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客DreamPieLv.3
陆马

梦派DreamPie

E

发表于:

6 年前
3,470
1
0
559
1
0
0
1
126
0

这是一所包含了小学、初中、高中的学校,但严格来讲,这只是一所普通的高校。
秋风徐来,抚过校园里的每一片树叶,缓解着树叶们急躁的心情,毕竟对于它们来说,离开伴随了自己一生的大树,并非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它们也需要静下来,慢慢积累,为质变的那一天做好准备。距离冬天还有一段时日,但云中城的飞马们却已经开始为此忙碌起来,那将会是一个浩大的冬天。
高二,已经成为过去式,伴随着它一同踏入那历史长河的乏味旅途的还有几分稚气、几分惋惜,与那逐渐被小马们遗忘的小秘密…
梦派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她低着头,盯着桌上的本子,始终一动不动。没有小马能清楚知道她具体在看哪里,因为她的瞳色是灰白的,瞳色与眼白几乎融为一体,让小马们难以分辨,这也容易使别的小马误以为她是一个盲马。她的目光此时正聚焦在一个似有实无的点上,她能看清这个的点,也看不清这个点——这都要归功于她那不在一个点上的思维。显然,她在发呆。
她的思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如同一群收到命令的士兵一样,纷纷朝着一个方向聚集,于一点之处,再迅速散开…整个视野开始变得清晰起来。她注意到了自己在盯着一个点看,那实实在在是一个点——在一堆杂乱的线条中间隐藏着的墨水点。她还注意到了这是一个草稿本,而她的思绪正如上面杂乱的线条一样。她明白了,自己正在发呆。她回过神来了。
这节课是数学课,也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老师已经完成了他的课程,剩下的时间便是让大家完成练习。梦派收起自己的思绪,叼起笔,记起自己正在解的这道题的题目,找到了她在草稿本上解了一半的解题步骤。好吧,继续,别让心事拖累自己。
​教室内反常的安静,不闻平时微杂的丝语,也不闻本该存在的纸笔轻语。老师坐在讲台上埋头研究自己的东西,而超过半数的学生则在下面昏昏欲睡。
梦派已经解开了刚刚的那道题,她放下笔,扭头看向那早已在老师讲课期间就睡着的同桌,叹了一口气。她不是很想再去想那些事情,但又不得不被迫思考。
好在下课铃声拯救了她…也许并没有。
走路和思考是可以同时进行的,很奇妙,但就是这样,只要不撞到其他小马就行了。这个时候的她可能会显得有些抑郁,不过仅仅只是在这个时候,或者说在这一段时间,一段不值得去估计其长度的时间。
梦派刻意放慢步调,这样等她到达食堂后就不需要排队了,她也希望如此。
小马总是矛盾的,比如梦派现在既想让一个小马与自己搭话,以此将自己拉出思维的泥潭,又不想让任何小马打扰自己,避免自己无法感受得更深。不过她更倾向于后者,虽然也只可能是后者。…这样说得她好像没有朋友一样,其实她与班里的小马关系不算太差,甚至还有几个关系稍微好点的,但以她对 朋友 的定义来看,那些都算不上朋友,不过也正如前文所说,她是有朋友的,比如她的三姐萍琪派。提到这个,她倒是希望毕业以后也能住在小马镇,听说那个镇上的小马与萍琪派都是朋友呢!
梦派的思维被周围小马的聊天声打断,此时她正不如愿地在食堂里排着队,队伍动得很慢很慢,明明前面只有十几个小马,但感觉却像是排了一百多个了。然而感觉并没有出错,因为这就是事实,比如前方不远处又有几个小马插了进去,那些小马就像是遇到了一个多年未见或者是极其要好的朋友一样,他们热情与之交谈,自然而然就站进了队伍中,仿佛本就该如此。
梦派一边听着周围的小马谈论着“如何插队”“该去哪里插队”,一边以蔑视的态度盯着前方那些插进队伍的小马。是的,她看不起这种行为,她既不会插队,也不会允许其他小马通过自己来插队……她收回目光,叹了口气。
“嘿,梦派!”
她皱了皱眉头。刚刚那是幻听吗?没错,幻听而已,忘记就好。
然而刚刚那个与她打招呼的小马直接站在了她的前面——也就是这条队伍中。没有什么比这更糟的事了。
感受着后面的小马投来的目光,梦派深吸一口气,看向那个与她打招呼的小马:“嗯…你想要插队吗?”
那小马看着她的眼睛,不禁缩了一下,然后换上满脸的笑容:“你觉得呢?”
梦派别开视线。
“那好吧,我去重排…”她转身,走向这条长队伍的最后面。
而那个插队的小马只是看了看四周,然后耸了耸肩,没有丝毫要离开队伍的迹象。
梦派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投向自己的目光变成了异样,也可以清楚地听到那些细小杂碎的议论声。
“这家伙怕不是脑袋出了问题——不过也好,省了我排队的时间。”
“哈哈,真是个好榜样!”
“小马迷惑行为。”
梦派低着头盯着地面,咬了咬嘴唇,她不想理会他们,也不想朝声源处看一眼。她只知道,自己还需要再花很长时间来排队。
前方…又是这样,又有小马插了进去,他们面露喜容,为自己节约了时间而感到高兴,他们聊着,丝毫没有察觉到队伍仍然一动不动,当他们最终察觉到时,他们发现自己前方居然多了很多之前没有见过的面孔,他们的笑容消失了。
梦派的嘴角微扬,她喜欢这戏剧性的一幕。
 
