辐射小马国:地平线计划 Fallout Equestria:Project Horizons

第十二章:推诿之词

第 12 章
7 年前
辐射小马国:地平线计划 - 第十二章 推诿之词
作者:Somber
翻译:Scpony
“很明显,我刚刚是用拉链拉上嘴,再用钥匙锁好,再挖个坑,再把钥匙埋进去,再在坑上建座房子,再搬进房子里。”
我缓缓站起身,看向那三匹小马刚刚伫立的地方。雨势愈大,他们留下的灰烬被慢慢冲走。三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逝于风,而我甚至连他们的姓名都不知道。莫名的怀念涌上心头。我为何会怀念素昧平生的小马?
“我很抱歉。”牧师的声音掺杂在雨中从身后传来。雨水落在奔流的河面上,哗哗不停。
“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们?”我缓缓转过头,越过肩头怒视着他。
牧师的脸上没有怒色,只是悲伤。不知怎么,这让我怒意更甚。“因为阻止他们并非我的职责。”
“不是你的职责?”我重复道,狠狠瞪着着对方的眼睛。“你……你……不管你自认是什么!阻止他们怎么会‘不是你的职责’?”99号避难厩从来不会有哪怕一只小马尝试自杀,逃避避难厩赋予她的职责。每一条生命都至关重要!不可或缺!
“我要怎么做,黑杰克?把他们锁起来?给他们下药?”没有愤怒。为什么他能对这一切泰然处之?他怎么敢面无波澜地就这么让三只小马走向他们的死亡!“我跟他们交谈过,就像和你交谈一样。我聆听,祈祷,但最终决定权属于他们自己。”
“你让他们终结自己的生命,仅仅因为‘这是他们的选择’?”我的独角痒起来。我也可以做出自己的选择。
“没错。在废土上我们的选择很少,黑杰克。大多数的抉择太过恐怖,难以做出两全的抉择。我是应该自己饿死,还是让我的孩子们饿死?我应该坦然赴死,还是杀戮求活?我应该为了生存而做出那些为我后悔的事情吗?”冷静。“我和他们每一匹小马交谈,试图说服他们选择生路。我告诉他们如果愿意,可以在教堂留居下来,也可以去牧场或者阴沟镇(Guttervile)。但活下去抉择只能由他们做出。不然的话,我就和废土别无两样。我不会剥夺他们获得长眠的权利。如果这的确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怎么能将这份宁静从他们身边夺走呢?”
我的耳边咚咚作响,呼吸急促。“那如果我也走上这座桥,你不会阻止我喽?”鬃毛痒个不停。
“不,我不会。”他平静地答道。“我会和你争辩,礼貌地争辩。我会说你活着远比死掉有价值;你还有朋友,他们正在找你;你还有尚未解决的问题;那些你希望灭亡的仇敌还活在世上。若是你真的走过去,我想塞蕾斯蒂亚和露娜都会失望的。”牧师娓娓道来。“你真的从没想过那种选择?”
“没有!我……”但话甫一出口,我便停下了。看着他。真的没有吗?当我被辐射折磨的有气无力,躺在一堆床褥上时;或者在穿过那扇大门,以为晨辉在我身后死去的时候……在那些时刻我都想放弃生命,为自己的罪行赎罪。如果我在小璐刚刚死去时来到这座桥面前,我会走过去吗?我想要冲他发脾气。我不想对此理智!“那幼驹呢?你也会让他们走过去吗?”
他痛苦的表情给了我答案。“孩子们走在最后,这是我唯一的原则。童子军存在的唯一意义,是为了让他们失去自己的家庭后,给他们一个新家。但的确,有的幼驹也最终走上了那条路。塞蕾斯蒂亚诅咒我,是我放走他们的。”他转过身,慢慢向村子走去。我看着他,对他的态度仍满怀愤怒。P-21说得没错。废土上根本就容不下那么善良的小马。它毒害一切,你自以为有什么没被污染,其实是观察的不够仔细。
别去想。这样就没什么了。别去想,你就能安然渡过这一天。很久以前小马在路面上用白油漆写下了什么。我走过去,仔细打量着在雨水中模糊的字迹。‘慈悲’。
在回到小镇的途中,我看到另一群小马走进教堂。我不想跟着他们。我宁愿回到邮局,把剩下的宿醉睡掉。对于他们究竟有何贵干,我毫无兴趣。多半又是要集体自杀,甚至更糟。
当然,我也经历过那样的时刻,但彼时都被其他小马及时阻止。他们将我拿下,逼着我冷静下来。我总认为即便自己当时没有听进去,他们也会强行拦住我。然而此时,我站在慈悲之路上,看着教堂门边的牧师,这一信念不禁动摇起来。如果我没有从那摊床褥上起来,守望者能强迫我吗?要是我在医院试图轰掉自己的脑袋,P-21会强行夺走我的枪吗?
我不知道是什么让我向那座白色的建筑走去。肯定不是宗教热情,那东西在我的字典里并不存在。多半是好奇吧。如果他们又是来集体自杀的,那我立刻离开。就这么定了。我来到门前,停住蹄步,看向里面祷告的小马。变奏正坐在里面,身边是那只对瓶盖特别着迷的幼驹和另外几只独角兽,看到她我不禁微笑起来。希望另外四只也在这里,但我没看到他们。
牧师的眼睛一一扫过他们,在我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让我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向他尴尬地笑笑。“今天,我们为未来的希望祈祷。希望明天会更美好。我们祈祷,希望日月仍在云层之上高悬。我们并肩而立,等待着我们的公主再次将我们团结起来。塞蕾斯蒂亚庇佑,露娜守护。”
众马纷纷颔首。嗯,除了我。这么说可能有点愤世嫉俗,但于我而言用霰弹枪来“庇佑”和“守护”远比祷告管用。牧师的独角尖亮起微微明光,我好奇他要做什么。接着,一阵轻柔的音乐响起,和我已知的任何乐器不同,犹如一百根低音笛同时奏响。那短短的一声便让我伫立原地。
除我之外,每匹小马都哼唱起来。独角兽的角尖纷纷亮起微光,长笛,小提琴,班卓琴,鼓,手风琴和口琴声都纷纷响起。牧师的管乐声将他们组织起来,天籁般的合奏让我如痴如醉。三十只年幼的独角兽合力演奏一首歌曲,在纯净的和谐中化为一体。成年马随之也加入合唱,轻声哼鸣着柔和的曲调。高音,颤音,低音。每一匹小马都开口歌唱起塞蕾斯蒂亚和露娜,怀着对明天的希望和梦想。
某个雨夜里我认识了甜贝尔。我也将一直是宝蓝莎莎的歌迷。我听过各种各样的音乐,欢乐的,激昂的,活泼的。但此时,我却仿佛第一次发现了音乐。它是对灵魂的终极救赎。这种救赎让成年马不必走上那条路途,让幼驹免遭废土的血口所吞噬。所有小马都在里面有着一席之地,除了我。我不认为自己能参与演奏——整个过程,我都一直在哭泣。
