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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角兽

【中篇原创】失踪的独角兽

【(八)归途】

第 9 章
7 年前
乐团在坎特拉城周边几座城镇停留了一段时间,演出效果挺不错,差不多每一次厅堂内都是座无虚席。天琴本以为只有坎特拉城的小马才具有欣赏音乐的素养,但事实证明她错了。每当她静静地从音符的海洋中浮出水面时,总能迎来一浪高过一浪的跺蹄声。她逐步意识到,其实任何一只小马,他们心中对音乐的理解都是相通的,所以无论是谁的灵魂,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天琴也觉得在小城镇的生活蛮不错。蹄子大小的地方,小马们低头不见抬头见,其乐融融,日子既和谐又充实。哪有大城市里钢筋水泥构成的铜墙铁壁来隔阂小马之间的温情。天琴每到一座城镇,总喜欢到一个制高点俯瞰全镇的面貌,以及展望前方,回味曾经走过的路途。在一天的傍晚时分,她则会呆在宾馆的窗户边,欣赏各具特色的落日。她认为,以这种方式与大自然沟通,方可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
的确,每次经历落日,天琴眸子中的金辉,总是焕然一新地闪闪发光。有时候她甚至想象自己也化作一缕阳光,投散到世间的万千角落。
但是,好景不长的事情发生了。天琴以前的那帮脑残粉,竟然风尘仆仆地从坎特拉城跟踪了过来,并且又像之前那般狂热地追随着她。整个镇子就被他们搞得乌烟瘴气。有一回,天琴在路上走的时候,听到一位镇民的喃喃自语:
“这个天琴是啥玩意儿?咋一大帮子爷们成天嚷着要它?真XX的烦!”
天琴听了很不是滋味。她明知道自己已经从内到外完全告别了之前的那个她,却还要被先前的粉丝念念不忘。她能有什么办法摆脱永无止境的追随呢?当着成千观众面前破口大骂吗?她不能,她也不会。她只是位文弱的艺术家,除了在音乐上有所造诣外一无是处。这个时候她才想念起诺特伍迪的好,想念起有只小马能替她出头,想念起有位朋友可以谈谈心里话,可以排解寂寞时的苦闷的滋味,该有多么美妙。
由于诸事不顺,天琴需要在别的地方寻找一个突破口。她日渐渴慕起了爱的滋味。大自然没教会她该如何应对这种事情,但她又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把这类念头埋葬在心的土壤之中,却不曾想令其生根发芽,破土而出,逐渐长成了一株急需甘霖的树苗。天琴自己没有能力喂养它,却也没有办法将它连根拔除。每天只有在表演的时候,她才能稍稍有所忘怀,可一离开状态,她就会被嗷嗷待哺的声响给折磨的心烦意乱。
她甚至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拒绝伍迪。明明都很了解彼此了,已经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了,怎么就不能更进一步,达到两情相悦的崇高层面吗?
在爱的饥渴面前,天琴的事业心和洒脱显得是那样不堪一击。终于有一天,在抵达下一个城镇时,她下定决心,演完这一出,就立刻返回坎特拉城找诺特伍迪!当那对褐色的眼睛再次在她脑海里浮现时,天琴恨不得生出一对翅膀飞回故乡。
然而,计划的节奏往往比变化慢上一拍。演出结束了,就在她即将回到旅馆打道回府的时候,一位不速之客挡在了她的路上。前者的笨嘴拙舌竟然彻底打乱了天琴的如意算盘、天琴打量着身前的这只粉蓝相间波浪卷鬃毛的米黄色路马,望着她纯净如镜的天蓝色眼睛因为紧张而微微抖动的模样,脑子里飞快地权衡了一下事情:
拒绝的代价:回到坎特拉城,找到诺特伍迪。如果被后者接受,就会遭到由伍迪太太和社会舆论的轮番批判和嘲讽,导致自己后半生没脸见马;如果被拒绝,那么之前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碌碌而无为,生活又会和之前那样平淡无奇,整天重复机械般的劳动,没准会被伍迪为首的小马们大肆挖苦。
接受的后果:赢得突如其来的真爱;在一位长相还可以的同性身旁度过自己余生,出格的行径能招致众狗仔的嫌弃而疏远。以及,在小镇诗情画意的氛围中和大自然做更密切的沟通。
天琴抬头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这只小马。最终,她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在一瞬间绽放晴天,在后者没反应过来的时间内,紧紧地抱住了她。没错,那个不速之客就是我,糖糖。在那一刹那我还以为自己活在梦里。这就是现代史的开端,但未必是近代史的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