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还没有分手,余晖不相信塞壬的影响会到这种地步。她和暮光只是需要从魔法中抽身,休息一段时间而已。当然,如果可能的话,余晖发誓她要把那几个塞壬痛打一顿。
由于阿杰和瑞瑞依然在被惩罚着,这一周剩下的时间里余晖都没有什么事情。她的手机安静地躺在笔记本上,余晖盯着它们,祈求着能接到一个电话,或者是自己的脑袋能迸发哪怕一点点的灵感。
不幸的是,两件事一件也没有发生。
我想即使没能进决赛,至少我们也努力过了。时间过得比平时慢多了,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成为了永恒。这两个晚上,余晖的梦里被‘消失的暮光’、‘塞壬们邪恶的笑声’、‘昔日的恶魔’诸如此类的东西填得满满的。
星期一六点一刻,当闹钟响起的时候,余晖猛地从被窝里弹了出来。她紧张地打开了电脑,登录了乐队之战的官网。在查阅入围名单的时候,她的心几乎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三个名字出现在了大名单上:月光安魂曲,崔克茜幻影,还有彩虹音爆。余晖猛地捂住了嘴,以防自己尖叫出来。她们还有机会!战斗还没有结束!
当瞥见笔记本的时候,余晖立刻被浇了一盆冷水。现在,她只有一周的时间来修改回击魔法了。本子上那些愚蠢的歌词和曲子显然不能用来用作回击魔法。
没事的!你在重压下还做了不少成功的事情!她不会失败的,毕竟她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余晖好不容易建立起的自信在到学校的时候就消失殆尽了。走到大门的时候,她能感受到背后各种怀疑的目光。到大厅里的时候,这种感觉愈发明显了,每个经过她的学生都会在余晖的面前停顿一下,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
他们已经知道哪几支乐队晋级了。余晖攥紧了拳头。所以他们都认为我作弊了!余晖一拳打在了储物柜上。“算了,那不重要。”她安慰着自己。“随他们说吧,我们会走好自己的路的,就算有崔克茜在那里捣乱。”她拿起了课本,走向了教室。不幸的是,她迎面撞上了闪卫。他们四目相对,余晖几乎能够感受到闪卫眼中那拍向她的炽热火焰。不过,这回的闪卫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了头,默默地离开了。
余晖叹了口气,对不住了,闪卫。也许你以后会感谢我的。课堂时间也同样的缓慢,教室里四处游荡着关于彩虹音爆的恶毒谣言。当瑞瑞和余晖一起做课堂任务的时候,她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显然,她们想得一样——她们成功进入了总决赛,那才是最关键的事情。
实际上,课后的练习并没有受到学校的任何影响,工厂的大厅里洋溢着喜悦欢快的氛围。大家的脸上都挂着笑容,就好像一切都已经恢复了正常。
“姑娘们,只要再来一场!”云宝向空气中打了一拳,“我们能搞定它的!在那之后我们就能把那几个塞壬赶回那个小破岛了!”
又是一阵欢呼,彩虹音爆们一起唱起了歌。余晖的心中涌过一股暖流,一阵灵感来袭,她在本子上写下了一段歌词。就是这个,一次就写了整整一行!
“所以,我想你们的英雄任务要结束了?”拉米亚靠在墙上,向余晖笑着。
“看起来是这样的,”余晖说道,还沉浸在刚才的喜悦里。
“嗯,不用让你自己听上去那么高兴,我感觉你有点不喜欢我。”
余晖把头从本子里抬了起来,“现在你在我‘讨厌名单’上排行第五。不过,那是因为我把塞壬算做了一个人,但重点是,你还是在那个名单上。”
“该死,不过,等这周一过,我就会富得流油了。”她低下头,“解围之神(注1)怎么样了?”
余晖砰地一下把本子合上了,“还行,感谢你的关心,在你出去拿着那个偷来的魔法圣物大发横财的时候,我们会拯救这个世界。”
拉米亚耸了耸肩,靠在了墙上,“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我们不能都是英雄,祝你在救那些恨你的人的路上玩的开心。”
余晖猛地按了一下笔,我真希望那蛇在哪天能咬她一口。哈,恨自己的新方法。
彩虹音爆们唱完了歌,但是仍然没有人小马化起来。她们身上发出了几丝微弱的光芒,不过就到那为止了。这当然是一个好兆头。
云宝在一个箱子上坐了下来,“所以,我们赢了之后,比赛的奖金我们怎么来花?”
“你们想干什么都行,”余晖说道。奖金的问题她还从来没有思考过,现在想想,这大概会是相当多的一笔钱。不过,由于余晖特殊的身份,她大概无法拥有一个银行账户,也许她不得不拿着一袋钱走来走去?
“我们可以开一个超级大的派对!”萍琪说道,伸出手。“想一想,我们可以选最棒的酒店,弄一屋子的美食,做最炫酷的装饰!”她歪了歪头,“我们可以弄一个淘气堡!还要在中间放上一个大弹簧床!”
“就我而言,我想要一个温泉之行,要全套五星级服务,”瑞瑞梦幻般地叹息着,“深层组织按摩,火山泥浴,面部护理,那简直就是天堂!”
“或者,我们可以现实一点,把它存起来,作为未来的资金。”阿杰说道。
萍琪耸了耸肩,“嗯,我还是觉得派对要好一点。”
“要我说,我们用这些钱来做唱片吧,然后借着这次机会一炮而红!”云宝说道。
苹果杰克用力地摇了摇头,“随你怎么说,反正这事结束之后,我可不想再参与摇滚的事情了。我唯一会演奏的乐器就是班卓。”她说这话的时候瞪了余晖一眼。
小蝶点了点头,“我也不想再上台表演了,我不喜欢呆在舞台上。”
“哎呀呀,上周六我根本没想到你会在台上玩捉迷藏,”萍琪说道,“我本来以为乐队会挺有意思的,可是现在看来和我的预期有点不符,但是黛西,你可以算上我。”
瑞瑞不高兴地说道,“所以,萍琪,我们很抱歉一直在忙着拯救那些被洗脑的人,没空和你找乐子!”
余晖赶紧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好了,我想今天的练习够多了!现在收拾一下东西,明天再练些别的吧!”她朋友们脸上的神色让她回想起冬季舞会之前那可怕的一周。
确实如此,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大家都没有说话,之前好不容易迎来的和谐氛围再次消失殆尽,离开的时候,大家也只是半心半意地道了别。余晖回家的时候把注意力放回了崔克茜的身上。她现在还没有告诉赛琳娜关于崔克茜四处搞破坏的事情。余晖情不自禁地思索着哪一个选择会好一些:要不要告诉赛琳娜这件事情?一方面,也许赛琳娜会和崔克茜讲道理,但另一方面,这会加剧她和崔克茜之间的矛盾。
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彩虹音爆想要赢的话。她们真的没法让崔克茜再来捣乱了。况且,现在的崔克茜已经在讨厌她了。但是,余晖仍然记得那天崔克茜眼中的恐惧,她以前从未见过崔克茜有过那种神色。告诉赛琳娜这件事能有用吗?
