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龙Lv.6
独角兽

请帮我杀一个小马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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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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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图作者:deltauraart。虽然文章的主角是自己塑造的RD女儿而不是RD本尊,不过这副配图真的挺合适的2333333!RD超帅的不是吗!)
少侠贪婪地饮下了酒壶里的最后几滴琼浆。腰间的酒壶越来越轻,头顶的烈阳倒是愈发毒辣。唯独不变的是眼前的大漠,遥遥无际,漫漫无期。

鬼知道她为什么每年都要来到这个地方。

喝干的酒壶被随意抛在一边,在沙漠中,这显然不是个好主意,可她不在乎。这座沙丘和其他沙丘没有什么不同,风吹过它,扬起一阵飘绸似的沙子,露出几具狮鹫的头骨,沙丘后面的炊烟斜了点角度;太阳烤着它,热浪水波似的蒸上去,空气是热的、身体是热的、连风都是热的,只零零星星留了几丛不知几年前死去的枯灌木。

她认识这沙丘,也知道这沙丘后面是什么。

“云宝少侠,别来无恙啊。”

酒家老板老远就对她打着招呼。她熟悉地坐到柜台正面的矮凳上,用翅膀往台面上拍了两枚金币。

“老样子?行!少侠稍候,马上就好。”

老板把金币随意揣在围裙的口袋里,撩开帘子进到屋子里面去。酒家还是老样子,孤零零的一座双层小楼,突兀地立在沙漠中间的沙道旁,当街一方柜台,正面摆给酒客四个矮凳,潦潦搭了个茅棚挡沙。头顶挂着两面旗:一面是小马国国旗,一面用小马语、狮鹫语、野牛土语写着三行“酒”字,在夹着沙砾的风中猎猎。柜台后被前面的茅棚遮得一片黑,也不点灯,只有一个帘子连着更黑的小楼内部,除了老板,没人知道小楼里面是什么。

酒家顾客不多。除她以外,只有一个少妇模样的雌驹,坐的很靠边。雌驹没要菜也没点酒,只是倚着柜台的角柱,憔悴的花容、绝望的眼神、不停的叹息。

老板很快就回到了柜台前,从屋里带出来四壶酒。

“少侠这次来,是受黛茜将军之托?”老板问。

少侠打开一壶酒,嗅了嗅,昂首烈饮,彩虹色的鬃发性感地搭在背光之下的嫩颈上。许久,才把酒壶砸回了柜台。

“母亲正忙着对抗废土的天空海盗。是我自己要来的。”

“废土离这里不远。”老板说,“少侠为什么不去助黛西将军一臂之力呢?”

“母亲效忠于她的朋友和国家。我效忠于自己的正义。”

少侠举起酒壶,畅饮一口,任凭嘴角溢出的酒打湿毛皮,紧贴着美妙的肢体曲线。可她不在乎。老板看着少侠,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老板,最近生意怎样?”少侠问。

“老样子。谁会专程跑到沙漠中间来喝酒呢?”老板说。

“假如你把我去年杀死的几个狮鹫土匪埋一下的话,”少侠看了看来时的沙丘,“我很确定你的顾客会多一些。”

少侠的目光没有转回老板这边。少妇模样的雌驹依然倚坐在台边,动人地哀怨着,也不开口,仿佛少侠和老板的交谈,与她处于不同的两个世界。她小腹上的两团凸起很丰满,粉色的葡萄粒若隐若现。

“我并不靠卖酒赚钱。顾客多不多,对我来说无所谓。”老板说。

少侠的目光在少妇的身上继续停留了一会,才重新转回来。

“我准备明天去苹果鲁萨。”少侠说,“那里的苹果酒很好喝,也很贵。”

老板拿出一块破布,往上面倒了点烈酒,随意地擦着柜台的台面。少侠闻到一股痴然的醉香。

“少侠并不是来买酒的,对吗?”老板头也不抬。

少侠看了看少妇,少妇不为所动。看来她知道这酒家是做什么的。

“有什么可做的差事吗?”少侠问。

“差事永远是有的。”老板把破布扔到了一边,“有个雌驹,丈夫被杀害,孩子又在逃脱追杀时陷入流沙。现在她孤苦伶仃,而凶手却靠杀害她的丈夫得到不少好处。”他搓了搓蹄子,“所以她想找小马杀了那个凶手。少侠有兴趣吗?”

少妇身子轻轻一颤,少侠感到一道说不清的光芒在注视着自己。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少侠愤然,“哪里有欠下命债,反而坐享荣华的道理?”

