辐射小马国：地平线计划 – 第三十二章 梦魇乐团
作者：Somber
翻译：慧骃H
润色：向阳、ThunderTail、WZNGT、Boeing773ER
“争吵虽有，但微不足道。欢笑与歌声将常伴身旁。”
我对付过许多怪物。弗兰克镇的海德拉……牧场的变异龙……辐射蝎……蝎尾狮……它们都很危险。但无论体型大小，它们的身体都合乎合理。它们的四肢、腿、手、头、利齿、蹄子、尖刺……虽然组合起来的方式有些奇怪，但它们各有道理。
但这玩意儿...它根本就不合常理。
墙壁，地板，天花板……所有东西都活了过来，肉体和金属相互交织，看不出哪里是肉体而哪里又是墙壁。眼睛从地板上鼓出，嘴放声尖叫，实验设备之间长出器官，肢体……内脏……我紧捂着肚子后退。我感觉……感觉我的身体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感觉我那被污染的内脏要爬出我的喉咙！我挣扎了一会儿，便一口吐在了头盔里。相比我的下体传来的一阵暖流来说，吐在防护服里已经没那么糟糕了。
最糟糕的是，那尖叫搔动着我的喉咙，让我想加入它们。
“停！”我大喊道，试图退开，但四肢却被粘在了地板上。不，是地板爬上了我的腿！不对，是我的腿陷进了地板里！“停下来，求你了！”我恳求道。但事情更糟了。
它停下了。
几双眼睛盯着我。这一团锈铁和血肉的集合似乎在等待，观察。“她还没加入我们的合唱……”几张嘴低声喃喃着。
塞拉斯缇娅在上，难道他们……
“你们……你们能说话？”我小声问道，四处望去……小马的眼睛，嘴巴。露娜在上，我在这一团里看到了可爱标记！
“她就要加入了，马上就要加入合唱了，”一张嘴低声说道，虹色的口水从嘴角流了出来，“我们要让她加入我们！”这张嘴笑了。
“我不明白，你们什么意思……合唱？我不会唱歌！”我看向狂暴，可她的眼睛瞪得老大，呆呆地盯着它们，像匹困在梦魇里的幼驹。
一阵低长的窃笑：“哦，所有小马都会。听呐……”
那些嘴开始尖叫。一种混杂了各种音调的尖叫……我说错了，我们俩都被困在了梦魇里。我希望P-21把这儿炸的灰飞烟灭；希望断渊和她那愚蠢的女神一起鄙视地嘲笑它们；希望晨辉……塞拉斯蒂亚啊……我需要晨辉告诉我一切都会好起来。“停——！”
又一次，它们停下了。一张长在两个显示器之间，宽而松弛的嘴巴喃喃道：“她不喜欢我们的歌。”语气里甚至有一丝歉意。
“怎么不喜欢？”一张雌驹的嘴咯咯笑出声来，“她很接近了。她已经在跟着唱，我们都听到了。”
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我蹄子四周移动……但我不敢去看。“你的意思是，在这之前……你们都是歌手？”我喘着气，不敢往下看。哪怕只看一眼……我就会开始尖叫的,开始无穷无尽的尖叫。
“不，我们是在那件事之后……加入的合唱团。” 一匹卡在我旁边墙上的雌驹轻声说着。
“强迫她加入！让她唱！”几个声音开始喋喋不休。
“等一下！等一下！这里发生了什么？”我问道，环顾四周。我的女神啊，我的身体里有什么在动！我感觉脑子里的一根弦绷得越来越紧。
议论声戛然而止。几双眼睛都聚焦在我身上，眨着眼，盯着我看。蜿蜒的血管穿过扭曲的金属和设备。血管随着心跳的节奏律动，嘴唇也慢慢地蠕动。
我盯着那些绳子般的灰色肠子，感觉我自己的肠子也在跟着它一起蠕动。
“曾经有个盒子，”基座旁的嘴低声说道，“一个装着秘密的盒子。”
狂暴在我身后低声说道：“黑杰克，我们得离开这儿……求你了，赶快走吧。”
“一个秘密，蕴含奇迹，”嘴唇低声道。我感觉腿上有什么东西，但我动不了。我只能盯着那些眼睛。女神在上……我眼窝里是不是又长出了什么东西？晨辉可是已经把眼窝灼过了啊！灼过了啊！
一个像水泡一样鼓起来的显示器亮了。屏幕上一群小马围着一个小黑盒子，图像一片黄绿。一匹可爱标记是某种点心的雌驹打开了那个黑盒子。 “我是苹果杰克的表亲，我能打开它，”上面的一张绿嘴轻声说道。
银弹被拿出来放在了曲型的基座上。“你们在干什么？”我的胃涌上了点东西，被我强咽了下去。
“把它冻住……冷……好冷”一对蓝色的嘴唇哆嗦着，舔了舔流下的一道彩虹色的鼻涕。屏幕上，一只机械臂移动到在底座上方，钻石刀片直切金属外壳。“我们小心地试着把它切开……但我们做不到。我们对这东西所知甚少。”
一张扭曲的嘴笑出声：“但是我记得这个秘密；我记得这种金属；这个曲调，”屏幕上，一匹雄驹向围在子弹周围的其他马热情地挥舞着蹄子，“我们所唱的曲调。”
我被眼前的画面深深的吸引住了，钻石刀片削铁如泥般的切开了银色子弹。独角兽用魔法把它分开。“黑杰克，我们得走了。这太他妈吓人了，我们现在必须得走了！”
但我动弹不得。我有两个选择……要么多了解一下，要么开始尖叫。我感觉喉咙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我希望这只是我的幻觉。“一分钟……”我沙哑地回了一句，看着眼前的银弹被打开。“我得看看这个……”因为其他一切都会让我放声尖叫。
“这子弹真够怪的。”狂暴站在我戴眼罩的那一边咕哝着。
这不是子弹。我也许对这东西……对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屁都不懂，但我了解子弹。这东西可能看着是子弹的形状，但它其实是一块加工出了两个隔间的金属块。大隔间从子弹底部的半球一直向上延展到平整的隔板上，这个隔间装满了像P-21用的炸药的那种灰色糊状物。隔板上有个小孔通向小隔间，小隔间被一个刀片无法切开的发光六角形水晶占据了大部分空间。水晶周围包裹着厚厚的粘液。就像那些现在正从那些嘴……墙上的那些嘴里流出来的虹色液体一样。
我每发射一次闹剧都会把自己暴露在那些虹色的液体中。
我想起了蹄铁军工研发中心那扭曲变形的尸骨，像这间房间一样融在一起。我在米拉梅使用了一次闹剧后没几天，柳叶刀就在我身上发现了腐质。在地下工厂用过闹剧后，伤验说我的腐质暴露量再次暴增……每次用这个超级武器，都是在慢性自杀。
不，不是在自杀。我是在把自己变成……这种东西。墙上的嘴低声咕哝着，傻笑着，轻轻咯咯笑出了声。
“那块水晶，那些粘液，那种金属……都是什么东西？”我大口喘着气，心猛跳，强撑着才没有摔倒。我知道自己在哪儿见过那颗古怪的发光水晶……然而，“房间”发出了一声厌恶的尖叫，让我一阵痉挛。墙壁开始悸动。
“黑杰克，咱们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吗？黑杰克？”狂暴又在催了。我试图挥舞蹄子争取一点时间，可我举不起来。“妈的……我操……操操操……”她在后面小声咕哝。
“水晶……是低吟的小曲；金属……是伟大的荣誉！魔药……是干预者的灵液；中性的缓冲液分开两者”那些嘴齐声低吟。“放声尖叫，和我们一起唱！另一个不能加入。她是虚假的统一。但你能和我们在一起！”
“统一！”我喘着气，挣扎着后退。但我哪儿也去不了。我的心跳猛地加快，这个心率我竟没有摔倒在地已经是个奇迹了。“你们和女神是一起的？”
那些嘴静了下来。一张嘴开始窃笑，另一张嘴加入其中……紧接着所有的嘴都加入了癫狂的笑声中。“女神不是另一个合唱团的成员。她邯郸学步，弄虚作假，故弄虚玄，空穴来风。她胡言乱语，必将自食其果。她不是真正的合唱团。你旁边的朋友也不是。孤悬客寄，圈地自封，她不能加入我们。”
“谢天谢地。黑杰克，现在……赶紧……走……”可我动不了。我没法离开。如果我走了，我想加入他们的一部分会撕破身体的束缚留着这儿……
“这么说你们是真正的合唱团？”我艰难地喘着气，咽了口吐沫，试图再吐一次，把在我体内作祟的东西吐出来。墙壁像心脏一样跳动着，但节奏很诡异：每个循环只收缩一次，而不像普通的心脏收缩两次。我想象着自己的心脏正跟着那些肉块一起跳动。
拜托，别让这幻想成为现实。
“是的，但我们被禁锢肉体之中，与大部队分离。我们会及时加入大部队的。我们是长久以来最新加入大合唱团的。这挽歌，”它们齐声低吟，“让我们为你而唱。”一张嘴开始尖叫。其它嘴陆续加入，它们的尖叫声交织在一起，混合成一个单一的强音，并不断增强。而我也在和他们一起唱，但声音不是从我嗓子里发出的……是从我胸腔里传出的。我也想和它们一起唱这首歌，直到海枯石烂。
“黑杰克！晨辉在等你！”狂暴冲着我大吼。我看过去，她身上的红白条纹扭曲在了一起。毛皮斑点纵横，凹凸不平，甚至有一部分化成了鳞状……一只翅膀从她肩上的盔甲缝隙中挤了出来。一个小小的独角在我眼前从她头侧慢慢扭动着钻了出来。“你真就打算这么把晨辉晾在那儿让她担心我们遭遇了什么不测么？！“
狂暴的一顿怒吼让我回过神来。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蹄子，可金属与肉块的混合物就像水泥一样把它们封了起来。我只希望防化服能阻止我和地板完全融为一体。“把我弄出，该离开这儿了！”我努力往外拽我的蹄子，狂暴也在用蹄爪撕扯着地板。但每次撕扯都会溅我俩一身虹色粘液，接着裂痕就会愈合。而每过一秒，尖叫声都会在我脑海中钻得更深一点。
狂暴转身看向屏幕。扭曲的图像显示着那颗子弹放出一缕虹色气体，把周围的小马融化成了一滩活着的肉汁。一个屏幕里，墙壁正咀嚼皮克特。塞拉斯蒂娅在上……我感觉蹄子末端牙齿在咬我，它们是不是想要咬破防化服？我用霰弹枪打向地面，祈祷枪里装的是燃烧弹。
“妈的，你们这帮混蛋就不能唱点别的么？这首歌也太老了吧！”狂暴一边大喊，一边努力想刨出我的右腿。
接着我感觉到了什么。随着狂暴的这句话，我的体内有东西开始和那些包裹着我的肉一起尖叫……女神在上……它在我身体里面……在我的身体里面！它在我身体里面尖叫！我感觉我要……生出什么东西。它要从我身子里爬出来，从我的身体里把我扯开。我想用狂暴的链锯剑把我给剖开。把它弄出来！现在就把他弄出来！！
“冷静，黑杰克，”庄家低声对我说道，“切进S.A.T.S.”
“啥……”可我顾不上和他争论，我只想一直尖叫下去。
我照做了，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可S.A.T.S.也没啥用。我没法瞄准自己，而且现在开枪打狂暴也不会有什么用！闹剧也用不了，它和我的护甲还有鞍包在一起。“房间”没有任何能瞄准的目标，也没有任何明显的弱点。我只能看着那些被融化的肉奋力从房间的裂缝和通风口里挤出来。
但随后我意识到S.A.T.S.给了我另一样东西：时间。它给了我思考的时间，冷静的时间。如果我冷静不下来，那我什么事都做不成。
“就是这样。慌张是没用的。”庄家轻声说道，走到在狂暴身边：“听着，我知道你不能说话，但你可以思考。那好好琢磨一下。这是个什么？它想要什么？它的弱点是什么？世间万物至少都有一个弱点。”
我看着这匹苍白枯瘦的带着破帽子雄驹。这个“房间”想要什么？吃了我，或者把我融合……不对。这是它正在做的事。我的内心有匹害怕粉色小马指着那些大嘴巴。它想唱歌，想让我和它一起尖叫。而我脑子里一些可怕的叛逆的部分确实想跟着它们一起唱。
但我这里还有其他歌。
我的哔哔小马里存了不少从废土上收集来的音乐。既然这东西想要音乐，那我就放点别的给它听听。放点比尖叫强的音乐。我选了一首我所知的最有力的歌，然后把音量开满了。退出了S.A.T.S.，点击播放。有那么一刻，我以为音乐无法克服那可怕的尖叫，但之后音乐声增强了。我感觉我的内脏在抽搐，可小教堂里那些小马的歌声填补了我心里的空缺……听着牧师那庄严的音乐时，我感觉几乎能看见他。
圣神蒂娅满恩典，话语如炬似航标。
助我繁荣且富强，日光所及皆欢笑。
善良之心她所示，自爱谦卑她所教。
圣神蒂娅满恩典，笑颜如日心中照。
可怕的尖叫声衰退下去，传来几声低沉的咒骂，参杂着痛苦的嘶嘶声。我的哔哔小马播放着高昂的旋律，这首由牧师、麦德丽、以及教堂的其他小马在希望之光渺茫之时创作的歌曲。
圣神露娜柔且坚，佑我长夜梦中过。
蒙祢慈目永看顾，愿祢明星常闪烁。
众马将心向明月，神恩福泽小马国。
圣神露娜柔且坚，赞歌高唱永不落。
我看着那些从缝隙中挤出的肉似乎在被什么东西驱赶走了。脉搏剧烈地起伏，那些眼睛在痛苦中紧绷，虹色粘液从一些血管中迸出。虽然描写的是逝世已久的两位女神，但“房间”还是对这首赞美诗有着剧烈的反应。我也许不会再相信这世上存在过女神，但我一定会相信这世上存在高尚、善良与和谐。
蒂娅我们歌颂祢，心中喜乐无烦恼。
露娜我们赞扬祢，长夜梦中你来到。
温柔端庄两公主，请祢倾听我祈祷。
蒂娅露娜满恩典，治理马国永富饶。
我的腿成功的挣脱了地板的束缚，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有那么一刻，我想直接逃跑，永远离开这地方，甚至想让P-21把这儿给封住，或者干脆炸塌。我也会这么做……只不过……
“房间”在哭泣。有几十张嘴齐唱着我播放的歌。虽然那些痛苦而内疚的小马变成了这种可怕的玩意儿……但他们仍是小马。我必须为他们做点什么……任何能帮上忙的都行。不能只是让他们从扭曲中获得平静，更应让他们从这种恐惧中得到解脱。我慢慢朝墙壁走去：“对不起，”看着那些明亮却饱含痛苦的眼睛，我呐呐地说，“我不知道怎么帮你们……”
“你帮了，”一匹雌驹静静地回复，其余的马都在哼着那首歌。“你帮了太多了。你点醒了我们，让我们回想起自己是谁……让我们回想起了应当成为什么样的马。”
“有没有什么办……我能把你们变回来吗？”虽然我觉得这不可能，我还是问了。从她苦笑着的样子看，确实不可能了。“对不起。我真希望我能做点什么……给你们点什么……”
“你可以的，”一匹雄驹轻声说道，“隔壁的储藏室……有些化学试剂。苯，乙醇，甲醇，氢气和氧气芯片，丙酮，甲苯。把它们倒出来……点燃。别让我们回到……回到之前那种样子。”那些嘴唇颤抖着轻声呜咽：“我们已经厌倦了尖叫。”
“明白，”狂暴点点头，“我需要你的霰弹枪……不过我估计是没法还给你了。”
我毫不犹豫地递给了她。“这枪我刚用了不到一天，”我喃喃地说着，淡淡一笑，“你会没事吧？”
“嗯，我会被烤焦。但是——”她说着，看了眼身上扭曲的皮毛。“刚好一箭双雕。没事的。信不信随你，变异这事儿我也不是第一次了。”这我当然相信了。我情不自禁地拥抱了她，感谢她肯帮我这个忙……帮我从恍惚中吼醒，还愿帮助这些……这些可怜的小马。
“你有两首曲子的时间，在放完之前离开这儿。 我不认为它们会神智清醒太久”狂暴轻声说着，拍拍我的后背。然后她转向房间，隆重地说道“好了，小马们。我们再唱一遍！”
合唱团开始演唱，唱的很难听。不管是什么让它们变成这样……让他们用尖叫唱歌……也使这美妙的音乐像钉子般刺耳。虽然这这歌声令我极度煎熬……但至少我觉得我的身体里面没在歌唱。哦拜托，让它们别唱了。走到门口时，我发现了一个藏在金属和肉块中的小玩意。是那个被切开的银弹里镶着的奇怪白水晶。它不是很大……和我的角——呃，和一发霰弹差不多大。
我瞥了一眼储藏室。有一些玻璃瓶，几个金属储罐，还有很多关于易燃品和“时刻保持门关闭”的警告。完美。我用魔法打开了氢气和氧气芯片，很高兴上面清楚的贴着标签。储藏室里还有几个漏液的桶，上面标记着“希波拉底克实验室”。里面曾装满了虹色粘液。又是一个让我跟铁骑卫纠缠完的赶紧去希波拉底克实验室的理由。狂暴笑着说道，“快点走。这儿一会儿就就要热起来了！”说着，她开始撞倒一些大玻璃罐。
走道实验室门口，我停下脚步，用魔法将白水晶捡起飘在身边。“再见。”我跟他们道别，“房间”刚开始唱第二节。狂暴开心地违反着墙上的每一条安全规定。她把破桶子踢进低温实验室，玩的不亦乐乎。歌曲唱到第三节，我已经走上了楼梯。我回头看去，继续朝着出口走。刚走到出口，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巨响，伴随着大量气体被瞬间吸入的嘶吼，紧接又喷涌而出。我被气浪掀翻在地，火舌从我身后的楼梯道冲出，在头顶上方蔓延开来。
所幸，大火只蔓延到了这里。我在地上躺了一会儿，慢慢坐了起来。哔哔小马还在播放那首曲子。我关掉音乐，眼睛盯着从楼梯口冒出来的火焰。
火光中显现了一个黑色的小马形状的轮廓。她站在楼梯道顶端，黑色焦炭状的肉体小心地移动着，大火舔舐着她的毛皮，盔甲边缘被火灼出淡淡的红色。也只有狂暴才能沐浴烈火。
狂暴向我走来，每走一步，焦糊的组织就脱落一点。她紧闭双眼，眼睛再睁开时，她看着我缓缓地笑了。狂暴抖抖身子，焦黑油腻的残渣像扑克牌似的散落一地像，接着咳出一小团滚烟，朝一边吐了口黑色的痰。鲜红的肉慢慢长出白色的毛皮，露出了熟悉的红条纹。“呃……我讨厌着火。”狂暴看着自己发黑的铁蹄爪抱怨着，“把盔甲清理干净可是要费半天劲了。”我惊讶地笑了。
“他们……”我看向她身后问道。
“如果他们还没解脱，那我觉得我们也做不了什么了。”我开始脱防化服，她制止了我。“你在你脱下它之前好好洗一洗！你在下面可没少沾那些液体，黑杰克。”呃……我感觉自己被困在一个好久没打扫过的厕所里，闻上去也很像……反正已经够糟了，再等一会儿也没什么……
“我想问一下，”当我们正走出地铁隧道时我发问，“只是好奇……你的那套盔甲是从哪儿搞来的？”
“这套？”她微笑着，“这是锤铁匠的杰作。收割者所有的优质武器都出自他手。既然你把我的盔甲丢在了隧道里，我自然得去拿回来。”
“那……你没被隧道里的凋零力场折磨？”我们启动了生锈的扶梯。
“就算有，我也不记得了。”她平静地回道。“我坐电梯下去，然后走楼梯上到工厂。它就躺在断渊的加特林旁，”她微笑着说道。“不过，有件事很奇怪。”
“我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还能不能接受更多古怪事了……我有生之年遇到的古怪事的数量早就爆表了……”反正我所剩的时间也不是很长了。她皱起眉，我叹了口气：“好吧。跟我说说。会说话的墙？还是会融化肉体的魔法力场？我都受得了。”我已经准备好迎接另一个折磨人的真相或令人恼火的含糊谜题。
“工厂里被清理过了。”我停下脚步，直勾勾的看着她。“就像有谁来过，把所有东西都放回了原位，修好了那些被你打坏的东西。”她看着我，眼中又冷了一些。“顺便一提，黑杰克……不得不说，你准备发射某种超聚毁灭魔法的时候没有顺便把我一起干掉，真的是让我有些生气。”
我尽力给她挤出了一个笑容。“我当时有点忙，但我保证……下次我发射污染性超强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我会确保你站在枪口前。”我思考着这件事，叹了口气。老实说，这事儿我确实想不通。在经历了……合唱团那事后，感受过胸腔里有东西跳动着的感觉，听过……我想用头撞墙，把这些想法从脑海里撞出去。也许我可以让着伤验把……不，不不，我不能那么做。我只需要尝试着把它连同喙灵顿上其它可怕的事一同解决掉就行了。
* * *
这么长时间以来，我第一次觉得下雨挺好的。P-21在和晨辉争辩为什么把我留在地下。断渊礼貌地站在一边，避开了他们的争吵。透明胶摆弄着晨辉那把坏掉的激光步枪。晨辉刚看见我和狂暴，就向我走了过来，但我抬起一只蹄子止住了她。“等下……我身上全是致命的魔法药剂。”
但她看上去还是很想抱抱我。“哦……出师不顺吗？”她咬着嘴唇问道。
我瞥了一眼狂暴，使了个眼色。没必要让晨辉知道细节。“我们当时在地下，所以……嗯，不怎么顺利。”倾盆大雨把大部分虹色物质洗刷干净，我摘下头盔，解开衣服。让雨水冲掉身上的污渍，晨辉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我也不是第一次怀念肥皂这种文明创造的奇迹了……“不过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我飘出鞍包，拿出了装银弹的黑盒子。“我体内的大部分腐质似乎都是从这儿来的。”我打开盒子，取出银弹。“看到这一半了吗？里面全是腐质。”
“可……可为什么？这是某种化学武器吗？”晨辉问道。我的哔哔小马开始滴滴作响。
“这是个湮灭弹，晨辉。装毒药进去就好比在坦克上装了把BB枪，”P-21巧妙地打了个比方。
我连忙岔开话题，阻止了这场争论。“里面还有这个，”我举起白色小水晶。“你熟悉宝石……”我把闪闪发光的水晶飘给她。
“这个嘛……”她把水晶翻了个面。“六边形……可能是石英。它看起来像是芯片，可是上面没有法术符文。”她递给P-21，蓝色雄驹只是皱起眉头，耸了耸肩。她又把水晶扔回给我，我用魔法接住。
我叹了口气，将银色子弹举到发光的水晶旁边。“那么……每次闹剧发射的时候，我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会浸泡在腐质里。妈的……你们知道闹剧开火的时候会用魔法力场包住我，我估计力场把腐质的残留物都包裹在里面了。也就是说我在地下它开火的时候，我把你们都暴露在腐质中了。”
透明胶挥舞着蹄子：“呃……那啥，我们在地下到底经历了什么？每次你一说‘地下’……我的都鬃毛倒竖。” 我看得出来她很害怕。她也许不记得去过那下面，可她知道那不是段什么好的经历。P-21皱起眉头看向一旁。我只是叹了口气，笑了笑。
“长话短说……坏事。真的，不开玩笑。你没错过什么，”可她看上去并不满意。好吧……以后再说这事儿，“总之……驼丁海默制造了这些子弹。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显然，这些子弹是在末日到来前夕造的。他们在下面的实验室里切开了一个，结果把周围的一切都被喷上了腐质。所以……我不打算继续用它了。大坏子弹。”我微笑着，用水晶敲了下子弹的侧面。
然后子弹爆炸了。它当然会爆炸了！它要是不炸我连厕所都不会上……好吧，我还是会上的。但这也太扯了吧！至少爆炸没有把我掀的四脚朝天。这只能是个带闪光的小爆炸，把银弹和那块石头都炸飞了。而我呢，躺在中间，听着哔哔小马刺耳的报警声。
等等？我看向辐射读数，指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移动！断渊舒适地呻吟着，闭上眼睛，满是幸福的表情，脸颊上还泛起红晕。我每秒将近吸收了二十个单位的辐射。虽然辐射强度下降得很快，但是……卧了个槽！“辐特宁，快！”我大喊道，在鞍包里翻着，“辐特宁要是够的话大家都喝点。”
一剂辐特宁过后，我的情况稳定了下来，不过晨辉坚持让我再来一剂。我也不好和她争：谁让辐特宁这么好喝的！我捡起那块水晶，看到刚才和银弹接触的地方有些微小的磨损。再取回子弹，抛光的银色金属有一个微小的凹痕。
轻轻一碰却有如此大的威力。
“这俩东西要是一碰就炸，那这水晶是怎样装进子弹里去的？”我把子弹放回盒子，我可不想让它们接触引爆整个银弹！
“也许里面的腐质溶液是一种中性缓冲液？两者互不接触就不会反应，”断渊解释道。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解释了。虽然我解开了银弹的秘密，但又引来了银色金属、白水晶、腐质以及为什么会有马造这种武器的谜团！一种对使用者也致命的武器？我能想象把闹剧装到坦克上或者配在动力装甲上，但它把手枪！驼丁海默是傻了还是怎么了?