余晖回房间的时候,停在了崔克茜的门前,她想了想,深吸了一口气,敲响了房门。“崔克茜?”
“怎么了?”
“我想和你谈一谈。”
“崔克茜不想和你说话。”
余晖靠在了门上,“崔克茜,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知道你现在要担心的不只是乐队之战的问题。”
“也许有,但也许没有,但是不管怎么样,这都和你无关!”
“崔克茜,我只是想要帮忙,”余晖说道,强忍着不被她糟糕的态度激怒,“我和你妈妈能做些什么吗?”
“没有!”余晖听到崔克茜破音了,“现在立刻走开!”
余晖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好吧,但如果你想要谈一谈的话,你知道可以找我的。”一阵沉默之后,余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在关门的时候,她确信自己听到了外面传来了一声抽泣。

余晖在上一周里获得的短暂的胜利感在星期二的时候已经消失殆尽了。就算是在二人共同的课上,暮光也不再理自己了。她在化学课上找了一个新的课堂伙伴,而在数分课和金融学课上,她选择了离余晖最远的座位。
放学之后在工厂的时光要比学校里的好过得多,但其中仍有些不和谐的插曲,拉米亚还是会在一旁讽刺挖苦她们。
余晖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倾注了自己所有的心血来完成回击魔法。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她也愈发紧张,然而,魔咒的进度条似乎又卡住了。时间可不等人,塞壬离她们越来越近了。
修改,修改…重写,又一次重写…笔记本上一页一页填满了愚蠢的友谊半成品。
看到了吗?到头来,你还是什么都没学到。周三的晚上,余晖躺在床上的时候,昔日的恶魔再次问候她。
余晖紧抓笔记本,“我能做到的,我会做到的!”
不,你不能。你现在没有力量,你只有一件事要做,但是看看结果吧。
“我能行,我能行的。”
如果你给我一次机会…如果你能唤醒你心中的那簇火焰…
余晖紧闭双眼,“我能行,我能行,我能行的…”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直至自己沉沉睡去。
余晖站在体育场在中央,四周是疯狂欢呼着的人群。塞壬站在她们的面前,像巨人一般高大。
阿达吉奥张开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声,那道冲击波将余晖打倒在地。她无力地滚过舞台,停在了彩虹音爆们的脚边。
余晖勉力撑起身子,绝望地发现她们正在离自己而去,她们的乐器碎了,脸上写满了失败的痛苦。“姑娘们,等一等!”
苹果杰克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她的眸子里满是鄙视,“余晖,真感谢你什么也没做。”
在叫喊的时候,余晖手中的笔记本滑落在地,化为了灰烬。她抬头望向四周,塞壬们冷笑着走了过来。
“你还有一战的资本。”
余晖胸中的火焰爆燃起来,从内而外地灼烧着她每一寸的肌肤,她的意识渐渐模糊…
“释放本就属于你的力量!”
她痛苦地呼喊着,塞壬们开始退缩。在阵阵惨呼声中,余晖仅存的意识看到了自己的双手变成了血红色的爪子。恶魔抓向塞壬们,痛苦的尖叫被疯狂的笑声淹没,火焰席卷了整个体育场,将里面所有的生灵化成灰烬。
“不!”余晖猛然惊醒,豆大汗珠从脸颊滑落。斑点从她的肚子上爬了起来,舔舐着她的脸颊。余晖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我…我没事,点点。”她抚摸着它的后背,“我们会没事的。”
暮光公主坐在床头柜上,久久地沉默着。

尽管星期五就是决赛日了,但由于拉米亚的存在,余晖也不想在工厂多待上哪怕是一秒钟的时间。况且,只有三支乐队剩了下来,她理所应当地预约了星期四的练习室。在学校,时间流逝的一如既往的缓慢,再加上要和暮光同时使用一个练习室这个变量,“时间号”这趟列车似乎抛了锚。
如果能让暮光重新和自己说话,询问魔法问题,或是在自己发脾气的时候出面阻止,余晖愿意经历一整套“忏悔服务”。
再次回想星期六的那次争吵的时候,余晖打了个哆嗦。她真的在一直利用暮光来达成自己的目标吗?闪卫的话一直是对的吗?
但是暮光早就说好要在中途退出的。这是她的问题,不是吗?但在那之后,信任问题又该如何解决呢?她有没有怀疑暮光照顾好自己的能力呢?余晖拍了一下笔。我当然相信她!但现在情况不一样,我们正在对付的是魔法危机,而她一点防护能力也没有!而她以这个为由来怪我,好像这是我的问题一样!我一直拼命地想要护她安全!余晖深吸了一口气,她现在被魔法影响了,这不是她的错。
余晖现在的座位是欣赏暮光后脑勺的最佳角度,她把脸拍在桌子上,叹了口气。那次野餐似乎变成了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当时的主角跟现在也判若两人。余晖动了动,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戳了戳自己傲人的双峰。她把手伸进领口,拽出了崔克茜在圣诞节的时候送的项链。每天带着它已经成了惯例,在大部分的时间里,余晖甚至忘记了项链的存在。
她捧着那图案,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它是那么的完美,红色和金色交织在一起永不分离。可笑的是,在过去的这些年里,余晖还是不知道自己可爱标记真正的含义是什么。不过,仅仅那惊鸿一瞥就足以给自己一丝希望。那丝希望缥缈无形,但星星之火也能燎原。
放学的铃声响起,彩虹音爆们在练习室里集合了。姑娘们在舞台上站好了位,云宝调着吉他。
“所以,关于我们今天换地方的事,你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余晖无辜地耸了耸肩,“我想我们需要换一换环境了。”
所有人都怀疑地瞪着余晖。
要么是她们和我太熟了,要么就是我说谎的本事已经忘光了。“好吧,我实在是受不了日落那糟糕的态度了。”
“你是说你糟糕的态度吗?”云宝狡猾的问道。
“黛西,别逼我把你加到名单上。”
“好吧,那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阿杰说道,“那我们明天表演什么?”
Awesome as I Wanna Be!云宝抢答道。所有人都呻吟了一声,“拜托,之前我们没表演过这个,而且这是我们第二熟练的歌曲!”
余晖刚想要反驳,但立刻意识到了云宝的话有道理。现在终于有点时间来完成这个回击魔法了。“啊,好吧,再满足她一次,在那之后我们就再也不用唱这个了。”
“嘿,你应该为这首歌让我的乐队——”
“我们的乐队!”
