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同辉

第二章 杀戮盛宴——狰参上!

第 2 章
6 年前
警告:本章含有血腥描写!!
 
这是一个可以追溯到小马利亚元年的故事。
 
当年陆马、飞马和独角兽放下分歧,共同建立了小马利亚这片净土,小马们紧密团结的精神点燃了熊熊燃烧的友谊之焰,驱散了风之魔带来的残酷严冬,小马们终于生活在春暖花开之中。
 
与此同时,在小马国之外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驱散风之魔之前,可不只是小马们过着艰苦的生活,还有一些强大的生物也饱受严寒的折磨,不得已只好通过沉睡来保存自己的实力。
 
现在,严寒已经被小马们赶走了,那些生物感知到温度的变化,纷纷睁开眼。他们从沉睡的地方站起,发誓要让大地见识一下自己被压抑许久的实力。于是,这些实力强大且好战的生物开始了他们的领地争夺战,一时间这片大地上战火四起,野兽狂野的嘶吼和怪物刺耳的尖叫随时随地皆可闻。所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只有那些实力足够强大的生物能够击败所有与之战斗的生物,然后拥有了划定领地的权力。也只有实力足够强大的生物,才能击败所有觊觎它领地的生物,捍卫住自己领地之主的称号。譬如实力最强大的龙王最先划定了他的势力范围,成为了灼热南境的霸主。而那些相对弱小的生物只好转战别处,只为求得自己的一席栖息之地。这样的结果就是,随着越来越多的领地划分完毕,能供其他还没有归宿的生物选择的土地越来越少,对领地的竞争就越发激烈和残酷。
 
这些发生在小马国之外的荒野之地的事,似乎与小马并没有多大的关系。然而不幸的是,随着领地越来越少,那些还没有栖息之地的生物开始铤而走险,入侵那些有主之地,尽管他们的实力远远比不上领地之主,可他们还是抱着一丝侥幸,万一领地的主人在他们疯狂的攻势下败北,成为他们爪牙下的碎肉,那么,他们就是领地新的主人了!
 
这种挑战行为往往都是由入侵者的失败而告终的,毕竟能够在混战中取得自己一席之地的强者可不会在几次简单的突袭中倒下。
 
所以,没有领地的家伙们继续过着游荡、战斗的日子,在战斗中活下来的生物就能够成为新领地的王,而失败的家伙,要么长眠于新领主的腹中,要么狼狈地侥幸逃脱,继续过着风餐露宿的悲惨日子。
 
直到有一天。
 
一个头颅异常硕大的独眼怪物机械地迈动着他的双腿,眼前的路时不时就模糊了,还有好几次他的视野一下子就变黑了,险些晕倒。他实在是太累了,他挑战了很多生物,可是没有一次是成功的,要不是他的能力特殊,他早就已经是荒野里某个草丛的排遗物了!找不到属于自己的领地,他只好日复一日地过着流浪的生活,劳碌奔波的同时,他还得时刻注意不要踩到了别的领主设定的边界。这样的生活太煎熬了,他很清楚自己即将到了崩溃的边缘了。
 
那么,与其最后力竭倒在莽荒中默默死去,还不如痛痛快快地最后战斗一场。他决定了!他要闯进其他领主的领地里,向领主发起挑战!
 
认准一个方向后,他强打起精神,再一次迈出几乎感觉不到的双腿……
 
精疲力尽地翻过了一座巍峨的高山后,独眼怪感觉自己的极限已经到了,也许自己就要累死了。啊,真是丢人,最后我竟然累死了,真是丢了一族的脸面……接着,他眼前一黑,沉甸甸的脑袋成为了压倒他身体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径直朝着山脚下滚去。
 
天旋地转。
 
在完全失去意识前,他感觉自己的后脑勺似乎磕到了一块尖锐的石头,然后自己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独眼怪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剧烈的血液流动犹如一柄重锤,一下一下狠狠地敲在他的后脑勺,疼痛难忍。他缓缓坐起身来,把爪子探到后脑勺一摸,然后凑到眼前。等到他的视线重新聚焦后,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爪子上只沾了一点点血。再细细摸摸后脑勺,他好像摸到一块软软的东西,摘下后一看,是一块沾满了血的布。好像是这个东西止住了我的血吧,但是……这是什么东西?
 
