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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岁月(University D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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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 5 章
7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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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紫色的墨镜,一双眼睛凝视着一支发着光的铅笔,那铅笔在纸上打着旋儿飞舞着,整张纸都布满了一簇簇由平滑的曲线绘成的某种图案,让老师感到十分困惑。

「你还好么,维妮尔?」老师问道,随即整个班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有那么一会儿,铅笔暂时停了下来,控制它的雌驹稍稍把头从桌子上抬起了一点,「我很好。」

再次开口之前,老师犹豫了片刻,与此同时,也有一些学生微微把头转了过来,好奇维妮尔将会有什么反应。「从今天上课开始,你只是……一直在画高音谱号,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干。我知道,你已经是一个相当棒的艺术家了,不过,我想你一定能像诸位同学一样,在结构练习上再下些功夫。」

「或许吧。」铅笔摇摇晃晃地转了几圈,渐渐停下,弹了起来——纸上又多了一个高音谱号。

老师打算换种方法试试,便假装扫了扫衣服上的脏东西,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来。「上周,记得你提到过你或许知道某位愿意当我们模特的小马?」

终于,维妮尔停止了涂鸦,所有的注意力都移到了老师这里。「啊是的,不过我还没问她。但我想,我们不是有专业模特之类的么?」

维妮尔总算是有像样的回应了,出于感激,老师露出了微笑。「我们是有模特,不过,到现在的话,他们已经在我的课堂上工作有些年了,我需要一位新马来让大家练习素描。一遍又一遍地画同样的马可不是一件好事。」

白色独角兽只是点了点头,便又开始画起那占满她脑海的符号来。

但老师不打算让对话这么轻松就结束。维妮尔一向是班里最能侃侃而谈的学生,所以,看到她今天竟这般安静,着实有些令马担心。「所以,这位神秘的雌驹模特是谁呢?」

「陆马,灰色。」

「她的可爱标记是什么?或许我在校园里见过她。」

不经意间,维妮尔挪了挪蹄子,尽可能地盖住纸上更多的高音谱号。「我不记得了,有些日子没来往了。」

「能见到她的话我当然很高兴。你觉得自己能说服她下周过来么?」

「当然,没问题。」

老师对课堂气氛恢复正常感到很满意,便又回到了教室前方,其他小马们也开始重新忙起自己的任务来。只有一只雄驹例外——他长着一副修长的脸,身穿深棕色大衣,坐在维妮尔身旁,正饶有兴趣地盯着她的「作品」。他叫沙迪奥克斯(Shady Oaks),是唯一敢和这位沉默的 DJ 搭话的小马。

「哟,今天是咋了,伙计?」他拱了拱维妮尔的蹄肘,低声说道。

「没事。那你呢?」维妮尔一边回敬,一边继续涂画着那些高音谱号。

「我主要是在想……你今天怎么是这幅呆样儿。」

「停止你的胡思乱想,因为没啥不对的地方。难道你没有结构作业要画么?」

沙迪嗤笑起来。「拜托……我选这课纯粹是因为画画简单,而且不用考试而已。你到底怎么了?我是认真的。」

「不要表现得好像我们是最好的伙伴一样,OK?到此为止吧。」

沙迪挪了挪开身子,他长长的披散着的黑色鬃毛,像一块盾牌一样立在他的眼睛和维妮尔之间,「不管咋样,你也没必要做出这幅婊子样儿吧。」

「找你妈妈哭去吧。」维妮尔不假思索地嘟哝道。

塞雷斯蒂亚啊,他说的对……我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啊?

这似乎就像是,她苦心经营多年的交友经验和善交际的面子全都付诸东流了,露出了暴怒的里子,甚至连一场对话都搞不定。

我不能再那样了。要是我在奥克塔维亚眼里也跟婊子一样呢?

她把这想法咽回了肚子里,并且明白,事情必须要在变得更糟之前就解决掉。维妮尔深吸一口气,轻轻地拍了沙迪的蹄子以引起他的注意:「听着,我……」

「没什么好担心的。」沙迪马上回复道,顺便顺了顺自己的鬃毛。

「什么?」

「我想我明白你今天为什么这么古怪了。」

维妮尔感到脖子逐渐发起热来,她小心翼翼地追问道:「是么?」

「我的妹妹莉莉卡是你心理学班上的同学。她说课堂上导师总是数落你。」

莉莉卡?那个浅棕色的看上去很紧张的雌驹?