“——来赢总决赛。”
余晖在角落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只要闭上嘴,开始练习就好。”

月舞走出了剧院,径直奔向了礼堂,她不想让暮光等的太久。因为彩虹音爆预定订了今天的练习室,今天她和自己的小星星不得不会庄园去练习。
我想命运没有最坏,只有更坏。她被自己的幽默逗得笑了起来。是的,这个星期堪称完美。她独占了暮光,就像从前的日子。她们分享笑话,一起读书,一起练习,她的心似乎已经快要被满满的幸福感撑破了。美中不足的只有一件事…
她握紧了拳头。尽管发生过那次激烈的争吵,暮光仍然会时不时地望向余晖。虽然她不再和那个红毛狐狸精说话了,月舞还是能够从平静的外表下看出暮光内心的渴望之情,还有她在发呆时迷离的眼神究竟汇合在了哪里。
月舞停下来脚步,叹了口气,让自己保持镇定。她的嫉妒之情脸《奥赛罗》也难以描绘,但她就是停不下来。暮光——纯洁,端庄,温柔,聪颖得让别人自愧不如。而余晖——放荡不羁,喜怒无常,有让月舞胆寒的黑历史。可是,暮光却像蝴蝶一样蹁跹在她的周围。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卑鄙的伎俩,余晖烁烁,但我会拿到我应得的东西。再来一次胜利就能够让我拆穿你的把戏,在那之后我就能让小星星重新回到我的身边。回想起上周余晖那长篇大论的时候,她咬紧了牙关。我会让你用失败来补偿的。虽然很不情愿,但我必须要给你鼓掌…
经过练习室的时候,出于好奇,她在那里停下来看了看里面的情况。她立刻庆幸这扇窗户是隔音的——云宝正在那里疯狂的拨弄着吉他,显然那噪音能把死人唤醒。月舞转过身,正打算离开。然而,当这位吉他手开始发光的时候,她大吃一惊,月舞扭过头,看到云宝后背上长出了翅膀,其余的几个女孩的身上也同样发出了光芒,每个人的变化略有不同,但总的来说都长出了和云宝一样的长发和小马耳朵。余晖笑着走了过去,对在天花板上飘来飘去云宝说了些什么。
月舞悄悄地从窗口离开了。全新的想法和可能在脑海中涌现,她抱起手臂。
“有趣,而且…很令人着迷。”

总决赛到来的时候,观众只剩下了一点点。由于三支乐队都来自坎特洛特高中,“乐队多样性”肯定难以实现。萍琪的姐妹们坐在观众席上,她们不远处是夜光先生和银甲闪闪。其他成员的家人都没有出现。
各支乐队依次登台了。彩虹音爆抽到了主舞台,并且是最后一个表演。余晖在幕后踱着步子,咬着笔四处检查,“就是这个。”她说道。
“是啊,你今天已经提醒我八次了,”云宝不耐烦地说道,“你能不能找个地方坐着,别跑来跑去的,你让我好紧张。”
余晖找了个椅子,“对不起,我忍不住,我们已经到这一步了,如果出了问题怎么办?”
阿杰露出了最自信的笑容,但余晖还是看出来笑容背后的紧张,“不会的,我们一定能赢,然后打败塞壬,把这一堆烂事拨乱反正的。”
“是的,”余晖抓着项链,“我们能行的。”
在左边的舞台上,余晖听到了崔克茜开始了表演。她站起身,探出头来。崔克茜坐在舞台中间,身着紫色裙子,上面系着黄色点缀有蓝宝石的腰带,还有那双让瑞瑞忍俊不禁的黄靴子。她的帽子和斗篷随风荡漾,舞台上熹微着点点光芒。
“Ya better believe,
“I got tricks up my sleeve.
“See me dominate,
“Cause I'm powerful and grea-ea-eat.”
她看向右边的塞壬,眼中摇曳着炽烈的火花。
“I'm here to take you down a peg!
“Oh, whoa, oh-whoa-oh-whoa-oh-oh.
“By the time I'm done, you're gonna beg!
“Oh, whoa, oh-whoa-oh-whoa-oh-oh.”
崔克茜傲慢地望向余晖,挑衅一样的前后摇摆起来。
“To be in my band, application rejected!”
“Rejected,”她的同伴唱和道。
“Don’t look so sad and so dejected,”崔克茜甜甜地唱到。
余晖把头缩了回来,嗯,她用了点把戏。余晖咽了一下口水。希望塞壬们没有发现她的魔法。有人从后面抓住了她的衣领,把她按在了椅子上。
“坐下来。”云宝命令道。
余晖羞愧难当,但还是照做了,至少在听到暮光那边的小提琴声之前是如此。她立刻跳了起来,跑到外面去看,云宝以手掩面,叹了口气。
月舞和暮光开始了她们完美无瑕的演奏,和崔克茜不同,她们没有用什么花招——只有精湛的技艺和忘情的表演,暮光双眼紧闭,沉浸在音乐的伊甸园中。
合奏以一段柔和悲伤的旋律做节,但在终章之时,她们的音调骤然上升,昂扬澎湃起来。暮光以一段蓬勃的独奏结束了表演。尽管之前发生了那么多的不愉快,余晖仍然和下面的一小撮观众一起送出了自己最热烈的掌声。
在评委们走过来的时候她回到了幕布后面,“好吧,就是这样,我对你们有百分之百的信心!”
云宝拿起了吉他,“余晖,冷静一下,我们能成功的。”
余晖深吸了一口气,“是啊,对,我在这里等你们,祝好运。”她在幕布升起的时候离开去了后台。
“那么,最后,有请彩虹音爆,”阿达吉奥柔和地说道,“希望你们能够带来一场精彩的表演。”
“放心吧,”云宝说道,向其他几位成员点了点头。
“Hey! hey! hey! hey! hey! hey!
“Awesome as I wanna be!”
余晖抓紧了护栏,早知道这样就选一首其他的歌了。
“First you see me riding on a sonic boom.
“Got my guitar shreddin' up my latest tune.
“There is nothin' you can do to beat me.
“I'm so good that you can't defeat me!”
余晖望向评委们,阿里亚看上去面无表情,阿达吉奥的表情则难以捉摸。索纳塔则听得摇头晃脑,但余晖知道,索纳塔对所有的歌都会感兴趣。
“I’m awesome! Take caution!
“Watch out for me, I’m awesome as I wanna be!”