我从未听过如此真挚却又悲恸的乐曲。但这种悲痛却并非痛苦。它轻轻拂过我的心房,带走其中的黑暗。音乐并非完美无瑕,时不时我能听到些许纰漏杂音。但这并不重要。小马们本身便不完美。但在那短短的几分钟里,废土的恐怖让位于世界的美好。
我该走了。也许有一天,我能够留在这里,静静聆听。但此时我已经无法继续承受下去。在我有记忆以来的第一次,我感觉……很好。大麦和她的玛丽也曾有过这种感觉吗?在世界焚尽之前,小马们是否都有过这样的感觉?我不愿自欺。这其中并没有什么玄妙的魔法。当一曲终了,废土仍将和以往一样残酷。喙灵顿的阴影仍然不详地笼罩在东北方。天空仍将遍布铁灰色的乌云。
但至少雨终于停了。
* * *
我再次巡视了一遍四周的区域,与其说是想找到什么,更多是为了弄清自己的方位。只有几只嗡嗡作响的肉食灵来烦我,霰弹枪好好地料理了它们。我还找到一个上锁的弹药箱,试图撬开它的尝试最终让我失去了第二个发夹。既不想丢下物资,又不愿拿最后一个发夹冒险,我决定暂时带上这个箱子。我开始播放在博物馆里找到的卡带。
“我记录下这段音频,以备法律需求。在收到来自战时科学部和神秘科技部部长的书面请求之前,我将不会把地质学藏品交予贵部。我不关心你们所谓‘为了战争’的说法,纯黑(Ebony)小姐。博物馆并不隶属于六大部门,我们的工作早在战争之前便已开始。很多样本都是独一无二的。所以请停止递交更多请求,否则我将被迫求助于上层部门。金凤花馆长(Curator Buttercup,)敬上。”雌马的声音无比冷静。
显然,某些小马并不满意这份答复。博物馆曾遭到袭击,而且考虑到它在我造访时仍处于封锁状态,我猜测袭击是在炸弹落下的时——……等等。袭击现场有很多子弹,这意味着有自动武器交火。但尸骨边却并没有任何机关枪……说明袭击博物馆的一方必然在炸弹落下前有充足的时间撤离了现场,而且恰好赶在博物馆自动封锁之前。不过想想,就算他们被锁在里面,真的就出不去了吗?倒不是说这有多大关系。我怀疑这两百年前博物馆里的一场枪战还有没有什么意义。
再度返回教堂,我发现一个惊喜正在那里等着自己:在我外出期间,我的一位朋友已经抵达这里。好吧,虽说我现在还不能完全称她为朋友,但孑然一身让我如此迫切地渴求陪伴,任何友好的小马我都愿意视之为友。瑟卡西正坐在邮局的中央,周围围了一圈听众。显然,他们在比和我交流时安静多了。玛吉娜也坐在一边,显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身边对小斑马条纹赞叹不已的童子军们。
“……这就是第一只斑马如何得到她条纹的故事。”瑟卡西面带微笑地结束了她的故事。看到我,斑马的眼睛亮了起来,她重新转向童子军们道:“啊,我们亲爱的卫兵已经到来了。请允许我和她谈谈,待会儿我会给你们讲讲小马们为什么这样五颜六色的故事。”童子军对这个结果似乎还算满意,让她站起来走近我。斑马和我碰了碰鼻子,将我带到屋外。
“瑟卡西,很高兴看到你。P-21和晨辉呢?什么……”她转过身,给了我一个疲惫的微笑。“噢对了。你听不到我的话。”
“很遗憾,不能。但玛吉娜的听力或许会恢复。她还年轻,而我总是对未来充满希望。”她说着向其中一间房子走去,坐在屋檐下。头顶的乌云隐隐传来轰鸣,似乎在提醒我阴云无雨并非喙灵顿附近的常态,最好和她一道躲在屋檐底下。“现在,我知道你有很多关于你朋友们的问题。”
“到底发生了什么?P-21和晨辉在哪里?”我问道,故意放慢语速。
“啊,这就是个有趣的故事了。我们正沿着铁路向城市前进,你一路呻吟个不停,那声音足以把最凶恶的地狱犬吓得跑。你讨厌无事可做的境地,于是我们就让你继续看水晶球。但这次你表现得很不安分,又是叫嚷又是咒骂,坚持说这个水晶球坏了。接着一阵闪光,你昏了过去。这让大家都松了口气。
“很快,我们就抵达了山顶,开始努力让车子平缓下行。我们在铁轨上遇到一位棕色的独角兽。我放下刹车,稍做休息。你的朋友似乎认识他,和他交谈争论了一会儿。我只能读出对方的话。他让你的朋友放弃,还问他为什么要和从你的避难厩出来的雌马同行。他……不太友好。”
“他说了什么?”我问道,接着发现自己的嘴唇几乎没动。我只能再度重复一遍。
“他问你的朋友,你是不是还把他当作繁育工具。看得出你的朋友气得发疯,但恐怕他也被深深伤害了。棕色的继续问你的朋友喜不喜欢被用的的感觉,你有没有命令他,你到底关不关心他。他问你的朋友你有没有道过歉。我恐怕他的谗言毒害了你的朋友。”我咽下一口口水。我没有道过歉;相反,我在硫磺瀑布那儿和他吵过架,却没有道过歉。
“之后,他们试图捉住你。树林里埋伏着数不清的猎手。棕色的那只用了一个法术,把你蓝色的朋友从头到蹄绑了起来。他们从四面八方扑上来。你长翅膀的朋友尽了她所能,但她不像你那么擅长战斗。接着,天边飞来无数天马。战斗非常惨烈,看不出胜算。于是我和玛吉纳跳下车来,松开刹车,让车溜顺着坡滑下去。
“发生了什么?P-21和晨辉到底怎么了?”
“看到抓你领赏已经无望,棕色的那只就带着你的蓝色朋友向南而去,天马则把你长翅膀的朋友往北带去。我看见他们俩都在努力挣扎。很抱歉,但我离开了他们,希望能找到你。我没想到那辆列车能带你走那么远。”她皱了皱眉头,用蹄子摸摸下巴。“也许再加工加工,这能讲出一个很有趣的故事。”
“我在某个地方落下了车子。没摔断脖子真是幸运。”特别是当时我还虚弱不堪。我皱皱眉头,试图想象那辆矿车沿着山坡越滚越快,冲入满是死亡和恐怖的隧道里。从那么快的车上落下,我是怎么幸存的?仅仅是因为幸运吗?
“你会和我同行吗?”
她似乎被我的问题问住了,给了我一个忧伤的笑。“不,勇敢的小马。我既非战士,亦非学者或医师。我擅长的是讲故事,只怕帮不上什么忙。我会担心自己的女儿,你也会担心我。要是你前去救自己的朋友,可不能分心去关照一位傻乎乎的说书马。”斑马带着温暖的笑容。“我会在这里待一会儿。孩子们很喜欢我的故事,说不定我也能听到些新故事。”
“在离喙灵顿如此之近的地方?”我有些担心。令我吃惊的是,斑马一脸狡猾的微笑。
“没错。就让我好好看这邪恶的城市吧。”她走到平台边,极目远眺。“啊,它绝对配得上那些传说。我几乎能感觉到它在吮吸我的灵魂,吞噬我的血液。”回头见到我惊讶的表情,斑马大笑出声。“我是说书的,本来便喜欢用花哨的口吻讲述。”
“你不害怕。”我微微一笑。
“不过是座城市。砖石钢铁,机械魔法。无疑它是座丑陋的城市,同时危险而神秘。但,我就应该害怕吗?我应该觉得它随时会把我一口吞下?”她哼了哼鼻子,久久地盯着远方的城市。“我会知道它背后的故事的,虽说那多半不是什么愉悦的故事。”
“我以为……你毕竟是匹斑马……”
她扬扬眉毛。“没错。斑马又怎么样呢?”