「她是这么说的?」

「是呀。她还告诉我说你在第一节课上对她很刻薄,不过她原谅了你。」

「呃……」对此维妮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别担心,伙计,我也原谅你了。每周都要去上那门蠢蛋老师教的课一定让你很烦吧。」

就是这样!

一定是假装恨奥克塔维亚入戏太深,把自己的脑子都搞坏了。难怪我今天这么蠢。

但这到此为止了。DJ 准备不再让塞克左右自己的行为。

「你根本没什么主意。」

「如果你为此憔悴不已,想要一忘了之,那我可以陪你喝几杯。就让这事儿烂在肚子里吧。」

维妮尔挠着脸颊作沉思状。毕竟,酒友有时也能派上用场。「或许我会这么做的,把你的电话号码存到我蹄机上吧。」她让蹄机从鞍囊里飘到沙迪面前,沙迪微微一笑接了过来。

在输入自己的号码时,他很难无视通讯录上的其它名字。「奥克塔维亚?」他嘀咕道。「你有奥克塔维亚的号码?」维妮尔的脸红了起来,结结巴巴地准备解释,但被打断了。「这班上有一半的雄驹能为了得到这个号码蹈汤赴火,而另一半都是 gay。哦该死,作为一个能和这些上层小马搭上话的 DJ 感觉一定很棒吧。」

「呃,是的,感觉挺好的。」难道沙迪不知道那位大提琴家是她心理学课上的同班同学么?还是说他只是在和自己玩游戏?

「好了。」沙迪愉悦地把手机还了回来。当然,他看起来毫无恶意。不过,就算有,维妮尔大概也摸不透。

对于白色独角兽来说,这堂课剩下的时间都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中度过了。她不再继续涂画高音谱号,而是速速弄了一些展示自己对结构的理解的草图,赢得了老师的赞赏和微笑。显然,老师以为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维妮尔前蹄刚踏出教室,后蹄就掏出蹄机拨通了电话。持续不断的争吵为她社交大咖的形象敲响了丧钟,如果她还想干好现在的工作的话,就必须要赶快来个了断。