云宝狂野的吉他独奏开始了,其余的几位不得不强颜欢笑来迎合她的情感。萍琪在整个表演中都不得不保持笑容,小蝶在摇铃鼓的时候露出了失望的表情——除了云宝,其他人的情绪都愈发低落。
当我说决赛用这首歌的时候,我他妈的在想什么?在发现云宝开始发光的时候,余晖绝望地瞪大了双眼。蓝色的光芒开始在她的身上流淌,渐渐明亮起来。不,不,不要!余晖一边咒骂着云宝,一边惊慌失措地寻找着解决之法。她用力地敲着椅子,拍着手示意云宝。
巨大的声响吓了小蝶一跳,但云宝仍然迷失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蓝色的光芒愈发明显,云宝的小马耳朵和翅膀呼之欲出,她们的整个计划也将随之破产。余晖跺着脚,现在已经来不及降下幕布了,也没有足够的时间来吸引云宝的注意,她现在束手无策,除了一种方法…
余晖从后面冲了出来,做出了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她跑到了舞台上,把云宝撞倒在地。歌曲戛然而止,云宝的吉他飞了出去,余晖听到了下面传来的几声干笑。她不敢抬头,绝望地乞求着笑声中其中没有暮光的声音。
“余晖,你他妈在干什么?”云宝喊道。
“呃…你背上有一只蜘蛛?”余晖愧疚地看向裁判。显然,彩虹音爆们瞪着她,仿佛要吃掉自己一样。云宝把余晖从身上推开,拾起吉他,检查着上面有没有损坏的痕迹。
韵律清了清嗓子,“呃,还不错,姑娘们,我想我们已经听到了很多东西。”
余晖仍然躺在地上,就是这样,她们完蛋了。现在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崔克茜的身上——希望她能创造奇迹。
“真棒啊,彩虹脓包。”
说曹操曹操到。余晖转过头,看到崔克茜满面笑容地靠在舞台上。
“我最喜欢你冲出来搞破坏的那部分,余晖。”
余晖咬牙切齿地喊道,“我没想出来搞破坏!”至少这让崔克茜退了一步,她站起身,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向了后台。
“你介意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吗?”阿杰抱起手臂问道。
“云宝马上就要小马化了,我当时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办!”余晖举起双手,“你还想让我怎么做?”
“给我们一个信号?”瑞瑞怒道,“向她那扔东西?拔下她的麦克风?你就不能做点别的吗?”
“对不起,你是不是忘记了‘惊慌失措’?”
云宝用力地拔下了吉他的电源,“那么,多谢你的‘惊慌失措’,现在我们只好和我们所爱的东西说再见了。真谢谢你,余晖。”
余晖握紧了拳头,打在了云宝的肩上,“你要是不那么自大的话,这根本不会发生!”
云宝立刻反击,照着余晖的脸上打了一拳,“嘿,至少我还有点自信,不像你!哇,哇!是我!我变成了一个恶魔,所以我这辈子都得待在角落里!”
余晖立刻反打回去,但苹果杰克抓住了她的胳膊。“余晖,你要和所有人都打一架吗?”
“是所有人都要和我打一架!”
“所有人注意了!”阿达吉奥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现在,我们已经评选出了坎特洛特第一届乐队之战的最终胜利者!”
苹果杰克放开了余晖,她们跑到了舞台边上,和其他乐队一起等待着最终结果。舞台上一片死寂。
“那么,今年的胜利者,坎特洛特最棒的乐队是…”
就这样了。余晖叹了口气,不成功便成仁,而她们大概已经成仁了。
阿达吉奥指向了舞台中央,“彩虹音爆!”
“什么?”暮光喊出了声。
“那不可能!”崔克茜一样叫了出来,眼中噙满了泪水。
月舞张大嘴巴站在那里,回过神之后,她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了。
彩虹音爆们茫然地望向对方,同样对被这个结果所震惊。她们赢了?就算是这样的表现,她们还是赢了?所以计划还在进行?
“恭喜你们,彩虹音爆,”阿达吉奥继续说道,不是没有注意到她们惊讶的神色,就是陶醉在不知道什么事情里面。“你们会在星期日的时候作为我们我开场秀在整个坎特洛特的观众面前表演!”
没有一个人回答。
阿达吉奥仍然笑着,“我们迫不及待地想要见你们了!别忘记过来!”她甜甜地笑着,和自己的姐妹们走下了舞台,留下了还在茫然中的彩虹音爆。
暮光抽泣着离开了,她的眼镜上泛起了一层雾气。崔克茜早就不见了,观众也渐渐散去,,舞台上只留下了茫然出神的彩虹音爆。
她们一个接一个地收起了乐器,云宝靠在栏杆上,“我们赢了,”她呆呆地说道。
“是啊,”阿杰同样茫然地回应道。
小蝶叹了口气,“这不像是胜利。”
“是的,”余晖说道,和其它人保持着一段距离,“她们看到了一个能够激起更多消极情绪的机会——把胜利送给一个最不配赢的乐队。”
沉默了一阵之后,萍琪问道,“那么,我们现在该做些什么?”
余晖拾起了笔记本,“她们蠢到把胜利给了我们,所以现在,轮到我们来终结这场闹剧了。”其它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但她们眼中的坚毅已经宣告了——她们将战至终章。

崔克茜一口气跑回了家中,上楼,锁上了门。余晖在厨房里看到了挂着眼袋赛琳娜,她啜了一口茶,问道,“我想崔克茜没有获得胜利,所以,赢的那支乐队是你们吗?”
余晖点了点头,“虽然和预期的不太一样,但我们还是赢了。”
赛琳娜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那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准备好接下来的事情了,如果没有引起赛壬们的怀疑的话,她们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用全力激起消极情绪的。”她同情地望向余晖,“但我想,你应该先休息一阵,你看上去累极了。”
余晖摇了摇头,“等到这件事结束之后再说吧,我不是唯一一个需要休息的人。”在那一瞬间,她感到自己似乎越界了,因为赛琳娜的眼神似乎严厉了起来。
过了一会,赛琳娜露出了疲惫的笑容,“你是对的,这对我们每个人而言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她望向墙上挂好的长剑,“但我会竭尽全力让我的家人团聚,”她把注意力重新转向余晖,“至少去洗个澡吧,热水能让你恢复活力。”
余晖上了楼,斑点跟在她的后面,在房间里换衣服的时候,她听到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推开门,崔克茜站在门口,她看上去如此的虚弱,似乎一阵微风就能将其吹倒在地。
崔克茜望着余晖,她的眼中没有了傲慢与偏见,紫色的双瞳里只剩下了痛苦和担忧。“崔克茜…”崔克茜清了清嗓子,眨了眨眼,“我…我只是…你赢了,所以…”
余晖向前走了一步,和她所担心的一样,崔克茜双腿一软,缓缓跪倒在地,泪流满面,余晖坐了下来,给了她自己最温暖的拥抱,崔克茜靠在她的肩上,抽泣着。
“求求你…我只想要他能回家。”
余晖紧紧地抱着崔克茜,“别担心,我保证,我们会让阿特米斯回家的。”

注1:
原文为deus ex machina(出自拉丁语)尤指剧本或小说中扭转乾坤的力量
作者的话:
备选标题——无法取胜,无法逾越,无法退出的游戏!
所有人(小马)注意了!第一卷的大结局马上就要来了!第一卷的结局分为三章,它们会在一个周末里一起发布:星期五,星期六,和星期日!所以,一起期待我们的大结局——“决战坎特洛特”吧!