“真是谢谢你了，喙灵顿。”我在脑海里抱怨着，觉得冲的差不多了。接着我盯着自己的腿愣住了。我的毛皮以前是白色的，可现在我的腿变成了尿黄色，蹄子末端还有些难看的紫色淤青。我看见我的球节那儿有些增生。是一个泪珠形状的小东西，大约3厘米长，从腿上露出了有半厘米长。接着我发现了一个，又发现了另一个。
突然，我意识到所有小马都在盯着我。只有晨辉在盯着肿瘤看……其他马虽然没有直接盯着看，但显然注意力都在我的肿瘤上。我觉得我……丑陋，肮脏……刚刚的一身污秽都望之莫及。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变得有多瘦。我还在吃东西，但是感觉吃进去的食物都被别的吸收了。我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一匹小马，越来越像实验室里那些可怜的生物。我穿好护甲，把它绑在支架上，目光低垂。别看我。求求你们别看我……
我决定带上防化服，没准以后会用的上。谁知道你将来会不会掉进一个噩梦般的充满腐质的洞里！亲爱的塞拉斯蒂亚，我要是再干这种蠢事儿，请你让谁给我一枪。
成吧，我至少解开了一个谜团……然后又引出了四个新谜团。虽然可能有些令马沮丧，但它让我暂时忘记了……那个。女神在上，我真是太讨厌这地方了！还不如让天王来追我，至少我能理解一个巨大的半机械小马想要抢劫我，强奸我，然后杀了我的这种威胁。我可以逃跑或者消灭他，做些我可以做到的事。现在嘛——
我需要继续前进。如果我停下来，让这一切迎头赶上，我会崩溃的。
* * *
地平线实验室离铁马海军基地不算远；要是在战前，我们大概一小时就能到。不过，在战前，我们可不需要躲避铁骑卫的巡逻队，成群的收割者，以及偶尔从空中飞过的蝎尾狮。值得庆幸的是，我们最终到达了基地，一路上没被马发现；这地方的布局和狂暴描述的差不多，那幢半倒没倒像摔到地上的蛋糕一样的建筑是决不可能错过的。现在我们只要在被发现之前尽可能靠近萝卜长老，免得被钢雨一炮轰飞。然后希望我们能说服她停止战争。再之后，找到什么东西来告诉我EC-1101下一站该去哪儿。
……但说实话，这又有什么意义呢？我快死了，即便我找到了下一站该去哪儿，即便我阻止了这场战争……我还是会死去。我能感觉到我身体里的一切都不对劲。这已经不像是我的身体了。这具身体感觉又老又累，筋疲力尽，满是旧伤留下的痛。无论我走得多快，我还是被困在这具身体里。对此我无能为力……
我就要死了。可……如果真是这样，我希望能活得有意义。我希望能弥补所有被我伤害和杀害的小马。这还不够，永远也不够。我希望能弥补我给所有朋友造成的伤害。这样我才有希望在死后可以进入永恒……或者得到一个比我自认为应得的更好的结局。发现EC-1101和地平线计划也许根本不重要……或者要么屈服，接受血色那诱马的条件；要么放弃希望，等待死亡。
不管怎么说，死在铁骑卫的炮弹下听起来更舒服些。
一路上我们看到了更多的暴行。一排排死去的小马靠在墙上，炮火扫过他们的尸体。他们中大多数看起来不像收割者。他们看上去像是肮脏，绝望，被卷入了一场吃马的战争的小马。铁骑卫甚至懒得去搜刮他们的尸体。当P-21上前搜刮时，我只能从另一个角度思考这个问题。我的霰弹枪已经报废了，只剩下了守夜者和金牛座步枪……即便瓶盖对我已经是身外之物，但我走后我的朋友们还需要它。
我们尽力地给断渊做了些伪装；她的黑色连衣裙丢了，但我们找了些帆布来遮住她的翅膀。但愿没有小马会奇怪为何她比狂暴还高半个身子！女神显然忽视了我们，因为我没有在心灵感应里听到一丝关于应该为蒙住自己的翅膀而感到耻辱的咕哝。我现在不时地能听到心灵感应里咕哝着“那匹小雌驹”，以及她到了之后要怎么做。显然，关于这个话题的讨论很激烈，让她加入统一，或者杀害她，又或利用她。我尽己所能不去理睬这些声音；我自己要顾的事儿就够多的了。
而我不是这里唯一的马，我们小心地沿着铁马镇的大街前行。我发现拐角处有几个红色标记……和一群非敌对的蓝色标记。我挥蹄示意其他马停下，小心翼翼地把头探出断壁残垣。蓝色标记是一个小家庭，从东面向我们走来，后面跟着一头双头牛。他们看上去很绝望，眼睛十分警惕。可他们没有能看穿墙壁的神奇E.F.S.，而红色标记……
“哦瞧啊，松脆饼。我没看错的话，这是收割者的间谍！”一匹雌驹说道，声音经动力装甲上的喇叭放大，回响在她所在的小巷里。
“我们不是间谍！”那小伙马中领头的雄驹抗议道。“我们只是在回家路上。我们住在丧钟大桥。求求你了，我们被困在这儿好几天了！”其他马开始退缩……除了一匹独角兽雌驹，她似乎对这一切颇有兴趣。
“他们看起来不像间谍，弹片，”另一个铁骑卫雌驹无趣地说道。“你确定……”
“听着，这恰好说明他们是优秀的间谍！”弹片笑道。“松脆饼，我知道你们在驼丁汉习惯了用不同的方法处理事情，但这儿是喙城！不管怎么样开枪就完了。冤不冤枉还是留给女神操心吧！”
好吧，我要是允许这种事发生，我还是死了算了。“嘿！”我叫道，走过拐角。“呦呼！这儿还有条大鱼！”
“黑杰克，你个傻瓜！”P-21低声骂道，一瘸一拐地跟在我后面。
“真棒。又来了几个疯子。”弹片转向我。她的动力装甲上装配了榴弹机枪和导弹发射器。“你又是哪位？”她看着我说。三颗魔法子弹打头……我就可以让她失去战斗力。就算是这个射程，我都可以结果了她。
那我还在犹豫什么呢？我今天经历了那么多，为什么我不就在这儿结果了她？她这个马渣在威胁一个家庭……
你不能为了救小马而去杀小马。卫兵拯救小马。而我依旧是卫兵。
这大概还说明了我同时也是个该死的白痴。
“我是废土卫兵，”我说道，觉得这应该显而易见……不过……我的护甲被打的稀碎，四肢绑着支架。而我现在还用猎枪威胁一匹身侧装着导弹发射器的雌驹。“当真，”我补充道。
“你要么是疯了要么是傻了……”弹片咕哝道。
“疯了。绝对是疯了，”P-21咕哝道。
“……但不管怎样，你都他妈死定了！”她喊道，我叹了口气。对不起了小蝶。我想做得更好。我试过了……
接着松脆饼小跑到她同伴面前。“是你？你就是那个我久仰大名的那个废土卫兵？”与弹片不同的是，松脆饼说话有种奇怪，连音的口音。她的盔甲边缘的装饰不太一样，与弹片不同的是，她没有装备重武器，只有一支长步枪和一把看着像是弹链供弹的霰弹枪。“很高兴见到你，姑娘！自从DJ提到你帮助那些童子军们起，我就一直在追随你的踪迹。”
“呃……”松脆饼伸出蹄，有力地摇晃着我的蹄子，而弹片准确地说出了我的想法，“喂！松脆饼，我们应该开枪杀了她的！”我看着他们一家人悄悄溜进废墟，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更多的铁骑卫向我靠拢。我觉得我成功了。
“朝她开枪？”她转向弹片。“你傻吗？她可是喙灵顿的女英雄！她斗过的对手我都难以想象！我们中一半的马可是因为她才答应来帮你的！而你竟然想开枪杀了她？”
“我宁愿你不开枪。”我咬着嘴唇，指着她的弹链供弹霰弹枪……“那个……那不是铁马吧？是吧？”
她转过头看了看。“哦，不是。这是射手16，改自早期版IF-86……对付血翼，蝎尾狮，爬虫，石像鬼很趁手。不过这把枪只适配了动力装甲，没有其他版本。要我说，我们老驼丁汉那边的怪物可比你们喙城这儿的多多了。”也有道理；即使是怪物，在喙灵顿这险恶的环境下都很难存活。
“这是把IF-72长角吗？”断渊指着步枪轻声问道，促使我们大家都看向她。她缩了回去。“我只是好奇……”
“哦！看呐，我拿着把IF-99‘老子他妈不在乎！’。现在执行计划，松脆饼！你们这帮驼丁汉来的娘娘腔到底帮不帮我们？我们有命令要干掉她！”弹片喊道。
“你觉得我会杀废土卫兵吗？”松脆饼回答道。她转过身，武器咔哒一声上膛。“你这个胆小，无耻，卑鄙，无知的贱货；我宁愿开枪射你这样卑劣的恶魔，也不敢把瞄向为其他那么多马流过那么多血的英雄！”
“我……你……”我突然想象出弹片所看到的场景：她周围全是红点。“我们有命令在身！”
“这个好解决！”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圣骑士糖苹炸弹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弹片被他连马带装备的提起来，朝南放下。“我马上派你同我们一起上前线，协助我们抗敌！很高兴你会尽己所能努力完成任务！”他身后的其他铁骑卫都身着驼丁汉风格的盔甲。
“圣骑士炸弹！”我微笑着说道；他蓝色的目镜后透出危险的光芒，让我打了个寒颤。“我是说，圣骑士强蹄！你还活着！”
他随意一扔，把弹片到抛在身后，他四蹄落地。“毫无疑问！强蹄坚忍不拔的精神世代相传！我很高兴是我找到的你。”他回过头看了看弹片，鼻孔里呼出气息。“如你所见，星骑士命令见到你和你朋友格杀勿论。”
我摆了个鬼脸。“妈的。我还指望你能把我介绍给长老呢。”为什么这些事就不能简单点？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任何可能帮助你的马都会被派出去防御阵线了。恐怕在找到长老前，你在塞拉斯蒂亚号上是见不到任何友军了。”
那就是个问题了。“那我怎样才能躲开钢雨找到长老呢？”
“我只能想出一个方法，”他小声说道。“你必须向首席侍从凝固汽油弹（Chief Acolyte Napalm Strike）投降。他监管我们对各种弹药的研究，你应该能在老干船坞的基地找到他。向他投降，请求见长老。虽然他和钢雨对科技的看法有些相似，但他是个值得信赖的马。”
我一点儿也不喜欢这个计划。投降……我怀疑我的朋友们不会让我单枪匹马的去投降。“你确定吗？”
他点了下头。“你一定要快……即便有驼丁汉来的增援部队，我们在各方战线上的压力都很大。我担心长老可能会做出激进之举来结束战争。”随后他看着断渊。“现在，还有一件事我需要做……”
我感到一阵局促不安；他不像是那种会因为她天角兽就杀了她的马，但……
他走向断渊，我的其他朋友都让到了一边。随着泄压的嘶声，他摘掉头盔，露出了美丽的面容，明亮的蓝眼睛似乎闪烁着，他跪了下来，伸出两蹄夹住她的蹄子。“拜托了……美若天仙的女士……你愿意接受我对侮辱你的道歉吗？用这样丑陋的装置玷污你美丽的喉咙是一种罪恶，沉重地压着我的良心！没有语句能形容您的完美，优雅，高贵，或是谦卑！”
断渊低头看着那双闪闪发光的蓝眼睛，眨了眨眼。“哦我……怎么办？怎么办！女神……我……我们……这种事从来没发生过！”她满脸通红，绝望地向我求助。
她向我咨询感情方面的建议？晨辉在一旁用蹄子捂着嘴笑，咳嗽了一声，像是在暗示她说，“我接受。”
断渊瞥了她一眼，然后视线回到跪在地上的强蹄。“啊。嗯……好？”
强蹄眼睛闪闪发光，他站起来，将动力蹄套伸向空中，蹄子上的活塞发出一阵嘶吼，断渊的脸上掺杂着高兴与惊愕，“太棒了！”他大喊道，太阳就像是从他身后探出来，不然他为什么会这样发光？接着他用蹄子挽住她说，“感谢你的慷慨谅解，亲爱的女士。我对你的待遇不可饶恕。”
断渊从头红到了蹄。我想知道女神是怎么想的。
“我发现他没有向我道歉……”P-21咕哝道。
突然，强蹄出现在蓝色雄驹面前。“你？你企图鬼鬼祟祟地把一枚蹄雷粘在我的盔甲上！”P-21脸色煞白，向后退开，恨不得想找个封钻进去。接着强蹄把蹄子搭在P-21的肩膀上。“当然，为了帮助朋友，这也需要非凡的勇气。你的行为很容易就会让你付出生命的代价。没有多少小马会为了一匹天角兽而拿自己的命冒险。为了你的英勇作为，我也向你道歉。”
P-21欲言又止。最终，他点了个头。说真的，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强蹄挺直了身子，把头盔重新戴好。“很久以前，我们奉苹果杰克之命，不为战争，而是为了保卫这片土地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小马。但我们已经偏离了这一崇高的初心，容许自己变得小气和贪婪。”但弹片打了个响鼻，满是酸意。不过介于被五六匹马盯着，我猜她也不敢轻举妄动。而随后圣骑士强蹄转过身面对着她。“没错，弹片。成为一名铁骑卫，不仅意味着动力装甲和遵守命令的誓言！这两者背后是一个理念，一个不只是简单地比敌人更强大，还要比敌人更好的号召！对别人来说是一个值得景仰的准则。你能说你坚持这样的准则吗，弹片？”
弹片盯着他，有点儿畏缩，每只眼睛都盯在她身上。她结结巴巴地说了些什么，沉默了下来。巨大的雄驹点了个头，严肃地说，“没有这理念，我们恐怕比一个装备精良的帮派好不到哪儿去。现在是做决定的时候了。”他转向我和我朋友们。“祝你们好运。愿你们成功。”
随后，铁骑卫们顺着枪炮声向南奔去。“那个，他真是太好了，”晨辉愉快道，对断渊笑了笑。“他喜欢你。想象一下！”她望着那匹满脸通红的天角兽，皱了皱眉头。“你没事吧？”
“停……停不下来，”断渊轻声咕哝道。
我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铁骑卫调情天角兽。尖叫房间唱赞美诗。接下来还有啥？那肮脏的一家子出现了，慢慢向我们走来。“谢了，卫兵。我以为她会开枪杀了我们所有马。”雄驹揉着脖子。“我们得离开这儿。这一切都疯了。疯了！”
狂暴小跑向他。“有什么要汇报的吗？”
“我们收集变异鳄鱼蛋的时候看到铁骑卫从水中拖出了一堆巨型子弹和物资。那子弹真的大。他们还从岸上往船里运了大量物资。他们的动力装甲在水中进进出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雄驹汇报道。“今天早上又有从驼丁汉来的二十多匹马，从四面八方另来了三十匹马。如你所见，他们在忙着救自己的小命。一帮混蛋。”他朝圣骑士离开的方向望去。“而他们却让最善良的马去送死。”
狂暴点点头。“好吧，希望这一切都尽快结束。但伤亡情况估计会很难看。我怀疑这场仗打完后电妹和烈火小子还能不能剩下个种。妈的，也许收割者都不会剩下。天王和戈尔贡早就没了。分割器今天上午死掉了。狂怒也是。没人见到过黑犬或战爪。前十就剩下教父，布鲁图，我，和疯蝶了。”
“还有别的，”雄驹说道。“尸鬼比平时更活跃了。火箭镇遭到了攻击。”
“谁干的？”狂暴打了个响鼻。“没有小马能接近那地方八公里以内！辐射太厉害了，把我都晒伤了。”
“听说是地狱犬，一大群地狱犬在攻击导弹基地，但还没打到太空中心。红眼把整个东边所有的志愿部队弄得一团糟。斑马在南边狙击名流马。太疯狂了。真的是疯了。”他浑身发抖。“我们会向上面写一份报告，然后回丧钟大桥。妈的，没准搬去大集市或者河岸村。其他地方现在都疯了。”
“或者你也可以离开喙城，”P-21干巴巴地指出。
“没有小马离开喙城，”这匹肮脏，憔悴的雄驹宿命般地说道，继续往东走去。
晨辉盯着他们离开，向狂暴道。“你是说他们真的是间谍？！”我笑了笑，微微摇头。
狂暴翻了个白眼。“就现在来说，任何没穿动力装甲的小马都是刺探铁骑卫情报的间谍。你们只是了解强蹄；事实上，多数铁骑卫对帮助其他马屁都不在乎。他们自认为女神赋予了他们拿走任何他们看中的技术的权利。有时，你也许会找到一个好骑卫，就像强蹄们或铁蹄们，或许这和名字里带“蹄”有关系。但无可避免的是，他们被逐渐消磨殆尽，而其他马则躲在地堡里活了下来。
“教父曾经告诉我。他们在一个破旧的避难厩里找到了一个净水芯片。教授把它取了出来，让它恢复了工作。这东西太神奇了，可以提供足够整个聚落用的洁净水。不过，他们决定不了怎么处置它。老商想卖掉它。无敌想把它装在自己的小王国里。破晓想把水送出去。教授想研究它。可萝卜坚持要把它还给她。不拿它做任何事。仅仅因为它是旧科技。任何避难厩科技制造的任何东西都理应属于铁骑卫。当其他马问到这个问题时，她把芯片扔在地上踩得粉碎，不愿让其他马用上战时科技部的技术。这就是铁骑卫所代表的理念。也许有一天他们会变成强蹄的样子，可他是个少数派……他自己也清楚。”
我叹了口气，望向北方。我只能希望能说些什么或提供些什么。“我更担心他们装上船的那些‘巨型子弹’。或许他们只是想屯起来，但……”我只从远处眺望过塞拉斯蒂亚号，不过我记得那些枪有多大。
* * *
我们一步步尽力潜行着。过去的每秒钟里，我都紧紧记着两件小事：“三公里内精确打击”和“120毫米”。正好是我蹄子的直径。透过望远镜，我看到了铁骑卫为了提防我们而设的哨所。撇开他们的火力不谈，我想象单单钢雨的枪炮就能把我们任何一员，或者所有马一起，打成一片均匀而挥之不去的红雾。铁骑卫的防线布置得很好；我找不到能从地面或空中进去的路，更不想从地下找条路。
可这也正是天角兽的用处：作弊。
我们离那座残破的总部大楼还有1.5公里远，这里有大量辐射给断渊充能。她透过我步枪上的瞄准镜望着那堆倒塌的瓦砾；屋顶上至少有一个铁骑卫，楼下里也有一个，但中间却没有。
我们身后不断传来枪声；收割者从四面八方推进。动力装甲在十比一的人数优势前没有多大影响。每干掉一个铁骑卫，他们就离占领基地更进一步。通常情况下，我不在乎这些……可遇见了强蹄和松脆饼后，我明白了最先死的往往是好马。
断渊找到一个她认为能把我们传送进去的地方，于是我们聚在一起。在一片紫色闪光中，我们消失了，接着重新出现在门旁的一个狭小的架子上。幸运的是，这架子足够结实，足以支撑我们几个。我的哔哔小马开始缓慢地滴答作响。一辐射每秒。现在是没问题，可要是在这儿待太久就……
天空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雷声，我眯起眼睛，盯着雨。当然了……喙灵顿就非得现在开始下倾盆大雨……
门是锁着的，但P-21施展他的开锁神技把我们弄了进去。文件散落一地，墙上布满了裂缝和巨大的裂口。许多面墙都倾斜得厉害，还不至于倒塌，但绝对足以令我不安了。尽管如此，满地的垃圾还是让我安心了点；这意味着铁骑卫还没来过这片区域。
“好吧，奇妙神秘的哔哔小马，”我说道，检查起导航。“这是个超大的建筑残骸，而我不能一整天都浪费在这。我该往哪儿走？”在我的导航上，有一个小V字指向南方。好吧……至少我知道该往哪走了，现在只要想办法到那儿就是了。
我不知道自己期望在喙灵顿“指挥中心”里找到什么，但肯定不是没完没了的办公室。我们穿过一个又一个办公室，大多数要么塌了要么已经被洗劫一空。铁骑卫没来过这里不代表一个世纪以来这里没其他马来过。我们在逐个办公室搜寻，P-21找到了我们所需的各种瓶盖，子弹，写字板和咖啡杯。有些辐射蟑螂着急见阎王一样开心的飞奔而出，我用剑解决了它们。
看来我们要往下走了……在喙灵顿往下从不是什么好方向。
这连个完整的楼梯都没有，但有个电梯井。断渊盘旋其中，把我们向下送到下一层。又是一堆办公室，不过比上面的更完好点儿。不过辐射蟑螂也更多了。我交给狂暴处理了；她很喜欢把蟑螂撕成两半。虽然有点可怕，但至少她自己乐在其中。
“黑杰克，我是不是杀了别的小马？”透明胶的提问让我们愣住了。我见她站在一边，盯着一堆骨头。
“你……你为何这样问？”晨辉说道，言语里故作温和。
“我只是……我一直觉得在那些隧道里发生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而且我不知道是什么。”她咬着嘴唇，那双明亮的绿眼睛看着我们。“我……我想知道是我做了坏事还是……还是别的。”
她现在提这事儿？我叹了口气。她当然会提。因为我犯了个错。因为这困扰着她。当然也因为只有我会告诉她……
P-21看向一旁。断渊面色悲伤，狂暴怒了，晨辉怕了。我叹了口气，坐了下来。“过来吧，透明胶。”我好奇当妈妈是不是就是这种感觉。“关于你无法回想的那段记忆……我们当时在隧道里，我们遇到了只怪物……非常大，非常吓马。后来，你试着对付它。可……”我瞥了眼P-21，可他一直盯着他的那条伤腿。“你的确杀了马……想救我的命。但这很让你苦恼。你说你希望忘记这段经历。所以我让伤验修改了你的记忆。移除了这段记忆……”
“你……”透明胶后退了几步。“你……你乱动我脑袋？”
“是的，”我轻声说道。“是我的主意……我自己的。其他马当时都反对，”我撒了谎，瞥见晨辉羞愧的脸庞。“我想让你安心……保你安全。”
“乱弄我脑袋就能让我安心了么？”她瞪着我大喊道。“刚才那场大战的记忆你也想抹掉吗？那毁掉我的避难厩的记忆呢？还有你杀掉我认识的所有小马的记忆！”她大叫着，怒火中烧。“还有我妈死掉那会儿！你干嘛不把那记忆也抹掉啊，黑杰克？！”
好吧……这还挺顺利……“我只想帮你，”我轻声说道，感觉心累。
“帮我？你一直在瞎他妈搞我的脑子！我恨你！你回到99号，然后毁了我的一生！我恨你！”她冲我尖叫道，接着转身啜泣着飞奔而去。
“透明胶！”晨辉喊道。我瞥了一眼P-21，可他就坐在那儿，像个气鼓鼓的蓝色傻大个。
“我去帮她，”狂暴说着，站了起来。也许是因为她那句话，也许是她的语气……但当我眼看着那匹斑纹马起步去追透明胶时，鬃毛刺痛了起来。
“不行，”我说着，也站了起来。“晨辉，去把她带回来。狂暴，你和我们待在一起。”
盔甲小马朝我撇了撇头，温和地笑了。太亲切了。“只有我能给她真正需要的帮助。我会把伤痛永远带走。”我看着她那温柔而亲切的笑脸咧得越来越宽、整个身体像串弹簧一样慢慢紧绷起来。
“晨辉，快去，”说着，我举起剑和守夜者，看着杀马犯的眼睛。突然，狂暴转身冲了过去。两百斤包裹着怒火的钢铁像个房屋破拆球一样砸在我身上，把我掀翻。断渊把狂暴举起到空中，但她猛烈的扭曲，扑打着，一蹄踹向天花板把自己用力推向断渊。蹄爪深深挖进紫色天角兽的身侧，撕开了六条血淋淋的沟痕。
我凝聚起腿部支架所能承受的最大力量撞向狂暴。用魔法把手枪向上顶着她的下巴，开了一枪，但她在最后一刻挣脱了；结果我只炸掉了她半个鼻子。断渊亮出光箭，穿透狂暴厚厚的装甲板，射入她的身侧。
她的笑脸扭曲着恢复原状，身侧的洞就在我眼前愈合。她扑到我身上，蹄爪和我的腿支架纠缠在一起把我推翻在地。我用守夜者顶着她的肚子开火……再开火……“让我也来给你安息吧。你伤害的小马真他妈够多了……但我会帮你的！我会像你帮透明胶那样帮你的！”她说着，来回挥动蹄爪。把尖刺插进我的肉里。我的念力崩断了，武器掉到了地上，我能感觉到她后爪挖进我的后腿和肚子。
接着我的剑刺进了她的眼睛，抬头看见P-21正抓着握柄。他插得很深，用力扭动，剑锋挖进她的大脑，令她抽搐起来。她慢慢转过身盯着他。“你也受伤了……”她含糊道，慢慢将自己推向他，越来越多的剑刃切过她的头。
这次行动不该是次潜行任务吗？计划不就是那样的吗？！我很肯定被一只小雌驹痛恨接着被一个朋友袭击不该是潜行任务的一部分！
接着P-21使劲扭转剑刃，她尖叫着，鲜血飞溅在他脸上。她每移动一下，他就往回扭撕开一个新口子。他一次又一次地把剑刃扭进她的头骨。最后，她在我身上松软下来。一阵静滞，除了P-21的喘息之外只有沉默。接着，“你能不能……把这……该死的……东西从我眼里拿走？”狂暴含混不清地沙哑道。他看着我，我点点头。如果她没再满嘴苦痛和安息，那应该没事了。
P-21把剑拔了出来，她一边战栗着，伤口一边愈合起来。她微微颤抖着从我身上挣脱下来，吸着鼻子。“我没在哭，行吧？我眼睛里刚刚还插着把剑。很痛的。”她看着断渊和我，咬紧牙关。“操……不会又是。透明胶没事吧？”
“透明胶没事，”我回道。“生着我的气呢……至少她没看到我们自相残杀。”断渊弊般的天角兽能力让她慢慢再生，同时用角指着我四肢上的伤口来愈合伤口。
P-21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像是在作什么思想斗争。然后他转过头，把剑吐掉。冷酷无情地目光盯着狂暴。忽然几乎发疯一样的擦掉血迹，双眼深陷、咬牙切齿盯着那匹雌驹。
“我该走了。我不该回来的。我……我只是太高兴能再次和你们同行……”她摇摇头。“让我感觉……感觉自己不仅仅只是个杀手。”
“嗯，但你就是个杀手，”P-21站起来怒气冲冲地站起来说道。“你要是在99号，你肯定会是雏菊最好的朋友。搞不好还一逮着机会就往进繁殖名单里排。”
“P-21！”我大喊道，让他转过身来。连他也这样！大家都怎么了？我朋友们都要疯了！
他眯起眼睛嘶声道，“还有你！你为什么不接受事实？都结束了，黑杰克。你快死了。她疯了。透明胶无依无靠。晨辉锐挫望绝。我们几个里最他妈理智的是那匹该死的天角兽！狂暴想走？她就该走！我们都该走了！你真以为等你死后我们还能相依为命？继续你的伟大使命继续努力？是时候面对事实了，我们完蛋了。你要死了，还有……还有……”他缩起脑袋，闭紧双眼。
泪水从他的眼皮间流出，我伸出蹄。“没关系的，P-21.”