独眼怪这时才想起要观察周围环境。他缓缓地站起身,随即惊喜地看到了,绿色!满眼的绿色!象征着生命的绿色!太棒了!而且空气里似乎没有强大生物用刺鼻的体味划定的领地范围。难道,这就是……他硕大的独眼因为激动泛起了泪光:
 
“属于我的领地吗?”
 
独眼怪激动得话都快说不出了,兴奋到颤抖的双膝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他“扑通”一声地跪了下来,然后,近乎疯狂地亲吻着亲爱的土地。
 
哦,天哪,看看这土壤,多么肥沃啊!看看这作物,长势多好啊!再看看这……嗯?马蹄?
 
独眼怪缓缓抬起头,正对上了一匹棕色皮毛的陆马。陆马看到了他,刚要惊喜地大叫一声,可是下一秒他的脑袋就像爆裂的西瓜一样炸开来,喷出的红白事物溅了对面的独眼怪一身。
 
独眼怪放松了刚刚瞪得浑圆的独眼,然后面不改色地用爪子随意抹了一下脸,恶狠狠地甩了甩,面色阴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是谁允许你踏上了我的领地?!精神这么弱的生物甚至都没有值得我耗费精力去控制的价值,真是渣滓……”
 
说到“渣滓”二字他的声音就慢慢地低了下来,因为又有一匹小马出现了,这次似乎是只雌驹,而且她似乎认识躺在地上的尸体,因为她死死盯着那尸体,大张着嘴却一句话也吐不出来。数秒的沉默后,她终于喊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麦穗!!!”
 
独眼怪脸上的阴郁突然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充满邪恶的弧度。
 
“被欺负了那么久,我终于能够体会到蹂躏其他物种的快感了。好吧,那就来大干一场吧……”
 
独眼怪一步一步,向着因为恐惧而失去了行动能力的雌驹逼近。在雌驹的视界里,那只大到让小马恐惧的独眼越来越大,她甚至可以看到那独眼里自己的倒影,以及自己倒影的眼眸里倒映出的独眼。
 
然后,她就感觉自己不能思考了,就好像一只无形的蹄子狠狠踩住了她的灵魂,而且这蹄子施加的力度在不断增大。精神越来越难受了,她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已经翻起了白眼,嘴边也涌出了一股白沫。
 
接着,随着一声巨响,她感到无比的畅快,就像是,自己的灵魂挣脱了躯壳的束缚,自由地翱翔在驰旷的青空下……原来,陆马也可以飞翔吗?飞翔的感觉……真棒……
 
“扑通”一声,雌驹无头的尸体软倒在地上,汩汩流出的鲜血渗进了土地里,使得土块成为一种压抑的暗红色。
 
独眼怪俯下身,抓起一把带血的泥土捏了捏,脸上重新又恢复到那种可怕的阴郁神情,毫无感情地将那把泥土撒在雌驹的尸体上,淡淡地说道:“可悲的、弱小的生物啊,就连死亡的时刻你们都活在幻想里。也许我应该更仁慈些的,但是,你们肮脏的血污染了我珍贵的土地,这是不可饶恕的行为……我要让你们感受更多、更多的痛苦,以解我心头之恨。记住我吧,我是带来痛苦的使者,狰!”
 
这时,从那匹被称作麦穗的陆马随身携带的小型鞍包里掉出了一些东西,吸引了狰的注意。他俯身查看,然后微微皱起了眉头。
 
那是一个小包袱,散发着浓浓的草药味,以及……几块和他从后脑勺上拿下来的布一样材质的东西?
 
好像有点奇怪。
 
狰突然张开大嘴狠狠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咀嚼了两三下。接着,一段段信息就在他的脑袋里炸开:
 
麦穗一如既往来田里收点蔬菜,趁着清晨蔬菜还很新鲜,能在镇上卖出个好价钱。
 
但是,田边一个硕大的身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还没凑近细看,已经先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他立马丢下农具,跑向了那身躯所在的方向。
 
他一看到那个生物还在汩汩流着血的后脑勺就知道大事不妙了,抬头看了看田地旁高耸的山,他大概就能猜出发生了什么。
 
尽管对方不是小马,而且掀开眼皮后,麦穗看到的那只满布血丝的独眼也很让他感到害怕。可是善良的天性还是让他暂时放下了种族之别,果断地施以急救。他就近采集了一些止血用的草药,然后又从自己带着的鞍包里找到了纱布,忙的满头大汗,终于勉强止住了独眼怪的血。但是,他知道,这些还不够,独眼怪需要更进一步的治疗,眼下自己能找到的草药收效甚微。想要完全止住他的血,只有自己家里那一点稀有的精灵杉叶,或者是送去镇上让医生瞧瞧。总之,他得先回家里一趟,能叫上他的妻子一起帮忙就更好了。
 
