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quusLv.19

The Maretian - 小马国火星救援(火星驹援)

Sol 6 - 太阳日6

第 2 章
7 年前
闪闪引擎是小马国应用魔法史上最辉煌卓著的科技进步,甚至比白胡子星璇所发明的最伟大的魔法还要强大,就连穿越至现世垂垂老矣的他本马也不得不啧啧称奇。
而闪闪引擎的核心工作原理,却只是一个简单的传送魔法。从马星(小马国所在的“地球”)传送到月亮上需要耗费几乎无法计量的巨量魔法,只有那些诸如谐律精华一类的神器才能支持。但是短距离传送的魔能需求却要低得多,一只魔力尚可的独角兽就能于瞬息之间不费吹灰之力从一个大房间的一头传送到另一头。这一点从小马国建国之初便已马尽皆知,然而只有暮光闪闪首次意识到无数短距传送累计消耗的魔能低得多,却能与直接进行超远距传送达到相同目的。同样也是受此启发,暮光闪闪在她的密友星光熠熠的帮助下,创造出了这个无与伦比的法器。
有几点不可抗拒的瓶颈因素影响着闪闪引擎的工作效率:能量的产出与储存(能够稳定产出的魔能流大小)以及工作频率(每秒魔法发动的次数)。首台搭载在一枚小型无马探测器上的测试引擎只有少量的魔能供给,以及一个石英振荡系统(晶振),可以进行每秒三万两千次,单次跨度六尺的跃迁。原本从马星到月球乘坐常规化学能火箭需两天的路程,这枚配备了闪闪引擎的探测器仅用了两个小时。第二台由计算机微处理器代替晶振并具有三倍魔能的引擎试飞时,云宝黛茜与暮光闪闪驾着一个标准三马座舱,用二十分钟走完了与上次测试相同的路程。两次测试都非常成功,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执行第三次飞行任务的是首艘到达月球轨道的载马航天飞船Amicitas,为此次实验任务进行了全面的修整改装。化学能推进系统被魔法推进器取代,节省出的空间成为工程舱,用于容纳闪闪引擎与一组规模巨大的水晶储能系统。飞船背部配有一个标准对接坞,允许飞船与幻形灵空间站或是其他飞船对接。飞船内部搭载了时下性能最先进的计算机,能以0.25兆嚇兹的最大时钟速度(相当于八分之一的计算机潜在运行总时)直接控制闪闪引擎。
这台引擎达不到光速,甚至不及光速的百分之一,但也足够快了。原本在最理想的情况下从马星到吙星(平行宇宙的火星)单程需要长达六个月的时间,而Amicitas只需一天多一点就可直达——而这正是这艘改装飞船的预定实验内容。
Amicitas第三次飞行任务组共有五位:其中两位来自小马国太空署(ESA),两位来自幻形灵太空计划(CSP),另有一位来自太空竞赛步入尾声时并入以上两大太空署的其他众多小型太空探索组织(详见前作)。樱桃莓莓,世界上最有经验的飞船驾驶员,是本次飞行的指挥官。幻形灵蜓蜓则担任飞船首席工程师兼计算机专员。星光熠熠,作为闪闪引擎的设计者之一,也一同登船确保装置的正常运转,同时担任船上的指挥副手兼科学专员。火球,世界上唯一一位龙族宇航员,因其EVA与生存经验丰富被选为第三指挥官。最后一名航天马是飞火,机组里唯一不具备太空飞行经验的成员,然而却是当时ESA麾下唯一一位排期有空余,能在外层空间执行时长多日的飞行任务的飞马。
飞船使用挂载的传统火箭发射入轨,过程波澜不惊,飞船全新的对接口也和幻形灵空间站顺利对接完成了测试。短暂造访之后,飞船分离并启动魔法推进器离开了空间站,等待自身轨道运转至与吙星对齐,然后发动闪闪引擎,伴随着一道魔法光焰,飘向那颗遥远的红点。
十七个小时过去了,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驱动装置推动着这艘庞大的飞船与机组成员们以每次四米,每秒传送二十五万次的速度在空旷的星际空间穿行。船员们照常用餐,睡觉,周而复始,并且轮流值班以防万一。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次的飞行原本应该万无一失。闪闪引擎并没有改变飞船非魔法推进的动能,在传送间隙中,飞船依旧以在轨速度运行,限制了空间尘埃与微型陨石可能给飞船带来的损害。飞船还有第二道保险,驱动装置施放的标准传送魔法带有保护措施,可以确保传送目的地空无一物,这样既防止了碰撞(后果严重),更防止了两个物体处于时空中的同一点(后果惨重);遭遇冲突时,咒语会自动朝能够解除冲突的任意方向位移飞船进行避让。
然而不幸的是,这艘飞船与闪闪引擎有着三大缺陷;其中一个是设计者本应注意到的,另一个只有出了事之后才能意识到,而最后一个,就算预料到,也拿不出任何解决办法。
第一个缺陷:独角兽和天角兽在施放传送魔法时,紧急位移的范围仅限于三维空间,而设计者却意外忽略了这个限制,没有将它纳入闪闪引擎的法术阵列中。
第二个缺陷:闪闪引擎,以及飞船上每一个推进系统,都是基于马星所在的富魔能宇宙环境的物理法则与魔法法则设计的。从来没马设想过这些法则突然改变会带来什么影响。
第三个缺陷:这艘飞船上的一切应急预防措施,同时也是自马星太空竞赛之始所有太空飞行沿用的措施,都无时无刻依赖于飞船上搭载的临场魔法与地面的稳定实时通讯。
 