“不，有关系，黑杰克！”他说着摇摇头。“我们一直在战斗，一直在失败。狂暴的自制力比起她杀死索恩时跟没长进。你没法让透明胶一直安乐无忧。晨辉就只是看着你慢慢崩溃。没有马愿意承认这……这……这一小群头脑失常的精神崩溃的白痴已经完蛋了！我受够了！”他嘶鸣着，一脸悲惨地看着我。“我们为何不能直接回家？总比这里好。我不想再看到这……天杀的废土上的一切伤害你了。”
我小心翼翼地把蹄子搭在他肩上。他向后退了点儿，然后慢慢转过身，抵着我的蹄子弯下腰。“我这一生……”我说，“什么也不是。作为女儿一事无成、卫兵当的也是个笑话。我很无知……不愿承认自己的避难厩有多糟糕。然后我和你逃了出来……突然间我做的事有了意义。拯救小马……和怪物战斗……甚至尝试完成这个愚蠢的任务。”我轻轻抱着他。“我知道我要死了。我们最后都会。所以我想在我走之前，做点有用的事。我想好好治治这该死的城市，尽量多帮些小马。”
他吸了吸鼻子，看着我，我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一个比我更好的人跟我说过如何弥补害死小璐的过错。他说只能做尽一切好事来弥补。余生每秒都去努力做得更好。默默祈祷生命终结时，付出的善良能够抵消犯下的罪过。我犯过错，P-21，而受伤的是那些无辜的小马。小璐、那些幼驹、克洛芙、那群斑马、99号避难厩。我知道自己永远没法彻底弥补这些罪过，永远做不到。要是我受伤……唔，不过是多赎回了一点罪过罢了。所以我必须这么做。要是我就这么放弃，就舒服地躺下等死而不是再多做一点，那他们的死简直就毫无意义。”
“这太……愚蠢了，”他又吸吸鼻子，摇着头。
“嘿。这可是我想的计划，当然很蠢。我不是聪明小马，记得吗？”我的计划到此为止，我需要些备用计划。最好是别的小马想出来的计划。
他隐隐露出一丝微笑。“是啊。可你是匹好马。”他揉揉眼睛，吸着鼻子。“抱歉，狂暴。”
她平静地看着他，耸了耸肩。“呃。别担心了。就像我说的：和你们这些家伙一起干这些事儿让我马生里第一次觉得自己在做什么重要的事。”她用蹄子指向我，鬼魅一笑补充道，“就算你陷入了最操的怪事也一样，黑杰克！不过……那间想把你吃掉的活房间是怎么回事？”我还经常得把她爆头呢，我想补充，但她的血还沾在在我的剑上，仔细一想还是算了。
* * *
我们重组休整好后继续上路。透明胶不肯和我说话，这也不能怪她。我试图保护她的努力彻底化为乌有。晨辉不断地用眼神暗示我她过得去这道坎，可她不知道99号的雌驹有多能记仇。就像，我现在还对蜡笔偷了我的油画棒怀恨在心。嗯……好吧，不完全是，但我们真的很擅长记旧仇。不过，我还是得想办法弥补透明胶。找个不会让她几天之后又被气炸的办法。
逐渐深入指挥中心，我越发感到不安。我们走过一个被洗劫得底朝天的军械库。唯一没有被洗劫的是两个嵌在墙里的大储物箱，箱子外表满是划痕，明显有小马试图将其整个从墙上切下来。里面库着不少IF特种弹药；我对亮蓝色弹头的十二毫米子弹尤其感兴趣，于是给守夜者装了几弹匣这种子弹。虽然只是把手枪，但我要尽力准备好放倒任何遇到的铁骑卫。以防万一，我还装了一弹匣的爆裂弹，外加一弹匣穿甲弹。
我们现在已经到了地下，而哔哔小马的导航仍然让我们继续往下。我根本想不通这玩意是怎么找到目标的。而且，讲真，我的腿疼的要命，疼的让我懒得去想这个问题。我胸口发疼，肺像被火烧一样。趁着没马注意的时候，我把眼罩拉到一边让晨辉检查我的眼窝。她沮丧地看了看，换了个眼罩，亲了下我的额头，告诉我不用担心。我尽力了。
现在我们到了基地里比较完好的区域，我还认出了我们在哪儿：这部分几乎跟米拉梅站完全一致。就是稍微宽敞点，受损更严重，但我知道基地的行动中心就在我们身下正前方。和米拉梅一样，基地里的马死于近距离的野火爆炸和辐射。我们本可以分头行动以提高效率，但在经历过实验室的活房间之后我再也不肯在地下这么干了。稍后我们到了行动中心，但打不开行动中心的门。不是因为大门的驱动马达锁上或什么其他原因；只是没有供电。晨辉和透明胶简单讨论了一下，然后我们出发去寻找断路器和电源。
呃啊……为什么就不能简单点儿？
反正多多少少也顺路，我们顺道去了趟安保处。我捡起支略脏的突击步枪，没记错的话这是把IF-64“布伦博格”。那些轻型步枪子弹总算有些用处了！这儿甚至还有加长弹匣！到了医务室，我趁机尽量给这枪上油保养了一下。我注意到透明胶看了我一眼，很快又把目光移开，嘴唇紧闭着，决定还要跟我赌气。
清空了医务室的药品后，我们上路前往维修站，最终找到了电源。趁着P-21在往他的鞍袋里装东西，晨辉和透明胶开始研究着墙上几个巨大的开关，旁边还有三根巨大的电缆从地下延伸出来。透过竖井上的栅栏往下望去，即便凭借着我的变异视觉，我也看不到底。最后透明胶拿出一块橡胶布，塞进自己嘴里，咬住一个开关。它咔哒一声归位，伴随着响亮的嗡嗡声。接着第二个开关，又是一下嗡嗡声。接着第三个，冒出一阵噪音。头顶的灯光闪烁着亮了起来。
喙灵顿崛起。
墙上用鲜红的字母写着这么一句话。字旁的一堆骨头就是作者，前蹄间夹着油漆桶。我看不出这是两年前还是两百年前的。但无论如何它还是让我的鬃毛竖了起来。“走吧。我开始有各种奇怪的感觉了，”我在一行走回行动中心门口时说道。“进去干完活就走。我想离开这儿了。”
“我也是。这地方太诡异了，”透明胶说着，瞥了我一眼，仿佛在怀疑是这地方是真的超诡异还是我在操控她的大脑。
我们小跑回行动中心门口，现在门已经通电，但被锁上了，P-21开始摆弄起电脑。与此同时，我和透明胶的哔哔小马滴答作响，提醒着缓慢而稳定上升的辐射水平。透明胶抽出一把扳手，不到一分钟就在门旁打开了一块面板。“爸爸为什么不能是匹独角兽呢？”她咕哝道，把蹄子伸进去翻找着。我看着慌乱的P-21，他加快了试密码的速度开始了场与他女儿比赛。
电线冒出一丝火花，与此同时电脑哔了一声，二马异口同声的喊了句“搞定！”之后互相瞪了对方一眼。我笑了笑，闭着眼睛摇摇头，走进了行动中心。
我打开门，正好看见一个噼里啪啦燃烧的绿色火球向我们飞来！
幸亏断渊一直保持着警惕，她传送到我们面前挡住了它；但魔法火焰的气浪仍从我们身上冲刷而过，受了不少辐射，只有天角兽能承受魔法火焰的炙烤。我就知道事情进展的太顺利了！红色标记从左右冒了出来，一群不死的小马在饥饿的驱使下本能的咆哮着。在他们身后，一只独角兽发着刺眼的绿光，向我们射出带辐射的火球。其余的尸鬼，用那残破、凹凸不平的蹄子向我们跑来，身上还穿着战斗护甲。
“喙灵顿地下没一个好东西！一个都有！”我叫着走到断渊身旁，晨辉站在她的另一侧。我吸收的辐射正急速上升，大喊着让所有马都拿出抗辐宁，自己也吞了片药。是时候试试突击步枪了。我用向着第一波冲锋的不死小马打了几个短点射，穿甲弹和爆裂弹交替着在他们身上撕开了巨大黏糊的缺口。晨辉向下密集地扫射着绿色光束；看上去她已经习惯了激光加特林。断渊张开护盾替我们挡下了火雨，射向她的辐射反倒增强了她自身的魔法。可惜我其他朋友可受不了这辐射。
尸鬼太多了，来得太快了。我听到身后大厅里蹄爪的咔嚓声时都没来得及看。狂暴跳到断渊的背上，在一团火球炸在她的护盾上时跃过天角兽。她拖着一堆燃烧着的破烂，毫发无损地猛撞上一个穿护甲的尸鬼，几乎把他的身体炸得粉碎。她流畅地滚动着，肆意地笑着，用蹄爪抓住一个冲向晨辉的家伙甩了出去。
“入侵者！”不死的独角兽咆哮着。“去死吧，你们这些条纹杂种！我们决不投降！” 在战斗的震天声响下，那个尸鬼的声音几乎没传到我耳朵里。
我现在也挺需要帮助的。突击步枪打出一簇又一簇子弹，我尽可能利用S.A.T.S.。如果我没把头打掉，他们就会重生。三马同时向我冲来，我摆好姿势准备迎接冲击的痛苦。但忠言砰地一声响起，把三只尸鬼全部打飞。我看到了角落里藏着的那匹蓝色小马，在那里重新上弹，几乎看不见他。
就连透明胶也加入了战斗，趴在地上向那些靠近断渊的尸鬼开火。发光的独角兽尸鬼停下了爆裂球攻击，转而开始喷放射性火焰。我的腿和脸都烤焦，痛苦地嘶叫着。
“永远不要指望我放弃阵地！”独角兽大喊道，我们四下散开。很难说哪个会最先打倒我，大火还是辐射。“燃烧吧，条纹杂种！在露娜正义的怒火中燃烧吧！”她的角射出放射性火焰，就像洒水器一样喷向四面八方，我潜入一张桌子底下，瞄准好一发。子弹在接近尸鬼时闪着光融化了，无法击穿她周围的放射性火焰层。
哦，我操他妈的……
我集中精力，希望自己也已经变异到能吸收辐射强化自己的地步。切进S.A.T.S.四颗魔法子弹，发射！魔法子弹闪着光穿过房间，在瞄准法术的制导下击中了尸鬼的头颅。每命中一次，大火便减弱一些；子弹的四重奏打得尸鬼趔趔趄趄，它的热焰也渐渐熄灭。剩下的尸鬼则被一阵魔法光箭、绿色光束和一枚蹄雷的齐射炸成了碎片。
我发现房间里的辐射值正在降低，松了口气……但水平还没清零。“我要辐特宁，快……” 大概我们都需要。晨辉给我们都分了一份，除了断渊。天角兽没有做声，但她的眼中似乎流露出了一丝 “可怜的众生”的情感。
随着辐射值跌进黄色区域，我走近独角兽尸鬼的遗体。庄家站在一边叹着气，把一张红心Q放到她依旧发光的体侧。她身上的制服已经烧毁了，只剩下了些金属碎片和她的皮毛熔为一体。我发现一块还发着光的碎片，冥星将军。一个小方块出现在在我的视野中的名字标签周围，一行行数据快速滚动着，直到停在：
EC-1101状态更新>冥星将军：已死亡。已否定。
好了。这事弄清楚了。我发现角落里有台终端机，快步向它走去。“好吧……那你现在想去哪儿？”我敲击着终端上的按键问道……基本就是乱敲。我需要P-21来……哇哦。屏幕立刻亮了起来，开始滚动我完全看不懂的数字。
EC-1101路径信息>喙灵顿，小蝶医疗中心。
“我已经去过那儿了！”我呻吟道，捶打着哔哔小马。“你这愚蠢变态的魔能科技！”
“黑杰克，我们能离开这要命的辐射区了吗？”P-21环顾四周拖着长声音问道。房间里还是热得要命，我点点头。“断渊，你能把我们传送回来时的地方吗？”
“有这么多能量的话……”突然一阵紫色闪光，迷向感让我晕头转向。“当然可以。”呃……某马嗑辐射嗑嗨了时就这么顽皮。我们回到了那全是办公室的楼层，辐射计下降到每隔几秒才响一下的安心水平。大家--除了断渊--又是一副难受样，甚至我自己也是。“我们还有多少辐特宁？”我问晨辉。
“一袋，”她皱起眉头说道。
我叹了口气，冲着不舒服的透明胶那边点点头。“给透明胶吧。”
晨辉点点头，小跑向她。我算是完成了……什么。小蝶医疗中心应该不成问题……哦……算了黑杰克，可别想了！但是，我还真想不到小马国能有什么更好的地方把我体内乱窜的辐射全都吸出来。让断渊从我的记忆中把位置挑出来，我们就能直接传送过去；毕竟这周围有这么多辐射够她用。这要是还不够，她可以把那水晶和银色子弹对碰几下……但愿不会爆炸。
现在的任务更难了：找到脆萝卜长老，谈判结束这一切。为此我需要一个计划。直接对那个随从投降也许就能让我进去。也可能会害死我。更重要的是，可能会害死我朋友……
该死，我不能到投降的时候再临阵磨枪想对策。我得思考……想出点什么来。我看着晨辉，她正试图劝透明胶把辐特宁喝了。听着她解释辐射中毒的后果，我忍不住笑起来，我沿着她那侧腰看，笑容一直挂在我的脸上。她那甜美，甜美的……
我脑袋里灵光一闪。操……那会有用吗？
我小跑向透明胶。“嘿，”我说，她不安地拿着袋子。
“我讨厌这东西。它尝起来像屎一样还让我尿彩虹，”她闷闷不乐地咕哝道。“被辐射又不会痛……”我轻轻笑着看向橄榄色小雌驹，皱起眉头，拉起我的左袖子，给她看我那斑驳粗糙的表皮。看起来像一整块瘀伤，皮下还有恶心的黄色和绿红斑点。晨辉立马警觉起来，可我摇摇头。现在可不是当医生的时候。透明胶看懂了我的暗示，开始神情酸涩地喝下橙味药水。
“抱歉我乱搞了你的大脑，”我说着在她身边坐下。“我就是让你开心而已。但我大概也他妈搞砸了，嗯？”晨辉翻着白眼跑开了，咕哝着什么关于粗鄙之语的东西。
“要是有小马对你这么干，你会开心么？”透明胶问。
“你开玩笑吗？我求之而不得做呢，”我撒了个谎。她低头看着药水袋子，也不知道她会不会信。“我需要你帮我做点事，透明胶。只有你能做的事儿。”
“你要让我躲在后面，这样才能安然无恙。又来，”她抱怨道。“为什么所有小马都一直把我当个宝宝一样对待？给我两个扳手和一个锤子，我能在十五分钟内拆掉个污水泵……”接着她叹起了气。“我最终会得到一个马桶的可爱标记，不是么？”
“要是能找到个还能用的马桶那也是件好事儿，”我微微逗了下她，摆弄起她短短的蓝色鬃毛。“我是让你呆在后面。但不是因为想保护你。我得去见铁骑卫了。如果一切顺利……呃……如果成功了，那再好不过。可如果没有……唯一能结束这场战争的小马就是你了。明白吗？”
我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她，她想到了一套实施方案……呃，算是吧。“但黑杰克，这还是很疯狂。他们要是直接开枪把你干掉了呢？”
“那他们就比我更聪明呀，”我微笑着回道，吻了吻她的额头。“你知道我们都很在乎你，对吧？”
她有点脸红了。“是啊。就……别把小命丢了，黑杰克。现在没几个活着的99号的马了。”
“有P-21啊，”我回道。
“他不算。他讨厌我，”她咕哝道。
我叹口气。“他不讨厌你……”至少，他最好别！“他只是不懂怎么处理让他回想起99号的事物。他在那儿过得可不容易。”
“我知道。雄驹真奇怪……”她说着，翻起白眼。
“可不是么，”我微笑着说。接着又叹口气。“我还需要你帮我拿点东西，好吗？这是把带长弹匣的IF-33。是我妈妈的。要是真有什么不测，我也不想让它落到铁骑卫的手里。只是……开火时小心点。后坐力可比你那把袖珍九毫米大得多。”
她带着对杀伤武器的敬重小心翼翼地将枪接了过去。我很欣赏这一点。“还有最后一件事拜托你。你不会喜欢的，但只有你能才能搞定。”她看上去很好奇，我换了口气说道，“我要你假装害怕，这样晨辉才会呆在后面。”我没法忍受她像电光工业那次身陷险境了。
她迷惑了一会儿，接着懊恼起来，但最后似乎明白了，她微微笑着转了下眼珠。“真好。得跟废土上最无聊的小马多待在一起。”
我轻轻拍拍她的头。“也许吧，可她是我女友，友善一点。”透明胶朝我吐了吐舌头。“还有喝完你的药。记住，没尿齐六种颜色不算是彩虹尿哦。”
她缩起鼻子，不自然地笑起来。“呕……真恶心，黑杰克……谁都当我是小女孩。”
我咯咯笑着回身走向大伙。你和P-21都是小屁孩。“好吧。我们正式有了个B计划。那……P-21和狂暴还是跟我一起……晨辉，断渊，还有透明胶留下。”离我被反驳还有三……二……
“绝对不行。我要跟你们一起，”晨辉坚定地说，皱起眉来。
“你必须留下。透明胶还很害怕，要是铁骑卫来了这，我需要你帮忙把他们打退，”我说道，回头看了眼透明胶。她厚颜无耻地学着我的嘴型，被我瞪了之后突然又对着晨辉摆出一副‘看看我嘛，无依无靠！’的大眼萌杀。要是钢雨抓住晨辉，我宁愿把EC-1101给他，必要的话还会告诉他教父打算把她做成顶帽子。
晨辉自然不喜欢这方案，但我知道她有蹄拷；必要的话我会用上的。“所以……这回不只有A计划，还有B计划？”P-21轻轻微笑着问。
“还有C计划……”我回道。“对……我就是突然很想搞……计划……之类。”当然，借鉴一下我之前所有计划的下场的话……嗯。“在我操心起D计划之前咱们赶紧出发吧。”
* * *
干船坞基本上就是四个布满铁锈和盐渍的巨大长条型建筑。高大的起重机吊在龙门架上，静静等候着永远无法完工的造船项目。所有锁都坏了，房间里满是盐水味。至少这地方还有供电和工具……我觉得有这就够了。噪音大都来自硕大的干船坞的一个角落。我们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尽己所能准备好了。我的哔哔小马表面裹着层胶带，也在一定程度上把整个腿部支架绑在了一起。其他东西都留给了另外三匹马来带。
“晨辉感觉被冷落了。她刚躲开了恐惧之渊，现在又踏上了自杀之路，”狂暴说，我一瘸一拐地跟在她身边。要是情况不妙，她就是我们的D计划。我们跨过一堆堆生锈的铁链和螺栓，水从屋顶上的洞倾泻而下。墙上一大幅褪色的水手装苹果杰克在壁画中朝我们敬礼，下面写着座右铭“胜利是用鲜血、汗水和泪水换来的”。
“是啊，可她都跟我爽过了，那她可就没什么资格抱怨了，”我反驳道。我不想把这帮铁骑卫吓的直接开火，但啥武器都不带又搞得自己很紧张……我身上连把漂亮的剑都没有！
“你活儿这么好？”狂暴笑着问道。
“没，但她可会了，”我回道。
“是吗，也许我也该跟她来一发，趁你不在的时候试试她有多厉害，”狂暴说着，脸上的傻笑变成了一副狡猾的微笑。
我翻起白眼，哼了一声。“请自便。她最喜欢别的马咬她那--”
“大敌当前，能不能别在这儿卿卿我我地聊这蕾丝骚了？”P-21直白地说道，他原本就粗硬的鬃毛甚至开始卷起来了。“我都不知道跟你们来这儿干嘛。”
“这位首席助理不可避免地叛变的时候就都靠你了，”我回道。他叫“凝固汽油弹”；这名字很难让我联想到“值得信任”。
“还有个问题。要是长老说‘谢谢你的关心；但我还是要一枪毙了你’该怎么办？因为那样的话我可就没辙了，”他不耐烦地说。
“我朝她脸上来一枪，然后我们就一边逃命一边期待断渊能飞进来把我们传送到安全的地方。之后咱就让铁骑卫关门歇业。”我坚定道。
“你要跟收割者站一队？”狂暴惊讶又欣喜地问道。
我哼了一声。“谁更聪明又少殃及无辜，我就跟谁站一边。就现在，钢雨在这两方面都胜过疯蝶。”
我们视野中出现了十来匹用各种奇怪的科技设备修理动力装甲的独角兽。看到我们出现，他们全都楞住了。“嗨。我是废土卫兵。我去哪去找凝固汽油弹？”有那么好几秒钟，他们就这么面面相觑又看看我们；显然他们没料到会有三匹危险陌生的通缉犯会跑进来。我立起身，举起蹄子。“那我们投降？”
一匹穿着动力装甲的小马用一把加特林指着我们，我准备好面对这突然而又痛苦的死亡。突然一匹穿着红色长袍、面容苍老的雄驹小跑过来，看样子很惊讶。“我是首席侍从汽油弹。你们来这干嘛？你是怎么穿过防线的？”他惊恐地看向狂暴。“你是那个收割者！杀不死的那个！”
“活着走一遭碎木机，然后就突然出名了，”狂暴笑着说，甩掉蹄子上的掺着铁锈的盐水。“我很高兴我没穿盔甲他们还认出我了。”
“我们是来和你们首领谈判停止这场战争的，”我说道，他那冷淡的眼神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我准备把告诉她我的避难厩的位置，换她听完我讲话。”那里面全是毒气和尸体，但这句话得到了我期待的反应。他立刻好奇了起来。
“依我看，你们来晚了。我们正要一劳永逸的解决掉这场战争。但如果你执意如此……我大概可以向她传达你的请求。”他向随从们点头示意。“搜身。”
我尽力掩饰着失望，P-21藏在尾巴下……鬃毛里，还有嘴里的发卡被他们搜了出来。我也受到了同样的待遇，甚至还摘掉我的眼罩，确保我没有在里面藏蹄雷之类的东西。讲真，他们期待能找到什么？介于我的坏掉的支架被胶带粘在腿上，他们没法仔细检查。我十分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想查。没谁会想看肿胀恶心的肉。
搜查完后，那匹穿着装甲的铁骑卫跟在我们后面，而汽油弹侍从走在前头。要是那铁骑卫决定要开枪的话，我希望她是个神枪手。我们走出干船坞，朝塞拉斯蒂亚号停靠的码头走去。她过去显然是艘华丽的船，即便过了两个世纪，仍然有一种令我印象深刻的力量和尊严。三座炮塔，船首两座船尾一座，炮管指向城市。然后……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尾炮塔的炮管慢慢抬了起来。
“你们把这东西修好了？”狂暴吓得张口结舌。“你们修这破船都修了多久了！”
“没错，而且开始有回报了。几个月前我们修好了三号炮塔。当然，长老拒绝了我们许多试射请求。再说，也缺少合适的弹药。”
“没有子弹？”我惊讶地问。
“没有炮弹，”他纠正道，我猜这位橙色随从会和记事本很合的来。“超聚魔法降临时，塞拉斯蒂亚号正停靠在码头上进行了一次重大改装，所有炮弹都被移除了。不幸的是，储存它们的地堡被埋在了成吨的废墟下，多到没法清理干净。所以，虽然我们有充足的火药，但我们没有炮弹。直到最近。”他指着一台正从水中起吊起重机。滴水的网上面挂着一套动力装甲。“幸运的是，露娜号上的军火还完好。多了不起的工程。”
我看到动力装甲上改装了许多气罐。“真聪明。”
“科技是拿来用的，不单单是拿来收藏的。长老逐渐认识到了这一点，”他实事求是地说。
“但是用在战场上也只会让它们被炸坏，”我回道，首席随从反感地向我投来反感的眼神。“随便说说而已。”
“长老是会同意你这一点。可要是我们被攻击了，我们必须反击。这是铁骑卫的规矩。”他说着，走到潮湿的码头上。雨还在瓢泼而下，天马上就要黑了。
“嗯，这算是常识吧，”我回道。“不过，总不是所有被转轮机枪子弹打死的拾荒者都先攻击的你们吧。”他冲我皱起眉头，没再出声，我们沿着码头小步走着。我惊讶地注意到另外两艘船。其中一艘小得多：一艘只有塞拉斯蒂亚号一半大的锈红色船。悬挂着一面铁骑卫徽章的旗子，可本该是三个齿轮的地方却是三个苹果。在它和塞拉斯蒂亚号之间的是……海马号。
“画眉在这儿干啥？”我惊呼道。
他干巴巴地笑了。“哦，这么说你认识那个海盗？我真是不惊讶。她被指控多项走私技术罪还有其他各种罪行。”他用蹄子指着远处的船。“当……唉……皇家苹果杰克号从马哈顿出发时，遇到了海马号，拦下了她，把她拖回了这儿。等事情都搞定后，我们就把引擎拆下来了。剩下的部分都是垃圾。”
“那船长和她的船员呢？”事情迅朝着计划预想的那样发展：黑杰克就要做什么超级愚蠢和暴力的事了。