老板玩味地笑了笑。

“这件差事是没有佣金的。”他说,“她没有钱,但她还有一个棺材、一辆马车,和——”老板倒上一杯酒,给自己的,“——她自己。她愿意为此付出这一切。”

少侠擎起酒壶,轻的。她随蹄把空壶扔到一边,又拧开了另一壶,对着嘴巴猛灌一气。

“老板,听着,我现在很需要现钱。难道没有别的差事了吗?”少侠说。

少侠感觉注视着自己的光芒暗淡了下来。老板敬了少侠一杯,又把自己的杯子倒满。

“差事永远是有的。”老板说,“苹果鲁萨有个独角兽,和妹妹乱伦十年,被妹妹和她的情马告进了监狱。”

少侠和老板碰了一杯。

“所以,他想要妹妹的情马死?”少侠问。

“不,比那更残忍。”老板回答,“他想废了妹妹的情马,出价高的离谱。”

老板的酒喝得很痛快。但少侠一口都没喝。

“还有其他差事吗?”少侠问。

“差事永远是有的。”老板说,“不过这年头,哪有又能挣钱又能对得起良心的好事?”

少侠摇了摇头,举起蹄中的酒壶,干脆一口把里面的酒喝了个干净。把空酒壶砸在地上时,她有点头晕。

“告诉我那丧夫的雌驹在哪儿。”少侠说。

老板倒满酒,两杯,给少侠和少妇的。然后他撩开帘子回到屋子里面。

少侠盯着少妇看,少妇把头扭到一边。少侠挪到了少妇旁边的矮凳上。

“谢谢你,愿意为我的先生和孩子报仇。”少妇说。少侠仍然看不到她的正脸。

“我只是做该做的事罢了。”

少侠端起酒杯,抿着里面的酒。她的眼睛小心地偷看着少妇的脸颊。

“你为什么不去找警察?”少侠问。

“法律并不为我先生这样的小马提供保护。”少妇说。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黑蹄党?”少侠把弄着蹄中的酒杯。

“黑蹄党不会为曾有过节的小马伸张正义。”少妇说。

少侠喝光了杯中的酒,然后站起身子。她感觉头晕好了不少,于是把剩下的两壶酒挂在了腰间,又用翅膀正了正背上的剑。老板正好在这时撩开帘子回到柜台前。

“棺材我拿走,能卖钱,而且晦气。”少侠说,“马车请您留下,假如您愿意等我回来的话。”

少侠在少妇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吻,当着老板的面。少妇耳根通红,但她并没有反抗。

“他住在马蒂纳庄园。”少妇说,“就在苹果鲁萨东面不远。”

少侠带着酒、剑和棺材离开了。少妇依然坐的很靠边。老板望着少侠的背影,笑了笑,继续用蘸了酒的破布擦去柜台的尘土。

“她不会回来了。”老板说。

少侠一到苹果鲁萨,就找一家当铺卖掉棺材,用换来的钱买了几壶苹果酒,租了老旅馆的一间房。老旅馆免费提供酒水,主人是一个很和善的老天马。老天马认识少侠。

“马蒂纳庄园?向东五里。”老天马倒了一杯酒,隔着满是灰尘的木制前台递给少侠,“少侠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

“去追寻我的正义。”少侠接过酒,没有喝。她看着老天马装满另一杯酒。

“那以前是卡巴雷隆家族的地盘,但现在已经易主了。”老天马说,“去年你离开后不久,青襟警长杀了胡安.卡巴雷隆。”

少侠和老天马碰了一杯,她的杯子压得很低。

“胡安?老卡巴雷隆的长子?”

“还能是谁呢。”老天马说,“胡安绑了青襟的妻子。青襟本可以救回她的,但他选择杀了胡安。”

少侠摇摇杯子里剩下的酒,叹了口气。

“胡安死了,他的老子在蹲监狱,孩子不知所踪,庄园被警察没收。”老天马说,“可怜他的妻子,一直劝胡安金盆洗蹄,现在却成了寡妇。”

“那青襟警长呢?”少侠说。

“警长在那件事之后辞了警务,带着女儿退隐了。”老天马说。

第二天一早,少侠就去了马蒂纳庄园。

干完这事之后,一定要去拜谒一下青襟警长,她这么对自己说。

守门的是两个土著野牛,他们认识少侠,她的母亲和这些野牛有些交情。“云宝尖锋少侠!”野牛们叫着少侠的名字,似乎很欢迎她的到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野牛们并不明白自己在为谁工作,少侠不想伤害他们。她回了一礼,接着蹄子突然在他们的脖子上分别一劈,两只野牛就应声昏了过去。

少侠通过庄园时没受到什么阻碍,到处是友好的野牛和姓苹果的开荒小马,她甚至不用躲着谁。这和卡巴雷隆家族一向的作风不太一样。

庄园主就在院子中央的别墅里。客厅很宽敞,落地的大窗让外面的小马轻易看到里面。少侠找到他们时,幼驹正对着庄园主哭喊。“你害死了她!”幼驹尖叫,“她到死都一直在盼着你!”

