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恋爱日记 Twinkie in Seven D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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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第四章:星期三
Part Ⅰ How to
Kiss a Pony
in Seven Days
到头来,萍琪终究是意识到自己对暮光闪闪与日俱增的情感了,保守这样的一个秘密让她无法安心过活哪怕一天。
不幸的是,向喜欢的小马承认这件事也同样不容易。
第四章:星期三
今天,萍琪派被安排到前台去负责接待的任务。实际上,蛋糕夫人只是说了如果她有空闲的话就去柜台那儿待上几个小时,可这种说法未免太不专业。烘焙到底可还是需要被严谨对待的生意活。一小团没对齐的糖霜就意味着她得重新来过,而所有坏掉的糕点她都要一点不落地处理干净,以防别的小马吃到它。
可这样一来萍琪今天就没有烘焙的活干了,做糕点是她最喜欢的事情之一,不过在柜台前工作也算是还不错,因为在这儿她有机会和每一匹进来的小马打招呼,这镇上就没有她不乐意见到的小马。
云宝黛茜是她今天招待的第五匹小马。“嘿,”她一边打招呼,一边把前蹄拍在柜台上。“你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空吗?” 萍琪碰了碰下巴,瞥了眼四周。“在三小时后会有小马来接替我。”她回视了云宝黛茜,后者的表情在得到回应后逐渐变得有些不耐。 “
我知道你根本不轮班,萍琪。”云宝眯着眼直言道,“你不想工作的话随时都可以下班。”
萍琪叹了口气,垂着头:“我知道。可这让我听上去像个懒鬼。”
“哪里会?如果你是懒鬼你早就翘班了好吗。”云宝拍打着翅膀,盘旋在半空。“说真的,你一会儿后有时间吗?有没有空一起吃个午饭?”
“它会是一顿晚午饭吗?”萍琪望了眼钟表,问道。现在是十一点,如果能在柜台前再待上一两个小时最好了。“如果它能是晚午饭,我就和你一起吃。”
“啊,不是和我,是和暮暮。” 萍琪的耳朵在听到那个名字的一瞬间竖了起来。“和暮暮?”她歪了歪脑袋,“你确定吗?她为什么不自己来问我?”
云宝耸了耸肩膀:“她现在太忙了,过不来,大概吧。”她转了转眼珠子,“我猜她就是下定决心逮住她第一匹看到的小马,然后就使唤他当个传信儿的。不太理解她为什么不等晚点自己来问你。”
“暮暮现在是一名公主,”萍琪指出这一点,“她身负非常重要的职责。”
“拜托,她只是盯着窗外看。”云宝停顿了一下,挠了挠她的后颈。“老实说,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去看看她。她的样子看上去就像她已经苦苦思索了好长时间,她其中一边眉毛立起来让她的眼睛显得有点狂躁,但那真的又只是一种沮丧的表现。而且她还这样拨弄自己的下巴——”她低下头的同时闭上了嘴,还不停用蹄子在下巴上反复蹭,“——你懂吗?”