“他们被拘留了。应该把他们扔到海里听天由命，可驼丁汉的铁骑卫却是出了名的心软和愚笨。我觉得长老会放走船员，把船长枪毙。”
“别说得那么令人失望啊，”P-21咕哝道。“这回答刚免得黑杰克把这地方全拆了。只要朋友受了伤，她就会变得很有破坏性。”
“变傻，P-21。朋友一受伤，我就会变傻，”我纠正道。首席随从向我投来不安的眼神。
他看起来绝对不太安心，我们从跳板登上塞拉斯蒂亚号。我很惊讶这儿有这么多没穿动力装甲的铁骑卫。我大概形成了“没有动力装甲就不是铁骑卫”的思维定式，可这儿的大多数小马都没穿。他们在往船上运送满载物资的箱子。也有道理；要是收割者蜂拥而至，他们在码头上就只能坐以待毙。
我们走过三号炮塔。近前一看，绝对忽略不掉各种锈痕；不论有没有魔法保护，盐水都是钢铁的噩梦，这连我都知道。看起来只有中间那门大炮能动，炮塔缓缓地转动，火炮缓慢沉闷地升起。小马用嘴衔着拖把把润滑油涂抹在边上，独角兽把注油枪漂进空隙中。很明显，战舰运行靠润滑油。
“下去，”我们穿过舰尾的天马起降台、沿着狭窄的楼梯向下走去。我都好奇铁骑卫在这么小的地方还能不能穿上动力装甲！接着，我们又往下走了很多……很多层楼梯……顺提一句，我有说过我不喜欢楼梯吗？蹄下一滑，我直滚到了楼梯底。“你真的是废土卫兵吗？”凝固汽油弹直白地问道。
“等我哪天腿好了再来找我，我会让你看看废土卫兵什么样……”我咕哝着站起身来，庆幸自己的腿摔不坏。当然，我依旧感觉像是被乱棍打了一顿，但起码没哪里断掉。
我们走进一间长长的弥漫着盐味和死鱼味的房间，白色的大塑料桶顺着机械轨道排成一排。铁骑卫们把塑料桶从轨道上推到一个大概会吊往炮塔那边的吊车上。有个桶倒在地上，黑粉末洒了一地，两匹独角兽正小心翼翼地往回捞。
如果一个桶就装了那么多粉末……而这下面又有几百桶；可惜魔法子弹并不会产生太多火花。我需要一些能燃烧的东西才能搞定，蹄雷或者火焰喷射器之类的。“你这准备派对呢？”
“介于基地可能会被占领，把一整座装满火药的堡垒留给烈火小子来随意处置很不明智。我们就能装多少装多少，剩下的都封起来，”他冷冷地回道。我们穿过一扇厚厚的门，走进另一个屯着数以千计的导弹和弹药箱的房间。这里的子弹和导弹足够把小马国的所有小马杀死几千次了！
塞拉斯蒂亚在上，哪个国家用得着这么多子弹？
走过这间房间，我们进入了一个更破旧的屋子。介于他们光是为了让炮塔恢复运作就付出了大量精力，让船的其余部分可以运行估计得花掉几辈子时间。我目光所及之处全都锈迹斑斑，而大部分芯片都被打坏了。某种引擎或是什么其他我无法想象的动力源在我们蹄下轰鸣，偶尔还会路过正尝试修复船舶其他部分的工程队。
最后，我们被护送到一个铁锈更多、鱼腥味更浓的空仓库。之前那些装火药桶的笼子被改装成牢房放在仓库里。“那……你打算直接去通知长老了吗？”我问他。
他吸吸鼻子，我知道这事儿不用太指望了。“以后会的。我有我的职责。但我会告诉她你想见她的。”
“想知道我那个……上好的，完全可用的避难厩在哪儿的话……你就得在开战告诉她，”我趁着我们被赶进笼子时说道。我们刚被锁进笼子里，被关在对面笼子里的海马号船员就醒了过来。
随从吸了吸鼻子。“对，长老可是个大忙马。现在正打仗呢，你懂的。我会去告诉她的。”我叹了口气。他当然会了。说完他便走了出去。
“黑杰克？是你吗？你没事吧？”油罐环顾四周问道。噢对，我有夜视眼。
“黑杰克？”一匹雌驹在暗处痛苦地呜咽。我四处张望，可其他笼子都是空的。
“画眉？画眉船长呢？”我问。
“在这儿。不过她情况不好。她惹了太多麻烦，他们强迫她进入了记忆水晶球，她现在还没醒来。都几个小时了！”柏油靴抱怨道。
我想起自己也曾经遇到过一个，那陷阱水晶球让我陷入昏迷，直到牧师把我从里面拉出来。我似乎在他们后面看见了海饼干。我还听到昏暗的房间里某处传来了细微且熟悉的抽噎声和呜咽声。“谁在那儿？”
一阵不舒服的停顿，接着油桶悄悄说，“是海马们。他们……情况也不太好。”
海马？哦，操！“双鱼座？小摩？”谁把他们扔到这连水都没有的地方的？
“黑杰克……”是双鱼座的呜咽声。“求你……帮……”
“好吧。开始B计划，”我边说着边拉下眼罩。“P-21，你还有他们漏掉的发卡吗？”
“没了。他们搜我搜的更彻底。怎么，难道你有？”他惊讶地问道。
“嗯！他们忙着搜我的身体，但漏了我的眼罩。”我撕开垫子，用魔法小心翼翼地拔出发卡。角上微弱的光是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我把针递给他，然后小心翼翼地解开了我“支架”，解下来的刚好是个螺丝起子。
他看着发卡，然后抬起头看着我。“塞拉斯蒂亚保佑……黑杰克变聪明了。好，让你的小角亮着吧。”
“这叫精巧紧凑！不叫小！”我就让他看看什么是光！我四下找了片举得起来的废金属。尽力在他干活时集中精力照明。
咔哒一声，门开了。P-21就是这么棒。只有他能在近乎全黑的环境里撬开锁。
海马号船员笼子上的锁咔哒一响，四只小马被放了出来。然后我们走到下一个牢房……我呆住了。我从来没有真正欣赏过鱼这种水生生物的样子。我只在书中看到过他们闪闪发光的身形，知道他们生活在水里。
我从没想过他们离开水会怎么样……
双鱼座和摩羯座倒在地上。她们的鳞片开裂脱落，裂缝中流出血。她们的鳍都干了，粘在地板上。小摩昏迷不醒，也许已经死了。粉色海马紧贴着她的妹妹。她们需要水，急需，而我要让把她们扔在这等死的家伙偿命。
好在之前我还见过松脆饼和圣骑士强蹄。不过这会我现在只想把铁骑卫全部射死。P-21开始忙活撬锁，我跪下身来。“别慌。我们会救你们出来的……再找个消防水管和水桶什么的。”
“妈妈……求你了，妈妈……”小摩虚弱地呜咽着。“不是怪物……我们……我们不是怪物……”不，你们不是。没谁是怪物……我要救他们……谁都不应该这么惨兮兮地死掉！
“快撬开。拜托了……快把它撬开……”我祈求着。P-21怒气冲冲，边工作边揉揉膝盖。螺丝刀抖动着……锁芯慢慢转动……
发卡断了。
“不！不！”我气得直跺蹄子。
“黑杰克？B计划是啥？”P-21在黑暗中问我。我举起一块破布，这样所有马都至少能看到点苍白的亮光。
“逃出去，找到长老，可……”
“你和狂暴能做到。去吧，”他怒视着其他马，他们瞪着眼睛。“嘿，别那儿傻站着了。给我弄点光，还有找根该死的发卡和水！”
我面带感激的向他微笑。“好。”大个子柏油靴把画眉背在他肩上。“把他们救出来之后，马上回你船上。要是遇不上断渊的话，我们还需要一个快速离开这儿的办法。”我叹着气说，“真希望C计划已经准备好了。照这样下去，D计划就是我们剩下的唯一方案了。”
“放松。D计划我擅长，”狂暴谦虚地说。
“我会记住钢雨把你炸成一团红雾的模样的，”她打开门时我咕哝道。
舱口乍一打开，把一匹穿着奇异灰色护甲的小马吓了一跳。她急忙想抽出射线枪，可狂暴跳到了她身上，用腿缠住脖子上，把她背摔到地板上，昏倒在地。狂暴笑着把射线枪扔给我。“你忘了。近战可是我的专长，黑杰克。把她的装备拿上，兴许能让你少吃点子弹。”
我扒了她的装备，将自己打扮成铁骑卫，顺便把不是武器的东西都扔给了P-21。“如果我们先见到钢雨的话，那……我有道理跟他讲。”
“跟他讲道理？呃，黑杰克……这有点找死吧，”她在我走上楼梯时说道。这是艘大船……我得问问路。“还有，黑杰克，无意冒犯，我们遇到长老的时候你怎么知道哪个是她？我可不知道铁骑卫长老长什么样。”
我叹口气。“她要么戴着最大的帽子，带着最靓的枪，穿着最滑稽的衣服，要么身边有一大群很乐意把我们杀掉的小马。”咋了，难道我还得事先把一切都搞清楚？我已经把大伙带上了船，不是吗？我一个人可没精力把所有东西都考虑的面面俱到，嗯？
* * *
皇家塞拉斯蒂亚号上有两种风格：一种是“刚翻新的战争机器”另一种是“弃置的废铁”，而不出三米这两种风格你都能找的到。一个舱段可能锈迹全清、明亮的电灯嗡嗡作响，而下一舱段则可能看着像两个世纪没被碰过一样。我也想不出任何规律或道理来。负责干这个的工程师真该被揍上一顿。而且，这儿的指路牌我也一个都看不懂（译者注：真巧，我也是）。“STLBCKACC”？“PRTENGNAV”？“RVTEXTBST”？十仏廆？
我们踉跄地走进一处原本可能是个食堂的地方，现在这里积满了灰尘……地上的灰土被踩出不少蹄印。我发现前方有个红点，于是贴着墙往前走。另一个红点在我们面前缓缓移动。我看见了摆动的红色长袍，应该是首席随从在来回踱步。
“你不是应该在准备大炮么？”是钢雨的声音，我的鬃毛竖了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他在这儿。真的在这儿！
“注意听，”我小声说道，狂暴也竖起了耳朵。钢雨走进隔间，我大松一口气，他装备的是加特林和榴弹枪……虽然对我们来说不是很好，但总比那门“三公里内必死”的炮好多了。
“废土卫兵来了，”凝固汽油弹说道。
“那不可能。我派了士兵看守，还下令看到她格杀勿论。她不可能出现在这附近，”钢雨说。
“她带着她的朋友很礼貌地来的。用供出避难厩的位置换取跟长老见面的机会。”他犹豫了一下，接着又说，“我必须告诉长老。我发过誓--”
“誓言！”钢雨咆哮道，打断了他。“现如今这誓言还有什么用？我们发誓服从那些老糊涂，他们有权迫打下使这座城市却不肯执行！天底下除了我们还有谁能用这艘船摧毁核心的高墙，用里面的财富创造一个真正的未来。誓言……”他厌恶地哼着。“只有笨蛋才敬重那愚蠢的誓言。”
“可是长老……”
“就是个快死了的老顽固。我已经私下里和松软干酪长老和星骑士星怒谈过了！像铁蹄和强蹄这样天真的乐观主义者根本不配留下。他们不过是炮灰罢了。但我们这样的，有看到科技潜力的眼界和运用它的胆识的马……我们才是未来！”他的话语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激情；每说一句话几乎都在颤抖。
“长老最终还是会发现的！”凝固汽油弹反驳道。“然后会拿我们是问。”
钢雨笑了许久，笑声低沉而缓慢。“就让她发现好了。让她来问。只要把她拖到我们把竞技场、学院和天港变成废墟后。我们胜利后，她怎么抗议都是徒劳。等老糊涂最终退休了，你和我总有一位会代替她。我们将能迎接光明的未来。”
“大概吧，”他闷闷不乐地咕哝道。
“把大炮弄好。敌人的堡垒越早变成废墟越好，”钢雨说完了。“废土卫兵留给我来操心。”
真不敢相信我的运气！这正是我需要的信息！我咬住嘴唇，忍住欢呼的冲动。突然，一切安静下来，我的耳朵阵阵刺痛。接着他放大了音量说道，“你看，科技真是个奇迹啊。就比如这动力装甲。有换气器、修理芯片、装甲板，还有这些重武器。可你知道最有用的功能是什么吗？”我皱起眉头看着狂暴。
“视觉强化魔法，”他严肃地说完。接着一声巨响，榴弹机枪打向了我们藏身的门廊。狂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我，把我扔了出去，而爆裂弹把她炸成了碎片。我被炸飞，刚站起来，他就出现在了门口，转轮机枪喷出火舌，把我屁股打得像火烧一样。
现在正式进入E计划：逃他妈的命！只要钢雨的注意力一直在我身上，P-21和大伙就有逃命的机会，狂暴重生之后也有机会逃出去。我四条腿嘎吱作响，体侧着了火，而他还在我身后紧追不舍。我试图边跑边关上经过舱门，但它们对我的魔法来说太重了。更别说身后有追兵，我根本不敢停下。我经过一座楼梯，可腿在身下颤抖，我不敢往上爬。只要一滑倒或者被绊倒，我就完蛋了。
我鼓起勇气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他穿过一个窄小的舱门，我的下巴都惊掉了，他轻松地扭动身体，不费吹灰之力地通过了舱门。只靠跑的话我基本跑不过他。我需要一扇门。或者什么我能关得上的东西。我跑过一匹没有穿装甲的雌驹，她落在我身后，直接被榴弹炸成了碎片！“别挡路！”我边跑边叫，跑过另外两匹围观的独角兽。
最终，我一个急转弯爬上一段楼梯。我蹄下一滑，又乱蹬几脚下爬了起来。顶着头顶上方的舱门，角跟生锈的转轮较着劲。他刚转过拐角，舱门伴着一声巨响打开了，门外是船尾被雨水冲刷过的起降台。几盏刺眼的聚光灯把整个场地照得明暗相间。我刚好躲开他的榴弹，可还是被飞散的滚烫金属溅了一身。
我有提到过我讨厌喙灵顿吗？
我倒在地上，被皮毛上烫出的几十个小洞痛得直打滚，两匹雌驹赶过来。“别动！”其中一匹喊道，掏出一剂治疗药水。我飞快地喝了下去。某个地方响起了警报声。雌驹向对方喊道，“我们得到甲板下面去！在--”
塞拉斯蒂亚号开火了。
大炮至少在三十米开外，但它的后坐力像把巨锤一样打过我身上。也许是治疗药水使我的耳朵幸免于难，但之后好几分钟我都只是在地上徒劳地扭动着。远处，一团火焰在西南方爆发。我首先恢复了过来；大概我已经习惯整天被炸飞了。我把那两匹雌驹推下舱门；钢雨暂时不见了，而我也不能把她们留在这儿。
接着我开始走过飞行甲板，可摇晃的海浪，我嗡嗡作响的脑袋和晃荡的腿再次放倒了我。寒冷的雨在我周围滴答作响。我真想来点霸力。只要能让我离开这鬼地方来点啥……都行……塞拉斯蒂亚号又开火了，一条巨大的火舌划破了夜空。我平躺在甲板上，我身上虽然有一些装甲，但感觉就像被踩住一样。“别……打了……妈的……”我咕哝着。
“听到了吗？”钢雨的声音从他盔甲中传来，他走到雨中。“这是科技的咆哮。力量的咆哮！等到我们掌权的时候，整个小马国都会响起这种声音！”
慢慢地，他朝我走来。“你送给了我好大一份礼物，废土卫兵。这场战争。还有清理掉这座城市里挡在我们遗产前的那些污秽的理由。我们将消灭一切反对我们的势力。我们会将这项科技用在实处！而不是让它烂在什么堡垒里。”
我慢慢站起身。“你还滥杀无辜……”我说，试图用愤怒集中注意力。“我看到了尸堆！”
“不过是帮喙城减少几张吃饭的嘴而已。为什么要浪费资源在那种垃圾上？”他伴着倾盆而下的大雨说道。“你永远欣赏不了科技的重要性和实用性。”
我直起身看着他。“哦是嘛。我现在对热水澡、肥皂和冲水马桶挺欣赏的。”我慢慢地笑了。“你知道我还欣赏什么吗？”我能想象他皱眉头的样子，我微微摆动蹄子。“沉默。”
我用蹄子指向他身后，在那儿，俯视着他的，是一匹被雨盾法术包住的独角兽。除了没有大帽子外，其他我都猜对了。脆萝卜长老看上去那么饱经风霜，好像她能吃铁块拉钉子一样。我突然感觉好像我的下半辈子都要被禁足了……好吧，确实有可能。橙色的雌驹怒目而视，身旁飘着一支特别精致的枪。在她周围有几十匹穿着动力装甲的小马和侍从。
透明胶和晨辉站在她身边。
“长老？怎么回事？我……”
“你可真是个大嘴巴，”透明胶叫道，蹄子伸向她的哔哔小马，按下一个按钮。他的录音响亮而清晰地播了出来。大家一动不动。借着夜视眼，我看见暗色的断渊从头顶飞过，把我的护甲和鞍包丢在我身边。我笑着，脱下破烂的铁骑卫护甲换上……稍微完好一点的安保护甲。我背好其中一个鞍包。橄榄色的小雌驹笑道，“多亏了黑杰克的电台。”
我笑了，拍了拍我那台被盖住的哔哔小马。“科技难道不伟大吗？”
“星骑士钢雨。你公然蔑视命令，你的誓言，还有你的职务。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橙色的老雌驹说道，用凌厉的目光瞪着他。也许我用录音帮了她一个忙，但我得记着我们还没达成合作。
他在那儿站了几秒，接着慢慢转过身面向她。“解释？我说的哪些不是事实！？多少代铁骑卫浪费自己的生命，囤积、收集武器和科技，就是用来放在那里闲置被浪费掉！还有多少代铁骑卫要忍受像你这样软弱无能的首领，畏缩不前，大谈规则和誓言还无所事事！”他用蹄子指着她。“史上头一回，我们有了件无与伦比的武器来对付敌军。而你就是我们和我们的未来之间的唯一障碍！”
把身上的装备整理好后，我环顾四周。我不由得皱起眉。不该这样啊。现在铁骑卫们不仅仅是面对星骑士。越来越多的铁骑卫转向了长老。哦……槽了。为什么我突然感觉一切都越来越不对劲？
我是来阻止这该死的战争的！不是来引起铁骑卫内战的啊！
“你们他妈是认真的吗！？”我站到大家中间叫道。“你们到底都怎么了？我不管你们是保卫科技还是使用科技，但你们是不是陷得太深都忽略了自己在祸害喙城所有小马？”我指向岸上。“现在，强蹄和松脆饼正在为拯救生灵而战，期盼着你什么时候不当鸵鸟了去帮帮忙。我带着希望前来。我愿意把自己避难厩的位置给你，就是为了让你们给这祸乱收场！”
拜托，我真诚地祈祷着。别打了。
长老瞥了我一眼，酸涩的神情稍稍放松。“感谢你的好意，废土卫兵，但这是我们内政。作为你揭露这件事的回报，我赦免你和这匹年轻雌驹，你们可以走了。”她指着钢雨。“圣骑士，逮捕他！”
他们一动不动。接着一匹装甲小马慢慢走向他。接着是第二匹。第三匹。这一次，似乎理智占了上风，屠杀也有结束的希望。可当他们走到钢雨身边时，理性破灭了……他们转过身来肩并肩面向长老。一大半的小马和他站在了一起。
“那就这样吧，”长老轻声说。
哦槽--
她扣动了扳机，一道闪电迸射而出。一名铁骑卫跳出来挡下，闪电落在盔甲上，他甲上的灯熄灭了。
回应她的是一连串的榴弹和导弹。其余的侍从开始还击，长老后退、消失在盾牌后面。这我不在乎，可晨辉和透明胶还在上面。我拿出突击步枪，他们这才意识到我还是个威胁，而我打出一串噼啪作响的蓝色子弹。场面已经疯狂到了极点。我尽力了……
有些小马就是不肯做得更好。
“去找晨辉！”我用尽全力叫着、想着，摇摇晃晃地从楼梯爬到炮塔所在的甲板上。不知道断渊是听听到我的喊话还是读到到了我的想法，她俯冲到她们藏身之处，消失在一阵紫色闪光中。在塞拉斯蒂亚号舷侧，海马号慢慢驶离了。我只要撑到她回来找我。我猜要等一分钟。也许两分钟。
当十八匹穿动力装甲的小马向你射击时，两分钟就长得就像一辈子。长老和她的随从向后撤而他们则沿着船舷推进。我惊讶地看到凝固汽油弹在与长老并肩作战，他召唤出一片片火焰和爆裂火焰。长老受了伤，被往后拖着走。
战争已经够可怕了，我无法想象钢雨掌控了这艘船之后在能干出什么来。动武是有目的的，不是就因为你手上有枪有炮就开火！说到钢雨，他似乎是直接冲着我来的。这位星骑士似乎跟我结下了私仇，而我则以蓝色子弹回应。不过，在他榴弹枪的火力压制下，我比他更经常需要掩体掩护。我得找个更高的地方。离开这儿。也许去找强蹄和松脆饼，然后想出点……什么方案来……
我不能就这么放弃。
我蹒跚地走到炮塔上，然后从一段狭窄的楼梯爬到重甲覆盖的顶部。枪声多到我怀疑断渊是不是被当成了目标所以才过不来。狂暴逃出去了吗？P-21和海马呢？“快点来啊，断渊……”
然后他爬上了我对面的炮塔。我切进S.A.T.S.，开了四枪……然而只有两枪穿过雨幕命中目标。我设法挤出三颗魔法子弹。更幸运的是这三发都击中了他的头盔，剥去了冒烟的铁甲。
他是个出奇温文尔雅的雄驹……
然后他的榴弹在我面前的炮塔上炸开，我眼中的一切都变黑了。我尖叫着，火苗在我脸上跳跃，弹片深深刺进我的胸膛，我拼命地擦着，想把眼里的血擦掉。我得看见才行啊！要是我看不到……这血为什么就是擦不掉？
那血就是从我眼睛里流出来的。
我的蹄子摸到了我灼热的眼球碎片。我需要海德拉药。治疗药水。什么都行！我的蹄子摸索着鞍包。然后转轮机枪的声音响了起来，我的肩膀剧烈的疼了起来。至少我把鞍包拿下来了。
“我还要再谢谢你，”趁我在包里乱翻时他在我身后某处说道。这是海德拉药？X注射剂？还是抗辐宁？突然一阵枪响，刺痛了我的可爱标记，我尖叫，扭曲着跌进包里，针筒撒了一地。“你终于把它带过来了。现在我们可以有个新的起点了。一个像样的未来。”另一发炸弹在我另一侧的可爱标记炸开。我发疯了般的乱射……可等到我的枪打空之后，我没法盲着装弹了。我把蹄子伸进包里，拼命想找到什么……什么都行……
我的蹄子碰到了一个光滑的箱子，感觉到啪的一声箱子打开了。我的另一个蹄子摸到了光滑，沉重的枪管。我僵住了，身子一凉。“我来了……”断渊在我脑子里说道。
谢了，断渊。但我不能把这艘船留给这个疯子处置。在鞍包里，我打开后膛用力把银色子弹装进去。我听到武器成功闭锁，翁鸣着，系统和我的哔哔小马连线，。
“黑杰克，别这样，”庄家说。我无视了他，挣扎着挪动蹄子。“你知道它的威力……”
“是啊，反正我的身体状况也不可能更糟了”
“黑杰克……别……”
“我已经在做了，”我回道。没时间在这疯言疯语了，我得把这破事给画个句号，就算这是我命里最后一件事……
我从鞍包里取出装填好的闹剧，钢雨停下了他的长篇大论。“那是什么玩意？”他在我瞄准时问道。“你不会真的觉得你能用它打中东西吧？”
“啊……大概吧，”我回道，熟练地滑进了S.A.T.S.。我反反复复在心里选了“是”的选项。然后魔法力场的刺痛包围了我。感觉无法移动。
那……就是这了。闹剧发射了。
直朝着我身下发射
我不知道哪个更糟一点，是闹剧把我身下两英尺厚的加强装甲气化的声音，还是随之而来的巨大爆炸。我感到我每一寸肌肤都被浸透了；融合剂被魔法压在我的皮肤上。只有魔法力场让我免于当场毙命，但当力场消失后，炮塔似乎被抬得越来越高，仿佛我们都在四散飘离。一切都在没完没了地坍塌；空间方位都不存在了。只有爆炸，扭曲的金属和钢铁的啸叫声。
我坠入冰冷的海水之中，随着波浪起伏，海水刺痛着我那血淋淋的眼窝。我几乎动不了。附近某处传来尖叫声和船的噪音。我的护甲……我的支架……一切都把我往水下拖。然后我听到金属在我头顶弯折呻吟的声音。我举起破烂不堪的蹄子，被海浪压进冰冷黑暗的深渊。
有趣，晨辉……我在寒冷的水中越沉越深，最后一个念头也消失了……只有我这么幸运的小马能被船砸……两次……
（此处模拟在水中看屏幕）
F̴͠͡ó̵̕͜͝ớ͘͜t̵͞n̶̡͘͜ó̧͜͡͝t́͜e̕͠:͏̨ ̧́́L̴̀͢͞e҉͞͏̴͜v̴̛͟ę̷̶̴͞l͟͞͡ ̛҉̨u͏̧̕p̨̢͜͡.