一颗大约相当于海滩沙砾大小的微陨星飘到了Amicitas的飞行路线上。
 
闪闪引擎的自动规避措施生效。
 
世界顿时天翻地覆。
 
 
Amicitas飞行任务三 - 任务日2
 
Amicitas登时就像只被蜂蛰了的马一样上蹿下跳起来,与此同时舰桥上几乎所有的照明连带四分之三的控制显示器也全部失灵。飞火只觉天旋地转,听到更换舱外航天服的指令时便本能地行动起来,飘向舱室后壁的航天服存储柜,从充能设备上取下航天服,滑了进去。经过地面上反反复复的演练,即便是在那帮老学究所能构想出的最混乱情形下,这些航马们也能在一分钟之内完成从便服到全套压力服的更换。
“更换完毕!”和往常一样,蜓蜓是第一个报告完毕的。在之前的演习里,飞火总觉得幻形灵使用变形魔法是卑劣肮脏的作弊行径,而现在,她一心只想搞清楚飞船到底发生了什么。
“更换完毕!”第二个是龙族火球,有了拇指果然就是方便。
“更换完毕!”樱桃莓莓凭借着经验第三个完成了更换。毕竟她可是史上两次驾驶飞船登上马星外不同星球的唯一一马。
“更换完毕!”接下来是飞火自己,声音决绝,训练有素。
“呃……嗯……更换完毕!”最后完成的是星光熠熠,身为独角兽,她的动作本该更快一些。
“启动应急供能!”樱桃莓莓平日里尖细温和的嗓音此时顿时坚硬如铁,这本事总是让飞火惊奇不已。若是在地面上,她就和常马无异,一遇到恐慌就尖叫着四散奔逃,根本指望不上她……而到了飞船上,她的眼神马上就变得刚毅起来,变成别马口中大名鼎鼎的铁胆导弹马。
要不是在这艘飞船上,飞火想着,指挥权就归我了。我身为马国军队少校,有着不计其数的天马飞行和领导经验,可是再瞧瞧现在,整艘船上年纪最大的马,却还是唯一的实习新马。就连星光都有过一次太空飞行经历。所以我现在最好还是老老实实坐好,闭上嘴,等着照顾伤马吧。
从中队指挥官到医疗兵,想不到我竟会沦落至此。
紧急照明灯亮了起来,舰桥上不再漆黑一片,却依旧昏暗。樱桃莓莓回到了指挥席,飞火则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到驾驶座上。她们的头衔很有迷惑性:其实一般驾驶飞船的是指挥官,而驾驶员只有在指挥官需要时才会临时接管。平时,驾驶员负责监测数据,并在需要时知会指挥官。“马尔的摩,这里是Amicitas,”莓莓打开她的耳麦开始呼叫,“我们遇到麻烦了!呼叫完毕!”
耳机里一片寂静。
“马尔的摩,这里是Amicitas,收到请回复。呼叫完毕!”
依然没有回复。
“休嘶顿,这里是Amicitas,你们听得到吗?”
连一丝噪声都听不到。
“MD。”樱桃莓莓在坐席上扭过身子说道,“星光,火球,去检查一下飞船,看看气压有没有下降。”
蜓蜓点了下其中一块显示屏,“莓莓,舱压稳定在一个标准大气压,”她答道,“生命维持交换水晶工作状态正常。”
“还是继续检查飞船。火球,你之后可能需要出舱,请做好准备。飞火,继续尝试和地面联络。蜓蜓,进行临场矩阵排障诊断。”
星光和火球去船尾检查飞船引擎,飞火则一次次尝试和地面联络,先是使用临场通信,然后又尝试了备用无线电。“马尔的摩,这里是Amicitas,请检查通信……马尔的摩,这里是Amicitas,请检查通信……马尔的摩遥测,这里是Amicitas,请检查备用通讯……等等……”飞火突然陷入了沉默,接着将无线电所有预设频率全试了一遍验明自己所见,“指挥官?我接收不到ESA通讯卫星网的信号,一点都没。”
“天线是不是出故障了?”莓莓问道。
“指示灯显示正常,”飞火答道,“能接收到各种噪声,就是没有卫星信号。”
蜓蜓从控制台下探出头,合上她刚刚检查的面板,“临场水晶完好,”她说道,“但是没有供能。”
“不是只要任意一端有魔能输入,这个魔法就可以正常施放的吗?”樱桃莓莓问道。
“是啊,”蜓蜓点点头,一边微微嘶鸣着,“这可不是什么好迹象。”
“飞火,速到引擎室,”通讯耳机里响起火球沙哑的嗓音,“紧急医疗事件!飞火请速到引擎室!这里需要紧急医疗!”