“她有没有来回踱步?”萍琪问。
“我不知道。我只是从窗外看——噢!”云宝猛地降落,蹄子却没有在地上发出任何响声。她眨着那双瞪大了的眼睛:“昨天在甜苹果园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是把整个生日派对都忘光了吗?”云宝黛茜看上去并没有失忆的迹象,所以萍琪这会儿脸上表情写着的与其说是担心,不如说是困惑。
云宝黛茜又转了转她的眼珠子,有些心不在焉地张开了翅膀。“我的意思是说,在派对上,我大概有,呃,一个小时没见到过暮暮,然后突然她就一直和你待在一块了。我并没有嫉妒或者别的意思。”她在补充这一句的时候笑了笑,“我都有点怀疑她开始厌烦我了。但现在看来当时可能有什么怪异的事情发生过,我觉得你会知道一点。”
云宝黛茜看上去对萍琪在谷仓后慌张受怕的事一无所知。或者是她知道,只是她故意不提起。无论是哪一种,云宝方才说的她留意到的事情似乎都更加引人注意。
“我也有一会儿没见到她,”萍琪回应说,“我也没问过她去了哪里。中间有段时间我们没待在一起。”
“这又不像是在皇家庆典上,不至于马山马海到找不着暮暮,除非她自己离开了。”云宝又停留在半空中了,“不管怎么说,也许她约的这顿午饭就和那件事有关。我还想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但既然我都怀疑到这份上了,这顿饭或许是需要一点私人空间的。”
整个对话期间都没有其他小马走进甜品屋实在很幸运。云宝黛茜与她告别后,萍琪在一点前只再招待了几匹光顾的小马。接着她突然意识到她没给云宝一个确切的午饭时间好让她转告暮光。万一她以为萍琪撇下她不管了怎么办?她可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她和蛋糕夫妇打了声招呼,说她要离开几个小时——因为这似乎给她自己设定一个有些模糊的安全时间限制——然后她出发前往暮光的城堡。
萍琪在到了城堡门口的那一瞬才想起来她什么都没带,但她也没机会回头了,因为暮光几乎在同一时刻开了门。“啊!”她往后跳了一步,把翅膀都惊得冒了出来。“……我不知道你会来!”
噢不。云宝黛茜不是在恶作剧吧?会吗?她看上去足够真诚了。如果她是在撒谎的话,那她对这件事的意味就很错综复杂了。“黛茜和我说你想要我过来,”萍琪解释道,“你有这么和她说过吗?还是这是个圈套?”
暮光摇了摇头,她的紧张感逐渐消散。“不,我确实说了。”一个微笑打破她脸上的平静。“实际上,我正准备去找你,以确保你会过来。进来吧。”
在萍琪跟随暮光走去她的卧室期间,她以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斯派克,斯派克在同一刻也注意到了她。他的眼神指了指暮光,然后他转身溜了。暮光似乎没有注意到他,她的眼睛一直死死钉在她跟前的长廊上,而且斯派克距离她足够远,暮光没能捕捉到他的脚步声。
从暮光的情态以及她低落的眼神看来——如今很明显了——云宝黛茜所说的一切都是对的。她已经为某件困扰她的事情挣扎了很久。在某些原因的促使下,萍琪感觉自己不太想问清楚那件事是什么。
不管出了什么问题,它都是在苹果杰克派对上的某个时候开始的,而那也正是萍琪开始希望暮光在情感上回应她的时候。现在她不那么希望了,因为假如暮光开始考虑回应她的情感了,那这八九成就是她焦虑的原因。而萍琪一点也不想成为她焦虑的原因。
她们一进到卧室里,暮光就把门嘭地一声狠狠关上了。“抱歉。”她的声音比呢喃清楚不了多少,目光仍然牢牢地粘在地板上。
“怎么了?”现在完全找不到理由回避问清详情了,暮光很明显陷入了某种程度上的麻烦——萍琪再如履薄冰,也愿意冒着风险去拯救的麻烦。
暮光反复摇着头,步伐缓滞地走向她的床。“啊……”她无力地倒在被子上,“我不知道,我很抱歉,我就是变得……很紧张,我想我可能把你的时间都浪费在——”
“才不!”萍琪冲过去,在暮光不逃避眼神的情况下尽可能用力地与她对视。“这不叫浪费时间!告诉我出了什么事!”这不仅仅是神经紧张的问题,她知道。肯定有什么更大更严重的理由藏在背后。
那显然是暮光没法逼自己说出口的理由。
她紧闭上眼,拼命抓了毯子包住自己背过身去,只露出她的后蹄。“我不知道,”她喃喃道,比原本听上去更加紧张易碎,“对不起,萍琪……”