脚注：升级
̷̵̡͢͠Ę̸̛Ŗ̛͝R̛͠O̴̢͝͏̷Ŗ̢́:̸̵̡͟͡ ̴̷́͘O̡̡U҉̕͡͏T̸̢̧̛̕ ̨̢͠O̡̨͏F̛͝͠ ̶̕͜͢͢B̛̛̀͢͜O̢̨͟͞U̡͏N̡͜D̶̶̸͜S̷̷͝҉̵ ̵̵È̵̢̀͞X̴̧́̕͝C̢̨̢E̴̡̕Ṕ̸T̴͟I̸̛͘͜O̵̡͢͏N̢͟;̶ ҉҉̛Ę̡͜͡Ŕ̸͢Ŗ̛͟͏Ơ̴͝R͢͜҉͏:͞ ̴̀͏̷E̶͜͟S̸҉O̕҉T̸͟E̛̛҉R̴̢̀Į̛̀͏Ç̶̡̕ ̷͜͝L̕͢I̧̛͝͝͡M̸̶̧̛͝I͜҉̷̨͜T̵̡́͜ ̷̛C͘҉̵̢R̴̀I̶̡̧Ţ̕͠Ì̕C̷̷̢̕͘Ą̧̀L̵̛̀
错误：超出边界
错误：即将超出理智极限
作者：Somber
翻译：慧骃H
润色：向阳、ThunderTail、WZNGT、Boeing773ER
“争吵虽有，但微不足道。欢笑与歌声将常伴身旁。”
我对付过许多怪物。弗兰克镇的海德拉……牧场的变异龙……辐射蝎……蝎尾狮……它们都很危险。但无论体型大小，它们的身体都合乎合理。它们的四肢、腿、手、头、利齿、蹄子、尖刺……虽然组合起来的方式有些奇怪，但它们各有道理。
但这玩意儿...它根本就不合常理。
墙壁，地板，天花板……所有东西都活了过来，肉体和金属相互交织，看不出哪里是肉体而哪里又是墙壁。眼睛从地板上鼓出，嘴放声尖叫，实验设备之间长出器官，肢体……内脏……我紧捂着肚子后退。我感觉……感觉我的身体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感觉我那被污染的内脏要爬出我的喉咙！我挣扎了一会儿，便一口吐在了头盔里。相比我的下体传来的一阵暖流来说，吐在防护服里已经没那么糟糕了。
最糟糕的是，那尖叫搔动着我的喉咙，让我想加入它们。
“停！”我大喊道，试图退开，但四肢却被粘在了地板上。不，是地板爬上了我的腿！不对，是我的腿陷进了地板里！“停下来，求你了！”我恳求道。但事情更糟了。
它停下了。
几双眼睛盯着我。这一团锈铁和血肉的集合似乎在等待，观察。“她还没加入我们的合唱……”几张嘴低声喃喃着。
塞拉斯缇娅在上，难道他们……
“你们……你们能说话？”我小声问道，四处望去……小马的眼睛，嘴巴。露娜在上，我在这一团里看到了可爱标记！
“她就要加入了，马上就要加入合唱了，”一张嘴低声说道，虹色的口水从嘴角流了出来，“我们要让她加入我们！”这张嘴笑了。
“我不明白，你们什么意思……合唱？我不会唱歌！”我看向狂暴，可她的眼睛瞪得老大，呆呆地盯着它们，像匹困在梦魇里的幼驹。
一阵低长的窃笑：“哦，所有小马都会。听呐……”
那些嘴开始尖叫。一种混杂了各种音调的尖叫……我说错了，我们俩都被困在了梦魇里。我希望P-21把这儿炸的灰飞烟灭；希望断渊和她那愚蠢的女神一起鄙视地嘲笑它们；希望晨辉……塞拉斯蒂亚啊……我需要晨辉告诉我一切都会好起来。“停——！”
又一次，它们停下了。一张长在两个显示器之间，宽而松弛的嘴巴喃喃道：“她不喜欢我们的歌。”语气里甚至有一丝歉意。
“怎么不喜欢？”一张雌驹的嘴咯咯笑出声来，“她很接近了。她已经在跟着唱，我们都听到了。”
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我蹄子四周移动……但我不敢去看。“你的意思是，在这之前……你们都是歌手？”我喘着气，不敢往下看。哪怕只看一眼……我就会开始尖叫的,开始无穷无尽的尖叫。
“不，我们是在那件事之后……加入的合唱团。” 一匹卡在我旁边墙上的雌驹轻声说着。
“强迫她加入！让她唱！”几个声音开始喋喋不休。
“等一下！等一下！这里发生了什么？”我问道，环顾四周。我的女神啊，我的身体里有什么在动！我感觉脑子里的一根弦绷得越来越紧。
议论声戛然而止。几双眼睛都聚焦在我身上，眨着眼，盯着我看。蜿蜒的血管穿过扭曲的金属和设备。血管随着心跳的节奏律动，嘴唇也慢慢地蠕动。
我盯着那些绳子般的灰色肠子，感觉我自己的肠子也在跟着它一起蠕动。
“曾经有个盒子，”基座旁的嘴低声说道，“一个装着秘密的盒子。”
狂暴在我身后低声说道：“黑杰克，我们得离开这儿……求你了，赶快走吧。”
“一个秘密，蕴含奇迹，”嘴唇低声道。我感觉腿上有什么东西，但我动不了。我只能盯着那些眼睛。女神在上……我眼窝里是不是又长出了什么东西？晨辉可是已经把眼窝灼过了啊！灼过了啊！
一个像水泡一样鼓起来的显示器亮了。屏幕上一群小马围着一个小黑盒子，图像一片黄绿。一匹可爱标记是某种点心的雌驹打开了那个黑盒子。 “我是苹果杰克的表亲，我能打开它，”上面的一张绿嘴轻声说道。
银弹被拿出来放在了曲型的基座上。“你们在干什么？”我的胃涌上了点东西，被我强咽了下去。
“把它冻住……冷……好冷”一对蓝色的嘴唇哆嗦着，舔了舔流下的一道彩虹色的鼻涕。屏幕上，一只机械臂移动到在底座上方，钻石刀片直切金属外壳。“我们小心地试着把它切开……但我们做不到。我们对这东西所知甚少。”
一张扭曲的嘴笑出声：“但是我记得这个秘密；我记得这种金属；这个曲调，”屏幕上，一匹雄驹向围在子弹周围的其他马热情地挥舞着蹄子，“我们所唱的曲调。”
我被眼前的画面深深的吸引住了，钻石刀片削铁如泥般的切开了银色子弹。独角兽用魔法把它分开。“黑杰克，我们得走了。这太他妈吓人了，我们现在必须得走了！”
但我动弹不得。我有两个选择……要么多了解一下，要么开始尖叫。我感觉喉咙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我希望这只是我的幻觉。“一分钟……”我沙哑地回了一句，看着眼前的银弹被打开。“我得看看这个……”因为其他一切都会让我放声尖叫。
“这子弹真够怪的。”狂暴站在我戴眼罩的那一边咕哝着。
这不是子弹。我也许对这东西……对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屁都不懂，但我了解子弹。这东西可能看着是子弹的形状，但它其实是一块加工出了两个隔间的金属块。大隔间从子弹底部的半球一直向上延展到平整的隔板上，这个隔间装满了像P-21用的炸药的那种灰色糊状物。隔板上有个小孔通向小隔间，小隔间被一个刀片无法切开的发光六角形水晶占据了大部分空间。水晶周围包裹着厚厚的粘液。就像那些现在正从那些嘴……墙上的那些嘴里流出来的虹色液体一样。
我每发射一次闹剧都会把自己暴露在那些虹色的液体中。
我想起了蹄铁军工研发中心那扭曲变形的尸骨，像这间房间一样融在一起。我在米拉梅使用了一次闹剧后没几天，柳叶刀就在我身上发现了腐质。在地下工厂用过闹剧后，伤验说我的腐质暴露量再次暴增……每次用这个超级武器，都是在慢性自杀。
不，不是在自杀。我是在把自己变成……这种东西。墙上的嘴低声咕哝着，傻笑着，轻轻咯咯笑出了声。
“那块水晶，那些粘液，那种金属……都是什么东西？”我大口喘着气，心猛跳，强撑着才没有摔倒。我知道自己在哪儿见过那颗古怪的发光水晶……然而，“房间”发出了一声厌恶的尖叫，让我一阵痉挛。墙壁开始悸动。
“黑杰克，咱们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吗？黑杰克？”狂暴又在催了。我试图挥舞蹄子争取一点时间，可我举不起来。“妈的……我操……操操操……”她在后面小声咕哝。
“水晶……是低吟的小曲；金属……是伟大的荣誉！魔药……是干预者的灵液；中性的缓冲液分开两者”那些嘴齐声低吟。“放声尖叫，和我们一起唱！另一个不能加入。她是虚假的统一。但你能和我们在一起！”
“统一！”我喘着气，挣扎着后退。但我哪儿也去不了。我的心跳猛地加快，这个心率我竟没有摔倒在地已经是个奇迹了。“你们和女神是一起的？”
那些嘴静了下来。一张嘴开始窃笑，另一张嘴加入其中……紧接着所有的嘴都加入了癫狂的笑声中。“女神不是另一个合唱团的成员。她邯郸学步，弄虚作假，故弄虚玄，空穴来风。她胡言乱语，必将自食其果。她不是真正的合唱团。你旁边的朋友也不是。孤悬客寄，圈地自封，她不能加入我们。”
“谢天谢地。黑杰克，现在……赶紧……走……”可我动不了。我没法离开。如果我走了，我想加入他们的一部分会撕破身体的束缚留着这儿……
“这么说你们是真正的合唱团？”我艰难地喘着气，咽了口吐沫，试图再吐一次，把在我体内作祟的东西吐出来。墙壁像心脏一样跳动着，但节奏很诡异：每个循环只收缩一次，而不像普通的心脏收缩两次。我想象着自己的心脏正跟着那些肉块一起跳动。
拜托，别让这幻想成为现实。
“是的，但我们被禁锢肉体之中，与大部队分离。我们会及时加入大部队的。我们是长久以来最新加入大合唱团的。这挽歌，”它们齐声低吟，“让我们为你而唱。”一张嘴开始尖叫。其它嘴陆续加入，它们的尖叫声交织在一起，混合成一个单一的强音，并不断增强。而我也在和他们一起唱，但声音不是从我嗓子里发出的……是从我胸腔里传出的。我也想和它们一起唱这首歌，直到海枯石烂。
“黑杰克！晨辉在等你！”狂暴冲着我大吼。我看过去，她身上的红白条纹扭曲在了一起。毛皮斑点纵横，凹凸不平，甚至有一部分化成了鳞状……一只翅膀从她肩上的盔甲缝隙中挤了出来。一个小小的独角在我眼前从她头侧慢慢扭动着钻了出来。“你真就打算这么把晨辉晾在那儿让她担心我们遭遇了什么不测么？！“
狂暴的一顿怒吼让我回过神来。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蹄子，可金属与肉块的混合物就像水泥一样把它们封了起来。我只希望防化服能阻止我和地板完全融为一体。“把我弄出，该离开这儿了！”我努力往外拽我的蹄子，狂暴也在用蹄爪撕扯着地板。但每次撕扯都会溅我俩一身虹色粘液，接着裂痕就会愈合。而每过一秒，尖叫声都会在我脑海中钻得更深一点。
狂暴转身看向屏幕。扭曲的图像显示着那颗子弹放出一缕虹色气体，把周围的小马融化成了一滩活着的肉汁。一个屏幕里，墙壁正咀嚼皮克特。塞拉斯蒂娅在上……我感觉蹄子末端牙齿在咬我，它们是不是想要咬破防化服？我用霰弹枪打向地面，祈祷枪里装的是燃烧弹。
“妈的，你们这帮混蛋就不能唱点别的么？这首歌也太老了吧！”狂暴一边大喊，一边努力想刨出我的右腿。
接着我感觉到了什么。随着狂暴的这句话，我的体内有东西开始和那些包裹着我的肉一起尖叫……女神在上……它在我身体里面……在我的身体里面！它在我身体里面尖叫！我感觉我要……生出什么东西。它要从我身子里爬出来，从我的身体里把我扯开。我想用狂暴的链锯剑把我给剖开。把它弄出来！现在就把他弄出来！！
“冷静，黑杰克，”庄家低声对我说道，“切进S.A.T.S.”
“啥……”可我顾不上和他争论，我只想一直尖叫下去。
我照做了，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可S.A.T.S.也没啥用。我没法瞄准自己，而且现在开枪打狂暴也不会有什么用！闹剧也用不了，它和我的护甲还有鞍包在一起。“房间”没有任何能瞄准的目标，也没有任何明显的弱点。我只能看着那些被融化的肉奋力从房间的裂缝和通风口里挤出来。
但随后我意识到S.A.T.S.给了我另一样东西：时间。它给了我思考的时间，冷静的时间。如果我冷静不下来，那我什么事都做不成。
“就是这样。慌张是没用的。”庄家轻声说道，走到在狂暴身边：“听着，我知道你不能说话，但你可以思考。那好好琢磨一下。这是个什么？它想要什么？它的弱点是什么？世间万物至少都有一个弱点。”
我看着这匹苍白枯瘦的带着破帽子雄驹。这个“房间”想要什么？吃了我，或者把我融合……不对。这是它正在做的事。我的内心有匹害怕粉色小马指着那些大嘴巴。它想唱歌，想让我和它一起尖叫。而我脑子里一些可怕的叛逆的部分确实想跟着它们一起唱。
但我这里还有其他歌。
我的哔哔小马里存了不少从废土上收集来的音乐。既然这东西想要音乐，那我就放点别的给它听听。放点比尖叫强的音乐。我选了一首我所知的最有力的歌，然后把音量开满了。退出了S.A.T.S.，点击播放。有那么一刻，我以为音乐无法克服那可怕的尖叫，但之后音乐声增强了。我感觉我的内脏在抽搐，可小教堂里那些小马的歌声填补了我心里的空缺……听着牧师那庄严的音乐时，我感觉几乎能看见他。
圣神蒂娅满恩典，话语如炬似航标。
助我繁荣且富强，日光所及皆欢笑。
善良之心她所示，自爱谦卑她所教。
圣神蒂娅满恩典，笑颜如日心中照。
可怕的尖叫声衰退下去，传来几声低沉的咒骂，参杂着痛苦的嘶嘶声。我的哔哔小马播放着高昂的旋律，这首由牧师、麦德丽、以及教堂的其他小马在希望之光渺茫之时创作的歌曲。
圣神露娜柔且坚，佑我长夜梦中过。
蒙祢慈目永看顾，愿祢明星常闪烁。
众马将心向明月，神恩福泽小马国。
圣神露娜柔且坚，赞歌高唱永不落。
我看着那些从缝隙中挤出的肉似乎在被什么东西驱赶走了。脉搏剧烈地起伏，那些眼睛在痛苦中紧绷，虹色粘液从一些血管中迸出。虽然描写的是逝世已久的两位女神，但“房间”还是对这首赞美诗有着剧烈的反应。我也许不会再相信这世上存在过女神，但我一定会相信这世上存在高尚、善良与和谐。
蒂娅我们歌颂祢，心中喜乐无烦恼。
露娜我们赞扬祢，长夜梦中你来到。
温柔端庄两公主，请祢倾听我祈祷。
蒂娅露娜满恩典，治理马国永富饶。
我的腿成功的挣脱了地板的束缚，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有那么一刻，我想直接逃跑，永远离开这地方，甚至想让P-21把这儿给封住，或者干脆炸塌。我也会这么做……只不过……
“房间”在哭泣。有几十张嘴齐唱着我播放的歌。虽然那些痛苦而内疚的小马变成了这种可怕的玩意儿……但他们仍是小马。我必须为他们做点什么……任何能帮上忙的都行。不能只是让他们从扭曲中获得平静，更应让他们从这种恐惧中得到解脱。我慢慢朝墙壁走去：“对不起，”看着那些明亮却饱含痛苦的眼睛，我呐呐地说，“我不知道怎么帮你们……”
“你帮了，”一匹雌驹静静地回复，其余的马都在哼着那首歌。“你帮了太多了。你点醒了我们，让我们回想起自己是谁……让我们回想起了应当成为什么样的马。”
“有没有什么办……我能把你们变回来吗？”虽然我觉得这不可能，我还是问了。从她苦笑着的样子看，确实不可能了。“对不起。我真希望我能做点什么……给你们点什么……”
“你可以的，”一匹雄驹轻声说道，“隔壁的储藏室……有些化学试剂。苯，乙醇，甲醇，氢气和氧气芯片，丙酮，甲苯。把它们倒出来……点燃。别让我们回到……回到之前那种样子。”那些嘴唇颤抖着轻声呜咽：“我们已经厌倦了尖叫。”
“明白，”狂暴点点头，“我需要你的霰弹枪……不过我估计是没法还给你了。”
我毫不犹豫地递给了她。“这枪我刚用了不到一天，”我喃喃地说着，淡淡一笑，“你会没事吧？”
“嗯，我会被烤焦。但是——”她说着，看了眼身上扭曲的皮毛。“刚好一箭双雕。没事的。信不信随你，变异这事儿我也不是第一次了。”这我当然相信了。我情不自禁地拥抱了她，感谢她肯帮我这个忙……帮我从恍惚中吼醒，还愿帮助这些……这些可怜的小马。
“你有两首曲子的时间，在放完之前离开这儿。 我不认为它们会神智清醒太久”狂暴轻声说着，拍拍我的后背。然后她转向房间，隆重地说道“好了，小马们。我们再唱一遍！”
合唱团开始演唱，唱的很难听。不管是什么让它们变成这样……让他们用尖叫唱歌……也使这美妙的音乐像钉子般刺耳。虽然这这歌声令我极度煎熬……但至少我觉得我的身体里面没在歌唱。哦拜托，让它们别唱了。走到门口时，我发现了一个藏在金属和肉块中的小玩意。是那个被切开的银弹里镶着的奇怪白水晶。它不是很大……和我的角——呃，和一发霰弹差不多大。
我瞥了一眼储藏室。有一些玻璃瓶，几个金属储罐，还有很多关于易燃品和“时刻保持门关闭”的警告。完美。我用魔法打开了氢气和氧气芯片，很高兴上面清楚的贴着标签。储藏室里还有几个漏液的桶，上面标记着“希波拉底克实验室”。里面曾装满了虹色粘液。又是一个让我跟铁骑卫纠缠完的赶紧去希波拉底克实验室的理由。狂暴笑着说道，“快点走。这儿一会儿就就要热起来了！”说着，她开始撞倒一些大玻璃罐。
走道实验室门口，我停下脚步，用魔法将白水晶捡起飘在身边。“再见。”我跟他们道别，“房间”刚开始唱第二节。狂暴开心地违反着墙上的每一条安全规定。她把破桶子踢进低温实验室，玩的不亦乐乎。歌曲唱到第三节，我已经走上了楼梯。我回头看去，继续朝着出口走。刚走到出口，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巨响，伴随着大量气体被瞬间吸入的嘶吼，紧接又喷涌而出。我被气浪掀翻在地，火舌从我身后的楼梯道冲出，在头顶上方蔓延开来。
所幸，大火只蔓延到了这里。我在地上躺了一会儿，慢慢坐了起来。哔哔小马还在播放那首曲子。我关掉音乐，眼睛盯着从楼梯口冒出来的火焰。
火光中显现了一个黑色的小马形状的轮廓。她站在楼梯道顶端，黑色焦炭状的肉体小心地移动着，大火舔舐着她的毛皮，盔甲边缘被火灼出淡淡的红色。也只有狂暴才能沐浴烈火。
狂暴向我走来，每走一步，焦糊的组织就脱落一点。她紧闭双眼，眼睛再睁开时，她看着我缓缓地笑了。狂暴抖抖身子，焦黑油腻的残渣像扑克牌似的散落一地像，接着咳出一小团滚烟，朝一边吐了口黑色的痰。鲜红的肉慢慢长出白色的毛皮，露出了熟悉的红条纹。“呃……我讨厌着火。”狂暴看着自己发黑的铁蹄爪抱怨着，“把盔甲清理干净可是要费半天劲了。”我惊讶地笑了。
“他们……”我看向她身后问道。
“如果他们还没解脱，那我觉得我们也做不了什么了。”我开始脱防化服，她制止了我。“你在你脱下它之前好好洗一洗！你在下面可没少沾那些液体，黑杰克。”呃……我感觉自己被困在一个好久没打扫过的厕所里，闻上去也很像……反正已经够糟了，再等一会儿也没什么……
“我想问一下，”当我们正走出地铁隧道时我发问，“只是好奇……你的那套盔甲是从哪儿搞来的？”
“这套？”她微笑着，“这是锤铁匠的杰作。收割者所有的优质武器都出自他手。既然你把我的盔甲丢在了隧道里，我自然得去拿回来。”
“那……你没被隧道里的凋零力场折磨？”我们启动了生锈的扶梯。
“就算有，我也不记得了。”她平静地回道。“我坐电梯下去，然后走楼梯上到工厂。它就躺在断渊的加特林旁，”她微笑着说道。“不过，有件事很奇怪。”
“我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还能不能接受更多古怪事了……我有生之年遇到的古怪事的数量早就爆表了……”反正我所剩的时间也不是很长了。她皱起眉，我叹了口气：“好吧。跟我说说。会说话的墙？还是会融化肉体的魔法力场？我都受得了。”我已经准备好迎接另一个折磨人的真相或令人恼火的含糊谜题。
“工厂里被清理过了。”我停下脚步，直勾勾的看着她。“就像有谁来过，把所有东西都放回了原位，修好了那些被你打坏的东西。”她看着我，眼中又冷了一些。“顺便一提，黑杰克……不得不说，你准备发射某种超聚毁灭魔法的时候没有顺便把我一起干掉，真的是让我有些生气。”
我尽力给她挤出了一个笑容。“我当时有点忙，但我保证……下次我发射污染性超强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我会确保你站在枪口前。”我思考着这件事，叹了口气。老实说，这事儿我确实想不通。在经历了……合唱团那事后，感受过胸腔里有东西跳动着的感觉，听过……我想用头撞墙，把这些想法从脑海里撞出去。也许我可以让着伤验把……不，不不，我不能那么做。我只需要尝试着把它连同喙灵顿上其它可怕的事一同解决掉就行了。
* * *
这么长时间以来，我第一次觉得下雨挺好的。P-21在和晨辉争辩为什么把我留在地下。断渊礼貌地站在一边，避开了他们的争吵。透明胶摆弄着晨辉那把坏掉的激光步枪。晨辉刚看见我和狂暴，就向我走了过来，但我抬起一只蹄子止住了她。“等下……我身上全是致命的魔法药剂。”
但她看上去还是很想抱抱我。“哦……出师不顺吗？”她咬着嘴唇问道。
我瞥了一眼狂暴，使了个眼色。没必要让晨辉知道细节。“我们当时在地下，所以……嗯，不怎么顺利。”倾盆大雨把大部分虹色物质洗刷干净，我摘下头盔，解开衣服。让雨水冲掉身上的污渍，晨辉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我也不是第一次怀念肥皂这种文明创造的奇迹了……“不过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我飘出鞍包，拿出了装银弹的黑盒子。“我体内的大部分腐质似乎都是从这儿来的。”我打开盒子，取出银弹。“看到这一半了吗？里面全是腐质。”
“可……可为什么？这是某种化学武器吗？”晨辉问道。我的哔哔小马开始滴滴作响。
“这是个湮灭弹，晨辉。装毒药进去就好比在坦克上装了把BB枪，”P-21巧妙地打了个比方。
我连忙岔开话题，阻止了这场争论。“里面还有这个，”我举起白色小水晶。“你熟悉宝石……”我把闪闪发光的水晶飘给她。
“这个嘛……”她把水晶翻了个面。“六边形……可能是石英。它看起来像是芯片，可是上面没有法术符文。”她递给P-21，蓝色雄驹只是皱起眉头，耸了耸肩。她又把水晶扔回给我，我用魔法接住。
我叹了口气，将银色子弹举到发光的水晶旁边。“那么……每次闹剧发射的时候，我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会浸泡在腐质里。妈的……你们知道闹剧开火的时候会用魔法力场包住我，我估计力场把腐质的残留物都包裹在里面了。也就是说我在地下它开火的时候，我把你们都暴露在腐质中了。”
透明胶挥舞着蹄子：“呃……那啥，我们在地下到底经历了什么？每次你一说‘地下’……我的都鬃毛倒竖。” 我看得出来她很害怕。她也许不记得去过那下面，可她知道那不是段什么好的经历。P-21皱起眉头看向一旁。我只是叹了口气，笑了笑。
“长话短说……坏事。真的，不开玩笑。你没错过什么，”可她看上去并不满意。好吧……以后再说这事儿，“总之……驼丁海默制造了这些子弹。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显然，这些子弹是在末日到来前夕造的。他们在下面的实验室里切开了一个，结果把周围的一切都被喷上了腐质。所以……我不打算继续用它了。大坏子弹。”我微笑着，用水晶敲了下子弹的侧面。
然后子弹爆炸了。它当然会爆炸了！它要是不炸我连厕所都不会上……好吧，我还是会上的。但这也太扯了吧！至少爆炸没有把我掀的四脚朝天。这只能是个带闪光的小爆炸，把银弹和那块石头都炸飞了。而我呢，躺在中间，听着哔哔小马刺耳的报警声。
等等？我看向辐射读数，指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移动！断渊舒适地呻吟着，闭上眼睛，满是幸福的表情，脸颊上还泛起红晕。我每秒将近吸收了二十个单位的辐射。虽然辐射强度下降得很快，但是……卧了个槽！“辐特宁，快！”我大喊道，在鞍包里翻着，“辐特宁要是够的话大家都喝点。”
一剂辐特宁过后，我的情况稳定了下来，不过晨辉坚持让我再来一剂。我也不好和她争：谁让辐特宁这么好喝的！我捡起那块水晶，看到刚才和银弹接触的地方有些微小的磨损。再取回子弹，抛光的银色金属有一个微小的凹痕。
轻轻一碰却有如此大的威力。
“这俩东西要是一碰就炸，那这水晶是怎样装进子弹里去的？”我把子弹放回盒子，我可不想让它们接触引爆整个银弹！
“也许里面的腐质溶液是一种中性缓冲液？两者互不接触就不会反应，”断渊解释道。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解释了。虽然我解开了银弹的秘密，但又引来了银色金属、白水晶、腐质以及为什么会有马造这种武器的谜团！一种对使用者也致命的武器？我能想象把闹剧装到坦克上或者配在动力装甲上，但它把手枪！驼丁海默是傻了还是怎么了?