飞火还没来得及解开自己的驾驶座绑带,耳机里突然响起星光的声音,一边说话一边喘息,“暂时……暂时不用来,我还好……蜓蜓,这……现在这情况……发生之后,你有没有用过魔法?”
“没有。”
“那就千万不要用。我在同时施放三种魔法时耗尽了魔力。指挥官你听得到吗?”
“怎么?”樱桃莓莓问,“我在。”
“我们有大麻烦了,”星光熠熠提高了声音,继续讲下去,“驱动水晶状态完好,但是我没能完成扫描,不能确定它是否损坏。电子设备和能源供应看上去仍然完好,但是所有的能源水晶都破碎了。不仅是碎,都已经化为齑粉了。”
“这里刚刚有几道浮空的电流,”火球接着汇报,“墙体部分变形,之前的巨响大概是这些宝石被全部引爆造成的,”他低吼了一声,继续说道,“几天的食物就这么没了。”
“那就激活备用水晶,”樱桃莓莓给出指示。
“我们没有备用水晶,”星光无奈道,“能源阵列冗余性很好,暮暮和我以为如果小部分耗损甚至烧毁都不会造成影响,谁想到它们会同时失效……”
樱桃莓莓懊恼地咕哝起来,飞火听了却意外感到自己心情舒畅了些。她原以为莓莓只会低声呜咽。“好吧,那现在我们还剩什么?”
“舰桥还有两块备用魔能电池,”蜓蜓回忆道,“机动推进器模块还有八块魔能电池,航天服推进器里还有电池。”
“主推进器呢?”樱桃莓莓问道。
“主推进器的供能和闪闪引擎共享,”星光熠熠咕哝道,“它们也没戏了。”
“真他娘的棒,”樱桃莓莓闷声说,“好吧,咱们想想办法,大家都回座位,系好安全带。”说罢,她靠在驾驶座上深呼吸了几口,“至少我们还有氧气和水,食物也有足够三十天的量。”
“还有富余,”飞火说道,“Amicitas设计上是七马座舱,火球单独有三十天的口粮,另外还有六马三十天的口粮。而实际上我们只有四只马。”
“是三只,”蜓蜓补充道,“我是幻形灵,不是马。我不用吃‘正常’食物,至少,不用吃很多。”
“好,”樱桃莓莓说,“如果火球需要和我们分食物的话也没问题。那我们可以撑一段时间等待救援。其他消耗品的情况呢?”
“推进器内魔力稳定饱和,”蜓蜓开始汇报,“电力……呃……”她拨动一个开关,船舱深处某些装置运转起来。“正在部署备用太阳能电池组,”她说道,“电能正在快速下降。”
通往舰桥的后门打开了,火球一只爪扒着舱口回到舱室里,另一只爪拖着虚脱的星光熠熠。飞火连忙离开驾驶座,不顾星光反对,同火球一起将星光带到她自己的座位。“待好别动。”飞火叮嘱道,一边去急救柜准备基本用具。
“别忙活了,”星光微弱的声音传了过来,“那些急救措施得等我脱掉航天服才行。给我点时间,我只要恢复魔力就好了。”
飞火愣了愣。她和这位暮光闪闪的学生兼同事算不上深交,但她十分清楚,星光是马国最强大的独角兽之一,魔能储备几乎深不见底。她施放强大魔咒后,应该是只要一眨眼就能恢复……“你需要多久?”
“指挥官,”星光没有理睬飞火的问题,径自说道,“我们需要马上停止所有非必需的魔能驱动装置的运行,我觉得我们可能正处在某种弱魔能环境中。”
“没错,”蜓蜓盯着控制台喃喃道,“和我观测到的一致。舰桥魔能电池能量只剩三分之一不到了。”
“统统关掉。”
樱桃莓莓、蜓蜓和飞火开始一个个关闭开关,中止临场魔法,关闭了大部分剩余内部照明,关停了所有除必要维生之外的各种改善生活条件的小系统。一切都完成后,蜓蜓说道,“好了,目前情况稳定,只剩下导航球和控制系统在消耗魔力……但是储能并没有任何回升。”
“不可能!”樱桃莓莓有些愠怒,“魔能充斥整个宇宙。虽然在生命物体周围魔力会强一些,但我们现在至少应当可以回复一些魔力,不可能只够勉强维持这几个设备运转!”她扬蹄指着控制台上唯一还亮着的设备,近乎棕色的导航球。
近乎棕色在飞火的脑海中不断回荡,寻觅着关联。
“魔能充盈于马星附近的宇宙,”星光熠熠答道,“但是很有可能有的地方魔力充沛,而有的地方魔力就稀薄……”
“吙星可不是魔力稀薄的地方!”樱桃莓莓坚持己见,“我们发射过环绕吙星的探测器,我们很清楚吙星附近有足够的魔力能够支持临场魔法!”
飞火脑海中又回荡着环绕(轨道),她又想着究竟什么能和这个词搭配到一起。