“呃……我听说斑马认为喙灵顿是座受诅之城。”
“你害怕那座城市吗,小马?”她仍然面带微笑。必须承认,我从没认真考虑过这个想法。
“有一点吧……我猜。它充满危险,但枪械和炸弹也是一样。”我歪歪头。“那如果你不怕喙城,到底是以何种心境看待它的呢?愤怒?”枪兵肯定是满怀愤怒。
“不。我很悲伤。我对这些失去和痛苦感到惋惜。真是场荒诞剧。但这种感觉不算坏,它激励着我从别的马身上学习。于是乎我四处游历,分享着故事和经历。挺怪,不是吗?”不。在废土上有千百种生活都远比这要糟糕。
“这是废土。”我笑了笑,耸耸肩。“你该和牧师谈谈。他有很多故事可以跟你分享。我想他也会愿意和你这样的斑马交谈。他需要多笑笑。”
“噢……噢不!”瑟卡西的眼睛亮了起来,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他是匹雄马吗?也许你更适合这个差事,不是吗?我已经有了个孩子。”
“我——我没时间做那种事!”
“不是现在,但也许过一段时间……或者你心上还有其他的雄马?也许是某只蓝色的小马?”斑马狡黠地扬扬眉毛。太荒唐了!我需要赶紧收拾行李离开,没时间回答……这种问题!何况我……他……呃……我从没往这方面考虑过。
“P-21是我的朋友。他很聪明,专注而且……”把爆炸项圈套在别的小马脖子上,让我按下按钮。在我濒临死亡时将我救回来。我需要他,就像他也需要我。“呃……在避难厩,一切都很简单。你只需要让自己排在哪只雄马的繁育列表里,等着轮到自己就行。简单的不得了。”这回,吃惊的变成了瑟卡西。
“那这些小马……他们能拒绝吗?”斑马眼里的表情让我不大喜欢。
拒绝?“为什么他们要拒绝?他们生来就是为了这个而活。我的意思是,所有雄马都喜欢性爱。”我皱皱眉。瑟卡西看起来很失望,甚至是心神不定。
“如果有哪匹雄马拒绝呢?”
“不……他们从不拒绝。他们也不想拒绝。”为什么她就不能理解呢?这很简单。一切本来就是这样,没什么好多想的。雄马想要性爱,因为那样很舒服。他们生命的目的就是为了如此。“听着,你的建议很有意思,但我需要上路了。越快找到P-21和晨辉就越好。接着我就可以继续挣钱,发掘藏在我哔哔小马里的秘密。”
瑟卡西久久地盯着我,眼神很怪。她虽然在微笑,但似乎更想哭泣。“我希望你尽快找到P-21和晨辉,黑杰克。当你找到他时,问问他的一生到底是怎么样的。如果他告诉了你,请接受我的道歉。”
说完,斑马转身离开。我不解地看着她。她的道歉?为什么?“我曾问过他的感受,他告诉他想向我开枪。”我从她身后叫道,当然她听不到。我试过理解他。我有过。我试着做些好事,结果他就递给我那个按钮。他对所谓正义的诉求不屑一顾,好像矿主曾与他结下过深仇大恨。雄马看我的眼神……
我不能对此多想。我必须上路了。走下来,进入存放着包裹的邮局。看到牧师缓缓从教堂的路上走过来,我不禁停住蹄步。视线交汇,独角兽的金色眼睛看着我。他温和地笑起来。“你要走吗?”
“我遇见了一位同伴,她告诉了我事情的经过,”我有些尴尬地开口。“我……很抱歉。在桥边说的那些话。我知道你的确在乎。但我无法接受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让他们自己送死。”
“我知道你做不到,黑杰克。你是个行动派。但有时候,最好的行动便是一动不动。”牧师语调平静。“我知道你不会同意我的理念。”没错。我的确不。“希望你能早日找到你的朋友们。”
“谢谢。你应该和瑟卡西谈谈。你肯定不会认错她身上的条纹。”我微笑道,接着又补充。“她不是一位朝圣者。”这显然让独角兽轻松了许多。
“塞蕾斯蒂亚守护,露娜庇佑你。”他静静向我点了点头。
“小心。”我略带尴尬地小声回答。我想……怎么样?道歉?理解?至少有件事是确定的:这周来我已经经历了太多。于是我选择对他报以微笑,转身离开。该死的,为什么就不能让哪匹聪明点的小马对付这些玩意儿?我隐约感觉心里少了些什么,却说不出具体为何。
* * *
收拾完毕,我决定沿着铁路线返回。根据瑟卡西的话,只要往西直走,我便能快速抵达。多数武器我都卖给了那位瓶盖搜刮者(我已经知道了她的真名,但我实在不想管她叫‘查尔蒂(Charity)’。),买了些医疗用品。不过我留下了一把卡宾枪,修修补补,用来应付远程战斗。近战则有我的自动手枪,弹鼓式战斗霰弹枪也用博物馆搜刮来的部件修理了一番。清理背包时我不禁惊叹于自己丰富的垃圾收藏。
我把电台调到DJ-PON3,一步一步向前进发。很久以来的第一次,我浑身精力充沛,病痛全无,可以说是巅峰状态。瑟卡西的建议萦绕在我的耳边,但我决定暂时把它关在门后,锁上门,再把钥匙冲进下水道。为了保险,我又在门上钉了几根木板。现在,我不需要胡思乱想。
一路上,我始终警惕地环顾四周,用生物监测视觉紧紧盯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威胁。肉食灵,辐射豪猪,任何类似的玩意儿。破天荒头一遭,我的废土之行出奇地平静。我把卡宾枪拿出来,练习远程射击。霰弹和手枪我已经非常熟练了,但之前我从未有过远距离对射的经历。六发子弹才搞定一只落单的肉食灵,不得不说是次非常尴尬的经历。
为什么P-21想杀了我?一遍又一遍,我苦苦地在记忆的余烬里搜寻着。不要多想。这样更安全,更简单些。他生气仅仅是因为我是碰巧找到他的那个卫兵。‘要是你给我一把枪,我也许会崩了你。’他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我搞砸了他自己的逃生计划,仅此而已。
电台里,雌马的歌声婉转悠扬,无畏地宣告自己的抉择。随着歌声远去,DJ-PON3长长地叹了口气。“没有谁能像宝蓝莎莎一样,在小马心中灌满信心。刚刚你们听到的是的是《无畏(fearless)》,这让我想起了从东部传来的一些有趣的消息。我相信你们都记得废土卫兵对失落天堂镇奴隶贸易的公开宣战。你们也都知道失落天堂和收割者天王联合了起来,发起了对卫兵的悬赏。不幸的是,小马的确吃了这一套,在喙城附近四处追寻我们的女孩。
“你们或许会以为,在卫兵解放了硫磺瀑布后,那些小马就会重新考虑自己的行为。但没有!他们仍在不断搜寻,要将悲哀带给我们的卫兵。好吧,那我这里有两位赏金猎手的录音,讲述了他们和卫兵小姐的遭遇。让我们听听。”
一阵静电的噪声。我认出了断腿雄马那颤抖的声音。“我们……我们一共十一个……发现她独自一马……她身上没带武器,也没有装甲……我们在博物馆堵住了她。她扭断我同伴的脖子,打爆他们的脑袋。我的腿也断了……”抽泣声。“她夺过我们的枪,然后……把我们打成碎片。她当时还喝得烂醉。她当时是醉的!还像发情的恶魔一样唱着歌。”
一只雌马的声音响起。“那你怎么样了呢,先生?”
