩剑,冲向了一只负伤的幻形灵。
蹄枪被随意丢到了堑壕之内的一个水坑中,像垃圾一样被抛弃了,它所属的小马已经不再需要它,正如他眼中的鲜血一般,它们都将被水冲刷殆尽。
诺顿挥舞佩剑,击中了面前的幻形灵,刀刃划开幻形灵特有的黑色甲壳,在脖颈处划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鲜血从中喷涌而出,其中一些喷溅到了诺顿的身上。
战斗已经几近结束,存活下来的幻形灵大多正离开战壕,向身后的其他战壕逃去。但是诺顿的怒火仍未熄灭,他猛扑向一个他身前的幻形灵,将右蹄死死压在它的脖子上,随着不断施加的外力,甲壳“咔嚓”一声,碎裂了,同时碎裂的还有它的颈骨。
战斗结束了。
诺顿默默地走出了战壕,缓步走向他的副官,这只淡蓝色雌驹的身体已经变得冰冷,平静地躺在血泊中,她的鬃毛凌乱不堪,瞳孔紧缩,身体上满是伤痕,鲜红的血液浸染了伤口周围淡蓝色的皮毛。
诺顿盯着眼前的尸体,不时地东张西望,突然,他像顿悟了什么一样,回到营地里拿来了一把工兵铲,将松软的泥土挖开,很快就挖出了一个等身大的坑,随后他就将副官的尸体放了进去,他把副官用一种较为隆重的方式安葬了。
战争能如此迅速地打破一只小马的美梦。
诺顿失魂落魄的回到了战壕中,地面上的血迹与雨水混为一体,两小时之后是又一次进攻,但这次,诺顿有自己的想法,他为小马国付出了那么多,如此英勇的完成每一次任务,但是根本不敌残酷的战争。“勇气是无用的,运气才是活下去的不二法门。”他这样想着,走进了新搭建的帐篷中,用水洗掉脸上的血迹之后,他发誓将不再沾染它。
战斗再一次开始了。
“冲锋!”诺顿高声叫喊,然而他的蹄子这次却没有挪动半步。新兵们跨出战壕,提着步枪冲向敌军,然而老兵们正狐疑的看着诺顿。
“一向是您带着我们冲锋的,不是吗?”其中一名老兵打破了沉默,他身着卡其色的帝国陆马陆军军装,目光中依然闪着对自己长官的尊敬。
“你们并不需要我,你们只需要足够幸运。就是这样,跨出战壕。”
“可是为什…”
砰!
枪口闪起火光,一颗致命的子弹穿透了这名老兵的右眼。血花四溅,连一点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他便应声倒在了地上,很快便聚起一滩血泊。
老兵的左眼描述了他在死前最后一秒的一切情绪:恐惧,与惊讶;至死他也未能明白这一切的缘由,因为那来自指挥官残酷的子弹切断了他的思路。
诺顿握住蹄枪的左蹄仍在颤动,火药的烟尘从枪口冒出,但他的表情依然凝固着,冷峻无比。
“违抗命令,就地处决!把你们的蹄子迈出战壕,携着对女皇的忠诚和帝国军人的荣耀ーー冲锋!”老兵们一同跨出了战壕,内心中充满矛盾,但他们有一个共识——自己的长官已经不同以往。
“祝他们好运。”
“女皇的军队已经突破了20余道堑壕,主攻荒原虫巢的部队破除了所有障碍,攻陷荒原虫巢的堡垒之后,邪茧女王在北极圈外的势力将全线崩溃,来自另外两端战线的指挥官们将协助进攻荒原虫巢,这将是大北方战争爆发以来最大规模的攻坚战…”
收音机中播报着小马国的胜利,战局明显向小马国一边倾斜,诺顿和他的部队已经前进了30多公里,兵临荒原虫巢。诺顿遵循了他自己曾经发过的誓言,在进攻的全过程中,他身上再没沾染过一滴幻形灵的血。然而诺顿清楚自己沾上了多少友军的血液,他畏缩的指挥使得无数小马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不是吗?
“我从不是什么罪马。”诺顿明白,那些阵亡的小马们只是运气不够,而那些重伤存活下来的小马们简直是幸运女神在庇护。他知道自己在最后的主攻中也不会直接参加战斗,运气不好的小马会死去,他可不愿意冒这个险。
一位访客意想不到的出现在了他面前。
“奥丁,朋友。最近过得好吗?”
“瓦列里…”诺顿感到些许震惊,二马曾经是云中城军校的好友,而今再一次见面,二马已经成为将军。“过得不错,战场上能看到老朋友总是好的,虽然战争本就不尽马意…你现在是东线的指挥官吧,战场生活怎么样?”
“过得不错,只是听到了一些流言…对你的影响可不是特别好。”
诺顿额头冒出一滴冷汗,他开始思考,的确,虽然有很多基层军官像他一样畏缩在战壕,但他毕竟是将军。“关于什么的流言…”
“很多士兵抱怨你不像从前一样勇敢,他们还说你变得冷酷无情且专断,甚至不顾小马的性命…这是谣言对吗?你曾是我们中最勇敢的一个,你也曾经魅力无限,不是吗?”