“吙星那时的轨道位置和现在可不一样!”星光熠熠稍稍恢复了些气力,高声打断了樱桃莓莓,“这片宇宙还有如此多未解之谜,我们根本无从得知……”
飞火举蹄伸向控制台,激活了动量轮,飞船缓缓转动起来。几乎与此同时,一大片锈红色映入了飞船的前窗。
“飞火,你在做什……我亲爱的塞拉斯提亚哟!”窗外的景象让樱桃莓莓大惊失色,“这不是吙星!我们不应该离它这么近的!”红色的行星几乎填满了整个观测窗。
“我注意到了导航球,”飞火飞快解释道,“顺向指点标已经完全扎在棕色地平下了,如果我们还是正常位于太阳轨道的话,方向标应当还在蓝色范围。所以我……”
“这根本不是吙星!”星光熠熠大叫,叫喊声里夹杂着丝丝恐惧,“这些火山的位置全都不对!”
蜓蜓直起身子,启动了备用地图导航系统。一般情况下飞行路线规划都是从地面站实时传输的,但是Amicitas是小马利亚第一艘有此备用系统的太空飞船。地图显示他们所在位置有单一恒星和单一行星的轨道,计算机画面每秒重绘数次,轨迹飘忽不定。蜓蜓将地图缩放至行星层级,“这显然不是吙星,”她分析道,“亚历山大不在,只有两颗小行星在紧贴它环绕……而且……哇,”她倒抽一口凉气,“卫星原本应该只有一颗,而它却有至少十一颗。”
“现在这个不重要,”樱桃莓莓叹了口气,按照预计的飞行轨迹,她们正面朝这颗行星飞行,并且会在四十分钟内撞击行星表面。“星光,有办法通过舰桥给引擎供能吗?”
“这已经不是我们的太阳系了!”星光呜咽着,“甚至可能都不在同一个宇宙了!!天哪,我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啊?!!”
“冷静一点,星光,”樱桃莓莓说道,那腔调就连飞火这种骨子里的士兵都钦佩不已。”出了问题,解决问题。我们可不可以给引擎供能?”
星光熠熠花了几秒钟喘息稳定住呼吸,左前蹄随着呼吸摆动着,“好。唔。可以。大概要用十分钟左右。但是即使两块电池全满也只能让引擎全功率运转三秒。这些备用电池本来只是为了给舰桥供能的,根本不是为引擎准备的。”
“更何况我们离充满还差得远,”樱桃莓莓接过话,“并且真要这么做的话大部分控制面都会失效。那么我们现在就只剩下RCS推进系统了。我们能不能至少先把舰桥的能源转移到那儿去?”
“除非有马出舱,”星光答道,“现有的推进器和原先的化学能推进器一样,都是独立于船体的。”
“行,至少好消息是这样一来事情就变简单了,”樱桃莓莓的话里透着一种典型军队式的黑色幽默。飞火甚至有些分心,好奇着面前陆马的父母是否以前还当过兵。“好。飞火,注意推进器读数,如果低于百分之二十马上告诉我。这是我的安全底线。我们要试图尽量改出竖直下降状态,如果命运垂青,我们可以借着大气层打个水漂,回到太空。如果时不我予,至少我们可以做到可控触地。”
“如果天要亡我,”蜓蜓喃喃道,“那我们可就要倒霉咯。”
“倒霉?”火球显然没听懂语气,“你是觉得现在还不算倒霉吗?”
“今天谁TM都别想倒霉!”樱桃莓莓大吼,“我一定会保证这艘船安稳降落,我们都会安全撤离,一切都会平安无事的!”
飞火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这一边,樱桃莓莓临危不惧,从容应对。缓解船员们的恐慌情绪,在当前状况下尽力提振信心,同时着力于眼前的问题。
另一边,数据不会撒谎。这颗不是吙星的行星究竟是什么并无关紧要,可它正直直地挡在飞船行进路径上,对于一艘以马星轨道速度飞行并且还在不断加速的飞船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恐怕只有浮士德亲自出马降下神迹才能拯救他们的性命。
“星光,卸下一个电池,给我把主引擎发动起来,”樱桃莓莓说道,“即便是几秒钟的低推力也总比没有好,说不定还能让我们恢复些能量。火球,确保一切都固定牢靠了。这之后你们回到座位上固定好。这一路上可绝对少不了颠颠簸簸。”
飞火系紧了安全带,点头示意。这注定会是一次充满磨难的飞行……他们只能寄希望于最后的着陆不要来得那么致命,那么猝不及防。