于是,他撒开蹄子一路狂奔回家。
 
至于另一段信息,就没有那么重要了。麦穗的妻子本来在做午饭,听到麦穗急匆匆地跑回家,简单地和她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她也决定去帮麦穗的忙。临走前她已经把儿子的午饭做好了,叮嘱儿子先吃饭,自己呆在家里要注意安全。如果有问题的话,她和爸爸就在自家的田里。
 
路上,麦穗实在是放心不下独眼怪,背着带出来的精灵杉叶和几块纱布就先跑了……
 
后面的事,狰也知道了。
 
自己杀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是吗?原来像你们这样弱小的生物,竟然有那么善良的心地吗?我还杀了你们,这真是……真是……狰的身体开始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一只爪子颤抖着捂住了自己的脸,从喉底传来几声懊悔的呜咽。
 
“这真是……真是太愚蠢了哈哈哈!!!”狰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捂着脸的爪子猛地一指麦穗正缓缓变凉的尸体,“你知道我在来这里前学到了什么吗?那就是永远不要向别人施舍自己的善意!如果你们放任我死去,那结局就该是你们蹂躏我的尸体了!怪只能怪你们太无知了,你们对这个世界的残酷,知之甚少!”
 
“而且,我还得感谢你们啊,你们纯净的灵魂帮助我痊愈了,我也没想到像你们这样善良的灵魂有那么充沛的能量,要知道我在外面吸食的灵魂质量可远远不及你们啊!看来,我误打误撞地走进了最适合自己的领地了……”
 
这时,独眼怪听到,有一个稚嫩的声音,正在呼唤爸爸和妈妈,从音量大小的变化来判断,似乎正在靠近这里。
 
独眼怪缓缓地转过头,硕大的眼眸因为光线的变化而闪烁着诡异的反光,那是一种……
 
渴望鲜血,渴望灵魂,渴望杀戮的光芒!
 
 
 
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镇里,有两匹卫兵打扮的陆马正在闲聊,显然,是他们保卫着这个小镇。
 
其中一匹灰色的小马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说:“咦,奇怪,麦穗今天怎么还没有来卖菜?往常这个时候他都快要收摊回家了。”
 
“是啊,该不会出了什么事了吧?”另一匹小马也感到疑惑,他刚想补充点什么,可是突然就说不出话了。他的眼睛一下子就变得血红起来,然后疯狂地朝着对面的同伴扑去,狠狠地对着他的脖子咬去。
 
灰色陆马吓坏了,所幸他的身手极好,千钧一发之际猛地扭开脖子,堪堪避开了致命的攻击,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受了伤。他就地一滚,迅速与同伴拉开了距离。
 
“喂,你疯了,拉斯克多!我不管你是开玩笑还是什么,刚刚那一下要不是我避开了,我真的会死的!”灰色陆马愤怒地朝着同伴大吼,可是很快他就知道他的愤怒并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现在面对的已经不再是自己的同伴,更像是一头被解放了野性的疯狂凶兽。拉斯克多猩红的双眼看来已经认不出自己是谁了,而且从他嘴边不停滴下的白涎也能知道,他已经失去了理智了。
 
拉斯克多喷着粗重的鼻息,右前蹄在地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显然已经做好了再次进攻的准备。
 
“是吗?看来我已经不能和你正常交流了,那就只好……”灰色陆马无奈地摇摇头,突然一个闪身从拉斯克多血红的视野里消失,然后瞬间出现在他的侧后方,举蹄狠狠朝着拉斯克多的后脑勺敲去。
 
这一蹄力量非同小可,拉斯克多当即晕了过去。
 
灰色陆马掀开拉斯克多的眼皮,查看了一下他的精神状况。红色依旧没有散去,显然是刚刚某种强大的冲击碾碎了眼睛周围脆弱的毛细血管,才让眼睛一下子就变得血红。
 
拉斯克多很快就恢复了意识,他使劲地晃了晃脑袋,然后惊恐地大喊:“啊啊啊,我看不见了!迅敏箭羽,我看不见了!”
 
灰色陆马,也就是迅敏箭羽心头咯噔一下,看来刚刚不止是血管破裂这么简单,拉斯克多的视神经可能也受到了影响。究竟是谁干出这样过分的事!
 