抽噎声。“她他妈的把我阉了!”
DJ咳了咳,轻笑几声。“你们听见了。在押上自己的性命去赚这笔外快前,最好想想这个。还有卫兵,等到你教训了失落天堂的奴隶贩子后,来一两段录音怎么样?”
我眨眨眼,随着歌声再度响起,我不禁感觉有些内疚。我不是故意要阉了他的。实话说来,当时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酒精取代了大脑支配着我的行动。不论如何,能威慑到那些潜在的猎手终归是件好事,不是吗?
我飘起一盒焦糖玉米脆( Caramel‘s Corn Crispies),倒进嘴里。又甜又——
我蹄下滑了一跤,脸落到了地上。摔倒算不上什么稀罕事:任谁都可能摔倒。
但只有我,会被一具新鲜的尸体绊倒。真是走运。
这可怜的雌马死的并不安宁。不论是谁干的,那东西在她的身侧撕开了好多道口子,让她的内脏流了一地。我的血压迅速飙升,连忙后退几步,闭上眼努力平复下心情。肚子里的肠胃抽搐着,接着我感到后蹄踩到了什么。
噢,请别告诉我踩到的东西和我想的一样。
我回过头,自己的蹄子正陷在一匹雄性陆马被撕开的胸膛里。尸体仍然温热着。费尽全力,我才没把刚刚咽下的玉米全吐出来。我疯狂地把蹄子上的血迹抹掉,小心翼翼地四下环顾一圈,试着让呼吸平缓些许。周围有半打小马的尸体,都装备着自动步枪;但从他们破破烂烂的衣服来看,我怀疑他们并非专业的战士。
我回头看向自己来的方向。他们这位置很适合发动袭击。要是我被远程火力偷袭,能解决掉这样有掩护的袭击者吗?然而,有什么东西先一步找上了他们,而且不仅仅把这些可怜的混蛋杀了。他们被生生肢解,碾成碎肉,每件武器也被砸成两截。唯独他们的弹药,瓶盖和两包饮食丝毫未动过。
有东西刚刚帮了我一个大忙,但我并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
* * *
来到铁路旁,我稍稍加快步伐。我不习惯长途奔跑,但现在可以试一试。那个营地里被屠杀的小马们提醒了我,自己的脑袋上仍挂着一笔悬赏。身后的轨道是一大段下坡,不敢想象从那样高速运行的列车上摔下,我是怎么生还的。要是我的运气真有那么好,那么一开始就不该挨枪子儿才对。
我的思绪回到了我的……救星身上。我不太喜欢这样暗中的帮助,但至少比暗中给我背后来一枪要好。另一方面,我一点儿也不关心他们的行事方法。真的。不管是谁,能把小马生生撕成碎片,都绝不会是我的盟友。光是想想会有谁真的干出这种事来,都让我无法忍受。但眼下,我还有别的事情要操心。
我蹲下身子,通过辐光视觉我能看见那侧翻在地的矿车。旁边还有一个营地。周围搭建着粗糙的掩护,中间是一团明亮的篝火,我的辐光视觉不禁和正常视觉冲突起来。里面有四个黄点,一群红点。我皱起眉毛,蹄子揉揉下巴。奴隶贩子?赏金猎手?他们出现在翻到的矿车旁边,肯定不是巧合,不是吗?我目前能看到四只小马的剪影,枪口向外。等待着。
“太棒了。”我叹了口气,漂起卡宾枪,瞄准。这绝对不算我中意的武器。红色的光点移动着。扣下扳机吧,让你的生命轻松些,黑杰克。我注视前方,眼神冷峻。扣下扳机。扣下……扳机……
“要是大公主决定再多给我几个脑子,我真的不会介意。”我说着站起来。“现在我肯定会吃枪子尔的。”将卡宾枪飘在身前,我开始向营地走过去。“我不想找麻烦!如果你们愿意互不冒犯,我会很配合的!”我调动脸上每一根肌肉,摆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没有枪声。倒不是说我想要挨枪。鬃毛还是痒个不停。那几只小马的身影在篝火下飘忽不定。没有回答,没有警告。威胁?只有哔哔小马上那些黄色红色的光点。潜行不算我的专长。噢,当然啦,我很努力地让自己的步伐悄无声息。你多半会以为这并非难事,只要不踩那些在会发出噪音的东西上就行了。但真实情况是,总有一根枯枝,两个易拉罐会逃过你的视线。因此,考虑到我在靠近用树枝搭成的简易路障时并没有挨枪子儿,多少给了我点信心。至少,在我看到营地的内景之前。
显然,这些小马没有开枪有个充足的理由:他们全被绑了起来!这些家伙配备的狐鼠步枪是我见过最破烂不堪的货色,此时此刻它们都绑在他们的蹄子上。每只小马的背上都有一个袋子,不时蠕动着,发出嘶嘶的声音:辐射蟑螂。中间放着一个很大的金属箱子,上头是台终端机。
突然,刺眼的灯光从营地的每个角落射出,电光火石间一圈红色的光点包围了我。终端机闪了闪,打开了,一只雌马自鸣得意的声音响了起来。“现在我可逮住你了,卫兵!你落入了星座家族(Zodiac family)的第七女,室女座(Virgo Zodic)天才的陷阱中!”我看向那五个被绑成粽子的小马,接着又扫了眼周围的灯光。“逮住你能给我的研究提供不菲的资金。以神秘科学部的名义,立刻投降!”
“噢,是吗?那你到底在进行什么研究呢?”我大声道。不知道对方能否通过终端听见我的话。拽下那些装满辐射蟑螂的袋子,我抽出龙爪。很快,四名俘虏的燃眉之急已经被我搞定了。
对方似乎对这个问题猝不及防。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开口:“噢!你是说…….你真的想知道吗?我正试图揭开哔哔小马生产工艺的秘密!它们真是远古魔法科技的杰作。我已经能修复一些样品,但其中的系统实在太复杂了,导致那些部件的价格都极其昂贵。”
“呃,必须承认你说的没错。要是我的哔哔小马没那么多功能,我早就是死尸一具了。”我边说边将最近一名俘虏的脑袋拉过来,在他耳边飞快地低声道:“现在先别跑。”他咽了口口水,瞪着我发光的眼睛,点点头。我切开他身上的束缚,接着去解决下一位。“我得说,被你抓住实在让我非常意外。你一定是你们家族的翘楚……呃那叫什么来着?星座家族?”