魔法推进器会在外星环境中产生无法预料的效果。
飞船正挣扎着将垂直速度转化为水平速度时,飞船下面前方不远处,在这颗小小的沙漠星球稀薄的大气层下,一场已属强劲的沙尘暴增强至前所未有的庞大规模,朝着星球上目前为止最大的人工建筑席卷而来。几百万英里之外,另一颗星球上的观测者们注意到了沙暴这猝不及防而又令人费解的转变,赶忙给建筑中的人们发布警报,让他们准备撤出建筑,并逃离这颗星球。
然而飞船的驾驶员对这一切一无所知,靠着曾经多次驾驶各式飞船再入返回的经验,她正用能想到的,猜到的的一切办法,小心翼翼地调节着推进器力度,一边又焦灼难耐地叩着蹄子,等待着充能回升。不知是她技术精巧,还是命运垂青,抑或是慌乱间群发的祈祷生了效,她几乎奇迹般地让飞船摆脱了撞击路线,开始一马平川地再入大气。但是她依旧没能化不可能为可能。星球上稀薄的空气和沙尘紧紧抓住飞船不放,飞船升力体速度骤减,既没有足够的速度保持浮空,减速又不够快,无法在崎岖不平的地表上完成正常的受控着陆。
慌乱中,再入大气层时已经收起的应急太阳能电池板被重新展开。几乎是一瞬间,它们就被从锚口生生扯了下来,而飞船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
紧急减速伞打开,接着是紧急着陆伞。统统没能撑过几秒钟就被撕扯成了碎片。最后,走投无路的驾驶员只能高高扬起机鼻,试图使飞船失速。推进器负载超出充能速度,噼啪作响罢工了。飞船动量轮因为不间断地使用,耗尽了最后的电能,自动停止了运行。没有了其他可用的控制面,飞船再次自顾自机头朝下,靠着下降过程中积攒的些微升力,勉强滑过了一道低浅峡谷的边缘。
紧接着便是地面,飞船甚至已经没有足够的能量来放下起落架或操控方向。它什么也做不了。
撞击的巨响勉强盖过了沙暴的响动,飞船机腹轰然着陆高速滑行,一路带起一阵阵飞扬的外星尘土和碎石。地面上突起的顽石扯住短小的鳍翼,滑行着的飞船左摇右摆,不知怎的躲过了径直竖立在滑行路径上的石头。
飞船下地面渐渐隆起,使得机头开始逐渐刺入地表,飞船的滑行慢了下来。直到最后,伴随着金属尖锐而刺耳的扭曲声,飞船颠簸着停了下来,背后的是长达几公里的擦痕。