庄园主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紧紧地抱着幼驹,任凭她哭打。

少侠熟练地挑开窗锁,从窗户飞进客厅。她的蹄子落在地上,翅膀抽出了背后的长剑。异样的声音惊动了庄园主和幼驹,他们警惕地面对着少侠,幼驹下意识地躲到了庄园主的身后。

“他们来了。”庄园主说,“快跑,孩子,跑的越远越好。”他推开了幼驹,“我会没事的。”

“不!爸爸骗我!”幼驹拽着庄园主的尾巴,“妈妈走前,你也说她会没事的!”

“快走!”庄园主大吼。

幼驹犹豫地放开庄园主,泪水汪汪地看着少侠,然后转头抽泣着逃走了。少侠默默等着幼驹跑出了大门。

“你的女儿知道吗,”少侠说,“你欠下命债的事情。”

“她知道,也不知道。”庄园主说,“你为什么不杀了她?”

“是你夺走了其他小马的生命。她是无辜的。”少侠说。

“你不怕她以后寻仇吗?”庄园主一边踱步一边说。

“那是她的自由。”少侠说,“我会打败她,然后告诉她你的行径。”

庄园主停在了剑架旁边,但他没有拿剑,而是端详着少侠。

“你为什么要来杀我?”庄园主问。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少侠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死他吗?”

庄园主抽出一把剑。少侠看得出,那把剑很锋利。

“我不知道。但是缇亚公主说过,夺走小马的生命是最大的恶行,无论什么原因。”少侠说。

庄园主看着少侠,笑了笑,把蹄中的剑放回了剑架。他抽出了另一只剑。这把剑很软,要不了命,但想必剑路莫测。少侠用翅膀转了转自己的剑柄。

“孩子,你以为的正义,往往不一定是真正的大义。”庄园主剑指少侠,“但我想,你已决心取我性命,对吗?”

少侠把剑格在身前。

“那么,领教了。”

庄园主挺剑直刺,少侠轻描淡写地提剑拨开。两驹就此以剑为棋、以身为盘,交斗而博弈起来,一时刀光剑影,金石铿锵,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如少侠所料,他的剑路变幻莫测,时如流星疾风,破空而直刺;时如飞瀑海啸,势鸿而浩荡;时又似游蛇龙腾,避实而击虚。然招招正气凛然,势盛则步步为营,伺机擒拿,绝不狠下杀手;势衰则转攻为守,静候转机,从不偷机取巧,以下滥剑路取不武之胜。

庄园主的剑路分明出自苹果家族正统,如牛仔挥鞭套绳般,稳重而幻变。少侠的剑路,虽然也有着不少苹果家族的成分,但更多的是云宝家族的特征,势凌而轻盈,一招一式都透着风的自信和干练。

少侠打得很痛快。双方都是正派剑路,不用分心防备阴袭。庄园主的剑很快,和少侠的快不相上下,苹果家族不常有这样的快剑手。他的下盘很稳,这是苹果家族的特征,他们一向强调扎根于土地,从地面借取力量,就像苹果树从土地中汲取养分、开花结果一样。

不过他们总是有些过于求稳了。果树不懂得躲避砍斧,但是风懂。没有小马能够伤到风,因为当你尝试伤它时,它早已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庄园主看到少侠的破绽,猛地向少侠一踢,但少侠身形一晃,钻到庄园主的背后。她对庄园主出了三剑,第一剑劈后脑,断其意识;第二剑穿喉颈,涸其血脉;第三剑刺后胸,毙其性命。

少侠佩服庄园主的剑法。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她不会让他死得这样痛快。

“不!爸爸!”幼驹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扑在庄园主的身上,“爸爸!醒醒,不要丢下我……我不能再没有你了!”

幼驹一直没有真的逃跑,她只是躲了起来。现在她正盯着少侠。

“你为什么要杀死爸爸!”幼驹对少侠大喊,她的脸颊上浸满泪水,“他只是要保护大家!”

幼驹拿起一把小刀刺向少侠,少侠躲开了,一记蹄刀打在她的脖颈上。幼驹昏了过去。

“孩子,你还不明白这些。”少侠的心很疼,她不敢正面幼驹,所以她把幼驹抱在了怀里。

少侠紧紧地抱着她,抱了很久,然后用翅膀把她驮在了后背上。然后她开始翻找死者的尸体,想找到一些能够证明死者身份的东西。

他身上只带着一份《器官捐献证明》,一个暗红色的小本子。少侠找到它时,一阵说不清的东西穿透了她的心脏,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她很难受。

少侠用颤抖的蹄子翻开了小本子的第一页。

“苹果青襟,雄性,丧妻,38岁,前苹果鲁萨警察局局长。”

小本子的第一页这么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