“没错!星座家族乃是全小马国最伟大的赏金猎手家族。虽说我只在喙灵顿周边一带……各种实验缠身……但我敢肯定,这次肯定能让我和我的兄弟姐妹一样名耀四方。”她语速飞快,喋喋不休。与此同时我把一个个小马救下来。
“那……室女座。你能向我解释一下这陷阱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我得承认,自己不算全废土最聪明的小马。我猜是那箱子里有什么东西?”我大声问道,蹲下身子。我看见了飞行的机械精灵,和罗斯蹄学院的代理院长十分相似,它们环绕在营地周围。
“啊,没错。我用了好几天来策划,又费了数小时才布置完毕。你瞧,我觉得用肉票引诱你上钩是最好的设计。说实话,我以为你会直接向他们开火,再搜刮他们的尸体。至少大多数小马们会这么做……不知道为什么。不管怎样!箱子里装着致命的神经毒气,能让你在几秒内失去意识……也可能要几分钟。应该不会更多了。周围还布下了地雷,哪怕你靠近关掉一个,剩下的地雷也会引爆。最后,就算你能闯过地雷这关,我还有卫哨机器精灵足以收拾残局。”她总结完毕,爆发出一阵神经质的大笑,结果咳嗽起来。
我盯着屏幕。要是有谁一直在背后监视着我,他们怎么不解决掉这东西呢?环顾四周,我用唇语向刚刚被救下来的小马问‘有主意吗?’,可他们只是茫然地看着我。好吧,该我出场了。这多半会把我们都害死。“好吧。不介意的话,我只想提两个问题。第一,要是谁冲那些机器虫开枪,它们会不会立刻把他轰成碎片?”
“没错,它们都处在戒备模式。所以我警告你,可别想冲他们开火,否则他们就会立刻还击。另外,你知不知道这些哨兵机器有多贵?说真的,在垃圾镇(Scrapyard)它们都能换来一条腿了。”她用受伤的语气道。“你以为他们会为我这样的老主顾打个折,但没有。每匹小马都只顾着瓶盖,没有谁关心一下知识!”
“是啊,世界就是那么不公平。最后一个问题:既然毒气是催眠性的,为什么你又要说‘致命’呢?”我边问边起身,看向了最近的一只机器精灵。回答我的只有沉默。“你就不考虑一下吗?”说着我开了枪。
“我要把你生吞活剥!”“死吧,斑马杂碎!”“为了自由!为了家园!”机械精灵咆哮道,一齐冲上来,蜘蛛样的腿射出物质分解光线。
“不!不!你在干什么?”咔嗒一声,金属箱开始嘶嘶地往外冒绿色的气体。不过,存储器本身倒不是特别沉,也没有被固定在地板上。我一蹄把终端机踢飞,它在地上弹了弹,滚进了雷区。
“趴下!”我大喊道……虽说没什么必要,俘虏们早在机器们射出第一道光线时便已经忙不迭地躲闪了。一颗地雷爆炸了,随之引爆了旁边的三个地雷,接着是下一个,下一个……几秒钟内,整个雷区都在一连串的连锁反应里炸了个干净,机械精灵们变成了地上闪着火花的碎片。泛光灯散落四处,灯泡碎了一地,强光随之消逝。
某块灼热的碎片在我眼前几寸之处飞过,将我的眼镜打落在地,擦过我的鬃毛。我眨眨眼,在寂静中(虽然耳边仍嗡鸣不停)站起身来,摸了摸脸确认没缺什么。我向那四名俘虏看去,注意到我发光的眼睛,他们都不寒而栗,勉强笑笑。“哇哦,那可真险,是吧?”从表情来看,他们似乎希望那块碎片打的更准一些。
“我……我的陷阱……你……啊啊啊,这不公平!”室女座的叫声传来,不过这回声音小了些,也没有静电杂声。“老爸肯定会气疯的!”
“噢……我觉得你不必担心那些。”我说着将枪口对准视野内剩下的那个红点。瞄准了那只粉红色独角兽的脑袋……我叹了口气。换个目标。“现在,你和你的家族离我远点。”我告诉她,接着开了火。
“啊啊啊!”她尖叫着跳起来,捂住被我击中的臀部。独角兽转身逃跑,红点也变成了黄色。“等我告诉老爸,你就有大麻烦了!”
我叹了口气,翻回障碍后面。“哇哦……那可真蠢……我竟然能被这样的陷阱骗到。”我向那四只小马咧咧嘴,他们则用惊异的表情看着我,一言不发。“呃……你们还好吗?”
“呃……没错。”一只苍白的紫色雌马道,她的可爱标记是一把草叉。“呃……我想我们应该谢谢你?是的。多谢了。”
“算不了啥。”我本想问问他们有没有瓶盖愿意资助我继续解救小马,但转念一想那样未免有些残酷。“嘿,你看,我正在找两只小马。一只被天马带往北面,另一只则被棕色的独角兽带走了,那匹独角兽的可爱标记下面有很多点点。看过他们吗?”
 
他们看看彼此,一只茶色的雄马小声道:“呃,我的兄弟说她觉得那些英克雷小马驻扎在背面的米拉梅(Miramare)气象站。”
“谢了。”这是我能指望的最好答复。“你们四个照顾好自己,好吧?”我道。他们慢慢点了点头,我越过掩体,向北面走去。
“那我们现在下蹄吗?她要走远了。”其中一匹雄马愚蠢地问道。同伴们的蹄子狠狠踹在他身上的声音做了完美的答复。
* * *
今晚可真不赖!迄今为止,我还没有被迫杀掉任何小马,虽说落入室女座的蠢陷阱让我挺恼火,但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我正在去寻找朋友们,雨也稍稍停了一会。总而言之,一切开始走上坡路了!不过几个小时的步行下来,我的腿不免有些打颤。是时候补充能量,休息片刻了。
当然,要找到合适的地方可不容易,但最终我在一个旧营地里找到一圈围起来的拖车。车里除了些破布旁无它物,但对我来说足够了。我躺在柔软(相对于地面而言)的表面上,满足地长出一口气。休息几小时,我就能再次上路了。休息……放松……随时……可以……拜托……
该死的。
我很疲惫,但我的脑子却不愿意休息。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回到白天的种种:那座恐怖的桥,那天籁般的歌声,那恐怖的屠杀场,以及和室女座的意外接触。也许我应该杀了她,但至少她很有趣。要不是运气,她真的就逮到我了。
夜空寂静,却又充斥着声息。我趴到地上,满足地长舒一口气。我把哔哔小马拿到眼前,玩起来。我讨厌无聊。无聊意味着等在原地,无所事事。于是我把EC-1101调出来,希望它也觉得无聊,就会自行解码给我省下几个瓶盖。当然,我没那么好运。接着我注意到了EC-1101上面的那个文件。
‘哔哔小马#214:P-21音频文件夹’我慢慢把滚轮拨到那一栏,盯着那个文件夹。也许我需要点……乐子,好助我入眠。这算不上侵犯隐私。我知道P-21在避难厩做的是什么,而我也不会再见到从那里出来的雌马了。所以我在解决自己的需求时用他们的声音助助兴有何不可?淘气的想法冒了出来,于是我微微一笑,打开了文件夹。反正大多数雌马的名字也只有缩写。
OM……不,谢了。我已经受够那小疯子了,恐怕这辈子都忘不掉。DT很可爱,但我需要新东西。GR?如果那是我所想的那匹马的话,还是算了吧。RIV?放在避难厩,这条记录会害得我丧命的。MID?我猜这些年来P-21也算来者不拒。
……BJ?