暮光的呼吸逐渐变得轻而发颤,连她的蹄子也开始颤抖。看到她这样,萍琪意识到不管问题是什么,它都快把暮光逼至焦虑发作的境地了。
她该怎么做?萍琪完全不懂如何叫一匹小马的情绪安定下来,因为她通常是充当被安定的那个。大多数情况下,她的其中一个朋友都有办法说服她摆脱自己的恐惧,可萍琪对此一窍不通。她有考虑过去把斯派克喊来,但她不知道这么做是否会带来任何好运。她可能没法在短时间内顺利找到他,总之很不好说。
萍琪能唯一想起来要做的事就是坐到她身边,用蹄子拍拍她的后背。尽管暮光躲在毯子里,但由于她身形纤细,所以很容易能触摸到她的脊椎。她感觉到暮光在受到触碰的那一瞬瑟缩了一下,所以她停了片刻,直到她放松下来。她也许只是吓到她了。
接着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韵律公主曾教她如何在自己偶尔陷入焦虑的时候做到有技巧地深呼吸,萍琪只能想起一点点动作的细节,所以她大概没办法具体而准确地提醒暮光该怎么做,不过暮光她自己应该记得。
“你还记得怎么像韵律公主曾经教你的那样呼吸吗?”萍琪尽可能地降低自己说话的音量,不过她有种自己随时都会狂叫起来的预感。
幸运的是,暮光很快从毛毯里探出脑袋来,迅速点了点头。她一把推开毯子,闭上眼开始深呼吸,期间把自己的蹄子往外推移,就好像她能操控空气的走向一样。半晌,她好像看上去更平静了些,不过她的眉心依旧皱揉着一些忧虑在里头。最终她坐起身来,看向萍琪。
这件事估计真的叫她很难受。 “你需要我离开吗?”萍琪问道。她并不真的想走,但一切以暮光的感受为重。她真的害怕自己会犯下一些微小的过错然后导致事情变得更糟。
这一周以来不都是这样的事态吗?自从萍琪意识到自己坠入了爱河,她就总是——从某种层面上说——担心着自己会毁掉暮光的一切。甚至在这之前,她就很容易担心自己会让暮光失望。
告诉她自己所想会不会让整件事变得很痛苦呢?
暮光叹了口气,又一次避开了眼神。“你可以不用留下来陪我,但我……我不会介意你在这儿。”她安静了几秒钟,又把眼神迅速转向萍琪派,看到她仍然耐心地看着她等她说,暮光还是选择打破这段短暂的沉默:“我,呃,昨天的时候……”
萍琪眨了眨眼,歪着头。这句子甚至都不通顺!“什么意思呀?”
暮光绞着她的蹄子:“不。我只是在想要怎么开口……”
暮光所吐的句子里唯一有点信息量的就是“昨天”这个词。可是在甜苹果园的时候暮光看上去一切正常。“阿杰的派对结束后出了什么事吗?”
“不,派对后我直接回家了。” 好吧,那就是发生在暮光消失的那一小阵子里。这样问话似乎太过有指向性,但眼下萍琪只能这么想了,所以她问道:“你去了哪里?”
暮光抬起头,茫然地盯着她看:“呃?我就待在家里。”
“不,笨笨。我是说在派对上,我有好一段时间没看见你,云宝也这么说了。”
“噢!”暮光又不敢看她了,不安地嗫嚅道,“我,我去找你了。我猜我去遍了所有你不在的地方。”
她那般不自然又羞怯地笑着实在是令人困扰,但又没有理由能明确解释其意味,所以萍琪自动忽略了它。而且她这样看上去有点可爱,于是萍琪也不由自主地带了点笑意:“那好,我只是在想。”在暮光又一阵叹息后,她的笑容放松了些。萍琪问出了下半句:“你为什么不问问别的小马我在哪里呢?”
暮光别开了眼。或许是奇妙地透过窗户的阳光所致,但萍琪真觉得暮光的脸正在一点点变红。“我记不起来了。”她回答得很快。
“那你又为什么要找我呢,话说?”萍琪知道这八成是由自己在与暮光对话到一半就狂躁不安地从她身边逃走作为起因,但她这么问只是为了确认暮光是不是——大概不可能吧——压根没注意到她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从暮光犹豫的时间看来,这确实不可能,可她最终回应的却是“我只是想和你谈谈。”所以这个话题的线头仍然浮在空中悬而未结,萍琪真希望暮光不要把话题转向她,因此现在赶紧提一些重要的问题才是上策。
“那之后呢?发生了什么?”萍琪往暮光的方向探近了些,但不是太近。她身体的一部分声音还在提醒自己别又像星期天那样陷入想亲吻眼前这匹小马的心境里,万一这次她还就跟着冲动走可怎么是好。“你刚刚想说昨天的什么事情?”