“真是谢谢你了，喙灵顿。”我在脑海里抱怨着，觉得冲的差不多了。接着我盯着自己的腿愣住了。我的毛皮以前是白色的，可现在我的腿变成了尿黄色，蹄子末端还有些难看的紫色淤青。我看见我的球节那儿有些增生。是一个泪珠形状的小东西，大约3厘米长，从腿上露出了有半厘米长。接着我发现了一个，又发现了另一个。
突然，我意识到所有小马都在盯着我。只有晨辉在盯着肿瘤看……其他马虽然没有直接盯着看，但显然注意力都在我的肿瘤上。我觉得我……丑陋，肮脏……刚刚的一身污秽都望之莫及。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变得有多瘦。我还在吃东西，但是感觉吃进去的食物都被别的吸收了。我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一匹小马，越来越像实验室里那些可怜的生物。我穿好护甲，把它绑在支架上，目光低垂。别看我。求求你们别看我……
我决定带上防化服，没准以后会用的上。谁知道你将来会不会掉进一个噩梦般的充满腐质的洞里！亲爱的塞拉斯蒂亚，我要是再干这种蠢事儿，请你让谁给我一枪。
成吧，我至少解开了一个谜团……然后又引出了四个新谜团。虽然可能有些令马沮丧，但它让我暂时忘记了……那个。女神在上，我真是太讨厌这地方了！还不如让天王来追我，至少我能理解一个巨大的半机械小马想要抢劫我，强奸我，然后杀了我的这种威胁。我可以逃跑或者消灭他，做些我可以做到的事。现在嘛——
我需要继续前进。如果我停下来，让这一切迎头赶上，我会崩溃的。
* * *
地平线实验室离铁马海军基地不算远；要是在战前，我们大概一小时就能到。不过，在战前，我们可不需要躲避铁骑卫的巡逻队，成群的收割者，以及偶尔从空中飞过的蝎尾狮。值得庆幸的是，我们最终到达了基地，一路上没被马发现；这地方的布局和狂暴描述的差不多，那幢半倒没倒像摔到地上的蛋糕一样的建筑是决不可能错过的。现在我们只要在被发现之前尽可能靠近萝卜长老，免得被钢雨一炮轰飞。然后希望我们能说服她停止战争。再之后，找到什么东西来告诉我EC-1101下一站该去哪儿。
……但说实话，这又有什么意义呢？我快死了，即便我找到了下一站该去哪儿，即便我阻止了这场战争……我还是会死去。我能感觉到我身体里的一切都不对劲。这已经不像是我的身体了。这具身体感觉又老又累，筋疲力尽，满是旧伤留下的痛。无论我走得多快，我还是被困在这具身体里。对此我无能为力……
我就要死了。可……如果真是这样，我希望能活得有意义。我希望能弥补所有被我伤害和杀害的小马。这还不够，永远也不够。我希望能弥补我给所有朋友造成的伤害。这样我才有希望在死后可以进入永恒……或者得到一个比我自认为应得的更好的结局。发现EC-1101和地平线计划也许根本不重要……或者要么屈服，接受血色那诱马的条件；要么放弃希望，等待死亡。
不管怎么说，死在铁骑卫的炮弹下听起来更舒服些。
一路上我们看到了更多的暴行。一排排死去的小马靠在墙上，炮火扫过他们的尸体。他们中大多数看起来不像收割者。他们看上去像是肮脏，绝望，被卷入了一场吃马的战争的小马。铁骑卫甚至懒得去搜刮他们的尸体。当P-21上前搜刮时，我只能从另一个角度思考这个问题。我的霰弹枪已经报废了，只剩下了守夜者和金牛座步枪……即便瓶盖对我已经是身外之物，但我走后我的朋友们还需要它。
我们尽力地给断渊做了些伪装；她的黑色连衣裙丢了，但我们找了些帆布来遮住她的翅膀。但愿没有小马会奇怪为何她比狂暴还高半个身子！女神显然忽视了我们，因为我没有在心灵感应里听到一丝关于应该为蒙住自己的翅膀而感到耻辱的咕哝。我现在不时地能听到心灵感应里咕哝着“那匹小雌驹”，以及她到了之后要怎么做。显然，关于这个话题的讨论很激烈，让她加入统一，或者杀害她，又或利用她。我尽己所能不去理睬这些声音；我自己要顾的事儿就够多的了。
而我不是这里唯一的马，我们小心地沿着铁马镇的大街前行。我发现拐角处有几个红色标记……和一群非敌对的蓝色标记。我挥蹄示意其他马停下，小心翼翼地把头探出断壁残垣。蓝色标记是一个小家庭，从东面向我们走来，后面跟着一头双头牛。他们看上去很绝望，眼睛十分警惕。可他们没有能看穿墙壁的神奇E.F.S.，而红色标记……
“哦瞧啊，松脆饼。我没看错的话，这是收割者的间谍！”一匹雌驹说道，声音经动力装甲上的喇叭放大，回响在她所在的小巷里。
“我们不是间谍！”那小伙马中领头的雄驹抗议道。“我们只是在回家路上。我们住在丧钟大桥。求求你了，我们被困在这儿好几天了！”其他马开始退缩……除了一匹独角兽雌驹，她似乎对这一切颇有兴趣。
“他们看起来不像间谍，弹片，”另一个铁骑卫雌驹无趣地说道。“你确定……”
“听着，这恰好说明他们是优秀的间谍！”弹片笑道。“松脆饼，我知道你们在驼丁汉习惯了用不同的方法处理事情，但这儿是喙城！不管怎么样开枪就完了。冤不冤枉还是留给女神操心吧！”
好吧，我要是允许这种事发生，我还是死了算了。“嘿！”我叫道，走过拐角。“呦呼！这儿还有条大鱼！”
“黑杰克，你个傻瓜！”P-21低声骂道，一瘸一拐地跟在我后面。
“真棒。又来了几个疯子。”弹片转向我。她的动力装甲上装配了榴弹机枪和导弹发射器。“你又是哪位？”她看着我说。三颗魔法子弹打头……我就可以让她失去战斗力。就算是这个射程，我都可以结果了她。
那我还在犹豫什么呢？我今天经历了那么多，为什么我不就在这儿结果了她？她这个马渣在威胁一个家庭……
你不能为了救小马而去杀小马。卫兵拯救小马。而我依旧是卫兵。
这大概还说明了我同时也是个该死的白痴。
“我是废土卫兵，”我说道，觉得这应该显而易见……不过……我的护甲被打的稀碎，四肢绑着支架。而我现在还用猎枪威胁一匹身侧装着导弹发射器的雌驹。“当真，”我补充道。
“你要么是疯了要么是傻了……”弹片咕哝道。
“疯了。绝对是疯了，”P-21咕哝道。
“……但不管怎样，你都他妈死定了！”她喊道，我叹了口气。对不起了小蝶。我想做得更好。我试过了……
接着松脆饼小跑到她同伴面前。“是你？你就是那个我久仰大名的那个废土卫兵？”与弹片不同的是，松脆饼说话有种奇怪，连音的口音。她的盔甲边缘的装饰不太一样，与弹片不同的是，她没有装备重武器，只有一支长步枪和一把看着像是弹链供弹的霰弹枪。“很高兴见到你，姑娘！自从DJ提到你帮助那些童子军们起，我就一直在追随你的踪迹。”
“呃……”松脆饼伸出蹄，有力地摇晃着我的蹄子，而弹片准确地说出了我的想法，“喂！松脆饼，我们应该开枪杀了她的！”我看着他们一家人悄悄溜进废墟，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更多的铁骑卫向我靠拢。我觉得我成功了。
“朝她开枪？”她转向弹片。“你傻吗？她可是喙灵顿的女英雄！她斗过的对手我都难以想象！我们中一半的马可是因为她才答应来帮你的！而你竟然想开枪杀了她？”
“我宁愿你不开枪。”我咬着嘴唇，指着她的弹链供弹霰弹枪……“那个……那不是铁马吧？是吧？”
她转过头看了看。“哦，不是。这是射手16，改自早期版IF-86……对付血翼，蝎尾狮，爬虫，石像鬼很趁手。不过这把枪只适配了动力装甲，没有其他版本。要我说，我们老驼丁汉那边的怪物可比你们喙城这儿的多多了。”也有道理；即使是怪物，在喙灵顿这险恶的环境下都很难存活。
“这是把IF-72长角吗？”断渊指着步枪轻声问道，促使我们大家都看向她。她缩了回去。“我只是好奇……”
“哦！看呐，我拿着把IF-99‘老子他妈不在乎！’。现在执行计划，松脆饼！你们这帮驼丁汉来的娘娘腔到底帮不帮我们？我们有命令要干掉她！”弹片喊道。
“你觉得我会杀废土卫兵吗？”松脆饼回答道。她转过身，武器咔哒一声上膛。“你这个胆小，无耻，卑鄙，无知的贱货；我宁愿开枪射你这样卑劣的恶魔，也不敢把瞄向为其他那么多马流过那么多血的英雄！”
“我……你……”我突然想象出弹片所看到的场景：她周围全是红点。“我们有命令在身！”
“这个好解决！”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圣骑士糖苹炸弹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弹片被他连马带装备的提起来，朝南放下。“我马上派你同我们一起上前线，协助我们抗敌！很高兴你会尽己所能努力完成任务！”他身后的其他铁骑卫都身着驼丁汉风格的盔甲。
“圣骑士炸弹！”我微笑着说道；他蓝色的目镜后透出危险的光芒，让我打了个寒颤。“我是说，圣骑士强蹄！你还活着！”
他随意一扔，把弹片到抛在身后，他四蹄落地。“毫无疑问！强蹄坚忍不拔的精神世代相传！我很高兴是我找到的你。”他回过头看了看弹片，鼻孔里呼出气息。“如你所见，星骑士命令见到你和你朋友格杀勿论。”
我摆了个鬼脸。“妈的。我还指望你能把我介绍给长老呢。”为什么这些事就不能简单点？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任何可能帮助你的马都会被派出去防御阵线了。恐怕在找到长老前，你在塞拉斯蒂亚号上是见不到任何友军了。”
那就是个问题了。“那我怎样才能躲开钢雨找到长老呢？”
“我只能想出一个方法，”他小声说道。“你必须向首席侍从凝固汽油弹（Chief Acolyte Napalm Strike）投降。他监管我们对各种弹药的研究，你应该能在老干船坞的基地找到他。向他投降，请求见长老。虽然他和钢雨对科技的看法有些相似，但他是个值得信赖的马。”
我一点儿也不喜欢这个计划。投降……我怀疑我的朋友们不会让我单枪匹马的去投降。“你确定吗？”
他点了下头。“你一定要快……即便有驼丁汉来的增援部队，我们在各方战线上的压力都很大。我担心长老可能会做出激进之举来结束战争。”随后他看着断渊。“现在，还有一件事我需要做……”
我感到一阵局促不安；他不像是那种会因为她天角兽就杀了她的马，但……
他走向断渊，我的其他朋友都让到了一边。随着泄压的嘶声，他摘掉头盔，露出了美丽的面容，明亮的蓝眼睛似乎闪烁着，他跪了下来，伸出两蹄夹住她的蹄子。“拜托了……美若天仙的女士……你愿意接受我对侮辱你的道歉吗？用这样丑陋的装置玷污你美丽的喉咙是一种罪恶，沉重地压着我的良心！没有语句能形容您的完美，优雅，高贵，或是谦卑！”
断渊低头看着那双闪闪发光的蓝眼睛，眨了眨眼。“哦我……怎么办？怎么办！女神……我……我们……这种事从来没发生过！”她满脸通红，绝望地向我求助。
她向我咨询感情方面的建议？晨辉在一旁用蹄子捂着嘴笑，咳嗽了一声，像是在暗示她说，“我接受。”
断渊瞥了她一眼，然后视线回到跪在地上的强蹄。“啊。嗯……好？”
强蹄眼睛闪闪发光，他站起来，将动力蹄套伸向空中，蹄子上的活塞发出一阵嘶吼，断渊的脸上掺杂着高兴与惊愕，“太棒了！”他大喊道，太阳就像是从他身后探出来，不然他为什么会这样发光？接着他用蹄子挽住她说，“感谢你的慷慨谅解，亲爱的女士。我对你的待遇不可饶恕。”
断渊从头红到了蹄。我想知道女神是怎么想的。
“我发现他没有向我道歉……”P-21咕哝道。
突然，强蹄出现在蓝色雄驹面前。“你？你企图鬼鬼祟祟地把一枚蹄雷粘在我的盔甲上！”P-21脸色煞白，向后退开，恨不得想找个封钻进去。接着强蹄把蹄子搭在P-21的肩膀上。“当然，为了帮助朋友，这也需要非凡的勇气。你的行为很容易就会让你付出生命的代价。没有多少小马会为了一匹天角兽而拿自己的命冒险。为了你的英勇作为，我也向你道歉。”
P-21欲言又止。最终，他点了个头。说真的，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强蹄挺直了身子，把头盔重新戴好。“很久以前，我们奉苹果杰克之命，不为战争，而是为了保卫这片土地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小马。但我们已经偏离了这一崇高的初心，容许自己变得小气和贪婪。”但弹片打了个响鼻，满是酸意。不过介于被五六匹马盯着，我猜她也不敢轻举妄动。而随后圣骑士强蹄转过身面对着她。“没错，弹片。成为一名铁骑卫，不仅意味着动力装甲和遵守命令的誓言！这两者背后是一个理念，一个不只是简单地比敌人更强大，还要比敌人更好的号召！对别人来说是一个值得景仰的准则。你能说你坚持这样的准则吗，弹片？”
弹片盯着他，有点儿畏缩，每只眼睛都盯在她身上。她结结巴巴地说了些什么，沉默了下来。巨大的雄驹点了个头，严肃地说，“没有这理念，我们恐怕比一个装备精良的帮派好不到哪儿去。现在是做决定的时候了。”他转向我和我朋友们。“祝你们好运。愿你们成功。”
随后，铁骑卫们顺着枪炮声向南奔去。“那个，他真是太好了，”晨辉愉快道，对断渊笑了笑。“他喜欢你。想象一下！”她望着那匹满脸通红的天角兽，皱了皱眉头。“你没事吧？”
“停……停不下来，”断渊轻声咕哝道。
我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铁骑卫调情天角兽。尖叫房间唱赞美诗。接下来还有啥？那肮脏的一家子出现了，慢慢向我们走来。“谢了，卫兵。我以为她会开枪杀了我们所有马。”雄驹揉着脖子。“我们得离开这儿。这一切都疯了。疯了！”
狂暴小跑向他。“有什么要汇报的吗？”
“我们收集变异鳄鱼蛋的时候看到铁骑卫从水中拖出了一堆巨型子弹和物资。那子弹真的大。他们还从岸上往船里运了大量物资。他们的动力装甲在水中进进出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雄驹汇报道。“今天早上又有从驼丁汉来的二十多匹马，从四面八方另来了三十匹马。如你所见，他们在忙着救自己的小命。一帮混蛋。”他朝圣骑士离开的方向望去。“而他们却让最善良的马去送死。”
狂暴点点头。“好吧，希望这一切都尽快结束。但伤亡情况估计会很难看。我怀疑这场仗打完后电妹和烈火小子还能不能剩下个种。妈的，也许收割者都不会剩下。天王和戈尔贡早就没了。分割器今天上午死掉了。狂怒也是。没人见到过黑犬或战爪。前十就剩下教父，布鲁图，我，和疯蝶了。”
“还有别的，”雄驹说道。“尸鬼比平时更活跃了。火箭镇遭到了攻击。”
“谁干的？”狂暴打了个响鼻。“没有小马能接近那地方八公里以内！辐射太厉害了，把我都晒伤了。”
“听说是地狱犬，一大群地狱犬在攻击导弹基地，但还没打到太空中心。红眼把整个东边所有的志愿部队弄得一团糟。斑马在南边狙击名流马。太疯狂了。真的是疯了。”他浑身发抖。“我们会向上面写一份报告，然后回丧钟大桥。妈的，没准搬去大集市或者河岸村。其他地方现在都疯了。”
“或者你也可以离开喙城，”P-21干巴巴地指出。
“没有小马离开喙城，”这匹肮脏，憔悴的雄驹宿命般地说道，继续往东走去。
晨辉盯着他们离开，向狂暴道。“你是说他们真的是间谍？！”我笑了笑，微微摇头。
狂暴翻了个白眼。“就现在来说，任何没穿动力装甲的小马都是刺探铁骑卫情报的间谍。你们只是了解强蹄；事实上，多数铁骑卫对帮助其他马屁都不在乎。他们自认为女神赋予了他们拿走任何他们看中的技术的权利。有时，你也许会找到一个好骑卫，就像强蹄们或铁蹄们，或许这和名字里带“蹄”有关系。但无可避免的是，他们被逐渐消磨殆尽，而其他马则躲在地堡里活了下来。
“教父曾经告诉我。他们在一个破旧的避难厩里找到了一个净水芯片。教授把它取了出来，让它恢复了工作。这东西太神奇了，可以提供足够整个聚落用的洁净水。不过，他们决定不了怎么处置它。老商想卖掉它。无敌想把它装在自己的小王国里。破晓想把水送出去。教授想研究它。可萝卜坚持要把它还给她。不拿它做任何事。仅仅因为它是旧科技。任何避难厩科技制造的任何东西都理应属于铁骑卫。当其他马问到这个问题时，她把芯片扔在地上踩得粉碎，不愿让其他马用上战时科技部的技术。这就是铁骑卫所代表的理念。也许有一天他们会变成强蹄的样子，可他是个少数派……他自己也清楚。”
我叹了口气，望向北方。我只能希望能说些什么或提供些什么。“我更担心他们装上船的那些‘巨型子弹’。或许他们只是想屯起来，但……”我只从远处眺望过塞拉斯蒂亚号，不过我记得那些枪有多大。
* * *
我们一步步尽力潜行着。过去的每秒钟里，我都紧紧记着两件小事：“三公里内精确打击”和“120毫米”。正好是我蹄子的直径。透过望远镜，我看到了铁骑卫为了提防我们而设的哨所。撇开他们的火力不谈，我想象单单钢雨的枪炮就能把我们任何一员，或者所有马一起，打成一片均匀而挥之不去的红雾。铁骑卫的防线布置得很好；我找不到能从地面或空中进去的路，更不想从地下找条路。
可这也正是天角兽的用处：作弊。
我们离那座残破的总部大楼还有1.5公里远，这里有大量辐射给断渊充能。她透过我步枪上的瞄准镜望着那堆倒塌的瓦砾；屋顶上至少有一个铁骑卫，楼下里也有一个，但中间却没有。
我们身后不断传来枪声；收割者从四面八方推进。动力装甲在十比一的人数优势前没有多大影响。每干掉一个铁骑卫，他们就离占领基地更进一步。通常情况下，我不在乎这些……可遇见了强蹄和松脆饼后，我明白了最先死的往往是好马。
断渊找到一个她认为能把我们传送进去的地方，于是我们聚在一起。在一片紫色闪光中，我们消失了，接着重新出现在门旁的一个狭小的架子上。幸运的是，这架子足够结实，足以支撑我们几个。我的哔哔小马开始缓慢地滴答作响。一辐射每秒。现在是没问题，可要是在这儿待太久就……
天空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雷声，我眯起眼睛，盯着雨。当然了……喙灵顿就非得现在开始下倾盆大雨……
门是锁着的，但P-21施展他的开锁神技把我们弄了进去。文件散落一地，墙上布满了裂缝和巨大的裂口。许多面墙都倾斜得厉害，还不至于倒塌，但绝对足以令我不安了。尽管如此，满地的垃圾还是让我安心了点；这意味着铁骑卫还没来过这片区域。
“好吧，奇妙神秘的哔哔小马，”我说道，检查起导航。“这是个超大的建筑残骸，而我不能一整天都浪费在这。我该往哪儿走？”在我的导航上，有一个小V字指向南方。好吧……至少我知道该往哪走了，现在只要想办法到那儿就是了。
我不知道自己期望在喙灵顿“指挥中心”里找到什么，但肯定不是没完没了的办公室。我们穿过一个又一个办公室，大多数要么塌了要么已经被洗劫一空。铁骑卫没来过这里不代表一个世纪以来这里没其他马来过。我们在逐个办公室搜寻，P-21找到了我们所需的各种瓶盖，子弹，写字板和咖啡杯。有些辐射蟑螂着急见阎王一样开心的飞奔而出，我用剑解决了它们。
看来我们要往下走了……在喙灵顿往下从不是什么好方向。
这连个完整的楼梯都没有，但有个电梯井。断渊盘旋其中，把我们向下送到下一层。又是一堆办公室，不过比上面的更完好点儿。不过辐射蟑螂也更多了。我交给狂暴处理了；她很喜欢把蟑螂撕成两半。虽然有点可怕，但至少她自己乐在其中。
“黑杰克，我是不是杀了别的小马？”透明胶的提问让我们愣住了。我见她站在一边，盯着一堆骨头。
“你……你为何这样问？”晨辉说道，言语里故作温和。
“我只是……我一直觉得在那些隧道里发生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而且我不知道是什么。”她咬着嘴唇，那双明亮的绿眼睛看着我们。“我……我想知道是我做了坏事还是……还是别的。”
她现在提这事儿？我叹了口气。她当然会提。因为我犯了个错。因为这困扰着她。当然也因为只有我会告诉她……
P-21看向一旁。断渊面色悲伤，狂暴怒了，晨辉怕了。我叹了口气，坐了下来。“过来吧，透明胶。”我好奇当妈妈是不是就是这种感觉。“关于你无法回想的那段记忆……我们当时在隧道里，我们遇到了只怪物……非常大，非常吓马。后来，你试着对付它。可……”我瞥了眼P-21，可他一直盯着他的那条伤腿。“你的确杀了马……想救我的命。但这很让你苦恼。你说你希望忘记这段经历。所以我让伤验修改了你的记忆。移除了这段记忆……”
“你……”透明胶后退了几步。“你……你乱动我脑袋？”
“是的，”我轻声说道。“是我的主意……我自己的。其他马当时都反对，”我撒了谎，瞥见晨辉羞愧的脸庞。“我想让你安心……保你安全。”
“乱弄我脑袋就能让我安心了么？”她瞪着我大喊道。“刚才那场大战的记忆你也想抹掉吗？那毁掉我的避难厩的记忆呢？还有你杀掉我认识的所有小马的记忆！”她大叫着，怒火中烧。“还有我妈死掉那会儿！你干嘛不把那记忆也抹掉啊，黑杰克？！”
好吧……这还挺顺利……“我只想帮你，”我轻声说道，感觉心累。
“帮我？你一直在瞎他妈搞我的脑子！我恨你！你回到99号，然后毁了我的一生！我恨你！”她冲我尖叫道，接着转身啜泣着飞奔而去。
“透明胶！”晨辉喊道。我瞥了一眼P-21，可他就坐在那儿，像个气鼓鼓的蓝色傻大个。
“我去帮她，”狂暴说着，站了起来。也许是因为她那句话，也许是她的语气……但当我眼看着那匹斑纹马起步去追透明胶时，鬃毛刺痛了起来。
“不行，”我说着，也站了起来。“晨辉，去把她带回来。狂暴，你和我们待在一起。”
盔甲小马朝我撇了撇头，温和地笑了。太亲切了。“只有我能给她真正需要的帮助。我会把伤痛永远带走。”我看着她那温柔而亲切的笑脸咧得越来越宽、整个身体像串弹簧一样慢慢紧绷起来。
“晨辉，快去，”说着，我举起剑和守夜者，看着杀马犯的眼睛。突然，狂暴转身冲了过去。两百斤包裹着怒火的钢铁像个房屋破拆球一样砸在我身上，把我掀翻。断渊把狂暴举起到空中，但她猛烈的扭曲，扑打着，一蹄踹向天花板把自己用力推向断渊。蹄爪深深挖进紫色天角兽的身侧，撕开了六条血淋淋的沟痕。
我凝聚起腿部支架所能承受的最大力量撞向狂暴。用魔法把手枪向上顶着她的下巴，开了一枪，但她在最后一刻挣脱了；结果我只炸掉了她半个鼻子。断渊亮出光箭，穿透狂暴厚厚的装甲板，射入她的身侧。
她的笑脸扭曲着恢复原状，身侧的洞就在我眼前愈合。她扑到我身上，蹄爪和我的腿支架纠缠在一起把我推翻在地。我用守夜者顶着她的肚子开火……再开火……“让我也来给你安息吧。你伤害的小马真他妈够多了……但我会帮你的！我会像你帮透明胶那样帮你的！”她说着，来回挥动蹄爪。把尖刺插进我的肉里。我的念力崩断了，武器掉到了地上，我能感觉到她后爪挖进我的后腿和肚子。
接着我的剑刺进了她的眼睛，抬头看见P-21正抓着握柄。他插得很深，用力扭动，剑锋挖进她的大脑，令她抽搐起来。她慢慢转过身盯着他。“你也受伤了……”她含糊道，慢慢将自己推向他，越来越多的剑刃切过她的头。
这次行动不该是次潜行任务吗？计划不就是那样的吗？！我很肯定被一只小雌驹痛恨接着被一个朋友袭击不该是潜行任务的一部分！
接着P-21使劲扭转剑刃，她尖叫着，鲜血飞溅在他脸上。她每移动一下，他就往回扭撕开一个新口子。他一次又一次地把剑刃扭进她的头骨。最后，她在我身上松软下来。一阵静滞，除了P-21的喘息之外只有沉默。接着，“你能不能……把这……该死的……东西从我眼里拿走？”狂暴含混不清地沙哑道。他看着我，我点点头。如果她没再满嘴苦痛和安息，那应该没事了。
P-21把剑拔了出来，她一边战栗着，伤口一边愈合起来。她微微颤抖着从我身上挣脱下来，吸着鼻子。“我没在哭，行吧？我眼睛里刚刚还插着把剑。很痛的。”她看着断渊和我，咬紧牙关。“操……不会又是。透明胶没事吧？”
“透明胶没事，”我回道。“生着我的气呢……至少她没看到我们自相残杀。”断渊弊般的天角兽能力让她慢慢再生，同时用角指着我四肢上的伤口来愈合伤口。
P-21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像是在作什么思想斗争。然后他转过头，把剑吐掉。冷酷无情地目光盯着狂暴。忽然几乎发疯一样的擦掉血迹，双眼深陷、咬牙切齿盯着那匹雌驹。
“我该走了。我不该回来的。我……我只是太高兴能再次和你们同行……”她摇摇头。“让我感觉……感觉自己不仅仅只是个杀手。”
“嗯，但你就是个杀手，”P-21站起来怒气冲冲地站起来说道。“你要是在99号，你肯定会是雏菊最好的朋友。搞不好还一逮着机会就往进繁殖名单里排。”
“P-21！”我大喊道，让他转过身来。连他也这样！大家都怎么了？我朋友们都要疯了！
他眯起眼睛嘶声道，“还有你！你为什么不接受事实？都结束了，黑杰克。你快死了。她疯了。透明胶无依无靠。晨辉锐挫望绝。我们几个里最他妈理智的是那匹该死的天角兽！狂暴想走？她就该走！我们都该走了！你真以为等你死后我们还能相依为命？继续你的伟大使命继续努力？是时候面对事实了，我们完蛋了。你要死了，还有……还有……”他缩起脑袋，闭紧双眼。
泪水从他的眼皮间流出，我伸出蹄。“没关系的，P-21.”
