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ghtscreamLv.33
夜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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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

第 1 章
7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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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山,高高耸立,雄踞于希腊的古老平原和山脉之上……不过这只是个比喻。毕竟凡人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没法把真正的奥林匹斯圣山搬到希腊来,而众神的居所却可以随时随地随他们心意而变动……
  说到哪儿啦?哦对了,奥林匹斯圣山。
  奥林匹斯圣山,那是一个平静而祥和的地方……相对而言吧。这里的神灵们大多都和众神之父宙斯有亲戚关系……有时候该说是众神之爷爷……或者叔叔?或者曾经被轰出家门的二表舅什么的……不过我们跑题了。宙斯,众神之父(或者是刚刚提到的其他血亲称号之类的),此刻正满怀着自鸣得意的心情,检查着他的神域。心中无比满足。太阳即将升起,年轻貌美的林精和山神们三三两两地从甜美的睡梦中醒来,又是一天惬意而奢靡的生活开始了。他们可能会在圣山为数众多的空中花园和山岭的隐蔽角落嬉戏玩耍,每一位的身边都有两位俊美的神灵和女神相伴……说不定还是三位。
  “宙斯!”神后赫拉的声音如雷贯耳,威震寰宇。别说窗户,就连他们苍穹般高耸的屋顶都直发颤。“那两位新来的女神还没露面吗?”
  “还没呢,亲爱的!”宙斯喊回去,忍着没打哆嗦。每周都有天神和女神到奥林匹斯山来,不过他本来期待的是自己单独跟她们俩会面,没有众生之母赫拉在背后盯着。很明显,这两位新来的女神是一对姐妹花,更妙的是,她们还是双胞胎,传说中她们的美貌和优雅简直无法形容。当然啦,最伟大的宙斯亲自相伴,带着她们参观游览自己即将入住的新家,年轻貌美的女神们哪有不开心的?
  他飞快地端起一面铜镜,借着黎明的曙光仔细检查自己伟岸而威严的形象。在高高的发际线周围撸起更多男子汉气概的发须,又在棱角分明的下巴上揉出一点俏皮的酒窝。就算是众神之母赫拉又怎么样?她也没法把世间万物都尽收眼底。而且当阿耳弋斯(注:希腊神话中的百眼巨人)被赫尔墨斯给“不小心”杀了之后,宙斯背后的视线数量就大幅度减少了。如果宙斯有话说,那这对姐妹花女神今天至少有一位可要走大运了。
  好吧,现在他完美无缺了。
  晨曦的昏暗中响起了正在接近的马蹄声。害得正在忙着打理自己发型的宙斯走了神,于是他没再顾得上去照镜子。众神之神摆出挺拔而无比崇高的身姿,脸上露出足以温暖全世界的笑容,向那两位女神致以最热情,最洪亮的问候:“欢迎!欢迎来到奥林-”
别吵!
  宙斯身边的窗户直接爆成了玻璃粉,随着屋子后面还没完工的花园屋顶瓦片的乒乓声,他不由得留意到头顶的屋顶变得不太像是屋顶了,更像是建了一半的架子,上面曾经存在的众多华美琉璃瓦已经不翼而飞。宙斯自己也被音浪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而且被那最高女神等级的命令掀起的巨大冲击波震得两眼发花,两耳发聋。当他的耳鸣声好容易消失之后,他眨眨眼睛把灰土从眼里清掉,只觉得心跳加速,脸上又浮现出了情不自禁的笑容。没错,这才是女神的声音嘛。强大而威严,和自己那小肚鸡肠的亲爱老婆整天没完没了的叽叽歪歪可一点儿都不像。他重新转向来者的方向,笑容真诚无比,附带一点点含情脉脉的暗示。宙斯抬着头,望着女神们乘着坐骑走近。那两匹俊美得无与伦比的马匹拖着流云般的鬃毛,迈着纤长有力的四腿步入他的大门。于是宙斯再次上前致以他的问候(比上次安静了不少),只不过他刚张嘴,就没声儿了。马背上空空如也,女神们根本是踪影全无。
  也许是因为她们身材非常小巧,或者是隐形的?