“啊……”暮光畏缩了一下,把一只蹄子举到嘴边。“我想了很多,关于——”她的眼睛迅速睁大了一下,然后她背过身去,紧闭着眼。她的语速在慌乱而警惕的心情中变得很快。“不,我,我改主意了。我不想说那件事了。”
也许这么结尾才是最好的吧。萍琪不是什么心理疗师。通常情况下,她都不是那种能够帮助别的小马克服心理障碍、指引他们解决问题的类型。如果暮光真的向她倾诉并寻求帮助了,她只会说些含糊又多余的话让她失望,最后让她们俩都不自在而持续情绪低落。她倒是希望自己足够聪明,在这方面才不会那么束手无策。
眼下唯一能够做的弥补的事——尽管是暂时性的——就是让她笑起来。如果她自己心情不好的话,什么才能让她开心起来呢?
“如果一头大象想吃小面包,它会怎么做呢?”
暮光缓缓转过身来:“我……不知道?”她说得很慢,语气的停顿里满是疑惑。她略微扬起的眉毛显得她一副完全困惑的样子。
好,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萍琪将她其中一只蹄子高高地举过头顶,又伸缩自如地把它垂下来。她低了低头试图把它模仿成象鼻子,又捏了她最尖细的假声问道:“我可以要一个小面包吗,拜托了?”
萍琪甚至不知道自己做得像不像,但那一点也不重要,因为暮光的雀跃已经从她的面部表情中流溢出来了,她仰面躺回了床,止不住地咯咯笑。小马能长着耳朵真是太好了。萍琪不禁也和她一起笑了起来。因为这么冷的一个笑话笑这么久让她们看起来很傻,但萍琪知道重要的是时机而不是笑话本身。有时候笑话在她们需要一个出其不意的理由来开怀大笑的情境下能够发挥奇效。
“我甚至都在期盼一个双关语了,”暮光笑着说,“我不知道你还能模仿大象的声音。”
“我怎么不能?我总要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暮光调皮地转了转眼珠子,做出一个意味不明的手势。“准备和大象交流?才不是这样交流的好吧!”
“你又怎么知道?”萍琪质疑她。 “你从没见过小蝶用低沉咆哮式的声线和熊沟通吧?”
“那是因为我们行事风格不同!而且小蝶本来就没法使出咆哮式吼声!”
暮光的笑声逐渐平缓至她能把气喘匀且好好说话了,但她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褪去。“我觉得这和她的天赋有关,”她指出,“我可以学会怎么用肢体语言和动物交流,但小蝶总是能更轻松地进行。”片刻后,她又补充道,“还有你。我总是没办法像你一样有办法让小马们开心起来。”
“不!”萍琪立刻喊了出来,把蹄子重重地拍在床单上以示强调。“你每天都让小马们很开心!你每时每刻都让我很开心!”
暮光的头低至胸口,她的笑容这会儿看不见了,没能多维持一会儿。“你想啊,我能肯定小马们呆在我身边会很开心,是因为我是一名公主。而且我很擅长处理各种纠纷,可只是如此罢了,真的。而你处人待事的方式总是很特别。”她又抬起头来,笑意重新蔓延。“我就是这么觉得的。”
“对是对,可我就不擅长处理那些纠纷啊!”萍琪嚷嚷道,“我就只会让大家开心而已!”
“那也很重要,不是吗?有时候简单的快乐就能帮你度过难关。”暮光坐起身来,这样她就不需要一直仰视着萍琪了。“你还好吗?”