我瞪着那三条记录。99号避难厩里,我只知道一位小马的姓名缩写符合两个字母:我自己。我什么时候和P-21一起过了?当然,我曾和很多雄马上过床。生在99号避难厩,你会被植入绝育装置,直到你的母亲去世后才会取出,好诞下继承者。如果有匹雌马在生育前便去世(通常是因为意外……或者,自杀,但那些自裁者被遗忘的速度比正常死亡的还要快),监督便会允许一只雌马生育额外的孩子。
我咽下口水,把选定框移到我姓名下的第一条记录那里。我感到有些不适。都过去了。听听有什么损失呢?别想多了。
首先传入耳中的是中庭里的音乐。避难厩内所批准的休闲音乐不算太多,不同的声音回荡在厅堂间。99号里只有三种大型的庆典:可爱派对,那意味着一匹雌驹准备好接过避难厩赋予她的职责;新生命的诞生(尽管这通常是在餐厅举行的小一点的派对);以及监督的生日。既然中庭里的音乐并不是赞颂监督的智慧和善良,我猜这多半是第一种情况了。我的神经微微放松下来。那次庆典没什么特别的。当时我们一共六匹雌马共同庆祝。黛茜和我加入卫戍部,午夜则选择了她的教育事业。其他马的去向早已消逝在记忆里。宴会上还有绿蛋糕,按理说还会有中度酒精的潘趣酒,不过我们却没见到。没错,99号的派对不是那么有趣,但在沉闷的避难厩里任何娱乐都弥足珍贵。即便监督的生日也一样。
“我们去和雄马们玩玩吧。”我听到黛茜的声音。“我要独角兽!”
“黛茜!至少把独角兽留给我吧。你可以要蓝色的那只。”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抱怨道,而且越来越清晰。“瞧瞧他,看起来像是有什么缺陷。而且他只是个P-1。”
“太糟了,我反正要了那独角兽。”她哈哈大笑,蹄声渐渐远去。
“唉,蠢骡……”我忿忿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好吧,过来吧你。”
“求求你……”P-21轻声请求道,声音之轻只有他自己的哔哔小马能听见。派对的喧嚣逐渐模糊。关门的声音。
“帮我把这派对服脱下来。我不想让公共服装染上污渍。”派对服是每一代幼驹传下来的。除了监督,谁也不能拥有花哨的衣服。
“我……”P-21的声音颤抖着,充满恐惧。
“哈?”
“我不想这么做……请别逼着我这么做……”他低语道。
“呃,你不会是来真的吧?”
“我……”
“听着!计划是这样的。你要让我舒服。这是你的职责。如果你做不到,那么就去医疗部报道,让他们治好你,让你履行职责。”我略带恼火地哼了哼。“除了繁育,你在这里什么也不用做。至少你可以开开心心地去——”
我关闭了记录。派对很糟,而黛茜得到了那只独角兽,我对那次派对的记忆只有。我只得到了P-1。那只嘟嘟哝哝的家伙。在整个过程中……他都……哭个不停。没错,那就是他,而我甚至都不记得了。我抱住自己的脑袋,试图还原那一幕。试图找到什么说法好让我接受自己刚刚听到的内容。我当时年少无知。我必须遵循规则。是99号避难厩的错。不是我的错。
他们不想拒绝。所以雄马都喜欢性爱。
我看着剩下的那两个音频,阵阵恶心犯上咽喉。没时间浪费了。无论如何,我今晚不可能安然入睡,或者继续我准备做的事。或者……听……更多……
我不愿去想。
* * *
和废土上大多数的重要建筑一样,米尔梅气象站造的极其宏伟坚固。黑色的砖石之上矗立着一座高塔。正是这样的设计让它承受住了将周围其他建筑夷为平地的爆炸,东面跑道上的弹孔仍泛着红光。四处散落着装甲天空马车,机库的屋顶在许久前便已倒塌了。地面载具变成了一堆堆废铜烂铁,唯一能勉强辨认出的是一辆巨大的重型坦克。
诡异的安静笼罩四野。如果天马们真的驻扎于此,他们也没有展露出任何迹象。就我而言,对于一个宣称要提供帮助的团体来说,偷偷摸摸的行事风格似乎和这样的理念颇为相悖。英克雷在我的印象中始终有两个面孔:表面上是充满光明的理想主义,轻信而单纯,这一面的英克雷遭遇了小蝶医院的惨剧。这片区域给马的印象则是他们的另一面:英克雷从不是为了帮助任何马。
更糟的是,我的视野上布满了红点,但眼前什么也没有。除了报废的载具,停车场空空如也。鬃毛痒痒个不停,这多半就是我要找的地方了。但下一步要怎么走,我毫无头绪。会有陷阱吗?隐形怪物?藏地炮塔?
虽说还不能确定……但如果有东西正等在这里要吃了我,我多半已经敲响了饭铃。我向主楼走去,时刻扫视四周,寻找任何可疑的踪迹。一辆翻倒的马车上两个弹药箱吸引了我的注意。嗯,反正这也不算英克雷的财产,上面也没插旗什么的……哈。我唬谁呢?搜刮去吧!就在我转身的那一刹,一道能量武器的激光擦面而过。
好吧,现在那马车对我来说变得生死攸关了。我一个飞扑躲到下面去,堪堪躲过身后一道道激光。飞快扫了一眼周围。什么也没有。反正也无事可干,我决定撬开……试图撬开弹药箱,并悲惨地失败了。啊啊啊啊啊。我现在真需要那只蓝色的小马!
总之,对面要么是一支激光步枪,要么是很多把激光手枪。我不想落得个化为灰烬的下场。但枪手在哪儿呢?屋顶上似乎空无一物。要是我开枪的话,肯定会选择那个位置。
但英克雷是天马。
他们不在建筑上。他们在天上。我的正上方。不管向哪个方向行动,他们都能直接射击我的背后。抬头看了看头顶锈蚀的金属。它遭受的损坏不算重,但看起来并不像装甲车辆。掏出霰弹枪,我填上一发爆破弹,咬紧牙关开了火。
枪声让我一阵耳鸣。我环顾四周,但他们仍在等待时机。毕竟他们占据主动,大可以逸待劳。
我翻了个身,从钢板上一个马蹄大小的孔洞往外观察。他……或者她……就在那里。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装甲,身子一侧挂着自动步枪,另一侧挂着能量武器。卡宾枪口从洞口伸出。“等等!”没有回应。“我真的不想和你战斗!”还是毫无反应。“真的!”