“不，有关系，黑杰克！”他说着摇摇头。“我们一直在战斗，一直在失败。狂暴的自制力比起她杀死索恩时跟没长进。你没法让透明胶一直安乐无忧。晨辉就只是看着你慢慢崩溃。没有马愿意承认这……这……这一小群头脑失常的精神崩溃的白痴已经完蛋了！我受够了！”他嘶鸣着，一脸悲惨地看着我。“我们为何不能直接回家？总比这里好。我不想再看到这……天杀的废土上的一切伤害你了。”
我小心翼翼地把蹄子搭在他肩上。他向后退了点儿，然后慢慢转过身，抵着我的蹄子弯下腰。“我这一生……”我说，“什么也不是。作为女儿一事无成、卫兵当的也是个笑话。我很无知……不愿承认自己的避难厩有多糟糕。然后我和你逃了出来……突然间我做的事有了意义。拯救小马……和怪物战斗……甚至尝试完成这个愚蠢的任务。”我轻轻抱着他。“我知道我要死了。我们最后都会。所以我想在我走之前，做点有用的事。我想好好治治这该死的城市，尽量多帮些小马。”
他吸了吸鼻子，看着我，我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一个比我更好的人跟我说过如何弥补害死小璐的过错。他说只能做尽一切好事来弥补。余生每秒都去努力做得更好。默默祈祷生命终结时，付出的善良能够抵消犯下的罪过。我犯过错，P-21，而受伤的是那些无辜的小马。小璐、那些幼驹、克洛芙、那群斑马、99号避难厩。我知道自己永远没法彻底弥补这些罪过，永远做不到。要是我受伤……唔，不过是多赎回了一点罪过罢了。所以我必须这么做。要是我就这么放弃，就舒服地躺下等死而不是再多做一点，那他们的死简直就毫无意义。”
“这太……愚蠢了，”他又吸吸鼻子，摇着头。
“嘿。这可是我想的计划，当然很蠢。我不是聪明小马，记得吗？”我的计划到此为止，我需要些备用计划。最好是别的小马想出来的计划。
他隐隐露出一丝微笑。“是啊。可你是匹好马。”他揉揉眼睛，吸着鼻子。“抱歉，狂暴。”
她平静地看着他，耸了耸肩。“呃。别担心了。就像我说的：和你们这些家伙一起干这些事儿让我马生里第一次觉得自己在做什么重要的事。”她用蹄子指向我，鬼魅一笑补充道，“就算你陷入了最操的怪事也一样，黑杰克！不过……那间想把你吃掉的活房间是怎么回事？”我还经常得把她爆头呢，我想补充，但她的血还沾在在我的剑上，仔细一想还是算了。
* * *
我们重组休整好后继续上路。透明胶不肯和我说话，这也不能怪她。我试图保护她的努力彻底化为乌有。晨辉不断地用眼神暗示我她过得去这道坎，可她不知道99号的雌驹有多能记仇。就像，我现在还对蜡笔偷了我的油画棒怀恨在心。嗯……好吧，不完全是，但我们真的很擅长记旧仇。不过，我还是得想办法弥补透明胶。找个不会让她几天之后又被气炸的办法。
逐渐深入指挥中心，我越发感到不安。我们走过一个被洗劫得底朝天的军械库。唯一没有被洗劫的是两个嵌在墙里的大储物箱，箱子外表满是划痕，明显有小马试图将其整个从墙上切下来。里面库着不少IF特种弹药；我对亮蓝色弹头的十二毫米子弹尤其感兴趣，于是给守夜者装了几弹匣这种子弹。虽然只是把手枪，但我要尽力准备好放倒任何遇到的铁骑卫。以防万一，我还装了一弹匣的爆裂弹，外加一弹匣穿甲弹。
我们现在已经到了地下，而哔哔小马的导航仍然让我们继续往下。我根本想不通这玩意是怎么找到目标的。而且，讲真，我的腿疼的要命，疼的让我懒得去想这个问题。我胸口发疼，肺像被火烧一样。趁着没马注意的时候，我把眼罩拉到一边让晨辉检查我的眼窝。她沮丧地看了看，换了个眼罩，亲了下我的额头，告诉我不用担心。我尽力了。
现在我们到了基地里比较完好的区域，我还认出了我们在哪儿：这部分几乎跟米拉梅站完全一致。就是稍微宽敞点，受损更严重，但我知道基地的行动中心就在我们身下正前方。和米拉梅一样，基地里的马死于近距离的野火爆炸和辐射。我们本可以分头行动以提高效率，但在经历过实验室的活房间之后我再也不肯在地下这么干了。稍后我们到了行动中心，但打不开行动中心的门。不是因为大门的驱动马达锁上或什么其他原因；只是没有供电。晨辉和透明胶简单讨论了一下，然后我们出发去寻找断路器和电源。
呃啊……为什么就不能简单点儿？
反正多多少少也顺路，我们顺道去了趟安保处。我捡起支略脏的突击步枪，没记错的话这是把IF-64“布伦博格”。那些轻型步枪子弹总算有些用处了！这儿甚至还有加长弹匣！到了医务室，我趁机尽量给这枪上油保养了一下。我注意到透明胶看了我一眼，很快又把目光移开，嘴唇紧闭着，决定还要跟我赌气。
清空了医务室的药品后，我们上路前往维修站，最终找到了电源。趁着P-21在往他的鞍袋里装东西，晨辉和透明胶开始研究着墙上几个巨大的开关，旁边还有三根巨大的电缆从地下延伸出来。透过竖井上的栅栏往下望去，即便凭借着我的变异视觉，我也看不到底。最后透明胶拿出一块橡胶布，塞进自己嘴里，咬住一个开关。它咔哒一声归位，伴随着响亮的嗡嗡声。接着第二个开关，又是一下嗡嗡声。接着第三个，冒出一阵噪音。头顶的灯光闪烁着亮了起来。
喙灵顿崛起。
墙上用鲜红的字母写着这么一句话。字旁的一堆骨头就是作者，前蹄间夹着油漆桶。我看不出这是两年前还是两百年前的。但无论如何它还是让我的鬃毛竖了起来。“走吧。我开始有各种奇怪的感觉了，”我在一行走回行动中心门口时说道。“进去干完活就走。我想离开这儿了。”
“我也是。这地方太诡异了，”透明胶说着，瞥了我一眼，仿佛在怀疑是这地方是真的超诡异还是我在操控她的大脑。
我们小跑回行动中心门口，现在门已经通电，但被锁上了，P-21开始摆弄起电脑。与此同时，我和透明胶的哔哔小马滴答作响，提醒着缓慢而稳定上升的辐射水平。透明胶抽出一把扳手，不到一分钟就在门旁打开了一块面板。“爸爸为什么不能是匹独角兽呢？”她咕哝道，把蹄子伸进去翻找着。我看着慌乱的P-21，他加快了试密码的速度开始了场与他女儿比赛。
电线冒出一丝火花，与此同时电脑哔了一声，二马异口同声的喊了句“搞定！”之后互相瞪了对方一眼。我笑了笑，闭着眼睛摇摇头，走进了行动中心。
我打开门，正好看见一个噼里啪啦燃烧的绿色火球向我们飞来！
幸亏断渊一直保持着警惕，她传送到我们面前挡住了它；但魔法火焰的气浪仍从我们身上冲刷而过，受了不少辐射，只有天角兽能承受魔法火焰的炙烤。我就知道事情进展的太顺利了！红色标记从左右冒了出来，一群不死的小马在饥饿的驱使下本能的咆哮着。在他们身后，一只独角兽发着刺眼的绿光，向我们射出带辐射的火球。其余的尸鬼，用那残破、凹凸不平的蹄子向我们跑来，身上还穿着战斗护甲。
“喙灵顿地下没一个好东西！一个都有！”我叫着走到断渊身旁，晨辉站在她的另一侧。我吸收的辐射正急速上升，大喊着让所有马都拿出抗辐宁，自己也吞了片药。是时候试试突击步枪了。我用向着第一波冲锋的不死小马打了几个短点射，穿甲弹和爆裂弹交替着在他们身上撕开了巨大黏糊的缺口。晨辉向下密集地扫射着绿色光束；看上去她已经习惯了激光加特林。断渊张开护盾替我们挡下了火雨，射向她的辐射反倒增强了她自身的魔法。可惜我其他朋友可受不了这辐射。
尸鬼太多了，来得太快了。我听到身后大厅里蹄爪的咔嚓声时都没来得及看。狂暴跳到断渊的背上，在一团火球炸在她的护盾上时跃过天角兽。她拖着一堆燃烧着的破烂，毫发无损地猛撞上一个穿护甲的尸鬼，几乎把他的身体炸得粉碎。她流畅地滚动着，肆意地笑着，用蹄爪抓住一个冲向晨辉的家伙甩了出去。
“入侵者！”不死的独角兽咆哮着。“去死吧，你们这些条纹杂种！我们决不投降！” 在战斗的震天声响下，那个尸鬼的声音几乎没传到我耳朵里。
我现在也挺需要帮助的。突击步枪打出一簇又一簇子弹，我尽可能利用S.A.T.S.。如果我没把头打掉，他们就会重生。三马同时向我冲来，我摆好姿势准备迎接冲击的痛苦。但忠言砰地一声响起，把三只尸鬼全部打飞。我看到了角落里藏着的那匹蓝色小马，在那里重新上弹，几乎看不见他。
就连透明胶也加入了战斗，趴在地上向那些靠近断渊的尸鬼开火。发光的独角兽尸鬼停下了爆裂球攻击，转而开始喷放射性火焰。我的腿和脸都烤焦，痛苦地嘶叫着。
“永远不要指望我放弃阵地！”独角兽大喊道，我们四下散开。很难说哪个会最先打倒我，大火还是辐射。“燃烧吧，条纹杂种！在露娜正义的怒火中燃烧吧！”她的角射出放射性火焰，就像洒水器一样喷向四面八方，我潜入一张桌子底下，瞄准好一发。子弹在接近尸鬼时闪着光融化了，无法击穿她周围的放射性火焰层。
哦，我操他妈的……
我集中精力，希望自己也已经变异到能吸收辐射强化自己的地步。切进S.A.T.S.四颗魔法子弹，发射！魔法子弹闪着光穿过房间，在瞄准法术的制导下击中了尸鬼的头颅。每命中一次，大火便减弱一些；子弹的四重奏打得尸鬼趔趔趄趄，它的热焰也渐渐熄灭。剩下的尸鬼则被一阵魔法光箭、绿色光束和一枚蹄雷的齐射炸成了碎片。
我发现房间里的辐射值正在降低，松了口气……但水平还没清零。“我要辐特宁，快……” 大概我们都需要。晨辉给我们都分了一份，除了断渊。天角兽没有做声，但她的眼中似乎流露出了一丝 “可怜的众生”的情感。
随着辐射值跌进黄色区域，我走近独角兽尸鬼的遗体。庄家站在一边叹着气，把一张红心Q放到她依旧发光的体侧。她身上的制服已经烧毁了，只剩下了些金属碎片和她的皮毛熔为一体。我发现一块还发着光的碎片，冥星将军。一个小方块出现在在我的视野中的名字标签周围，一行行数据快速滚动着，直到停在：
EC-1101状态更新>冥星将军：已死亡。已否定。
好了。这事弄清楚了。我发现角落里有台终端机，快步向它走去。“好吧……那你现在想去哪儿？”我敲击着终端上的按键问道……基本就是乱敲。我需要P-21来……哇哦。屏幕立刻亮了起来，开始滚动我完全看不懂的数字。
EC-1101路径信息>喙灵顿，小蝶医疗中心。
“我已经去过那儿了！”我呻吟道，捶打着哔哔小马。“你这愚蠢变态的魔能科技！”
“黑杰克，我们能离开这要命的辐射区了吗？”P-21环顾四周拖着长声音问道。房间里还是热得要命，我点点头。“断渊，你能把我们传送回来时的地方吗？”
“有这么多能量的话……”突然一阵紫色闪光，迷向感让我晕头转向。“当然可以。”呃……某马嗑辐射嗑嗨了时就这么顽皮。我们回到了那全是办公室的楼层，辐射计下降到每隔几秒才响一下的安心水平。大家--除了断渊--又是一副难受样，甚至我自己也是。“我们还有多少辐特宁？”我问晨辉。
“一袋，”她皱起眉头说道。
我叹了口气，冲着不舒服的透明胶那边点点头。“给透明胶吧。”
晨辉点点头，小跑向她。我算是完成了……什么。小蝶医疗中心应该不成问题……哦……算了黑杰克，可别想了！但是，我还真想不到小马国能有什么更好的地方把我体内乱窜的辐射全都吸出来。让断渊从我的记忆中把位置挑出来，我们就能直接传送过去；毕竟这周围有这么多辐射够她用。这要是还不够，她可以把那水晶和银色子弹对碰几下……但愿不会爆炸。
现在的任务更难了：找到脆萝卜长老，谈判结束这一切。为此我需要一个计划。直接对那个随从投降也许就能让我进去。也可能会害死我。更重要的是，可能会害死我朋友……
该死，我不能到投降的时候再临阵磨枪想对策。我得思考……想出点什么来。我看着晨辉，她正试图劝透明胶把辐特宁喝了。听着她解释辐射中毒的后果，我忍不住笑起来，我沿着她那侧腰看，笑容一直挂在我的脸上。她那甜美，甜美的……
我脑袋里灵光一闪。操……那会有用吗？
我小跑向透明胶。“嘿，”我说，她不安地拿着袋子。
“我讨厌这东西。它尝起来像屎一样还让我尿彩虹，”她闷闷不乐地咕哝道。“被辐射又不会痛……”我轻轻笑着看向橄榄色小雌驹，皱起眉头，拉起我的左袖子，给她看我那斑驳粗糙的表皮。看起来像一整块瘀伤，皮下还有恶心的黄色和绿红斑点。晨辉立马警觉起来，可我摇摇头。现在可不是当医生的时候。透明胶看懂了我的暗示，开始神情酸涩地喝下橙味药水。
“抱歉我乱搞了你的大脑，”我说着在她身边坐下。“我就是让你开心而已。但我大概也他妈搞砸了，嗯？”晨辉翻着白眼跑开了，咕哝着什么关于粗鄙之语的东西。
“要是有小马对你这么干，你会开心么？”透明胶问。
“你开玩笑吗？我求之而不得做呢，”我撒了个谎。她低头看着药水袋子，也不知道她会不会信。“我需要你帮我做点事，透明胶。只有你能做的事儿。”
“你要让我躲在后面，这样才能安然无恙。又来，”她抱怨道。“为什么所有小马都一直把我当个宝宝一样对待？给我两个扳手和一个锤子，我能在十五分钟内拆掉个污水泵……”接着她叹起了气。“我最终会得到一个马桶的可爱标记，不是么？”
“要是能找到个还能用的马桶那也是件好事儿，”我微微逗了下她，摆弄起她短短的蓝色鬃毛。“我是让你呆在后面。但不是因为想保护你。我得去见铁骑卫了。如果一切顺利……呃……如果成功了，那再好不过。可如果没有……唯一能结束这场战争的小马就是你了。明白吗？”
我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她，她想到了一套实施方案……呃，算是吧。“但黑杰克，这还是很疯狂。他们要是直接开枪把你干掉了呢？”
“那他们就比我更聪明呀，”我微笑着回道，吻了吻她的额头。“你知道我们都很在乎你，对吧？”
她有点脸红了。“是啊。就……别把小命丢了，黑杰克。现在没几个活着的99号的马了。”
“有P-21啊，”我回道。
“他不算。他讨厌我，”她咕哝道。
我叹口气。“他不讨厌你……”至少，他最好别！“他只是不懂怎么处理让他回想起99号的事物。他在那儿过得可不容易。”
“我知道。雄驹真奇怪……”她说着，翻起白眼。
“可不是么，”我微笑着说。接着又叹口气。“我还需要你帮我拿点东西，好吗？这是把带长弹匣的IF-33。是我妈妈的。要是真有什么不测，我也不想让它落到铁骑卫的手里。只是……开火时小心点。后坐力可比你那把袖珍九毫米大得多。”
她带着对杀伤武器的敬重小心翼翼地将枪接了过去。我很欣赏这一点。“还有最后一件事拜托你。你不会喜欢的，但只有你能才能搞定。”她看上去很好奇，我换了口气说道，“我要你假装害怕，这样晨辉才会呆在后面。”我没法忍受她像电光工业那次身陷险境了。
她迷惑了一会儿，接着懊恼起来，但最后似乎明白了，她微微笑着转了下眼珠。“真好。得跟废土上最无聊的小马多待在一起。”
我轻轻拍拍她的头。“也许吧，可她是我女友，友善一点。”透明胶朝我吐了吐舌头。“还有喝完你的药。记住，没尿齐六种颜色不算是彩虹尿哦。”
她缩起鼻子，不自然地笑起来。“呕……真恶心，黑杰克……谁都当我是小女孩。”
我咯咯笑着回身走向大伙。你和P-21都是小屁孩。“好吧。我们正式有了个B计划。那……P-21和狂暴还是跟我一起……晨辉，断渊，还有透明胶留下。”离我被反驳还有三……二……
“绝对不行。我要跟你们一起，”晨辉坚定地说，皱起眉来。
“你必须留下。透明胶还很害怕，要是铁骑卫来了这，我需要你帮忙把他们打退，”我说道，回头看了眼透明胶。她厚颜无耻地学着我的嘴型，被我瞪了之后突然又对着晨辉摆出一副‘看看我嘛，无依无靠！’的大眼萌杀。要是钢雨抓住晨辉，我宁愿把EC-1101给他，必要的话还会告诉他教父打算把她做成顶帽子。
晨辉自然不喜欢这方案，但我知道她有蹄拷；必要的话我会用上的。“所以……这回不只有A计划，还有B计划？”P-21轻轻微笑着问。
“还有C计划……”我回道。“对……我就是突然很想搞……计划……之类。”当然，借鉴一下我之前所有计划的下场的话……嗯。“在我操心起D计划之前咱们赶紧出发吧。”
* * *
干船坞基本上就是四个布满铁锈和盐渍的巨大长条型建筑。高大的起重机吊在龙门架上，静静等候着永远无法完工的造船项目。所有锁都坏了，房间里满是盐水味。至少这地方还有供电和工具……我觉得有这就够了。噪音大都来自硕大的干船坞的一个角落。我们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尽己所能准备好了。我的哔哔小马表面裹着层胶带，也在一定程度上把整个腿部支架绑在了一起。其他东西都留给了另外三匹马来带。
“晨辉感觉被冷落了。她刚躲开了恐惧之渊，现在又踏上了自杀之路，”狂暴说，我一瘸一拐地跟在她身边。要是情况不妙，她就是我们的D计划。我们跨过一堆堆生锈的铁链和螺栓，水从屋顶上的洞倾泻而下。墙上一大幅褪色的水手装苹果杰克在壁画中朝我们敬礼，下面写着座右铭“胜利是用鲜血、汗水和泪水换来的”。
“是啊，可她都跟我爽过了，那她可就没什么资格抱怨了，”我反驳道。我不想把这帮铁骑卫吓的直接开火，但啥武器都不带又搞得自己很紧张……我身上连把漂亮的剑都没有！
“你活儿这么好？”狂暴笑着问道。
“没，但她可会了，”我回道。
“是吗，也许我也该跟她来一发，趁你不在的时候试试她有多厉害，”狂暴说着，脸上的傻笑变成了一副狡猾的微笑。
我翻起白眼，哼了一声。“请自便。她最喜欢别的马咬她那--”
“大敌当前，能不能别在这儿卿卿我我地聊这蕾丝骚了？”P-21直白地说道，他原本就粗硬的鬃毛甚至开始卷起来了。“我都不知道跟你们来这儿干嘛。”
“这位首席助理不可避免地叛变的时候就都靠你了，”我回道。他叫“凝固汽油弹”；这名字很难让我联想到“值得信任”。
“还有个问题。要是长老说‘谢谢你的关心；但我还是要一枪毙了你’该怎么办？因为那样的话我可就没辙了，”他不耐烦地说。
“我朝她脸上来一枪，然后我们就一边逃命一边期待断渊能飞进来把我们传送到安全的地方。之后咱就让铁骑卫关门歇业。”我坚定道。
“你要跟收割者站一队？”狂暴惊讶又欣喜地问道。
我哼了一声。“谁更聪明又少殃及无辜，我就跟谁站一边。就现在，钢雨在这两方面都胜过疯蝶。”
我们视野中出现了十来匹用各种奇怪的科技设备修理动力装甲的独角兽。看到我们出现，他们全都楞住了。“嗨。我是废土卫兵。我去哪去找凝固汽油弹？”有那么好几秒钟，他们就这么面面相觑又看看我们；显然他们没料到会有三匹危险陌生的通缉犯会跑进来。我立起身，举起蹄子。“那我们投降？”
一匹穿着动力装甲的小马用一把加特林指着我们，我准备好面对这突然而又痛苦的死亡。突然一匹穿着红色长袍、面容苍老的雄驹小跑过来，看样子很惊讶。“我是首席侍从汽油弹。你们来这干嘛？你是怎么穿过防线的？”他惊恐地看向狂暴。“你是那个收割者！杀不死的那个！”
“活着走一遭碎木机，然后就突然出名了，”狂暴笑着说，甩掉蹄子上的掺着铁锈的盐水。“我很高兴我没穿盔甲他们还认出我了。”
“我们是来和你们首领谈判停止这场战争的，”我说道，他那冷淡的眼神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我准备把告诉她我的避难厩的位置，换她听完我讲话。”那里面全是毒气和尸体，但这句话得到了我期待的反应。他立刻好奇了起来。
“依我看，你们来晚了。我们正要一劳永逸的解决掉这场战争。但如果你执意如此……我大概可以向她传达你的请求。”他向随从们点头示意。“搜身。”
我尽力掩饰着失望，P-21藏在尾巴下……鬃毛里，还有嘴里的发卡被他们搜了出来。我也受到了同样的待遇，甚至还摘掉我的眼罩，确保我没有在里面藏蹄雷之类的东西。讲真，他们期待能找到什么？介于我的坏掉的支架被胶带粘在腿上，他们没法仔细检查。我十分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想查。没谁会想看肿胀恶心的肉。
搜查完后，那匹穿着装甲的铁骑卫跟在我们后面，而汽油弹侍从走在前头。要是那铁骑卫决定要开枪的话，我希望她是个神枪手。我们走出干船坞，朝塞拉斯蒂亚号停靠的码头走去。她过去显然是艘华丽的船，即便过了两个世纪，仍然有一种令我印象深刻的力量和尊严。三座炮塔，船首两座船尾一座，炮管指向城市。然后……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尾炮塔的炮管慢慢抬了起来。
“你们把这东西修好了？”狂暴吓得张口结舌。“你们修这破船都修了多久了！”
“没错，而且开始有回报了。几个月前我们修好了三号炮塔。当然，长老拒绝了我们许多试射请求。再说，也缺少合适的弹药。”
“没有子弹？”我惊讶地问。
“没有炮弹，”他纠正道，我猜这位橙色随从会和记事本很合的来。“超聚魔法降临时，塞拉斯蒂亚号正停靠在码头上进行了一次重大改装，所有炮弹都被移除了。不幸的是，储存它们的地堡被埋在了成吨的废墟下，多到没法清理干净。所以，虽然我们有充足的火药，但我们没有炮弹。直到最近。”他指着一台正从水中起吊起重机。滴水的网上面挂着一套动力装甲。“幸运的是，露娜号上的军火还完好。多了不起的工程。”
我看到动力装甲上改装了许多气罐。“真聪明。”
“科技是拿来用的，不单单是拿来收藏的。长老逐渐认识到了这一点，”他实事求是地说。
“但是用在战场上也只会让它们被炸坏，”我回道，首席随从反感地向我投来反感的眼神。“随便说说而已。”
“长老是会同意你这一点。可要是我们被攻击了，我们必须反击。这是铁骑卫的规矩。”他说着，走到潮湿的码头上。雨还在瓢泼而下，天马上就要黑了。
“嗯，这算是常识吧，”我回道。“不过，总不是所有被转轮机枪子弹打死的拾荒者都先攻击的你们吧。”他冲我皱起眉头，没再出声，我们沿着码头小步走着。我惊讶地注意到另外两艘船。其中一艘小得多：一艘只有塞拉斯蒂亚号一半大的锈红色船。悬挂着一面铁骑卫徽章的旗子，可本该是三个齿轮的地方却是三个苹果。在它和塞拉斯蒂亚号之间的是……海马号。
“画眉在这儿干啥？”我惊呼道。
他干巴巴地笑了。“哦，这么说你认识那个海盗？我真是不惊讶。她被指控多项走私技术罪还有其他各种罪行。”他用蹄子指着远处的船。“当……唉……皇家苹果杰克号从马哈顿出发时，遇到了海马号，拦下了她，把她拖回了这儿。等事情都搞定后，我们就把引擎拆下来了。剩下的部分都是垃圾。”
“那船长和她的船员呢？”事情迅朝着计划预想的那样发展：黑杰克就要做什么超级愚蠢和暴力的事了。
“他们被拘留了。应该把他们扔到海里听天由命，可驼丁汉的铁骑卫却是出了名的心软和愚笨。我觉得长老会放走船员，把船长枪毙。”
“别说得那么令人失望啊，”P-21咕哝道。“这回答刚免得黑杰克把这地方全拆了。只要朋友受了伤，她就会变得很有破坏性。”
“变傻，P-21。朋友一受伤，我就会变傻，”我纠正道。首席随从向我投来不安的眼神。