“啥意思?”萍琪可以从这问话列举出好多意思,毕竟“好”能表示各种各样的“好”。“我在甜品屋有一份很好的工作,我能把派对办得很好——”
“我的意思是,”暮光打断了她的列举,“你通常不会那样自我批评。我认识的你是自信满满的。”
哈。也许这一切都是这匹紫色天角兽为了让萍琪当着她的面反思自己对她的感觉而设下的圈套。如果真是这样,不得不说这个计划顺利得令人印象深刻,考虑到暮光可是在进房间的那一瞬就表现得近乎焦虑症发作了。但无论如何,萍琪现在并不介意坦陈她对暮光的感觉,她足够信任她。
“我就是觉得你宇宙超级无敌好,我不想你觉得自己不好。”
这么说会太过了吗?会暴露些什么吗?暮光看似并没有花时间去思考这些话背后的含义,所以应该不会。
“你不需要表现得比我差就能对我好。而且老实说,看见你这么做让我觉得很糟糕。”
究竟有没有一条路是她选得对的呢?难道她应该干坐着,让暮光继续自我怀疑下去吗?那种时候她根本想不出别的话来赞美她呀。不拿她自己进行比较暮光又怎么会相信她说的?但归根结底,如果这一切让暮光感觉更不舒服了,那就不配被提起。
然而话虽这么说,萍琪还是没法说服自己认为她和暮光一样了不起。“我真希望还有更好的方法能让你开心起来,”她叹息道,“我做什么都会弄巧成拙。”
萍琪像暮光之前做的那样躺倒在床上。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了。现在把话说得漂亮点还来得及吗?显然太迟了。如果萍琪都不能说服暮光相信自己的魅力,还有谁能呢?是萍琪没有给她带来快乐的能力,还是暮光已经痛苦至极、无法慰藉了?不管是哪一种猜想都可以让她世界里最重要的一部分轰然坍塌。萍琪已经开始为它们成真的可能性而感到恐慌了。
“萍琪,不许再想了。”听到暮光比方才更强有力的声音,萍琪抬起头来看到暮光正用一边翅膀覆盖住她的身子,她的睁大的眼睛里透着不安。“这可一点也不像你。”
暮光的翅膀犹如一张松软舒适的毛毯,她实在很难忍住不把自己蜷缩进去。萍琪总是不太擅长克制自己冲动,所以她想也没想地挨向了暮光,后者治愈地紧拥她入怀。
“你是真的让我开心。”暮光继续道,声音轻得像风。“你总是做得到。别让你自己忽视了这个事实。”
这些话仿佛温暖地熨帖在萍琪的心尖上,萍琪再也不想争些什么了。她只是问道:“那你现在也开心吗?”
“如果你开心的话。”暮光确信道。她俯着身子,把萍琪紧紧包裹在她的翅膀里,用她毛茸茸的、温暖的脸颊轻轻蹭着她。萍琪在内心许愿她不要那么快起来,因为她实在太想珍惜她所深爱的小马给予她慰藉的这个时刻了。
假如抱着她的是其他小马,萍琪一样也会很享受这个拥抱。但那会是一种无忧无虑、纯粹无比的享受。现在这个不同,这个更强烈,她内心的感情就像洪水一样要把她淹没。
但暮暮永远都不会深情至此。如果暮暮无从得知她的感情,那她也永远不会理解为什么萍琪想要一直依偎着她,她总会抽开身去,然后萍琪就再也体会不到这种幸福感了。要是萍琪一直不告诉她实话的话,到最后暮暮她会不会发现呢?她总是很聪明,要是萍琪对她表现出特别的情感很容易就会被她察觉到的。 她们毫无疑问会一直只是朋友。苹果杰克和云宝黛茜就证明了这一点。可是萍琪不想失去像这样的时光。她决不能告诉暮光与此有关的只字片语,这真是——太令她难过了。
“哦,天哪……”暮光睁开的眼睛闪烁着光,但她身体的其余部分没有移动。“我今天本来想和你一起吃午饭的,我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她这么提起了萍琪才像想到云宝黛茜说过这话。“没关系,我也忘了。”萍琪承认说,“我甚至什么都没带。”
“嗯,我还是挺想……”暮光不自然地动了动她的后蹄。“我想知道你怎么想,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改天再约,那样就不会一团乱了。”
“为什么周三这个日子会让午餐一团乱?”