诺顿低下了头,他害怕自己所做的事情会让自己的老朋友蒙羞,但是他也明白一件事情,他不再是从前的那个他了,他随着战争的进程而改变,不再像以前那样果敢。他害怕战场,无论谁来劝说都无法让他重回过去了,因为战场是死神进行选择的大赌场,任何骰子下面压住的小马都将陷入万丈深渊。他不敢冒险,不敢成为下一个牺牲品,就像是…他的副官。英勇和美丽都没能救她于水火之中,属于她的幸运女神与死神间的巨大赌局中——幸运没能站在她这边,她被骰子击中,抵挡不住命运,结果被压的粉身碎骨。
“瓦列里…战争会改变小马。”诺顿在沉思良久后说出了这句话,以一种接受指控的神态面对着他的朋友。
“所以说,你默许了对吗…奥丁,看来战争重新塑造了你,但是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振作起来,士兵们从没犯过任何罪行,但是却陷入了最邪恶的斗争之中,在残酷的战争中,至少让他们寻得些安宁吧,我们都应该肩负这个责任。”
诺顿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然而他并没想做出任何行动,他当然知道士兵无罪,但是他又能怎么样呢,能决定这些的是他们自己的运气。
瓦列里离开了。
几小时后,总攻将会发起,赌局将再一次降临战场,洗刷掉不合格的成员…诺顿心想,这场战争对于他来说已经毫无残酷可言,他将自己置身于赌局之外,这难道不是最明智的选择?他只需要让小马们出去送死,用几万条小马的性命就能打赢战争,他不在乎那些,过去的他在现在看来是蛮勇与卑微的结合体,但是他也足够幸运,他居然能够在发现真理之前一直活着。他甚至庆幸副官的死,在那之前他一直过于骄傲的把自己置身赌局之中,这是多么愚蠢的做法!他这样想着,笑容逐渐浮上脸庞…他将是最后的赢家,他发现了真理并充分的利用它,他用士兵们的命换来了自己的荣耀…该死,他甚至不应该这样想,那些战死的小马,不过是死神选中的一员,他可没法拯救他们,这也从来不是什么罪过,这些小马无论如何都会死,他们既没有那么幸运当上军官,又没有那么幸运来活过战斗,他们的死又有什么不应该?
阴云在天空中凝聚,覆盖了整个战场,却并没有要下雨的意思,似乎专门来为战斗渲染阴森与压抑。
诺顿从帐篷中走出,面对他的士兵们眼神各异——“很多士兵抱怨你不像从前那样勇敢,他们还说你变得冷酷无情且专断…”诺顿深切的诅咒这样看他的小马,内心希望死神能够选中他们…的碎片。
战斗又一次开始了,这场北方最大的战斗,也是最残忍和最重要的战斗终于到来了。
诺顿仍然像从前一样指挥战斗,当士兵们的子弹告罄,他将会同样喊出“冲锋”,只不过他从不会听从自己的话。
这一刻很快就到来了。
诺顿尽自己最大的力气喊出“冲锋”二字,而他自己仍旧半步未动。老兵新兵一齐冲出了战壕,眼神中丝毫没有恐惧或疑惑,他们可以说是无依无靠,真正能起作用的仍然是运气,他们依然面对着机枪,炮火,各种阻碍以及无处不在的狙击手。他们陷入了赌局之中。
“祝他们好运。”诺顿回到了帐篷中。几万条命换得的胜利值得吗?
太值得了!
...
当诺顿亲自见到面前那位帝国卫队中的上尉时,荒原虫巢战役才刚刚结束。他对这位军官的第一印象只有两个字ーー年轻。
这匹橙色的雌驹身着沾了些尘土的黑色军装,军官帽上印着那颗耀眼的紫色六角星,此外左胸上还挂着帝国卫队的军徽。她是匹佩格斯小马,但她那对翅膀的尺寸明显病态地小于正常的天马。
也许忏悔之情在他的内心深处或多或少会有一些,但诺顿依然不觉得自己是有罪的ーー这就是那个老兵自找的,说句实在话,他不动手,命运女神也可能在那之后就要了他的命。
“诺顿少将,我是飞板璐上尉,很高兴见到你,你应该事先知道我来的目的了吧,你为何要枪杀罗涅斯蹄中士?”
开门见山,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审问感,让身经百战的诺顿都有了些许挑战感。
“当然是因为他扰乱军心,上尉阁下。但我还是不能理解为何区区一个被军法处决的,违抗命令的士兵就足以让那么多马大动干戈。”
诺顿不从自己的眼里露出任何一丝迟缓。
“罗涅斯蹄从来都是个久经沙场,满怀忠诚的帝国军人,他在你麾下也有一段时间了;而且你也知道,他是云宝黛西中校曾经的战友...”
“喔,阁下,空军的事可不归我我管,我也不归空军管...那家伙现在属于陆军就是了。“诺顿的眼神忽然锐利起来,他盯向飞板璐”噢,如果您在潜意识里提醒我她与女皇的关系...暮光在上,我只能说,曾经那些童话一般的故事早就被埋没了。”
飞板璐顿时无言。
这是诺顿的胜利,毕竟老谋深算的自己怎可能败给这样一个年轻的军官呢。
“但,阁下,我也想知道那个光荣的排头兵到哪去了。”
飞板璐望向诺顿的眼神充满不解。
诺顿顿了一下。
“这是私马问题吗?”
“是。”
“要我说些什么呢,我将这称之为成长,或许它实现的过程充满罪恶和痛苦,但是或许就是这样,我们才能领悟真理,如果你留在前线,我们甚至不需要去回顾战争中的痛苦场景,即使是现在,你也能看到心碎,黑暗的战争教导着每一个深陷其中的小马。像我一样的小马,虽然学习的这么缓慢,但是…被迫地,我已经学有所成了。”
(对龙鹫联盟的战争没有结束,新的战役又将打起)话毕,诺顿把帽檐拉下了一点,转身离开了。
“战争...到底改变了多少马啊...”
飞板璐摘下了自己的帽子,面色凝重。
“到底为何如此呢...”
她再一次把自己的目光放到了军帽的那颗六角星上。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