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wnlightShinningLv.8
独角兽

盖莱克茜垂亚——联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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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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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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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

第 38 章
4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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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好了,在墙面上被炸开的缺口前,木制高台已经搭起,其台面高度正好和缺口的底部平齐,说到缺口,它其实并不大,而且呈现出内大外小的喇叭口形状,内部缺口的大小还是能够容纳四五匹小马并排通过的,而外部的缺口就仅仅只能容纳两三匹小马并排通过了。此时的缺口两侧也已经用两片透明的有机玻璃板给封闭了起来,形成了一个空腔,在围墙内部的这一侧,玻璃板上被开了一个孔,由一根管子同墙根边上的泵机和好几个大金属罐相连。  

  “妈妈,我回来了。”繁星辰辰推开门走进了家门,面前一匹粉色的雌驹正把一道道美味佳肴端上餐桌。
  “回来啦。”雌驹见繁星辰辰进门,便放下了蹄中的活,来到繁星辰辰的身边,帮助他取下了挂在脖子上的挂包放到了一旁的沙发上,“你爸和你哥在书房,快去叫他们出来吃饭了。”雌雄嘱咐道,俯首在繁星辰辰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好的,妈妈。”繁星辰辰看着妈妈慈爱的的眼神,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这简直就是我梦想中的生活啊!”他不禁在心中默默感叹道。
  在这幸福的氛围中,繁星辰辰朝着书房走了过去,来到门口,他一边扭动门把手一边开口道,“爸爸,哥哥,出来……”  

  高压水枪喷射出的水柱无情的击打在那一百多匹仍旧处于昏迷中的小马身上,一时间,哀嚎声也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许多小马还没来得及从昏迷状态中清醒过来就又被强烈的水流冲的晕头转向了。
  繁星辰辰也是如此,在他的美梦中,他正好打开门,同时张着嘴呼唤着他的父亲和哥哥,就在这时,一道强烈的水柱直击他的面门,瞬间他的口腔和鼻腔里就溢满了水,剧烈的溺水感将繁星猛的从梦境中拽回了现实,他也顾不上麻木的四肢,猛的从地上弹了起来,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希望能够依此将那些灌入他喉咙的水给呛出去,还不等他从呛水的不适感中缓过劲来,四肢由于长时间不活动转为突然站起来导致的充血瞬间麻木,让他几乎无法保持站立,与此同时,高压水枪的水柱又朝着他扫了过来,毫无防备的繁星辰辰立刻被重重的掀翻在地。
  猛烈的撞击使得繁星辰辰吐出一大口水,接着又深深抽进了一口空气,在这一来一回间,繁星辰辰的大脑也算是终于被强制开机了。