迅敏箭羽强压住心头的怒火,轻轻地拍了拍拉斯克多的肩膀:“好兄弟,别怕,我还在这儿呢。”
 
“啊,迅敏箭羽,我该怎么办?”有了同伴温暖的安慰,拉斯克多的泪腺就再也关不住了,“我这下半辈子就成了废马了吗?”他闻到了箭羽身上的血腥味,颤抖着伸出蹄子摸了摸箭羽的脸:“刚刚好像突然有一柄锤子敲在了我的脑子里,我意识一下子就模糊了……是我攻击你的吗?我真是个罪马!”
 
“别这么说,拉斯克多,你的眼睛一定可以医好的,我们去北边找法力高强的独角兽医师,一定会有办法的,你千万不要放弃自己,千万不要……”
 
还不待箭羽说完,拉斯克多的脑袋,就毫无征兆地炸开了,他的脸上和前胸都沾满了拉斯克多的血肉,浓郁得令马作呕的血腥味立刻在空气中炸开来。
 
可是箭羽没有半分呕吐的念头,他的心里只有无尽的怒火,慢慢升腾、积攒,等到再也压制不住怒火后,他仰天长啸:“是谁?!给我出来!!”
 
“哎,何必呢?中了我精神控制的生物,一旦脱离控制精神就会被引爆。反正已经是必死之马了,何必为他难过?”迅敏箭羽闻声扭头,狰庞大的身躯一点一点闯进他的视野里。
 
箭羽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透过他冷漠的眼神,依稀可以对他的故事推测出一二来。
 
“喂,小马,我可以看得出,你很强,你的精神波动也非常不错,我杀了那么多小马,你算是目前我见过最强的。怎么样,成为我的奴仆吧,我可以不杀你。”
 
没错,狰杀光了他一路走来看到的所有小马。
 
箭羽并没有说话,他默默地拔出自己锋利的佩剑,然后一闪身,就消失在狰的视野里。
 
狰微微一挑眉,显然有些吃惊,然后他就感觉到,自己的后腰处已经多了一道血痕。他愣住了,然后缓缓抬起眼,箭羽已经站在了刚刚他消失的地方。
 
狰也没有说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再吐出,随即独眼一瞪,远处的箭羽立刻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在碾压着他的精神,是那个独眼怪的攻击!尽管从来没有遭遇过这样的攻击,但他钢铁一般的意志也不是能被轻易摧毁的。和狰僵持了大约一分钟后,狰停止了攻击,箭羽当即软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交战后,我越发想得到你了。你的动作和意志都经历过战火的锤炼,曾经应该是个很厉害的战士吧。”
 
箭羽显然不想和他多话。“原陆马突击队六队队长,迅敏箭羽。”
 
“原来还是个队长啊,怎么样,怀念战场的生活吗?怀念双手……哦,你们是双蹄,沾满温热血肉的体验吗?来吧,乖乖接受我的精神控制,我可以为你保留一丝意识,让你完完整整地体验手刃血肉的感觉!忘了告诉你了,我的精神力完全是可以碾压你的,只是要完全抹去你的自主意识我也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你最好识趣一点,不要最后逼我抹掉你的意识。”
 
“是吗?那你尽管来试试啊。从前的我手刃敌人时心里总是不得安宁,可是现在的我如果能手刃你的话,我想应该可以让我在下地狱后赎清一点杀害同类的罪过吧!”箭羽冷笑着,再一次向狰发动了进攻……
 
但是,不论箭羽发动了多少次攻击,狰似乎都没有过多表现出受伤的虚弱状态,另外,随着箭羽体力的消耗,狰似乎可以看穿他的动作了,好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他的攻击。
 
当箭羽因为体力的剧烈消耗不得不停下来稍微调整一下呼吸时,他终于摸清了眼前这个敌人的部分能力:超强的精神力,远超小马的身体强度,似乎还可以动用精神力预测敌人的动作,如果敌人的速度比他预测的相近或者更慢的话,他就能做出规避动作。他应该还有别的能力吧,我能不能为其他小马测探出来?
 
狰看着喘着粗气的箭羽,狞笑道:“怎么样,我说了,早点乖乖接受我的精神控制,成为永不知疲倦的战士不好吗?非要等到现在筋疲力尽,然后被迫接受被我控制的命运吗?作为让我等待和让我受伤的惩罚,我要让你的精神接受残酷的折磨!”
 