见鬼。为什么事情从来就不能顺利一点呢?我从洞口往外观察去,切换到S.A.T.S.,瞄准了他们的蹄子。也许要是我伤到他们……理论上……他们就会愿意谈判。我已经有天王,奴隶贩子,和半个废土在身后追杀。我可不想把英克雷也加入到这个名单上。
我开了一枪,两枪,三枪。子弹击中了天马的肢体,对方在我的注视下迅速下落。天马疯狂地在空中旋转,鲜血如雨点般四处飞溅。他挣扎着向主楼飞去。然而并未飞多远,天马便一头栽了下来,脖子扭曲到一个不自然的角度。“该死,你这骨头做的混蛋!我没想杀他!”我向脑海中的那位发牌员吼道。
我是卫兵,似乎总在惹恼废土上每一匹马的家伙。算了,现在也于事无补。他的步枪枪管被下落给折弯了,但我找到些组件,可以让我的卡宾枪性能提升些许。至于能量武器,或许晨辉能用的了,但我连扳机在哪里都不知道。而他的装甲虽由坚硬的板甲片组成,却以某种方式和厚布料融在一起,重量非常之轻,但防护性比晨辉之前的装束好多了。遗憾的是腿部和头部没有防护。我把它卷起来收进包里。
侧门锁上了,不过这个锁比较简单,至少比弹药箱简单。我把门撬开,小心翼翼地踏进一间两百年没有清理过的盥洗室。视野上满是红点,要么是我已经把他们全惹毛了(有可能,我似乎在这方面很有天赋),要么他们本来就会对一切没长翅膀的生物开火。不论哪种情况,我都得做好准备。我掏出霰弹枪,装上常规鹿弹,走过肮脏的马桶和洗漱台。
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气味,这是间更衣室。我经过淋浴间,静静地走过一座座锁柜……好吧,其实不是。我静静地检查每一个锁柜,看看有没有能搜刮的东西。还是找到几件有用的东西的。几个瓶盖,一瓶壮大灵,几根注射剂。当然少不了大量的垃圾,多数都被我扔下了。我找到一本名为《近战格斗》的书,它的封面让我决定收下它:上面画着一匹斑马一蹄将敌手的脑袋踢飞。
一间储物柜里放着些清洁物品和透明胶。我想,再背点东西也无妨。于是它们都进了背包。要是没别的东西了,我若回到教堂也能有东西可换。
无意间我瞥到一个大锁柜,其中一格的前门上写着‘石翼’两字。我蹄下一滑,差点跌倒在地。这些锁柜看起来不像其它那些一样饱经岁月。事实上,它们看起来简直像有维护员工每天修缮似的。我看向下一个柜子。急流。荣华。扭扭。傻大个。回声(Echo)。诗章。A……某个名字。有谁故意把它抹去了。麦金塔。我没看到锁头,但这列柜子的尽头有一个小小的终端机闪着微光。
“请选择柜子”。终端机的提示道。我输入“石翼”。“请输入密码”
我盯着终端机的键盘,皱起了眉头。慢慢用念力弹出,我输入“云宝黛西”。轻轻一响,锁柜打开了。不知道该做何感想。柜子里贴上了不少照片。石翼冲着那位彩虹色鬃毛的部长挥动蹄子,脸上笑得像个傻子。一张亲笔签名照,云宝黛西抛出一个媚眼。“别放弃”。上面如是写道。一些钱,我无意拿走。一张石翼和他队友们的合影。和急流在海滩的照片。还有几张只是天马开心微笑的图片。
吸引我注意的是一张折叠起来的便条。“嘿。如果你正在读这张便条,请离开石翼的柜子。我拿了他的鞍具并放在了安全的地方。如果是你的话,急流,那地方就是他那次做了那件事的地方。准备就绪时便可带上它。大麦。备注。说真的,石翼?‘云宝黛西’?你到底在想啥啊?”
我轻轻笑了几声。说实话,这不用费多大力气就能猜出来。不论里面装过什么,都已经到了某个安全的地方。但必须承认,我还是感觉有些恼火。这里装过什么很酷的玩意儿。不幸的是,其他锁柜的密码就没那么容易蒙对了,于是我离开了加固的储物柜,从唯一的出口离开,踏入一间宿舍。少数几个床铺被清理干净,但大多数都是一团糟。我小心翼翼地检查过每一个床头柜,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刚踏入餐厅,我便迎面正撞到两只进餐的天马。我立刻抬起霰弹枪,发光的眼睛盯着他们。“别动。”对方僵立原地。“放下武器。”我一字一句地说道,向他们两个缓缓走去。他们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一边将手枪从枪套里掏出来,扔到地板上。“还有弹药。”弹夹也咔嗒作响地落地了。“现在,晨辉在哪?”我将武器和弹药放进自己的背包。
“自己找她去吧。”红酒色的雄马不为所动地答道。
“够公平。”我说着漂起一卷透明胶。同时处理两个有点麻烦,不过我还是做到了。当我开始用胶带绑住他们的翅膀时,雄马瞪大了眼睛,看起来十分愤怒。“难道你们情愿吃枪子儿吗?”我不动声色地道。这让他们安静了下来。我掏出一瓶神奇胶水,涂在地板上。“坐下。”
他们怒视着我,很快坐了下来。一分钟后胶水便凝结风干,要想挣脱除非切下他们的制服。我拉出最后两截胶带,封住了他们的嘴。“我其实不愿这么做,如果这能让你们好过点的话。”
一分钟后,我在走廊里遭遇的天马就没那么好对付了。一看到我,她便立刻转身蹲下,用鞍包上的自动武器向我开火。她的枪法不怎么样,即便在狭窄的走廊里也很难打中我这样的小目标,但击中的那几枪都疼得要命!我左右躲闪,贴上前来。她步步后退,直到背贴墙壁。铅雨覆盖了天马。一声惨叫,她的枪落到地上,随之安静下来。
我带上自己能带走的东西,继续上路。在一楼,我找到了办公室,档案室,纪念品商店和一个熟食店,里面有不少美味的萝卜蛋糕。我还找到了一对新的墨镜,忍不住在镜中欣赏了一番自己的造型。没错,我那双吓马的眼睛算是看不见了。这让我的心情好了些。我找到楼梯,往二楼走去。如果我会飞的话,我肯定会想到高楼层待着,那里我可以随时跳出窗外,而不会在下面的楼层里被困住。小心翼翼地,我一步一步往台阶上走去,推开门。
顿时,眼前出现了一大堆红点。很显然之前有什么东西屏蔽了我的检测视觉!至少二十……接着我听见了咔嗒咔嗒的声音。辐射蟑螂?好吧,天马们或许真的不在这里。
不过,既然我都到这儿了,不仔细搜寻一下显然不是我的风格。
蟑螂算不上威胁,枪托就足以把它们全搞定了。大多房间都是的办公室,但风格各不相同。很多终端我都无从下蹄,那些保险柜更是牢不可破,对于里面有什么样的宝藏我只能幻想。不过我还是找到一个医疗包,各种有用无用的药品,变质的治疗药水。更多的神奇胶水。更多的透明胶带。一些松节油。没什么特别的,但也许以后能派上用场。在一间休息室里我找到了一箱辔鹿啤酒(Bridle Buck Beer)。哼,反正我喝醉的时候从没输过。酒瓶在我上楼时飘在左右。
楼梯的顶端是气象控制塔。终端机全都是坏的。不管当时这里在做什么,都随着落下的超聚魔法永远埋葬了。我看着破碎的窗斓,散乱的白骨,和……一个记忆水晶球?没错,它就落在窗户外的栏杆边。我刚看了眼下面,顿时头晕目眩。向下看地和抬头望天一样困难。深吸一口气,我用魔法抓住那个球。
“小心……小心……”我喃喃道,将那个发光的球体拉过来。“可不想把它弄掉了。可不想……”
oooOOOooo
 
该死的……
我再次以天马之身飞行。这次,我在一匹雌马的身体里,感谢公主。两腿间有那么一大坨累赘,雄马到底是怎么好好走路的?日暮低垂,群星初亮,天马正向云端飞去。皎月在完美的时刻悄然升起,此情此景为我有生头一次所见。我不禁有些理解了牧师在端详他的那些彩绘玻璃窗时的感受:在天国般境界前的祥和安宁。眼泪在天马的脸颊上如溪流般滑落,她降落在一片小小的白云上。
身后一阵绿色的闪电,我的嘴唇渐渐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你在监视我吗,‘士气部督查察’?”
