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iasLv.1
幻形灵

今天我拥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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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亲爱的朋友

第 1 章
6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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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声巨响,门关上了。
还是那道阴影。
还是那股气息。
墙上相框中挂着朋友们的面庞。
风筝,花朵,名牌,风筝,风景,更多的风筝。
窗外的世界渐渐暗淡。无力阻止。什么都无能为力。
沉重的叹息,音长且高,被众多言辞、警告的重量拉长,延伸,挥之不去。
脚步挪过地毯。
房间的阴影拖着步子。
离床褥还有一半路程。
却——犹豫着。
拖延着。
紧跟着的是一片沉寂。
一片寂静。
牙齿相互研磨。
喉咙干涩。紧绷。
双眼紧闭,胸膛起伏。
雷鸣般的声音从墙壁弹回——没有傲气,也不带愤怒:“复影成双!
房间充满了亮光。
跃动。
闪烁
接着——
整个房间都在旋转——但也只是暂时的。
幻变;沉静。
八只蹄子。两根独角。两对靛青色的眼睛。一对紫丁香色的海洋。
“你真的不应该这样做的。”你小声说道。
“你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你回答道,声音同样轻柔。
寂静。
你看向地面。“你半数时间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你的鬃毛垂了下来,你深叹一口气。“别骗自己了。”
一只蹄子滑过你身下的地毯。
你想维持这一寂静,也想终结这一寂静。
“她们都信任你。”你说道。轻声细语。好像你听不见一样。“但你总是让她们继续等候。”
“那是她们的问题。”你的嘴吻绷紧了。“她们早就看清了你,但她们还是选择等候。”
“不要把责任推卸给她们。这不是她们的错——”
“什么不是?她们没能看透你吗?”
“你自然清楚她们已经看透了你。如果要说什么的话,她们的善意与忠诚只是出自于纯粹的怜悯。”
“没错。那就是她们的问题。”
你凝视着。
你也凝视回去。
在第四次深呼吸后——或者是第五次,你松动了。
“你真的希望你能发怒。”你说道。摇了摇头。“你不配发怒。”
“重复这一事实也不会魔法般地解决问题。”你低声吼道。
“你还能做什么?”你怒视着。“你只会浪费时间。”
“你有过机会。”
“大把的机会……”
“你只是懒惰。”一个愤怒的响鼻。“不要怪罪恐惧。”
“更不要为你的痛苦而嫉恨她们。”
“她们有处诉苦——”
没有。”
一句反驳就挂在嘴边。但是,你瘫了下去,一声长叹,摔坐到地上。双眼低垂。“你从来都没有。”
“这就是这一切的原因吗?”
“你自然清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你抬起头来,双眼闪过一道正义的亮光,随后又熄灭了。“这一切是你永远不能拥有的。”
“你本可以——!”
“和她们不行!”你露出牙齿。
一道回音——毫无意义,且同样短暂。
墙上挂着的风筝摇晃两下,又静了下来。
你的蹄子滑过她的面庞,叹了一口气,耸入阴影之中。
“你本应该放弃过去,面向未来。”你喉咙好像哽住一般。“再建立一个村庄。”
“你一开始就不应该赶上暮光。”你补充道,点点头。
“根本不应该屈服于这种诱惑。”
“什么诱惑?复仇吗?”
“你自己清楚你不能给她和她的朋友一个合适的惩罚。连星璇的咒语都远远不够。”
“你尝到了什么东西。那是她从一开始就想分享给你的。”
“你被引诱了出来。”
“你佯装抵抗——但你还是接受了。”
“现在它是你的了。”
“现在你在白白浪费它。”
“每一天都是这样。”
“但她们放纵你——!”
你一跺蹄子,龇牙咧嘴。“那是因为你放任她们放纵你!”
你安静下来,缩了缩身子。
你继续道,怒吼道:“你是她们最大的敌人——现在还是——而她们却一点也不知道!”
一阵颤抖。你的目光落在窗外逐渐昏暗的世界。“你比敌人还糟糕。”
听到这里,你打了一个冷战。
你继续解释道:“你是一个没有付出真心的朋友。”
你闭上了双眼。
但你还没说完。“这就是为什么你的痛苦永无止境。这就是为什么你不配气愤,不配悲伤,什么都不配。你是一只丧家之犬,跑入森林中间,迷失在你自己的失败之中。”深吸一口气。“你知道你的极限。你知道对你来说,她们比黄金更加宝贵。你知道你永远不敢惹她们生气,也正因为如此,你在生活中永远不能前进,永远不能感受任何情感,永远配不上任何事物。”
“你就是如此懒惰。”
“是吗?”你犀利的眼神跨过整个房间。“就没有其他原因?”
“停,不要寻找借口了。”
“你只会停下。”你慢慢地摇着脑袋。那是一种比失望更加麻木的感情,但还是一样苦涩。“你的一生所做的一切只有停滞不前。你什么时候才会开始迈开步子呢?”
一个耸肩,你连眼睛都没抬。“谁还会花那个精力去在乎?”
“小马们真的在乎——”
“错。”你怒目圆睁。“他们装作在乎。”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只会装作在乎……!”
你盯了回去,冷静且沉着。“你真的认为其他小马和你一样吗?”
你咬住了嘴唇。
你眯起眼睛。“你真的认为有哪只小马想要和你一样吗?”
你移开了目光。你的下一口叹息像沙沙的落叶一般穿过身躯。“你给予的越少,你越是不用担心这个。”
“你才没有担心。”你摇了摇头。“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为什么要付出……为什么要付出任何东西,难道只是为了在事情改变之后的那种可能?”
你什么都没说。
“你到底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你什么都没说。
“你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才会停止‘停滞不前’……开始‘迈开步子’呢?”什么东西从你面前闪过。就像日食前的云彩。“你不是唱到‘迈出步伐,就能改变’吗?”
你脖颈上的汗毛竖了起来。“你讨厌唱歌。”
一个类似干笑的声音:“那是当然。”
万物皆静。
就像断崖上的冰雪。
阳光继续凋亡。房间里的阴影混成一片,淹没了紫丁香的颜色。蹄子和小腿,独角与额头,都模糊成一片。
“你没救了。”
只有一声叹息。
“你只会无视这一切,到了早晨还是一切照常。”
只有一个耸肩。
“你就是这样。你看清了一切。你知晓一切。你却什么都不做。”
只有一声呼吸。
“你什么都不是。”
一个动作。一次移动。向内。
“你什么都不是,而她们永远也不会知道。你不在乎——所以她们凭什么要在乎?哪只小马会在乎?”
蹄子伸出。
触碰着。
温暖。
呼吸,颤抖。
脖子紧贴着脖子。
重力——失去了作用——温柔而又安静,就像一棵倾倒的树木被另一棵树木接住了。
“你还是在浪费时间。”
“是的。”
“你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到。”
“是的。”
整个房间十分狭小,却又望不到边际。
边际早已消失。
它们总是会消失。
即便是在最明亮的日子里——包围在微笑和愁苦中,包围在诅咒与祝福中——地平线永远也尝不到光明的滋味。
你抱得更紧了一点。
那股熟悉的味道——你永远都甩不掉的味道。
就像其他许多东西。
久处于停滞之中的生命的沉重。
“你希望你还能哭泣。”
你抱紧了。
你跌倒了。
但你没有触碰到地面。
你什么都没有碰到。
在那不可逾越的边际中,你听到了。
你也清楚。
在吐出话语的那道气息还没有形成之前你就知道。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