译者的话:
显然,我没有能力在星期五,星期六,星期日三天里连翻三章。根据之前的投票结果,我会在三周之后把它们一起发出来。那么,三周之后再见!(评论什么的我都会看的,点个赞或者评个论吧,求求你们了)
由于阿杰和瑞瑞依然在被惩罚着,这一周剩下的时间里余晖都没有什么事情。她的手机安静地躺在笔记本上,余晖盯着它们,祈求着能接到一个电话,或者是自己的脑袋能迸发哪怕一点点的灵感。
不幸的是,两件事一件也没有发生。
我想即使没能进决赛,至少我们也努力过了。时间过得比平时慢多了,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成为了永恒。这两个晚上,余晖的梦里被‘消失的暮光’、‘塞壬们邪恶的笑声’、‘昔日的恶魔’诸如此类的东西填得满满的。
星期一六点一刻,当闹钟响起的时候,余晖猛地从被窝里弹了出来。她紧张地打开了电脑,登录了乐队之战的官网。在查阅入围名单的时候,她的心几乎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三个名字出现在了大名单上:月光安魂曲,崔克茜幻影,还有彩虹音爆。余晖猛地捂住了嘴,以防自己尖叫出来。她们还有机会!战斗还没有结束!
当瞥见笔记本的时候,余晖立刻被浇了一盆冷水。现在,她只有一周的时间来修改回击魔法了。本子上那些愚蠢的歌词和曲子显然不能用来用作回击魔法。
没事的!你在重压下还做了不少成功的事情!她不会失败的,毕竟她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余晖好不容易建立起的自信在到学校的时候就消失殆尽了。走到大门的时候,她能感受到背后各种怀疑的目光。到大厅里的时候,这种感觉愈发明显了,每个经过她的学生都会在余晖的面前停顿一下,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
他们已经知道哪几支乐队晋级了。余晖攥紧了拳头。所以他们都认为我作弊了!余晖一拳打在了储物柜上。“算了,那不重要。”她安慰着自己。“随他们说吧,我们会走好自己的路的,就算有崔克茜在那里捣乱。”她拿起了课本,走向了教室。不幸的是,她迎面撞上了闪卫。他们四目相对,余晖几乎能够感受到闪卫眼中那拍向她的炽热火焰。不过,这回的闪卫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了头,默默地离开了。
余晖叹了口气,对不住了,闪卫。也许你以后会感谢我的。课堂时间也同样的缓慢,教室里四处游荡着关于彩虹音爆的恶毒谣言。当瑞瑞和余晖一起做课堂任务的时候,她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显然,她们想得一样——她们成功进入了总决赛,那才是最关键的事情。
实际上,课后的练习并没有受到学校的任何影响,工厂的大厅里洋溢着喜悦欢快的氛围。大家的脸上都挂着笑容,就好像一切都已经恢复了正常。
“姑娘们,只要再来一场!”云宝向空气中打了一拳,“我们能搞定它的!在那之后我们就能把那几个塞壬赶回那个小破岛了!”
又是一阵欢呼,彩虹音爆们一起唱起了歌。余晖的心中涌过一股暖流,一阵灵感来袭,她在本子上写下了一段歌词。就是这个,一次就写了整整一行!
“所以,我想你们的英雄任务要结束了?”拉米亚靠在墙上,向余晖笑着。
“看起来是这样的,”余晖说道,还沉浸在刚才的喜悦里。
“嗯,不用让你自己听上去那么高兴,我感觉你有点不喜欢我。”
余晖把头从本子里抬了起来,“现在你在我‘讨厌名单’上排行第五。不过,那是因为我把塞壬算做了一个人,但重点是,你还是在那个名单上。”
“该死,不过,等这周一过,我就会富得流油了。”她低下头,“解围之神(注1)怎么样了?”
余晖砰地一下把本子合上了,“还行,感谢你的关心,在你出去拿着那个偷来的魔法圣物大发横财的时候,我们会拯救这个世界。”
拉米亚耸了耸肩,靠在了墙上,“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我们不能都是英雄,祝你在救那些恨你的人的路上玩的开心。”
余晖猛地按了一下笔,我真希望那蛇在哪天能咬她一口。哈,恨自己的新方法。
彩虹音爆们唱完了歌,但是仍然没有人小马化起来。她们身上发出了几丝微弱的光芒,不过就到那为止了。这当然是一个好兆头。
云宝在一个箱子上坐了下来,“所以,我们赢了之后,比赛的奖金我们怎么来花?”
“你们想干什么都行,”余晖说道。奖金的问题她还从来没有思考过,现在想想,这大概会是相当多的一笔钱。不过,由于余晖特殊的身份,她大概无法拥有一个银行账户,也许她不得不拿着一袋钱走来走去?
“我们可以开一个超级大的派对!”萍琪说道,伸出手。“想一想,我们可以选最棒的酒店,弄一屋子的美食,做最炫酷的装饰!”她歪了歪头,“我们可以弄一个淘气堡!还要在中间放上一个大弹簧床!”
“就我而言,我想要一个温泉之行,要全套五星级服务,”瑞瑞梦幻般地叹息着,“深层组织按摩,火山泥浴,面部护理,那简直就是天堂!”
“或者,我们可以现实一点,把它存起来,作为未来的资金。”阿杰说道。
萍琪耸了耸肩,“嗯,我还是觉得派对要好一点。”
“要我说,我们用这些钱来做唱片吧,然后借着这次机会一炮而红!”云宝说道。
苹果杰克用力地摇了摇头,“随你怎么说,反正这事结束之后,我可不想再参与摇滚的事情了。我唯一会演奏的乐器就是班卓。”她说这话的时候瞪了余晖一眼。
小蝶点了点头,“我也不想再上台表演了,我不喜欢呆在舞台上。”
“哎呀呀,上周六我根本没想到你会在台上玩捉迷藏,”萍琪说道,“我本来以为乐队会挺有意思的,可是现在看来和我的预期有点不符,但是黛西,你可以算上我。”
瑞瑞不高兴地说道,“所以,萍琪,我们很抱歉一直在忙着拯救那些被洗脑的人,没空和你找乐子!”
余晖赶紧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好了,我想今天的练习够多了!现在收拾一下东西,明天再练些别的吧!”她朋友们脸上的神色让她回想起冬季舞会之前那可怕的一周。
确实如此,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大家都没有说话,之前好不容易迎来的和谐氛围再次消失殆尽,离开的时候,大家也只是半心半意地道了别。余晖回家的时候把注意力放回了崔克茜的身上。她现在还没有告诉赛琳娜关于崔克茜四处搞破坏的事情。余晖情不自禁地思索着哪一个选择会好一些:要不要告诉赛琳娜这件事情?一方面,也许赛琳娜会和崔克茜讲道理,但另一方面,这会加剧她和崔克茜之间的矛盾。
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彩虹音爆想要赢的话。她们真的没法让崔克茜再来捣乱了。况且,现在的崔克茜已经在讨厌她了。但是,余晖仍然记得那天崔克茜眼中的恐惧,她以前从未见过崔克茜有过那种神色。告诉赛琳娜这件事能有用吗?