“不是,我是说……这样我有更多时间准备好。”暮光笑了,她再次闭上了眼睛。“我觉得现在吃午饭实在太晚了,而且我也不是很有胃口。”
实话说,暮光的体温感觉着不像她平时那么凉,她身上的暖意很好,但是不太正常。
“你病了吗?”萍琪担心道。 “没有,我很好。”暮光微微抬了抬身子,似乎是想坐起来,可她又挨着萍琪躺了回去,收紧了环抱她的翅膀。“我明天太忙了,但是我周五可以和你一起吃午饭。”
“你是不是知道了些像那天看日出一样的秘密场所来吃午饭呀?”
暮光摇了摇头:“没有,不过我有时间的话可以去找一个。我们可以等周五再决定去哪儿,我俩就在这里碰面,好吗?”
这句话大概是暗示萍琪现在该走了。在未来的日子里开口拜托暮光再像现在这么抱着她肯定是个很怪的请求,所以萍琪真不想它马上结束。可实际上她得赶回甜品屋了,不能再拖上太长时间,暮暮也有很重要的皇家职责要履行。而且萍琪也许会在不久或者很久的以后痛苦地想念这段快乐的回忆,所以在它变得忧伤之前早点结束它反而是更明智的。
她做不到主动抽出身来,她得等到暮光开始小心翼翼地坐起身,收回她的翅膀的时候再有所行动,她要等一个无声的催促。她自己没有能收的翅膀倒不是主要原因,话说这真是不幸,如果她有的话她感觉自己还能加深这个拥抱。
“谢谢你过来。”暮光说,“通常我应该多留你一会儿的,但……”她合上嘴巴,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萍琪很好奇,但她没有好奇到要逼迫暮光把话说完的程度。她从床上弹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那我们周五见!”她哼着小调,在走出门前挥了挥蹄子。
暮光的城堡是个很长的水晶迷宫,但萍琪来这里的次数足够多,她还是能轻而易举地找到前门。如她所预料的,她在几分钟内就顺利到达门口了。也如她所预料的,斯派克刚回到城堡,他正拨弄着自己的爪子。在听到萍琪靠近的声音后抬起头来,他将自己的手握在一起:“暮暮呢?”
“我走的时候她还在房间里。”萍琪回答道。“但你只要想想就知道,我不可能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因为她有充足的时间离开房间去别的地方。”
斯派克点了点头,就好像萍琪给他的是一个没什么意义的回答。“你有和她说……”他挪了挪自己的脚,目光飘到了别处。“说你,呃……”
“没有,我们只是聊了一会儿天。”萍琪回应说。“我们周五约好一起吃午饭。”
斯派克眼睛一亮,他露出一个微笑和他口中小小的尖牙。“你是要带她去约会吗?”
这么想确实很好,不过……“我们之前就有过一起吃饭的经历,”萍琪指出说,“那都不叫约会。”
“那也是,可这个很接近了呀!”斯派克这会儿笑的更开心了,他小掌一拍。“我老早就想帮暮暮准备一个约会了!太酷了!”
他坚定地把爪子握成一个拳头,在萍琪没来得及回答前就向着内厅跑走了。
她不想让自己抱太多希望,可她还是那么做了,她总是这样。斯派克那副可爱的热心劲儿还让它们一路高涨。如果突然间他谈起这个话题的时候变得不再那么尴尬了,是不是因为他开始觉得萍琪想要的也并非那么遥不可及呢?她真的愿意忘记这一切让她们的友谊如常走下去,但她又确实对自己想要亲吻暮光、成为她女朋友的欲望无计可施。
这些希望化作了快乐,想象着她在周五能和她所爱的小马一起做的事情让她一路雀跃地蹦跳着回家,哼着快乐的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