  “不好意思,”这声音非常轻柔,如清风般婉转,仿佛怕重一点就会引发雪崩。“伟大的宙斯,过了这么多年,我终于见到了您,真是莫大的荣幸。”
  周围所有的一切之中,能和这声音相配的只有那匹白马正在动弹的嘴而已。这……这马,的确是神骏无比,背上长着宽厚而有力的纯白双翼,头顶还有一根优雅的螺旋独角,就好像把独角兽和天马最为美妙的部分融合成了一个完美的存在。在它四蹄周围飘荡的长长美丽鬃毛和尾巴闪烁着五彩缤纷的光芒,仿佛霞光的河流。而为这一切画龙点睛的就是它头顶那一顶小小的金色王冠,上面装饰的宝石像紫罗兰色的繁星。在黑暗中闪着光芒,就像是一缕阳光透入了黑暗的山谷中一样。
  正当宙斯还在努力搞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的时候,那匹马又清了清嗓子。“嗯……对不起,伟大的宙斯?如果现在时候不合适的话,那……我们可以过一会儿再回来。”
  “我们?”宙斯嘀咕着,他终于看清了面前的全貌。有一匹个头稍微矮一点的马正靠在头一匹马身上,似乎正在打瞌睡,还小声地打着呼噜。那匹长着宽大翅膀的独角马是奶油白色的,鬃毛的色调明亮而柔和,而这匹矮一点儿的色调则更加黑暗,近乎靛蓝,在宙斯门前黎明前的月光照耀下甚至显得更加昏暗了。
  高个子的马推了推打瞌睡的马,结果她只是哼哼了一声。“露娜,醒醒,我们到了。露娜?你又这样子,你让我很没面子的好吗?你该心里明白第一印象有多重要的。”白马向宙斯笑了笑,那笑容不知怎么的,让宙斯觉得自己好像个在家长面前表现很好的小孩子,该在脑袋上轻轻被拍一拍。“实在抱歉,伟大的宙斯。恐怕我妹妹只是因为能完全被升入神籍而太开心了……她之前和一位绅士拼酒来着,嗯……狄俄尼索斯(注:希腊神话的酒神),我相信他是您儿子。”
  “哦,”宙斯嘀咕着,他自己也曾经试过这么一次英雄壮举,结果后来可遭了老罪了。过了一会儿他才出声,“我明白了。”
  “还有西勒诺斯。”白马又说道。
  “哦。”宙斯又嘀咕了一声。这项英雄壮举就连他都没尝试过。
  “还有一只斑马名叫……乌巴巴•乌瓦娜•瓦尔萨。我想她应该叫这个名字。”
  “安静点儿,我的老姐啊。”那匹黑马嘟囔着,“拜托托托托托托?”
  直到现在,好不容易从宙斯耳朵里钻进去的一个特别词组才终于和他为数不多依然处于清醒状态的脑细胞展开了接触。“……升入神籍?”
  白马向后退了一小步。“哦,我很抱歉,伟大的宙斯。我们还没做过自我介绍呢。我是塞拉斯蒂娅,太阳女神。而这位是我的妹妹-”
  “又是一个豪饮女神?”宙斯从白马礼貌的停顿和黑马的哼唧声中得到了提示。“我们这儿的这种神仙已经有好多了!”