余晖回房间的时候,停在了崔克茜的门前,她想了想,深吸了一口气,敲响了房门。“崔克茜?”
“怎么了?”
“我想和你谈一谈。”
“崔克茜不想和你说话。”
余晖靠在了门上,“崔克茜,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知道你现在要担心的不只是乐队之战的问题。”
“也许有,但也许没有,但是不管怎么样,这都和你无关!”
“崔克茜,我只是想要帮忙,”余晖说道,强忍着不被她糟糕的态度激怒,“我和你妈妈能做些什么吗?”
“没有!”余晖听到崔克茜破音了,“现在立刻走开!”
余晖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好吧,但如果你想要谈一谈的话,你知道可以找我的。”一阵沉默之后,余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在关门的时候,她确信自己听到了外面传来了一声抽泣。
余晖在上一周里获得的短暂的胜利感在星期二的时候已经消失殆尽了。就算是在二人共同的课上,暮光也不再理自己了。她在化学课上找了一个新的课堂伙伴,而在数分课和金融学课上,她选择了离余晖最远的座位。
放学之后在工厂的时光要比学校里的好过得多,但其中仍有些不和谐的插曲,拉米亚还是会在一旁讽刺挖苦她们。
余晖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倾注了自己所有的心血来完成回击魔法。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她也愈发紧张,然而,魔咒的进度条似乎又卡住了。时间可不等人,塞壬离她们越来越近了。
修改,修改…重写,又一次重写…笔记本上一页一页填满了愚蠢的友谊半成品。
看到了吗?到头来,你还是什么都没学到。周三的晚上,余晖躺在床上的时候,昔日的恶魔再次问候她。
余晖紧抓笔记本,“我能做到的,我会做到的!”
不,你不能。你现在没有力量,你只有一件事要做,但是看看结果吧。
“我能行,我能行的。”
如果你给我一次机会…如果你能唤醒你心中的那簇火焰…
余晖紧闭双眼,“我能行,我能行,我能行的…”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直至自己沉沉睡去。
余晖站在体育场在中央,四周是疯狂欢呼着的人群。塞壬站在她们的面前,像巨人一般高大。
阿达吉奥张开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声,那道冲击波将余晖打倒在地。她无力地滚过舞台,停在了彩虹音爆们的脚边。
余晖勉力撑起身子,绝望地发现她们正在离自己而去,她们的乐器碎了,脸上写满了失败的痛苦。“姑娘们,等一等!”
苹果杰克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她的眸子里满是鄙视,“余晖,真感谢你什么也没做。”
在叫喊的时候,余晖手中的笔记本滑落在地,化为了灰烬。她抬头望向四周,塞壬们冷笑着走了过来。
“你还有一战的资本。”
余晖胸中的火焰爆燃起来,从内而外地灼烧着她每一寸的肌肤,她的意识渐渐模糊…
“释放本就属于你的力量!”
她痛苦地呼喊着,塞壬们开始退缩。在阵阵惨呼声中,余晖仅存的意识看到了自己的双手变成了血红色的爪子。恶魔抓向塞壬们,痛苦的尖叫被疯狂的笑声淹没,火焰席卷了整个体育场,将里面所有的生灵化成灰烬。
“不!”余晖猛然惊醒,豆大汗珠从脸颊滑落。斑点从她的肚子上爬了起来,舔舐着她的脸颊。余晖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我…我没事,点点。”她抚摸着它的后背,“我们会没事的。”
暮光公主坐在床头柜上,久久地沉默着。
尽管星期五就是决赛日了,但由于拉米亚的存在,余晖也不想在工厂多待上哪怕是一秒钟的时间。况且,只有三支乐队剩了下来,她理所应当地预约了星期四的练习室。在学校,时间流逝的一如既往的缓慢,再加上要和暮光同时使用一个练习室这个变量,“时间号”这趟列车似乎抛了锚。
如果能让暮光重新和自己说话,询问魔法问题,或是在自己发脾气的时候出面阻止,余晖愿意经历一整套“忏悔服务”。
再次回想星期六的那次争吵的时候,余晖打了个哆嗦。她真的在一直利用暮光来达成自己的目标吗?闪卫的话一直是对的吗?
但是暮光早就说好要在中途退出的。这是她的问题,不是吗?但在那之后,信任问题又该如何解决呢?她有没有怀疑暮光照顾好自己的能力呢?余晖拍了一下笔。我当然相信她!但现在情况不一样,我们正在对付的是魔法危机,而她一点防护能力也没有!而她以这个为由来怪我,好像这是我的问题一样!我一直拼命地想要护她安全!余晖深吸了一口气,她现在被魔法影响了,这不是她的错。
余晖现在的座位是欣赏暮光后脑勺的最佳角度,她把脸拍在桌子上,叹了口气。那次野餐似乎变成了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当时的主角跟现在也判若两人。余晖动了动,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戳了戳自己傲人的双峰。她把手伸进领口,拽出了崔克茜在圣诞节的时候送的项链。每天带着它已经成了惯例,在大部分的时间里,余晖甚至忘记了项链的存在。
她捧着那图案,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它是那么的完美,红色和金色交织在一起永不分离。可笑的是,在过去的这些年里,余晖还是不知道自己可爱标记真正的含义是什么。不过,仅仅那惊鸿一瞥就足以给自己一丝希望。那丝希望缥缈无形,但星星之火也能燎原。
放学的铃声响起,彩虹音爆们在练习室里集合了。姑娘们在舞台上站好了位,云宝调着吉他。
“所以,关于我们今天换地方的事,你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余晖无辜地耸了耸肩,“我想我们需要换一换环境了。”
所有人都怀疑地瞪着余晖。
要么是她们和我太熟了,要么就是我说谎的本事已经忘光了。“好吧,我实在是受不了日落那糟糕的态度了。”
“你是说你糟糕的态度吗?”云宝狡猾的问道。
“黛西,别逼我把你加到名单上。”
“好吧,那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阿杰说道,“那我们明天表演什么?”
Awesome as I Wanna Be!云宝抢答道。所有人都呻吟了一声,“拜托,之前我们没表演过这个,而且这是我们第二熟练的歌曲!”
余晖刚想要反驳,但立刻意识到了云宝的话有道理。现在终于有点时间来完成这个回击魔法了。“啊,好吧,再满足她一次,在那之后我们就再也不用唱这个了。”
“嘿,你应该为这首歌让我的乐队——”
“我们的乐队!”