“反正,职务描述里包括这部分。你可以看看手册。心理咨询,主动干预,士气部的程序。”荣华走来……走?没错,独角兽正用四蹄站在软绵绵的云朵上!看到这番情景,我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零件坏掉了。“但当真正干起这份工作,手册上那些东西都是一堆废话。”白色的独角兽在天马身边道,语调平静。即便身着伪装服,独角兽翡翠色的鬃毛也让他光彩夺目。“让我猜猜,急流:从你写给我的便条判断,你在责怪自己。那我估摸自己该告诉你这不是你的错。然后你就会争辩那就是你的错,我们冲彼此大喊。”他叹了口气。“然后,我们会吵上几个小时。”天马扫了一眼对方,独角兽的笑容温暖,但又充满同情。
“每匹马都在告诉我那不是我的错。”
“哦,太棒了。这省去了一大堆否认的功夫。”
“他们错了。”
“或者没有。”独角兽叹道,拍拍她的肩膀。“继续说。”
“我看见他对上了那些狮鹫。我看见了那些狙击手瞄准了他。如果我警告了他……重视那些威胁……”
“挨枪子儿对石翼来说是家常便饭,你和我一样清楚。大家都拿这开玩笑。”他静静地说道。“况且,你不是独一个。扭扭怪自己不该给他薄荷糖吃,好像是糖把他害死的。诗章质疑起自己的信仰。大麦默默地将创伤埋藏心底。当然,这更是所有斑马——”
“是我和他一起飞行。”
荣华慢慢呼出一口气。“是你爱上了他。”急流深吸一口气,注视着独角兽。对方的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是我的职责之一。”
“我感受不到爱。我感受到的只有悲伤。悲伤从内心侵蚀着我。我只想将一切忘掉,我想忘掉关于他的一切。”天马揉揉眼睛。“这一切不该发生。”
“你知道这可能发生,急流。这是场战争。”他轻轻,但坚定地说道。“事实上,这样的可能性非常之大。散兵们多年来一直同心同体,形影不离。我们很幸运,但幸运早晚会用光。”
“我知道,荣华,我知道。见鬼。”她仰面躺倒,注视着群星。和往常不同,天空并没有让我的肚肠绞痛。“这一切……很蠢。”
“这并不愚蠢。你想让我做的才是愚蠢。急流,你爱他——”荣华开口道,但急流却“嘘”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而他爱的是她。事情总是这样,不是吗?云宝黛西。十秒钟内就酷上百分之二十。”噢天啊,她的语气真是酸。天马揉揉脸。“我怀疑她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存在。或者他为了打通道路而牺牲了自己,仅仅为了她和暗影天马们能得到更多的荣耀。”
“她同样经历了离别。”荣华平静地说道,在我身边的云上坐下。
“没错,我知道。天行(Sky Ramble)和条纹(Streak)。我出席了他们的葬礼。石翼连葬礼也没有。他所得到的不过是一座纪念馆,和云中城里的铭牌。”她重重一跺蹄子,底下隐隐传来雷鸣。“和平部怎么能没把他救回来?他们让我们为了那该死的城奋战致死,却连个像样的葬礼都不能给我们?”
“形势更紧张了。你或许会以为,硫磺的死能给他们足够的威慑,但斑马们正召集有史以来最多的巨龙和狮鹫。谁都会犯错。”荣华明亮的眼睛与天马对视着。“而你就要犯下一个错误。你让我取走你的记忆,好不再承受痛苦,但这样并不能让你好受些,急流。”
她将脸埋进蹄子,摇摇头。“我的脑中还在闪过他下坠的场面。那些混蛋射杀他的场面。我一遍又一遍地重回那个地方,重回那一秒,而每一遍都让我的心重新被撕得粉碎。”她抽噎道,缓缓坐起来,泪眼看着独角兽。“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一遍遍地见证恐怖的场面,永远也无法将它从脑海里逐出?”
我知道。
“我们都会有那样的体验。但我可以告诉你,这并不会让你幸福。”独角兽静静道。“将记忆取出,伤痛或许会小些,但那个空洞仍将留存。它不会愈合。”
“他不在了。我并不打算能再此找到幸福。”她盯着自己的蹄子。“我只想能回到工作上。就算我们中有谁再度倒下,那也是我。”
“你确定吗?因为要是高飞先你之前而去,我是不会介意的。”荣华轻笑道。“我们搞了次投票,结果他投了自己。”
她干涩地笑了笑,声音中并无喜乐。“那个白痴……”她看向逐渐落下的夕阳。“那,你愿意吗,荣华?”
绿色鬃毛的独角兽叹了口气。“要是这消息传回部里,我会被喂给大熊星座的。但我毕竟是咱们队的士气督查。至少,试着记住如果你想要回的话,我就会把你的记忆还给你。我不会把它们扔掉的。成交?”
“成交。”天马闭上眼睛。我感到独角兽的角碰上了她的前额。
oooOOOooo
大麦和他的玛丽。现在又添上石翼和他的急流。我不禁好奇毫无回应的暗恋究竟是怎样一番滋味。说实话,能体会到爱上别马的感觉也是很不错的。‘急流,就在他那次做了那件事的那个地方。’而现在她却记不起那里了。
我必须把晨辉带出这里。我们两个重聚之后,便能去救P-21……如此事情便能步上正轨。晨辉在爱情方面或许单纯,但她要比我聪明的多。也许她像荣华一样接受过心理训练?我试图在两者之间建立起联系。
呃,记忆水晶。我不管牧师对它们作何评论,它们实在是弥足珍贵。我——噢。你们好,英克雷士兵们。我总算察觉出眼下自己并不身处气象塔里。四位身着黑色装甲的英克雷士兵面色阴沉地围在我周围,与我一起在间煤砖室内。我的武器不见了,四蹄也被胶带捆了个结实。我的视线从一位天马切换到另一位。好吧,这可有些难办,但我面对过更糟的情景。只是我还有一点微酣。
“那水晶球的把戏不赖。你们故意放在那的是吧?知道我会去动。”好的,我只需要用念力子弹把他们全收拾掉,松绑,打开上锁的门,接着用四蹄杀出一条血路。我能办到的!
“事实上,是我让他们放在那儿的。”熟悉的声音随着开门声传过来。晨辉走进房间,天马身着一身崭新的黑色制服,嘴角带着微笑。“你好,黑杰克。欢迎来到英克雷。”
 
蹄注:升级。
新技能:灵活——你的攻击非常灵活……或者只是你走运罢了。不管怎样,你有更高的几率造成暴击。
技能提示:口才(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