  还在不断来回扫射这的高压水枪以及自己四肢的酸胀感让他意识到现在并不是站起来的时机,繁星于是侧过身,将自己的后背朝向水流射来的方向,接着观察起了当前的处境。
  远处的草地上,密密麻麻的站着许多的独角兽,他们有的掩面回避,有的互相安慰,共同目睹着正在发生的惨状,而更远处那排成一列的身穿银色防护服,蹄子里拿着不知道什么东西,但是一看就知道是武器的小马,明显说明了那些独角兽也是被迫来观看惨剧的。
  视线拉回近前,四周还在不断传来被水流击打的小马发出的惨叫声,当然还有那些还没有清醒过来的小马,他们的身躯在水流的冲击下被不断的摆弄着,还有的小马同繁星辰辰一样伏在地上,企图尽量减轻水柱冲击在他们身体上造成的疼痛感,还有一些摸不清楚情况或是头铁的小马,硬是要站起身来,他们当中有些小马失败了,直接被强烈的水流击倒,另外一些小马则是成功站了起来,但他们毕竟是少数。
  时间似乎过了好久好久,高压水枪的咆哮声才终于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四周此起彼伏的呻吟声,似乎是害怕水流再一次袭来,小马们都在探头观摩了好一会儿之后,才陆陆续续的站起了身。
  繁星辰辰也稍微缓过了劲,吃力的站起了身,不过他的左肩还是疼的要死,大概是因为刚才水流直击的缘故吧。
  “发…发生什么事了?”身边不知哪匹小马小声的询问着。
  繁星辰辰只觉得脑袋里面嗡嗡作响,但是渐渐的,一些零散的记忆碎片也断断续续的在他的脑海中拼凑出了大概的图景:
  墙边的演讲,剧烈的爆炸,刺眼的闪光以及麻木的身躯……
  不过比起这个,繁星辰辰现在更加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李去哪了?”
  繁星辰辰不断的四下张望,但是目光所及之处竟是些生面孔,他现在迫切需要找到那张熟悉的坚毅的面庞,物理上的原因是,繁星辰辰现在真的很想质问恩波利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竟然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事情,他自己甚至也不清楚如果他真的在马群中找到了恩波利,能不能控制住自己不马上冲上去揪住恩波利的衣领狠狠地锤他两蹄子,而另一边,精神上的原因是此时此刻他四周全都是不认识的陌生小马,不远处那队穿着闪闪发光的银色的防护服的卫兵,都给了他莫大的压力,如果恩波利在他身边的话,他可能不至于如此慌张,又或许,他会躲到恩波利身后去呢?
  但是很快,繁星辰辰就在不远处找到了恩波利,他就正在昨晚墙壁上被炸出的缺口处,被两块玻璃板关在了中间。
  “李?”繁星辰辰下意识的往前探了两步,希望能够以此确认他并没有认错小马。结果也是肯定的,那匹被夹在玻璃牢笼中的小马正是恩波利。
  一股巨大的不安感瞬间涌上了繁星辰辰的心头,他们昨晚做的事,必然!肯定!绝对!惹毛了那些躲在防护服里的家伙,这种重大事故以前从未发生,如今却在他们眼皮底下发生,不仅被他们抓个正着,而且这次参与的涉事小马数量不少,这些家伙,他们通过粗暴的方式把他们从昏迷中浇醒,唯独把恩波利一匹小马关在玻璃牢笼中,还把可能是这里所有的小马都聚集到了这里,他们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接下来,迎接恩波利的将会是一场审判。
  繁星辰辰一脸焦急的看着被关在半空中最显眼位置的恩波利,眼神中透露出惊恐,他似乎已经预料到了最坏的结局了。
  恩波利,他似乎在很早以前就清醒过来了,而他现在正背对着马群站立着,平静的注视着前方一眼望不到边的戈壁滩,穹顶残破的围墙之外的风似乎很大,卷起一阵阵的尘土,甚是还能吹动一些碎石,而恩波利,他似乎看到了更多。
  这就是他宁愿牺牲自己也要追寻的东西吗?自由的生活?平等的对待?围墙外的世界并不适合小马生存,而在这个荒凉星球上发生的一切自然也不会传出去。那么他做这些究竟得到了什么呢?一堵墙,一堵被他炸出了一个缺口的墙,他所追求的并没有实现,一点都没有。