“——来赢总决赛。”
余晖在角落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只要闭上嘴,开始练习就好。”
月舞走出了剧院,径直奔向了礼堂,她不想让暮光等的太久。因为彩虹音爆预定订了今天的练习室,今天她和自己的小星星不得不会庄园去练习。
我想命运没有最坏,只有更坏。她被自己的幽默逗得笑了起来。是的,这个星期堪称完美。她独占了暮光,就像从前的日子。她们分享笑话,一起读书,一起练习,她的心似乎已经快要被满满的幸福感撑破了。美中不足的只有一件事…
她握紧了拳头。尽管发生过那次激烈的争吵,暮光仍然会时不时地望向余晖。虽然她不再和那个红毛狐狸精说话了,月舞还是能够从平静的外表下看出暮光内心的渴望之情,还有她在发呆时迷离的眼神究竟汇合在了哪里。
月舞停下来脚步,叹了口气,让自己保持镇定。她的嫉妒之情脸《奥赛罗》也难以描绘,但她就是停不下来。暮光——纯洁,端庄,温柔,聪颖得让别人自愧不如。而余晖——放荡不羁,喜怒无常,有让月舞胆寒的黑历史。可是,暮光却像蝴蝶一样蹁跹在她的周围。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卑鄙的伎俩,余晖烁烁,但我会拿到我应得的东西。再来一次胜利就能够让我拆穿你的把戏,在那之后我就能让小星星重新回到我的身边。回想起上周余晖那长篇大论的时候,她咬紧了牙关。我会让你用失败来补偿的。虽然很不情愿,但我必须要给你鼓掌…
经过练习室的时候,出于好奇,她在那里停下来看了看里面的情况。她立刻庆幸这扇窗户是隔音的——云宝正在那里疯狂的拨弄着吉他,显然那噪音能把死人唤醒。月舞转过身,正打算离开。然而,当这位吉他手开始发光的时候,她大吃一惊,月舞扭过头,看到云宝后背上长出了翅膀,其余的几个女孩的身上也同样发出了光芒,每个人的变化略有不同,但总的来说都长出了和云宝一样的长发和小马耳朵。余晖笑着走了过去,对在天花板上飘来飘去云宝说了些什么。
月舞悄悄地从窗口离开了。全新的想法和可能在脑海中涌现,她抱起手臂。
“有趣,而且…很令人着迷。”
总决赛到来的时候,观众只剩下了一点点。由于三支乐队都来自坎特洛特高中,“乐队多样性”肯定难以实现。萍琪的姐妹们坐在观众席上,她们不远处是夜光先生和银甲闪闪。其他成员的家人都没有出现。
各支乐队依次登台了。彩虹音爆抽到了主舞台,并且是最后一个表演。余晖在幕后踱着步子,咬着笔四处检查,“就是这个。”她说道。
“是啊,你今天已经提醒我八次了,”云宝不耐烦地说道,“你能不能找个地方坐着,别跑来跑去的,你让我好紧张。”
余晖找了个椅子,“对不起,我忍不住,我们已经到这一步了,如果出了问题怎么办?”
阿杰露出了最自信的笑容,但余晖还是看出来笑容背后的紧张,“不会的,我们一定能赢,然后打败塞壬,把这一堆烂事拨乱反正的。”
“是的,”余晖抓着项链,“我们能行的。”
在左边的舞台上,余晖听到了崔克茜开始了表演。她站起身,探出头来。崔克茜坐在舞台中间,身着紫色裙子,上面系着黄色点缀有蓝宝石的腰带,还有那双让瑞瑞忍俊不禁的黄靴子。她的帽子和斗篷随风荡漾,舞台上熹微着点点光芒。
“Ya better believe,
“I got tricks up my sleeve.
“See me dominate,
“Cause I'm powerful and grea-ea-eat.”
她看向右边的塞壬,眼中摇曳着炽烈的火花。
“I'm here to take you down a peg!
“Oh, whoa, oh-whoa-oh-whoa-oh-oh.
“By the time I'm done, you're gonna beg!
“Oh, whoa, oh-whoa-oh-whoa-oh-oh.”
崔克茜傲慢地望向余晖,挑衅一样的前后摇摆起来。
“To be in my band, application rejected!”
“Rejected,”她的同伴唱和道。
“Don’t look so sad and so dejected,”崔克茜甜甜地唱到。
余晖把头缩了回来,嗯,她用了点把戏。余晖咽了一下口水。希望塞壬们没有发现她的魔法。有人从后面抓住了她的衣领,把她按在了椅子上。
“坐下来。”云宝命令道。
余晖羞愧难当,但还是照做了,至少在听到暮光那边的小提琴声之前是如此。她立刻跳了起来,跑到外面去看,云宝以手掩面,叹了口气。
月舞和暮光开始了她们完美无瑕的演奏,和崔克茜不同,她们没有用什么花招——只有精湛的技艺和忘情的表演,暮光双眼紧闭,沉浸在音乐的伊甸园中。
合奏以一段柔和悲伤的旋律做节,但在终章之时,她们的音调骤然上升,昂扬澎湃起来。暮光以一段蓬勃的独奏结束了表演。尽管之前发生了那么多的不愉快,余晖仍然和下面的一小撮观众一起送出了自己最热烈的掌声。
在评委们走过来的时候她回到了幕布后面,“好吧,就是这样,我对你们有百分之百的信心!”
云宝拿起了吉他,“余晖,冷静一下,我们能成功的。”
余晖深吸了一口气,“是啊,对,我在这里等你们,祝好运。”她在幕布升起的时候离开去了后台。
“那么,最后,有请彩虹音爆,”阿达吉奥柔和地说道,“希望你们能够带来一场精彩的表演。”
“放心吧,”云宝说道,向其他几位成员点了点头。
“Hey! hey! hey! hey! hey! hey!
“Awesome as I wanna be!”
余晖抓紧了护栏,早知道这样就选一首其他的歌了。
“First you see me riding on a sonic boom.
“Got my guitar shreddin' up my latest tune.
“There is nothin' you can do to beat me.
“I'm so good that you can't defeat me!”
余晖望向评委们,阿里亚看上去面无表情,阿达吉奥的表情则难以捉摸。索纳塔则听得摇头晃脑,但余晖知道,索纳塔对所有的歌都会感兴趣。
“I’m awesome! Take caution!
“Watch out for me, I’m awesome as I wanna be!”