五位身着航天服的太空旅者侥幸生还,他们身处的飞船却没有能量,没有空气,没有水,更没有魔力。
船员们一个个苏醒过来时,他们突然注意到头盔内的微型导航球中显示着一个不断闪烁的信标……


火星上最后的人类坐在生活舱内,孤身一人,用键盘记录下如下文字:


现在就是这个状况,我被困在火星上,丝毫无法与Hermes或是地球进行通信。大家都认为我已经死了,而实际上我正身处一个按设计仅能使用三十一天的生活舱里。
如果氧气发生器出故障,我会窒息而死。如果水回收机出了问题,我就会干渴而死。若是舱体破裂,我大概会瞬间爆炸。如果这些都没发生,最后我也会因为食物耗尽而死。
所以说,我死定了。


他停顿了一下,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日志结尾,便把光标移向了保存键。
这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他又将手指伸向键盘:


以及很明显我现在已经出现幻觉了,恐怕是失血过多导致,我居然觉得自己听到有人在敲一号气闸。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毕竟所有人都已经搭上升载具(MAV)离开了,根本没有返回的办法。


接着又传来了更加坚定的敲门声。


我日?又来?确确实实有什么东西在敲一号气闸的门。


马克·沃特尼保存了日志,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丝毫没在意自己身上刚缝好的伤口)前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