其实狰并没有多大的信心以极小的代价奴役箭羽,毕竟这是他见过意志最坚强的小马。施以精神折磨,虽然最后会对箭羽的实力造成一定的损伤,但是至少折磨可以让箭羽的意志降到低谷,那样他就能几乎毫无代价地奴役他了。
 
狰的独眼突然泛起了猩红,然后箭羽就感觉到仿佛有上千上万的锥子同时从四面八方扎进了他的脑袋里。饶是以他坚强的意志,也忍不住惨叫了一声。
 
折磨足足持续了五分钟之久,箭羽再也坚持不住了,虚弱地瘫倒在地上。狰见状迅速展开精神控制,箭羽只觉得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疯狂地撕扯着他的灵魂,要将他的灵魂拖拽出躯壳。他很清楚,一旦自己的灵魂真的被拖拽出躯壳,那他的身体就不再是他的了,他在战争结束后许下的承诺也无法遵守了……
 
承诺……无法遵守……怎么可以这样……我发过誓了……绝不会再让自己的蹄子沾上小马的血……
 
战争让他没有选择,只能拿起刀刃冲向同样身为小马的敌人。可是,和平到了,所有的小马都享受着和平带来的安稳生活,他也终于有权利决定谁是敌人,谁该成为他的剑下亡魂。他已经决定了,他的刀刃从今以后只会挥向伤害小马的生物!
 
那么,他绝对不会成为眼前这丑陋冷酷的怪物的奴仆的,死也不会!!
 
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给予了他无穷的力量,他竟然挣脱了狰的控制!
 
狰因为突如其来的反噬陷入了恍惚状态,箭羽则趁机掏出一柄小巧的匕首,化成一道灰色的闪电刺向狰。他从来没有以这样迅捷的速度冲刺过,此刻的他正如他的名字一样,是一支死亡之箭,直取狰的性命!
 
“噗”一声利器刺入血肉的闷响过后,这片战场就再也没有一丝声息了。
 
箭羽死了,他是燃烧了自己的生命力挥出了他的最后一击。他也成功了,不仅仅是匕首刺入了狰的身体,他的两只蹄子也一齐没入了狰的身体里。至于狰,可能至死都不会明白,为什么一匹小马在最后一刻还有气力向自己发动致命一击。他的独眼开始缓缓黯淡下来,生命的烛焰剧烈地摇晃着,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狰忍住了强烈的痛苦,张开嘴大吸了一口气。
 
接着,真的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了……
 
 
 
沉寂了许久的战场,突然响起了一声狂怒的吼声。在一片混乱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狰,还没有死!
 
他一脸厌恶地抓住箭羽僵硬的尸体猛地拔了出来,独眼里满是恶毒。然后,他硕大的爪子捏住了箭羽的头颅,恶狠狠地将其捏爆。
 
从爪子里传来了滑溜溜、黏糊糊的感觉,他松开爪子,任由箭羽的无头尸体摔在地上。然后,他把爪子凑到面前,贪婪地猛吸一口,血腥的味道让他异常兴奋。
 
“幸好在最后一刻我吸住了你的灵魂,看吧,那么充沛强大的能量不成为我的奴仆简直就是浪费,最后竟然只是成为我疗伤的灵药!真的,就差一点,你这种渣滓一样的存在就能杀死我了,可惜了,可惜了。既然你倒下了,我想,前面镇子里所有的灵魂都会是我的了吧……”
 
狰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箭羽的尸体,突然抬起脚狠狠地踩上去。直到已经辨认不出那是什么东西后他才停下来,然后,抬头看了看那个已经没有守卫的镇子,贪婪地嗅了嗅。
 
啊,是上百个美味的灵魂!
 
狰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然后向着镇子走去。他并没有发现,一旁隐蔽的草丛里,藏着一块箭羽衣服上的布料,上面用暗号写着关于狰能力的情报。字迹非常潦草,但我们都知道,箭羽,已经尽力了……
 
 
 
那个下午,小镇里异常惨烈。
 
小马驹和雌驹惊恐的尖叫、雄驹们奋力反抗的怒吼、各种铁器的嗡鸣,还有狰狂妄的笑声,一直没有间断过。
 
等到狰离开小镇时,已经是日落时分了。
 
血红的夕阳撒在小镇上,映出了小镇里的景象。
 
缺了口的兵器,残破的房屋,遍地的尸体,还有浅浅淹过地面的血河,都在夕阳的照映下,反射着粼粼的血光。
 
或者说,是充满了绝望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