下午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如同那在眼前闪过的离弦之箭一般,一晃而过。
现在是晚上的最后一节自习,没有老师。
低语等一些东西造成的嘈杂声在教室的四处时隐时现,虽然班长与纪律委员已经管过不下三次了,但效果仍然不尽马意。
梦派的大脑此时正处于一片混沌之中,她没有发呆…好吧,可能有那么一点点,但之前并不是这样的。之前她在思考那一直困扰着自己的心事,然而她的思维却随着她的由少到多、由浅入深而逐渐凝固,最后陷入一片虚无。她回过神来,仔细回想着刚刚的思考,却不明白自己究竟想了什么,仿佛她本来就在发呆。但当她退出这种状态时,她又很清楚自己需要想的东西。她明白这没有什么意义——除非她能借此提高自己的精神境界——但她就是想要去想、去思考,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
教室内某一处的嘈杂声开始放大,并逐渐压过了其它地方的声音,其它地方的声音开始逐渐减小,有些甚至停了下来。
梦派看向那个越来越夸张的地方,叹了口气,然后将注意力全部放在那两个吵起来的小马身上。
“你会弄你怎么不上啊?”
“没看到他在弄吗?”
“唷!这么说你还挺厉害?”
“明明是你自己非要在这扯,好吧?”
“呵!厉害厉害,你这么厉害怎么不来打一架呢!?”
“来啊!”
一张桌子痛苦地倒在地上,一堆书本首当其冲,旁边的小马赶忙避开,班长(独角兽)和纪律委员(飞马)迅速站起来。班长用魔法死死拖住一只陆马,纪律委员则直接飞向另一只陆马,将其抓住。
“你们两个,够了!给我坐好!”班长用她最严厉的声音结束了这场闹剧。
班里终于安静了下来,仅仅只能听到书本翻动和纸笔摩擦的声音,相对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而言,这倒是个不错的消息。
梦派收回注意力,她现在基本上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这个结论是在长期的观察中慢慢积累的,只不过现在是定型而已):几乎所有像这种类型的矛盾都是靠语言引燃的,仔细想想,也确实必须是这样。社会是由各种联系组成的,如果少了一些联系,社会就会变得不稳定,易分崩离析,而语言,就是联系的关键。
她又回头看了那两个陆马一眼,他们此时都在干自己的事,并表现得特别沉默,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要是这个世界上有一个所有小马都不会说话的地方,那么那里的矛盾是不是会特别少呢?哦,得了吧,哪会有这么怪异的地方?而且这明显是社会的退步…
好在放学铃声及时打断了梦想派逐渐离题千里的想法,这也意味着这一天很快就要结束了。
同学们迅速整理好书本,然后鱼贯着离开了教室。
梦派边向操场的方向走去,边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晚自习最后一节课下课的时间是十点四十,距离寝室关门还有一小会,她准备利用这一小会时间去操场上散散心。全封闭式学校的好处就是从来都不需要担心回家要花费的时间。
“落雪瑶函声静无,喧杂尘红唯若纯。黯然孤寂心梦扰,黔首难觅寻知音……”
她感受着蹄下的土地,无声地散步在这月夜星空之下。一股淡淡的清香突然钻入她的鼻子,清新感也随之爬上她的神经…桂花的味道!她抬起头,想要寻找香气的来源,但只能看见一片黑暗,还有那被夜色笼罩着的围墙…
她叹了口气,突然觉得自己可以完美地隐藏在这片夜色之中,毕竟她整体都呈现灰色调,她的家族也基本都是如此,当然,除了她的三姐…
“真巧!你也在这里。”一道高亢的男声突然在她背后响起,打破了她旁边的这份宁静。她知道,这个声音的主马就是纯粹想要吓她。
“真巧。”梦派回应道。她回头看了看那个小马,或者说是独角兽。她认识他——索尔(Soul)——毕竟他是她的同班同学,而且是这个班里与她关系比较好的。正如他的名字一样,他的可爱标志是一个白色的灵魂,不过他从来都没有展现过这方面的天赋。
梦派的可爱标志是一个黑色的眼睛,很多小马总是以为她的天赋是洞察力,再加上她几乎纯白的眼睛,导致小马们都比较害怕她,但其实她真正的天赋并不是洞察力,她同样从未展现过她的天赋。不过说到洞察力,她确实有一定的洞察力…可能这只是因为她阅读过相关的书籍罢了。
“小马迷惑行为!”索尔戏谑道。
“你知道吗?我不是很喜欢这个词。”梦派明显有些不满。
“你也知道的,我没那个意思。”索尔笑了笑。
“是的…”梦派叹了口气,“我就是觉得…怪怪的…”
“可还行。”索尔盯着她的眼睛,“不过说句实话,你的眼睛看起来确实有些可怕,特别是在晚上。”
“我们家族的小马都很特别,比如我的二姐和三姐,还有她们名字首字母相连…算了——话说你为什么也来操场?”
“我来办一些事情。”
“……”梦派不是很想去质疑这句话。
“那个送信的小马送错了信,她把一封给你的信送到我这儿来了。”说着,索尔点亮独角,将一封信飘给了梦派。
“嗯。”梦派伸出蹄子,接过信。
索尔在确认自己任务完成后,便朝着寝室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以后别在那样对待‘其他小马通过你来插队’了。”
梦派露出了疑惑的神情,看着他走远,然后自言自语:“可是这样一箭三雕的事…会有以后的。”
接着,梦派拆开那封信,在微弱的星光下看完了它。
在混乱中挣扎着的思绪们终于得到了解放,霎时间烟消云散。
“确实,我三姐真的很懂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