他看起来绝对不太安心，我们从跳板登上塞拉斯蒂亚号。我很惊讶这儿有这么多没穿动力装甲的铁骑卫。我大概形成了“没有动力装甲就不是铁骑卫”的思维定式，可这儿的大多数小马都没穿。他们在往船上运送满载物资的箱子。也有道理；要是收割者蜂拥而至，他们在码头上就只能坐以待毙。
我们走过三号炮塔。近前一看，绝对忽略不掉各种锈痕；不论有没有魔法保护，盐水都是钢铁的噩梦，这连我都知道。看起来只有中间那门大炮能动，炮塔缓缓地转动，火炮缓慢沉闷地升起。小马用嘴衔着拖把把润滑油涂抹在边上，独角兽把注油枪漂进空隙中。很明显，战舰运行靠润滑油。
“下去，”我们穿过舰尾的天马起降台、沿着狭窄的楼梯向下走去。我都好奇铁骑卫在这么小的地方还能不能穿上动力装甲！接着，我们又往下走了很多……很多层楼梯……顺提一句，我有说过我不喜欢楼梯吗？蹄下一滑，我直滚到了楼梯底。“你真的是废土卫兵吗？”凝固汽油弹直白地问道。
“等我哪天腿好了再来找我，我会让你看看废土卫兵什么样……”我咕哝着站起身来，庆幸自己的腿摔不坏。当然，我依旧感觉像是被乱棍打了一顿，但起码没哪里断掉。
我们走进一间长长的弥漫着盐味和死鱼味的房间，白色的大塑料桶顺着机械轨道排成一排。铁骑卫们把塑料桶从轨道上推到一个大概会吊往炮塔那边的吊车上。有个桶倒在地上，黑粉末洒了一地，两匹独角兽正小心翼翼地往回捞。
如果一个桶就装了那么多粉末……而这下面又有几百桶；可惜魔法子弹并不会产生太多火花。我需要一些能燃烧的东西才能搞定，蹄雷或者火焰喷射器之类的。“你这准备派对呢？”
“介于基地可能会被占领，把一整座装满火药的堡垒留给烈火小子来随意处置很不明智。我们就能装多少装多少，剩下的都封起来，”他冷冷地回道。我们穿过一扇厚厚的门，走进另一个屯着数以千计的导弹和弹药箱的房间。这里的子弹和导弹足够把小马国的所有小马杀死几千次了！
塞拉斯蒂亚在上，哪个国家用得着这么多子弹？
走过这间房间，我们进入了一个更破旧的屋子。介于他们光是为了让炮塔恢复运作就付出了大量精力，让船的其余部分可以运行估计得花掉几辈子时间。我目光所及之处全都锈迹斑斑，而大部分芯片都被打坏了。某种引擎或是什么其他我无法想象的动力源在我们蹄下轰鸣，偶尔还会路过正尝试修复船舶其他部分的工程队。
最后，我们被护送到一个铁锈更多、鱼腥味更浓的空仓库。之前那些装火药桶的笼子被改装成牢房放在仓库里。“那……你打算直接去通知长老了吗？”我问他。
他吸吸鼻子，我知道这事儿不用太指望了。“以后会的。我有我的职责。但我会告诉她你想见她的。”
“想知道我那个……上好的，完全可用的避难厩在哪儿的话……你就得在开战告诉她，”我趁着我们被赶进笼子时说道。我们刚被锁进笼子里，被关在对面笼子里的海马号船员就醒了过来。
随从吸了吸鼻子。“对，长老可是个大忙马。现在正打仗呢，你懂的。我会去告诉她的。”我叹了口气。他当然会了。说完他便走了出去。
“黑杰克？是你吗？你没事吧？”油罐环顾四周问道。噢对，我有夜视眼。
“黑杰克？”一匹雌驹在暗处痛苦地呜咽。我四处张望，可其他笼子都是空的。
“画眉？画眉船长呢？”我问。
“在这儿。不过她情况不好。她惹了太多麻烦，他们强迫她进入了记忆水晶球，她现在还没醒来。都几个小时了！”柏油靴抱怨道。
我想起自己也曾经遇到过一个，那陷阱水晶球让我陷入昏迷，直到牧师把我从里面拉出来。我似乎在他们后面看见了海饼干。我还听到昏暗的房间里某处传来了细微且熟悉的抽噎声和呜咽声。“谁在那儿？”
一阵不舒服的停顿，接着油桶悄悄说，“是海马们。他们……情况也不太好。”
海马？哦，操！“双鱼座？小摩？”谁把他们扔到这连水都没有的地方的？
“黑杰克……”是双鱼座的呜咽声。“求你……帮……”
“好吧。开始B计划，”我边说着边拉下眼罩。“P-21，你还有他们漏掉的发卡吗？”
“没了。他们搜我搜的更彻底。怎么，难道你有？”他惊讶地问道。
“嗯！他们忙着搜我的身体，但漏了我的眼罩。”我撕开垫子，用魔法小心翼翼地拔出发卡。角上微弱的光是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我把针递给他，然后小心翼翼地解开了我“支架”，解下来的刚好是个螺丝起子。
他看着发卡，然后抬起头看着我。“塞拉斯蒂亚保佑……黑杰克变聪明了。好，让你的小角亮着吧。”
“这叫精巧紧凑！不叫小！”我就让他看看什么是光！我四下找了片举得起来的废金属。尽力在他干活时集中精力照明。
咔哒一声，门开了。P-21就是这么棒。只有他能在近乎全黑的环境里撬开锁。
海马号船员笼子上的锁咔哒一响，四只小马被放了出来。然后我们走到下一个牢房……我呆住了。我从来没有真正欣赏过鱼这种水生生物的样子。我只在书中看到过他们闪闪发光的身形，知道他们生活在水里。
我从没想过他们离开水会怎么样……
双鱼座和摩羯座倒在地上。她们的鳞片开裂脱落，裂缝中流出血。她们的鳍都干了，粘在地板上。小摩昏迷不醒，也许已经死了。粉色海马紧贴着她的妹妹。她们需要水，急需，而我要让把她们扔在这等死的家伙偿命。
好在之前我还见过松脆饼和圣骑士强蹄。不过这会我现在只想把铁骑卫全部射死。P-21开始忙活撬锁，我跪下身来。“别慌。我们会救你们出来的……再找个消防水管和水桶什么的。”
“妈妈……求你了，妈妈……”小摩虚弱地呜咽着。“不是怪物……我们……我们不是怪物……”不，你们不是。没谁是怪物……我要救他们……谁都不应该这么惨兮兮地死掉！
“快撬开。拜托了……快把它撬开……”我祈求着。P-21怒气冲冲，边工作边揉揉膝盖。螺丝刀抖动着……锁芯慢慢转动……
发卡断了。
“不！不！”我气得直跺蹄子。
“黑杰克？B计划是啥？”P-21在黑暗中问我。我举起一块破布，这样所有马都至少能看到点苍白的亮光。
“逃出去，找到长老，可……”
“你和狂暴能做到。去吧，”他怒视着其他马，他们瞪着眼睛。“嘿，别那儿傻站着了。给我弄点光，还有找根该死的发卡和水！”
我面带感激的向他微笑。“好。”大个子柏油靴把画眉背在他肩上。“把他们救出来之后，马上回你船上。要是遇不上断渊的话，我们还需要一个快速离开这儿的办法。”我叹着气说，“真希望C计划已经准备好了。照这样下去，D计划就是我们剩下的唯一方案了。”
“放松。D计划我擅长，”狂暴谦虚地说。
“我会记住钢雨把你炸成一团红雾的模样的，”她打开门时我咕哝道。
舱口乍一打开，把一匹穿着奇异灰色护甲的小马吓了一跳。她急忙想抽出射线枪，可狂暴跳到了她身上，用腿缠住脖子上，把她背摔到地板上，昏倒在地。狂暴笑着把射线枪扔给我。“你忘了。近战可是我的专长，黑杰克。把她的装备拿上，兴许能让你少吃点子弹。”
我扒了她的装备，将自己打扮成铁骑卫，顺便把不是武器的东西都扔给了P-21。“如果我们先见到钢雨的话，那……我有道理跟他讲。”
“跟他讲道理？呃，黑杰克……这有点找死吧，”她在我走上楼梯时说道。这是艘大船……我得问问路。“还有，黑杰克，无意冒犯，我们遇到长老的时候你怎么知道哪个是她？我可不知道铁骑卫长老长什么样。”
我叹口气。“她要么戴着最大的帽子，带着最靓的枪，穿着最滑稽的衣服，要么身边有一大群很乐意把我们杀掉的小马。”咋了，难道我还得事先把一切都搞清楚？我已经把大伙带上了船，不是吗？我一个人可没精力把所有东西都考虑的面面俱到，嗯？
* * *
皇家塞拉斯蒂亚号上有两种风格：一种是“刚翻新的战争机器”另一种是“弃置的废铁”，而不出三米这两种风格你都能找的到。一个舱段可能锈迹全清、明亮的电灯嗡嗡作响，而下一舱段则可能看着像两个世纪没被碰过一样。我也想不出任何规律或道理来。负责干这个的工程师真该被揍上一顿。而且，这儿的指路牌我也一个都看不懂（译者注：真巧，我也是）。“STLBCKACC”？“PRTENGNAV”？“RVTEXTBST”？十仏廆？
我们踉跄地走进一处原本可能是个食堂的地方，现在这里积满了灰尘……地上的灰土被踩出不少蹄印。我发现前方有个红点，于是贴着墙往前走。另一个红点在我们面前缓缓移动。我看见了摆动的红色长袍，应该是首席随从在来回踱步。
“你不是应该在准备大炮么？”是钢雨的声音，我的鬃毛竖了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他在这儿。真的在这儿！
“注意听，”我小声说道，狂暴也竖起了耳朵。钢雨走进隔间，我大松一口气，他装备的是加特林和榴弹枪……虽然对我们来说不是很好，但总比那门“三公里内必死”的炮好多了。
“废土卫兵来了，”凝固汽油弹说道。
“那不可能。我派了士兵看守，还下令看到她格杀勿论。她不可能出现在这附近，”钢雨说。
“她带着她的朋友很礼貌地来的。用供出避难厩的位置换取跟长老见面的机会。”他犹豫了一下，接着又说，“我必须告诉长老。我发过誓--”
“誓言！”钢雨咆哮道，打断了他。“现如今这誓言还有什么用？我们发誓服从那些老糊涂，他们有权迫打下使这座城市却不肯执行！天底下除了我们还有谁能用这艘船摧毁核心的高墙，用里面的财富创造一个真正的未来。誓言……”他厌恶地哼着。“只有笨蛋才敬重那愚蠢的誓言。”
“可是长老……”
“就是个快死了的老顽固。我已经私下里和松软干酪长老和星骑士星怒谈过了！像铁蹄和强蹄这样天真的乐观主义者根本不配留下。他们不过是炮灰罢了。但我们这样的，有看到科技潜力的眼界和运用它的胆识的马……我们才是未来！”他的话语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激情；每说一句话几乎都在颤抖。
“长老最终还是会发现的！”凝固汽油弹反驳道。“然后会拿我们是问。”
钢雨笑了许久，笑声低沉而缓慢。“就让她发现好了。让她来问。只要把她拖到我们把竞技场、学院和天港变成废墟后。我们胜利后，她怎么抗议都是徒劳。等老糊涂最终退休了，你和我总有一位会代替她。我们将能迎接光明的未来。”
“大概吧，”他闷闷不乐地咕哝道。
“把大炮弄好。敌人的堡垒越早变成废墟越好，”钢雨说完了。“废土卫兵留给我来操心。”
真不敢相信我的运气！这正是我需要的信息！我咬住嘴唇，忍住欢呼的冲动。突然，一切安静下来，我的耳朵阵阵刺痛。接着他放大了音量说道，“你看，科技真是个奇迹啊。就比如这动力装甲。有换气器、修理芯片、装甲板，还有这些重武器。可你知道最有用的功能是什么吗？”我皱起眉头看着狂暴。
“视觉强化魔法，”他严肃地说完。接着一声巨响，榴弹机枪打向了我们藏身的门廊。狂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我，把我扔了出去，而爆裂弹把她炸成了碎片。我被炸飞，刚站起来，他就出现在了门口，转轮机枪喷出火舌，把我屁股打得像火烧一样。
现在正式进入E计划：逃他妈的命！只要钢雨的注意力一直在我身上，P-21和大伙就有逃命的机会，狂暴重生之后也有机会逃出去。我四条腿嘎吱作响，体侧着了火，而他还在我身后紧追不舍。我试图边跑边关上经过舱门，但它们对我的魔法来说太重了。更别说身后有追兵，我根本不敢停下。我经过一座楼梯，可腿在身下颤抖，我不敢往上爬。只要一滑倒或者被绊倒，我就完蛋了。
我鼓起勇气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他穿过一个窄小的舱门，我的下巴都惊掉了，他轻松地扭动身体，不费吹灰之力地通过了舱门。只靠跑的话我基本跑不过他。我需要一扇门。或者什么我能关得上的东西。我跑过一匹没有穿装甲的雌驹，她落在我身后，直接被榴弹炸成了碎片！“别挡路！”我边跑边叫，跑过另外两匹围观的独角兽。
最终，我一个急转弯爬上一段楼梯。我蹄下一滑，又乱蹬几脚下爬了起来。顶着头顶上方的舱门，角跟生锈的转轮较着劲。他刚转过拐角，舱门伴着一声巨响打开了，门外是船尾被雨水冲刷过的起降台。几盏刺眼的聚光灯把整个场地照得明暗相间。我刚好躲开他的榴弹，可还是被飞散的滚烫金属溅了一身。
我有提到过我讨厌喙灵顿吗？
我倒在地上，被皮毛上烫出的几十个小洞痛得直打滚，两匹雌驹赶过来。“别动！”其中一匹喊道，掏出一剂治疗药水。我飞快地喝了下去。某个地方响起了警报声。雌驹向对方喊道，“我们得到甲板下面去！在--”
塞拉斯蒂亚号开火了。
大炮至少在三十米开外，但它的后坐力像把巨锤一样打过我身上。也许是治疗药水使我的耳朵幸免于难，但之后好几分钟我都只是在地上徒劳地扭动着。远处，一团火焰在西南方爆发。我首先恢复了过来；大概我已经习惯整天被炸飞了。我把那两匹雌驹推下舱门；钢雨暂时不见了，而我也不能把她们留在这儿。
接着我开始走过飞行甲板，可摇晃的海浪，我嗡嗡作响的脑袋和晃荡的腿再次放倒了我。寒冷的雨在我周围滴答作响。我真想来点霸力。只要能让我离开这鬼地方来点啥……都行……塞拉斯蒂亚号又开火了，一条巨大的火舌划破了夜空。我平躺在甲板上，我身上虽然有一些装甲，但感觉就像被踩住一样。“别……打了……妈的……”我咕哝着。
“听到了吗？”钢雨的声音从他盔甲中传来，他走到雨中。“这是科技的咆哮。力量的咆哮！等到我们掌权的时候，整个小马国都会响起这种声音！”
慢慢地，他朝我走来。“你送给了我好大一份礼物，废土卫兵。这场战争。还有清理掉这座城市里挡在我们遗产前的那些污秽的理由。我们将消灭一切反对我们的势力。我们会将这项科技用在实处！而不是让它烂在什么堡垒里。”
我慢慢站起身。“你还滥杀无辜……”我说，试图用愤怒集中注意力。“我看到了尸堆！”
“不过是帮喙城减少几张吃饭的嘴而已。为什么要浪费资源在那种垃圾上？”他伴着倾盆而下的大雨说道。“你永远欣赏不了科技的重要性和实用性。”
我直起身看着他。“哦是嘛。我现在对热水澡、肥皂和冲水马桶挺欣赏的。”我慢慢地笑了。“你知道我还欣赏什么吗？”我能想象他皱眉头的样子，我微微摆动蹄子。“沉默。”
我用蹄子指向他身后，在那儿，俯视着他的，是一匹被雨盾法术包住的独角兽。除了没有大帽子外，其他我都猜对了。脆萝卜长老看上去那么饱经风霜，好像她能吃铁块拉钉子一样。我突然感觉好像我的下半辈子都要被禁足了……好吧，确实有可能。橙色的雌驹怒目而视，身旁飘着一支特别精致的枪。在她周围有几十匹穿着动力装甲的小马和侍从。
透明胶和晨辉站在她身边。
“长老？怎么回事？我……”
“你可真是个大嘴巴，”透明胶叫道，蹄子伸向她的哔哔小马，按下一个按钮。他的录音响亮而清晰地播了出来。大家一动不动。借着夜视眼，我看见暗色的断渊从头顶飞过，把我的护甲和鞍包丢在我身边。我笑着，脱下破烂的铁骑卫护甲换上……稍微完好一点的安保护甲。我背好其中一个鞍包。橄榄色的小雌驹笑道，“多亏了黑杰克的电台。”
我笑了，拍了拍我那台被盖住的哔哔小马。“科技难道不伟大吗？”
“星骑士钢雨。你公然蔑视命令，你的誓言，还有你的职务。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橙色的老雌驹说道，用凌厉的目光瞪着他。也许我用录音帮了她一个忙，但我得记着我们还没达成合作。
他在那儿站了几秒，接着慢慢转过身面向她。“解释？我说的哪些不是事实！？多少代铁骑卫浪费自己的生命，囤积、收集武器和科技，就是用来放在那里闲置被浪费掉！还有多少代铁骑卫要忍受像你这样软弱无能的首领，畏缩不前，大谈规则和誓言还无所事事！”他用蹄子指着她。“史上头一回，我们有了件无与伦比的武器来对付敌军。而你就是我们和我们的未来之间的唯一障碍！”
把身上的装备整理好后，我环顾四周。我不由得皱起眉。不该这样啊。现在铁骑卫们不仅仅是面对星骑士。越来越多的铁骑卫转向了长老。哦……槽了。为什么我突然感觉一切都越来越不对劲？
我是来阻止这该死的战争的！不是来引起铁骑卫内战的啊！
“你们他妈是认真的吗！？”我站到大家中间叫道。“你们到底都怎么了？我不管你们是保卫科技还是使用科技，但你们是不是陷得太深都忽略了自己在祸害喙城所有小马？”我指向岸上。“现在，强蹄和松脆饼正在为拯救生灵而战，期盼着你什么时候不当鸵鸟了去帮帮忙。我带着希望前来。我愿意把自己避难厩的位置给你，就是为了让你们给这祸乱收场！”
拜托，我真诚地祈祷着。别打了。
长老瞥了我一眼，酸涩的神情稍稍放松。“感谢你的好意，废土卫兵，但这是我们内政。作为你揭露这件事的回报，我赦免你和这匹年轻雌驹，你们可以走了。”她指着钢雨。“圣骑士，逮捕他！”
他们一动不动。接着一匹装甲小马慢慢走向他。接着是第二匹。第三匹。这一次，似乎理智占了上风，屠杀也有结束的希望。可当他们走到钢雨身边时，理性破灭了……他们转过身来肩并肩面向长老。一大半的小马和他站在了一起。
“那就这样吧，”长老轻声说。
哦槽--
她扣动了扳机，一道闪电迸射而出。一名铁骑卫跳出来挡下，闪电落在盔甲上，他甲上的灯熄灭了。
回应她的是一连串的榴弹和导弹。其余的侍从开始还击，长老后退、消失在盾牌后面。这我不在乎，可晨辉和透明胶还在上面。我拿出突击步枪，他们这才意识到我还是个威胁，而我打出一串噼啪作响的蓝色子弹。场面已经疯狂到了极点。我尽力了……
有些小马就是不肯做得更好。
“去找晨辉！”我用尽全力叫着、想着，摇摇晃晃地从楼梯爬到炮塔所在的甲板上。不知道断渊是听听到我的喊话还是读到到了我的想法，她俯冲到她们藏身之处，消失在一阵紫色闪光中。在塞拉斯蒂亚号舷侧，海马号慢慢驶离了。我只要撑到她回来找我。我猜要等一分钟。也许两分钟。
当十八匹穿动力装甲的小马向你射击时，两分钟就长得就像一辈子。长老和她的随从向后撤而他们则沿着船舷推进。我惊讶地看到凝固汽油弹在与长老并肩作战，他召唤出一片片火焰和爆裂火焰。长老受了伤，被往后拖着走。
战争已经够可怕了，我无法想象钢雨掌控了这艘船之后在能干出什么来。动武是有目的的，不是就因为你手上有枪有炮就开火！说到钢雨，他似乎是直接冲着我来的。这位星骑士似乎跟我结下了私仇，而我则以蓝色子弹回应。不过，在他榴弹枪的火力压制下，我比他更经常需要掩体掩护。我得找个更高的地方。离开这儿。也许去找强蹄和松脆饼，然后想出点……什么方案来……
我不能就这么放弃。
我蹒跚地走到炮塔上，然后从一段狭窄的楼梯爬到重甲覆盖的顶部。枪声多到我怀疑断渊是不是被当成了目标所以才过不来。狂暴逃出去了吗？P-21和海马呢？“快点来啊，断渊……”
然后他爬上了我对面的炮塔。我切进S.A.T.S.，开了四枪……然而只有两枪穿过雨幕命中目标。我设法挤出三颗魔法子弹。更幸运的是这三发都击中了他的头盔，剥去了冒烟的铁甲。
他是个出奇温文尔雅的雄驹……
然后他的榴弹在我面前的炮塔上炸开，我眼中的一切都变黑了。我尖叫着，火苗在我脸上跳跃，弹片深深刺进我的胸膛，我拼命地擦着，想把眼里的血擦掉。我得看见才行啊！要是我看不到……这血为什么就是擦不掉？
那血就是从我眼睛里流出来的。
我的蹄子摸到了我灼热的眼球碎片。我需要海德拉药。治疗药水。什么都行！我的蹄子摸索着鞍包。然后转轮机枪的声音响了起来，我的肩膀剧烈的疼了起来。至少我把鞍包拿下来了。
“我还要再谢谢你，”趁我在包里乱翻时他在我身后某处说道。这是海德拉药？X注射剂？还是抗辐宁？突然一阵枪响，刺痛了我的可爱标记，我尖叫，扭曲着跌进包里，针筒撒了一地。“你终于把它带过来了。现在我们可以有个新的起点了。一个像样的未来。”另一发炸弹在我另一侧的可爱标记炸开。我发疯了般的乱射……可等到我的枪打空之后，我没法盲着装弹了。我把蹄子伸进包里，拼命想找到什么……什么都行……
我的蹄子碰到了一个光滑的箱子，感觉到啪的一声箱子打开了。我的另一个蹄子摸到了光滑，沉重的枪管。我僵住了，身子一凉。“我来了……”断渊在我脑子里说道。
谢了，断渊。但我不能把这艘船留给这个疯子处置。在鞍包里，我打开后膛用力把银色子弹装进去。我听到武器成功闭锁，翁鸣着，系统和我的哔哔小马连线，。
“黑杰克，别这样，”庄家说。我无视了他，挣扎着挪动蹄子。“你知道它的威力……”
“是啊，反正我的身体状况也不可能更糟了”
“黑杰克……别……”
“我已经在做了，”我回道。没时间在这疯言疯语了，我得把这破事给画个句号，就算这是我命里最后一件事……
我从鞍包里取出装填好的闹剧，钢雨停下了他的长篇大论。“那是什么玩意？”他在我瞄准时问道。“你不会真的觉得你能用它打中东西吧？”
“啊……大概吧，”我回道，熟练地滑进了S.A.T.S.。我反反复复在心里选了“是”的选项。然后魔法力场的刺痛包围了我。感觉无法移动。
那……就是这了。闹剧发射了。
直朝着我身下发射
我不知道哪个更糟一点，是闹剧把我身下两英尺厚的加强装甲气化的声音，还是随之而来的巨大爆炸。我感到我每一寸肌肤都被浸透了；融合剂被魔法压在我的皮肤上。只有魔法力场让我免于当场毙命，但当力场消失后，炮塔似乎被抬得越来越高，仿佛我们都在四散飘离。一切都在没完没了地坍塌；空间方位都不存在了。只有爆炸，扭曲的金属和钢铁的啸叫声。
我坠入冰冷的海水之中，随着波浪起伏，海水刺痛着我那血淋淋的眼窝。我几乎动不了。附近某处传来尖叫声和船的噪音。我的护甲……我的支架……一切都把我往水下拖。然后我听到金属在我头顶弯折呻吟的声音。我举起破烂不堪的蹄子，被海浪压进冰冷黑暗的深渊。
有趣，晨辉……我在寒冷的水中越沉越深，最后一个念头也消失了……只有我这么幸运的小马能被船砸……两次……
（此处模拟在水中看屏幕）
F̴͠͡ó̵̕͜͝ớ͘͜t̵͞n̶̡͘͜ó̧͜͡͝t́͜e̕͠:͏̨ ̧́́L̴̀͢͞e҉͞͏̴͜v̴̛͟ę̷̶̴͞l͟͞͡ ̛҉̨u͏̧̕p̨̢͜͡.
脚注：升级
̷̵̡͢͠Ę̸̛Ŗ̛͝R̛͠O̴̢͝͏̷Ŗ̢́:̸̵̡͟͡ ̴̷́͘O̡̡U҉̕͡͏T̸̢̧̛̕ ̨̢͠O̡̨͏F̛͝͠ ̶̕͜͢͢B̛̛̀͢͜O̢̨͟͞U̡͏N̡͜D̶̶̸͜S̷̷͝҉̵ ̵̵È̵̢̀͞X̴̧́̕͝C̢̨̢E̴̡̕Ṕ̸T̴͟I̸̛͘͜O̵̡͢͏N̢͟;̶ ҉҉̛Ę̡͜͡Ŕ̸͢Ŗ̛͟͏Ơ̴͝R͢͜҉͏:͞ ̴̀͏̷E̶͜͟S̸҉O̕҉T̸͟E̛̛҉R̴̢̀Į̛̀͏Ç̶̡̕ ̷͜͝L̕͢I̧̛͝͝͡M̸̶̧̛͝I͜҉̷̨͜T̵̡́͜ ̷̛C͘҉̵̢R̴̀I̶̡̧Ţ̕͠Ì̕C̷̷̢̕͘Ą̧̀L̵̛̀
错误：超出边界
错误：即将超出理智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