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at Isn’t Me

那不是我

* * *

“甜贝儿！醒醒！”

我把自己的脸埋进了枕头的更深处，寄希望于这样能阻挡我姐姐的声音。

“甜贝儿，你要准备好上学去了。”见我没有回应，她的语气变得更加生硬且冷漠了。“不要让我上去把你拽下床弄得我不愉快。”

我知道那种语气。是当她对澳宝格外懊恼又不忌惮表露，或是当她对我格外懊恼又不愿表露时用的语气。甜蜜多情又带着尖锐的利刃，宛如一朵玫瑰花。我发着牢骚，睡眼惺忪地摸了摸脸滚下了床。

听到我的蹄子触碰到了地板，瑞瑞喊道，“五分钟后早餐就好了，快准备一下。”

我想继续争论，但不想这么快又惹她生气。在我小时候这么做有许多次让我自己怒火中烧。双眼依旧紧闭着我走进了浴室，用我的魔法打开了洗脸盆的龙头，将脸浸入了冰冷的水中。趁着这一点肾上腺素分泌的增强，我抬起头来在那天早晨第一次睁开了眼睛。我用毛巾擦了擦脸，小心地把它放回了梯子的横档上——要是我不这样，瑞瑞准会闹翻。——然后检查着自己。

我的眼皮看上去有点黑，但过会儿就会好了，我考虑过求助于化妆品但还是决定不这么做。涂在我的皮毛上的感觉总是很怪，而且我不确定瑞瑞的看法。我的鬃毛看上去就和平时一样卷，我没有看见任何奇怪的地方，但有什么……不太对劲。我又盯着看了一分钟，想把它想明白，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要是我想不明白，那它一定不重要。

我以最快的速度走下了楼，在先前的肾上腺素消退前追赶着咖啡的气味。我的姐姐正在餐桌旁等着我，喝着她自己马克杯中的饮品，啃着煎蛋卷。

“嗯，今天你看上去可爱极了，甜贝儿！”

我耸了耸肩同时准备着我自己的咖啡。“我想是吧。但我照镜子的时候感觉有什么不太对劲。”

“呃，你正在经历青春期，亲爱的。有这样的感觉十分正常。”

我扬起了眉毛。“真的吗？那为什么我之前没这种感觉？”

她用了格外久的时间抿了口咖啡皱着眉毛。“呃，你总是有点晚熟，甜贝儿。一开始是魔法，接着是你的可爱标记……”

我叹了口气。“是啊，我想这就说得通了。”我听到前门传来了一连串吵闹的敲门声，我抬头望向瑞瑞。她怒视着我，用一只蹄子指了指我没有吃完的煎蛋卷。叹着气，我用最快的速度吃完了煎蛋卷然后朝着门口奔去。

“甜贝儿！该起床了！”

我抱怨着，笨拙地下了床，但我并没有与她争辩。“哎哟！”揉着酸痛的肚子，我步履蹒跚地穿过走廊走进了浴室。重复着往常的流程：冷水，擦拭，小心地挂起毛巾。我睁开了双眼张口结舌。我的脸上满是恶心的红色痘痘，与我浅色的皮毛形成鲜明的对比。我尖叫着跑到了一楼。

“甜贝儿！到底出了什么事啦？”我望向姐姐并指了指我的脸。我尽了全力想挤出几个字但我的大脑却十分混乱。她向前靠了靠，眯缝着眼，但又退了回去摇了摇头。“甜贝儿，你看上去很好。”

“什么？！”我尖叫着。“可—可是，红色的痘痘！”

她看向我仿佛是我发了疯。“甜贝儿，你脸上没有红色的痘痘。”她眯起眼睛。“希望你不是想要不去上学，小姐。”

我说话结巴，睁大了眼。试图想出些能说的话，但我并不能。我姐姐审判的凝视彻底压倒了我想要去争论，去告诉她我究竟看到了什么的渴望。我反而说道，“不，我……我肯定是看错了。对不起，瑞瑞。”

她的目光柔和了些，用拥抱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没关系的，甜贝儿。我知道你人生的这段时期有多么艰难。”前门传来了喧闹的敲门声，我的姐姐将我推开了一点。”我很抱歉今天没时间吃早饭了，甜贝儿。”

我摇了摇脑袋。“没事，瑞瑞。回头见啦。”我向前门走去，扭曲着面孔。虽然有早饭，但我真是怀疑我能不能不吐出来。

“甜贝儿！该醒醒了！”

我镇静地拉开被子爬下了床。在过去的几周中我学到了争论便是浪费精力；不如把它留给我的镜像。我讥讽着。不管瑞瑞或者其他小马说什么，无论镜子里的是什么那都不是我。

我沿着走廊向浴室走去，麻木不仁。我已经见到过鲜血从我的眼中滴出，脸上遍布伤口，残缺的牙齿，比任何东西都要锋利的牙齿。有几次我还看见了完全不同的小马，有一次甚至不是小马。

我打开了浴室的门，双眼紧盯着地板。不管走多远我都不想看到那个……那个……不管它是什么。有几次我在学校照镜子时，我的镜像很正常，但出于某种原因瑞瑞的镜子会向我呈现……什么。我还是不确定那是什么。自从那第二天起我就再也没和瑞瑞说过什么；完全没有价值。我尝试过和我的朋友们谈论这件事，但她们都只是觉得我是在讲什么鬼故事。暮暮并没有对我表示不相信，但她想不出这可能是由什么导致的。

我叹了口气。只用再过三天我的父母就旅游回来了，然后我便能回到家忘记这一切。我打开水龙头将脸推到了下面，让寒冷的流水将我唤醒。我想要就保持这样，不再进行我日程接下来的步骤，但那只会让瑞瑞上楼看看我怎么了。双眼依旧朝下，我关上水龙头拿起了毛巾。

我不断擦着脸直到开始发痛，然后把毛巾放回了横档上。我深吸了一口气望向了镜中。我扬起了眉毛。我看起来很正常。我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还是很正常。我走近了，试图找出任何异常，但找不出什么。

但镜子上有一小根头发，于是我抬起蹄子来将它擦去。当我的蹄子靠近的时候，我的镜像笑了，剃刀般锋利的牙齿在清晨的曙光中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