云宝狂野的吉他独奏开始了,其余的几位不得不强颜欢笑来迎合她的情感。萍琪在整个表演中都不得不保持笑容,小蝶在摇铃鼓的时候露出了失望的表情——除了云宝,其他人的情绪都愈发低落。
当我说决赛用这首歌的时候,我他妈的在想什么?在发现云宝开始发光的时候,余晖绝望地瞪大了双眼。蓝色的光芒开始在她的身上流淌,渐渐明亮起来。不,不,不要!余晖一边咒骂着云宝,一边惊慌失措地寻找着解决之法。她用力地敲着椅子,拍着手示意云宝。
巨大的声响吓了小蝶一跳,但云宝仍然迷失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蓝色的光芒愈发明显,云宝的小马耳朵和翅膀呼之欲出,她们的整个计划也将随之破产。余晖跺着脚,现在已经来不及降下幕布了,也没有足够的时间来吸引云宝的注意,她现在束手无策,除了一种方法…
余晖从后面冲了出来,做出了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她跑到了舞台上,把云宝撞倒在地。歌曲戛然而止,云宝的吉他飞了出去,余晖听到了下面传来的几声干笑。她不敢抬头,绝望地乞求着笑声中其中没有暮光的声音。
“余晖,你他妈在干什么?”云宝喊道。
“呃…你背上有一只蜘蛛?”余晖愧疚地看向裁判。显然,彩虹音爆们瞪着她,仿佛要吃掉自己一样。云宝把余晖从身上推开,拾起吉他,检查着上面有没有损坏的痕迹。
韵律清了清嗓子,“呃,还不错,姑娘们,我想我们已经听到了很多东西。”
余晖仍然躺在地上,就是这样,她们完蛋了。现在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崔克茜的身上——希望她能创造奇迹。
“真棒啊,彩虹脓包。”
说曹操曹操到。余晖转过头,看到崔克茜满面笑容地靠在舞台上。
“我最喜欢你冲出来搞破坏的那部分,余晖。”
余晖咬牙切齿地喊道,“我没想出来搞破坏!”至少这让崔克茜退了一步,她站起身,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向了后台。
“你介意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吗?”阿杰抱起手臂问道。
“云宝马上就要小马化了,我当时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办!”余晖举起双手,“你还想让我怎么做?”
“给我们一个信号?”瑞瑞怒道,“向她那扔东西?拔下她的麦克风?你就不能做点别的吗?”
“对不起,你是不是忘记了‘惊慌失措’?”
云宝用力地拔下了吉他的电源,“那么,多谢你的‘惊慌失措’,现在我们只好和我们所爱的东西说再见了。真谢谢你,余晖。”
余晖握紧了拳头,打在了云宝的肩上,“你要是不那么自大的话,这根本不会发生!”
云宝立刻反击,照着余晖的脸上打了一拳,“嘿,至少我还有点自信,不像你!哇,哇!是我!我变成了一个恶魔,所以我这辈子都得待在角落里!”
余晖立刻反打回去,但苹果杰克抓住了她的胳膊。“余晖,你要和所有人都打一架吗?”
“是所有人都要和我打一架!”
“所有人注意了!”阿达吉奥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现在,我们已经评选出了坎特洛特第一届乐队之战的最终胜利者!”
苹果杰克放开了余晖,她们跑到了舞台边上,和其他乐队一起等待着最终结果。舞台上一片死寂。
“那么,今年的胜利者,坎特洛特最棒的乐队是…”
就这样了。余晖叹了口气,不成功便成仁,而她们大概已经成仁了。
阿达吉奥指向了舞台中央,“彩虹音爆!”
“什么?”暮光喊出了声。
“那不可能!”崔克茜一样叫了出来,眼中噙满了泪水。
月舞张大嘴巴站在那里,回过神之后,她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了。
彩虹音爆们茫然地望向对方,同样对被这个结果所震惊。她们赢了?就算是这样的表现,她们还是赢了?所以计划还在进行?
“恭喜你们,彩虹音爆,”阿达吉奥继续说道,不是没有注意到她们惊讶的神色,就是陶醉在不知道什么事情里面。“你们会在星期日的时候作为我们我开场秀在整个坎特洛特的观众面前表演!”
没有一个人回答。
阿达吉奥仍然笑着,“我们迫不及待地想要见你们了!别忘记过来!”她甜甜地笑着,和自己的姐妹们走下了舞台,留下了还在茫然中的彩虹音爆。
暮光抽泣着离开了,她的眼镜上泛起了一层雾气。崔克茜早就不见了,观众也渐渐散去,,舞台上只留下了茫然出神的彩虹音爆。
她们一个接一个地收起了乐器,云宝靠在栏杆上,“我们赢了,”她呆呆地说道。
“是啊,”阿杰同样茫然地回应道。
小蝶叹了口气,“这不像是胜利。”
“是的,”余晖说道,和其它人保持着一段距离,“她们看到了一个能够激起更多消极情绪的机会——把胜利送给一个最不配赢的乐队。”
沉默了一阵之后,萍琪问道,“那么,我们现在该做些什么?”
余晖拾起了笔记本,“她们蠢到把胜利给了我们,所以现在,轮到我们来终结这场闹剧了。”其它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但她们眼中的坚毅已经宣告了——她们将战至终章。
崔克茜一口气跑回了家中,上楼,锁上了门。余晖在厨房里看到了挂着眼袋赛琳娜,她啜了一口茶,问道,“我想崔克茜没有获得胜利,所以,赢的那支乐队是你们吗?”
余晖点了点头,“虽然和预期的不太一样,但我们还是赢了。”
赛琳娜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那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准备好接下来的事情了,如果没有引起赛壬们的怀疑的话,她们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用全力激起消极情绪的。”她同情地望向余晖,“但我想,你应该先休息一阵,你看上去累极了。”
余晖摇了摇头,“等到这件事结束之后再说吧,我不是唯一一个需要休息的人。”在那一瞬间,她感到自己似乎越界了,因为赛琳娜的眼神似乎严厉了起来。
过了一会,赛琳娜露出了疲惫的笑容,“你是对的,这对我们每个人而言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她望向墙上挂好的长剑,“但我会竭尽全力让我的家人团聚,”她把注意力重新转向余晖,“至少去洗个澡吧,热水能让你恢复活力。”
余晖上了楼,斑点跟在她的后面,在房间里换衣服的时候,她听到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推开门,崔克茜站在门口,她看上去如此的虚弱,似乎一阵微风就能将其吹倒在地。
崔克茜望着余晖,她的眼中没有了傲慢与偏见,紫色的双瞳里只剩下了痛苦和担忧。“崔克茜…”崔克茜清了清嗓子,眨了眨眼,“我…我只是…你赢了,所以…”
余晖向前走了一步,和她所担心的一样,崔克茜双腿一软,缓缓跪倒在地,泪流满面,余晖坐了下来,给了她自己最温暖的拥抱,崔克茜靠在她的肩上,抽泣着。
“求求你…我只想要他能回家。”
余晖紧紧地抱着崔克茜,“别担心,我保证,我们会让阿特米斯回家的。”
注1:
原文为deus ex machina(出自拉丁语)尤指剧本或小说中扭转乾坤的力量
作者的话:
备选标题——无法取胜,无法逾越,无法退出的游戏!
所有人(小马)注意了!第一卷的大结局马上就要来了!第一卷的结局分为三章,它们会在一个周末里一起发布:星期五,星期六,和星期日!所以,一起期待我们的大结局——“决战坎特洛特”吧!
译者的话:
显然,我没有能力在星期五,星期六,星期日三天里连翻三章。根据之前的投票结果,我会在三周之后把它们一起发出来。那么,三周之后再见!(评论什么的我都会看的,点个赞或者评个论吧,求求你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