<呼叫奥克塔维亚>

叮铃铃……

「嗨,维妮尔!」电话那头传来她朋友略微有些尖细的声音。「美术课上的怎样?」

「还是老样子。你那里呢?」

「我正在做历史作业。哦对了,我有一个激动马心的消息!」

平日里如此安静的奥克塔维亚竟然也会有这么热情的时候,维妮尔露出了微笑。「是么?」

「我收到了一条通知,某个小马要搬到我的房间来住!哦,我真希望那是你。」

「别放弃希望,或许对于你们富家子弟来说我并没有那么重要。」维妮尔微微笑出了声,清楚得表明自己是在开玩笑。

「不要那样说话。嗯……哦该死,我才想起来我认识学生协调员。我应该去见见她,主动要求让你来做我的舍友。」

「我觉得这行不通。」维妮尔希望自己的偷笑声没被听见。「或许她不会同意学生自选舍友的要求。」装作没笑变得越来越难了。

「或许你是对的。」奥克塔维亚叹气道。「我只希望新舍友能比较友善吧。」

「或许会比较性感?或许会又友善又性感!那你可就绝不会闲得无聊了。」

大提琴家咯咯地笑了起来。「你可真是单线思维呀,维妮尔。」

「对此我一点也不惋惜。嘿,我有点想给你说的事儿。」维妮尔环顾四周,确保没有其它小马能听得见。下课后,教学楼几乎已经空无一马了。

「是什么?」

「你知道我们在……假装吵架吧?」

「是的呀。」

「嗯……我感觉我快演不下去了。」维妮尔直说了出来。

「为什么?」

「因为……我并不喜欢和你吵架。」

「但我们只是在假装吵架啊。」

「我知道,但这还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一点也不有趣。」

片刻的沉默。维妮尔焦急地咬着嘴唇等待着。

「那以后我们应该怎么做呢?」终于,电话那头传来了大提琴家的回复,很明显她的高兴劲消退了几分。

「或许……我们不要吵架,只是在课堂上别搭理彼此就行了。我们装成无法忍受对方所说的哪怕一个字的样子。就像是,我们对彼此的恨已经深入骨髓了。」

「好……好吧。我以为你很享受与我互辱呢,如果你讨厌这样的话,那我同意。」

维妮尔皱了皱眉。「我确实挺喜欢和你互骂的,真的。只不过……即使我们的争吵已经结束,我还是得表现得恶毒,但我真的不喜欢这样。」

「可是咱们上次完成导师的任务的时候,你一点也不『恶毒』啊。会不会只是你对自己太苛刻了?」

维妮尔回复之前哼了一声。「呃,很显然,只是我没在你面前爆发。」

「什么很显然?我没明白。」电话那头的奥克塔维亚疑惑不已。

「呃,我是说,就像……好吧,这不要紧。我担心的是,或许在你面前我也会变得恶毒起来,我猜是因为我太喜欢你了,所以担心这么做会有毁掉我们的友谊的风险。」这话比想象中要更容易说出口,一时间,维妮尔甚至觉得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表达方式了。

「哦。如果你用这种方式来表达的话,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好的,从此以后我们不在课堂上有任何交流就好。」

「妙极了。」

「另外……谢谢你刚才那么说。」

「怎么说?」

「就是……你说不想把我们的友谊置于危险之中。想到自己在某位小马心中的位置就和她在自己心中的位置一样重要,这真是我从未有过的美妙感觉。」

一切就这样被说了出来,而不是稀松平常地当它是既定的存在,这让维妮尔感到有些许尴尬,但一想起奥克塔维亚也没什么别的方式来应对时,就感觉好多了。「嗨,别担心。如果你喜欢的话,我每天能发几百条短信来提醒你。」

两马同时笑出了声来,DJ 抓住了这短暂的间隙,再次确认了周围没有小马能听见她们的通话。正在这时,一名她非常熟悉的薄荷绿色独角兽出现了,她正与另一名胡萝卜可爱标记的橙色雌驹一同走过大厅。

「或许每天发一两条短信会很不错,但你不必……」

「见鬼,对不起,我得挂了。」还没等到奥克塔维亚的再见,维妮尔就挂断电话,让蹄机飘回了袋子中。

「她就是我给你提过的那位。」天琴大声地给她的朋友说道,很显然她没有故意压低声音。「所以,维妮尔,你在和你的新女朋友说话么?」

似乎每周都被逼着来一场骂战还是有些积极作用的,那就是:保持机智敏锐和良好的条件反射。

「没,我是在讨论你的新女朋友。」白色独角兽眨了眨眼说道。天琴似乎傻了眼,而她的朋友则放声大笑了起来。

「闭……闭嘴,C-Top。」天琴烦躁地嘟哝道。

维妮尔并未打算再战一回合。「我会离开这里,这样你们就能……独自做任何你们想做的事。」她抛出这些话,径直从两马身边穿过,向出口走去。

不甘心让维妮尔抛下一句话就绝尘而去,天琴大声叫道:「我不是 gay!」

DJ 打算试一试,希望能刺中天琴在社交方面的黑点,「糖糖知道么?」她回复道。

短暂的沉寂后,「C-Top」小声问起天琴来:「琴琴,她这是什么意思啊?」

户外的空气中浸润着胜利的味道。维妮尔挤出了一脸苦笑,但这很值。不管天琴是陷进了什么坑里,要把自己弄出来,恐怕都得下一番苦功夫。虽然没透露什么细节,但这已经制造了足够多的混乱。

一想到现在自己需要对付的只剩那些理应自食其果的小马,她就觉得生活真是美好极了。在后面的几天里,维妮尔打算当奥克塔维亚正在上课或干什么别的事的时候搬进去,制造一个惊喜,这样一来,她们就可以彻夜面对面地谈心,而不是在电话里。

从此以后,她可就真的是在天堂咯,整天都能见到奥克塔维亚。这回,维妮尔甚至都没打算去找什么搬来的借口。她喜欢待在那只灰色雌驹的身边,否认这一点是没有意义的。

如果要说还有什么问题的话,那可能会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