  “安静!”卫兵发话了,然而现场并没有任何一匹小马在吵闹,本就安静的开阔地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呵斥更显死寂,随后一匹小马从一排银色中走上了前,在场的独角兽谁也不知道这是谁,因为从外观看来,他们都是一样的。不过或许走一匹老独角兽知道,他此时正挤在一群独角兽中间,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他知道他已经无力回天了。
  “宇宙最开始就是漆黑的一团,后来出现了一颗小小的太阳,它很小,发出微弱的光芒,散出稀薄的热量,很快它就又要便黑暗吞没,在此之前,它氦闪爆发了,一瞬间他不知膨胀了多少倍,发出的闪光十分短暂的照亮了整片宇宙,然后,它逐渐变冷,变暗,最终消失在漆黑的宇宙中,一切如常,仿佛它从未出现过……”老者轻声的独自喃喃道,他几乎没有张嘴,声音从他的嗓子发出,也终止于此。
  “昨晚发生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台前的小马用明显不是疑问语气的疑问句说到,“骇马听闻的恐怖袭击,得益于联邦高效的举措,所有参与的恐怖分子现已悉数落网…”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顿了一下,可能是在用他那双躲在防护服后的眼睛扫视着台下的独角兽。
  “联邦,向来是仁慈的。故,念你们都是初犯,且都是受教唆才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联邦将不再追究你们的责任。”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蹄子指了指台下那群伤痕累累的小马。
  相应的,台下的独角兽第一次有了一些反应,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安静!”卫兵又一次呵斥道,与此同时台下的骚动也戛然而止。卫兵对此效果当然十分满意,他那藏在防护面罩后面的嘴脸也不受控制的微微上扬了起来。
  “但是,联邦的宽容并不是无限度的,你们是初犯,但这也将是你们最后一次犯这样的错误…至于这次恐怖袭击的始作俑者…”台上的小马侧过身,示意台下的小马们把目光都看向那匹被关在玻璃牢笼中的独角兽,“李·恩波利·芮希。作为恐怖组织的头目以及此次恐怖袭击的策划者和领导者,不配得到联邦的宽恕。我,联邦驻此星球理事长,在此,以联邦的名义,宣布李·恩波利·芮希被判死刑,即刻执行。”
  此话一出,便立刻引发了台下的第二次骚动,然而这次他并没有呵止台下的小马,而是转过了身,面朝着恩波利的方向,同台下的小马一起,看向那匹关在玻璃牢笼中的小马。
  “死刑……”繁星辰辰不断的在脑海中重复着这个词,“他早就意料到了如果失败将会是这个结局吧,他…他早就意料到这件事一定会失败吧!”
  繁星辰辰死死的盯着恩波利,突然觉得那匹小马是如此的陌生,虽然他们不来就算不上很熟,但是,他曾经觉得他自己已经对恩波利有所了解,但是现在看来,他可真是大错特错,他完全低估了眼前的这匹小马。
  “他破坏了这堵墙。”台上的小马继续说道,“现在,作为他所做一切的代价,他需要修补好这堵墙。”
  队伍卫兵模棱两可的话语众马也不置可否,都是紧张的盯着那匹刚刚被宣布死刑的小马,他们的脸上,有担忧,有悲伤,有气愤,还有同情。
  而他们所注视着的对象,面无表情的看着狂风呼啸着掠过荒凉的旷野,平静的仿佛他已经死掉了一样。
  与此同时,两侧的卫兵启动了泵机,伴随着泵机发出的有规律的砰砰声,金属罐中的流体也随之顺着管道被抽入了密封的玻璃牢笼中,台下的马群中猛的发出阵阵惊呼,有的小马已经认出来了,那从管道中不断涌出的灰色的粘稠流体,正是新拌水泥。
  直到现在,这些小马才终于明白了刚才那匹小马口中的“修补”是什么意思,他们要把一匹小马,一匹活生生小马浇筑在墙里面!而这个过程必将是十分折磨的。
  一瞬间,强烈的窒息感让繁星辰辰几乎倒地,他难以想象这种恐怖的刑法究竟会让恩波利在死之前遭受到多少痛苦。然而等到繁星辰辰回过神来时,水泥浆已经没过了恩波利的膝盖,且还在以很快的速度不断的上升。
  此时马群中的杂音已经越来越大,有看不下去哭起来的啜泣声,有小声的对卫兵如此残忍刑法做法的反抗声和咒骂声。
  卫兵并没有做出反应,而是饶有兴致的观赏着水泥浆缓缓的没过死刑犯的肚子,然后是脊背。
  繁星辰辰环顾四周,“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吗?”随着泵机的不断运作,从管道中不断涌入的水泥浆渐渐的淹没了恩波利的脖子,马上就要淹没他的口鼻了。
  “让星星之火点亮整片银河!
  恍惚间,繁星辰辰仿佛又看到了恩波利的那张脸,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眼神中仍旧是坚定与犀利,但是同之前好像又多出了些什么,那是一些闪着光的东西,热切?满足?释怀……
  一阵喧闹声把繁星辰辰拉回了现实,他看向恩波利所在的方向,救命的稻草最后还是没有出现,玻璃牢笼中的空间已经完全被水泥浆填满,随着泵机猛的停止运作,马群也安静了下来,四周又一次陷入了死寂。
  自始至终,恩波利也没有转过身或者扭过头来再看一眼墙内的世界,只是在水泥浆即将淹没他的口鼻之前,他嘴角微微抽搐,留下了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只不过没有别的小马听见,因为毕竟,这只是他说给他自己听的。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卫兵正在拆除墙上的玻璃板,水泥已经凝固了,同之前受过不知道什么力量冲击过的墙壁相比,缺口处补上的水泥颜色显得更加深。
  “除了记忆,这或许是他存在过的唯一证明了吧。”繁星辰辰看着墙壁,久久不愿离去。
  同他一样不愿意离去的,还有老者,老者应该是好久好久没有受到这么大的刺激了,显得十分疲惫,他靠着一棵粗壮的树干吃力的坐了下来,口中不断的喘着粗气,但是老者的眼神看向的却不是浇筑着恩波利的围墙缺口,而是静静坐在不远处的繁星辰辰。

  “…但是黑暗并没有持续太久,在目睹了第一颗太阳华丽的落幕后,众星也不再沉默,随后是第二颗,第三颗……以至于现在的万千星河,熠彩流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