  塞拉斯蒂娅叹了口气,保持着温和微笑的同时翻了翻白眼。“露娜,月亮女神。当然,也是月光之神。”
  “我记得我们这儿不是已经有了一位月亮女神了吗?”宙斯皱起了眉头。“塞勒涅,不是吗?她每晚都驾着她的战车横跨苍穹。”
  “死沉的破烂天堂木头橛子。”黑马嘟囔着,把她姐姐的脖子当枕头拱来拱去。“就这么呆在苍穹上面不是更容易么。”
  “塞勒涅是我妹妹的化名。这名字她都用了很多很多年了。”塞拉斯蒂娅轻声解释道。“人们似乎更愿意接受那类有手有脚的月亮女神。”
  “给我等一下,”宙斯琢磨着这种可能性。“你可别告诉我阿波罗也是假的。他可是我亲儿子!”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飞快地往背后张望了一眼。谢天谢地,看在他自己圣名的份上,赫拉这会儿还在家里没出来。
  塞拉斯蒂娅耸了耸肩。“当您儿子在医院里实习的时候,我这十年以来都是自己拉车的。他就快要成为内科医生了。赫尔墨斯没把他的信送给您吗?我知道他一直都在给您和他母亲莱托写信呢。他可真是一个好孩子。”
  “哎呀,没错,他乖着呢。”顾左右而言他的宙斯飞快地转移话题,免得因为这谈话扯出他在神域之外又一桩招花惹柳的私生子事件而被赫拉在二位女神面前当场家暴。“哦,当然了,在你们完成升入神籍的手续之前,你们还得证明-”
  随着靛蓝色的光在露娜的角上一亮,月亮飞快地沉到了地平线之下,就好像有谁用绳子把它拽了下去。她把脸埋进了塞拉斯蒂娅的脖颈,低声呜咽。“求求你了,赛莉,快点儿完事好不好。”
  “对不起,露娜,是时候了。”塞拉斯蒂娅的角上金光亮起,太阳便以磅礴之势破云而起。神圣而美丽,万道金光为天空中的云朵染上了一层金红的霞光,仿佛有凯旋的号角在吹奏。灿烂的光芒闪烁在晴空之中,燃烧着夺目的光辉。旭日以前所未有的壮丽光芒照亮了整座奥林匹斯圣山。随着山顶的鸟儿们齐声唱出欣喜若狂的赞歌,天空中又环绕上了一束绚丽的彩虹。宙斯情不自禁地来了个深呼吸,感受着清晨新鲜的空气,只觉得好像年轻了几个世纪。
  “我认为萨芬克斯号(注:古希腊一种号角类的吹奏乐器)用来鸣奏凯歌实在是太棒了,您不觉得吗,伟大的宙斯?”塞拉斯蒂娅面向着冉冉升起的朝阳,鬃毛和尾巴在熊熊燃烧的光辉中飘扬翻腾,如此威武,如此优美,宙斯可以发誓,他听到花园里传来了无数竞相为她绘画的自然精灵们发疯一样乱跑四处寻找画笔的声音。
  “啊……对。”宙斯清了清嗓子。这圣山上只能有一位神王,那就是宙斯。这匹马已经是有点越界了。“还有个问题得解决一下。你看……奥林匹斯的移民法案是非常严格的。只有神化的人类才能被接纳。我们还从来没有过……”宙斯盯着两位马身的女神,上下打量。从头到尾,从角到蹄。“……马,可以身为永久居民留在这里呢。”
  “完全可以理解。”塞拉斯蒂娅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不过我也不由得注意到了,我们一路上遇到了好多的小仙女和林精醒来四处撒欢。”
  “这里的员工。”宙斯说道。
  “而且都非常非常可爱。”塞拉斯蒂娅说道,“可爱的小屁股,还有那可爱的小胸脯。可惜这里的布料看来一定很短缺。她们浑身上下的服饰就只有块头巾。看起来她们都很冷。”
  宙斯非常心虚地又往背后瞅了一眼,看看赫拉在不在。“除了小仙女和林精之外,我们这儿是个非常人性化的组织。”
  “还有山神。”塞拉斯蒂娅说道。
  “哦对,还有他们。”
  “还有小妖精。”塞拉斯蒂娅说道。
  “没错,”宙斯说道,“他们都是有效的居民。”
  “还有天马。”塞拉斯蒂娅说道。
  “当然,”宙斯说。
  好一阵子,谁也没说话。
  塞拉斯蒂娅笑眯眯地舒展了一下自己的一边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