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西州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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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北方路上

第 4 章
5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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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墙,云制被褥……白云屋旅馆让云宝的神经放松不少。或多或少,天马们对于蓝天白云,都有一种情感。那种广阔无垠,飞速前行的感觉……不是所有的天马们都会意识到这一点,只有在自己回归飞翔,在白云里面休息玩闹的时候,这种感觉,才会出现。
“土默特,你说贝加尔州最近的那些个……就是你说的那些个比较好的……州?这些地方,是哪里啊?我在贝加尔感觉真是一点都不好。”云宝越到床上,土默特则给她处理好了有关的入住事宜。当土默特到房间后,云宝问道。
“离这里最近的地方啊……”土默特听了,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我说东仔,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她一边笑着,一边凑上了云宝,云宝甚至感受到了土默特的鼻息,赶忙用蹄子挡住了土默特凑近的脸。
“到底怎么了,你笑啥啊?”云宝问道“还有,别老是对我动手动脚的,你这样让我很不舒服!”
“东仔,你别后悔哦!就刚刚才发生的事,你不会忘了吧?”土默特不笑了,却没有离开,反而把鼻息喷到了云宝脸上。
“离我远点,你快说啊!少卖关子!”云宝有点不高兴了。
“好好好,我说一个词,你就知道了!地图——”土默特仍然不生气,故意把地图这个词音调拉得很长。
“额……”云宝的脸一下子红了,她确实是忘记了今天下午才刚买的地图。而土默特一看见云宝这样,立刻大笑起来,比之前笑得更欢了。
“好吧好吧!”云宝红着脸,从她的鞍袋里拿出刚买不久的地图,看了起来。
海西共有30州盟,中南边有一道断断续续的沙漠戈壁将土地一分为二。地方全是“旗”来命名的,比如说贝加尔港所在的贝加尔州,州城在贝加尔港,但它还下辖着乌伦古左翼后旗,乌伦古左翼中旗,乌伦古右翼前旗和乌伦古右翼中旗,乌伦古是个泻湖,常年风向是西北风,而乌伦古湖的泻湖开口在东南角,因此虽然乌伦古湖与大海连通,湖水却可以直接饮用。其中,离贝加尔最近的地方,很明显是唐努乌梁海盟,盟城在杭爱,是个雪大,风大,寒冷湿润的地方。最近的天马聚落,是杭爱后旗。
“土默特,我有个问题,为什么你们这些地方叫旗不叫镇或者是城?只是名字不一样吗?”
“你说盟旗的问题啊!”土默特笑了“明天再说吧!今天有点晚了!”
盟旗制度,是海西的传统制度之一。它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海西州的建立。海西本是天马部落之一,天马们自古以来就是军事联邦制。在这个制度下,军事首长直接管辖下属的一切事宜,自然海西也不例外。下辖的地方,都是军事首长的领地,按照军事编制给它们起名字。盟就是军事分区的一级建制,是军队高级将领的领导区,旗是下属二级建制,是低级军官的领导区。海西州的全部地方,原本都是盟旗。
至于说州,则是和盟完全不同的来历。在320年前,当年的贝加尔盟,和中部中央盟东南的科尔沁盟发动了叛乱,差点就打到了海西的都城鄂尔多斯,当年的布赫指挥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几乎把海西的九成天马都送上了战场,才平定了叛乱。这之后,布赫就下令取消了地方的兵权,撤销地方所有的盟,改称地方行政区为州,以让部下服从管理。
但很快布赫就恢复了部分地方的盟,因为这些地方敌人很多,州指挥没有兵权,通知中央盟授权处理,往往已成明日黄花。因此很快,唐努乌梁海州,南方的布里亚特州和科尔沁州被恢复为盟,其他的地方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一直保持州的建制,直到现在。
云宝一边飞一边想象着土默特讲述的这一切,布赫的英勇,各个叛乱盟的军队集结,刀光剑影……都让云宝觉得颇为有趣。
一阵逆风吹来,云宝一下子冷得打了个喷嚏,云宝抱怨式的咕哝了一句“这里还真冷。”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云宝有了一种感觉,就是海西很空旷,空旷到在她飞向高空之后,向下一看,竟然连一个小马的聚落都看不见,除了还算有点绿意的草原,极目远望,竟连一个视觉的焦点都没有。
这样的海西让云宝有点失神。
云宝记得,在小马镇的时候,晚上,只要向着北边的大山上远望,一定能望见中心城的点点灯火。若是她飞在高空,向下一看,总有小马羡慕的抬头看着她……这些,云宝之前都习以为常,而她来到这里,才注意到,之前理所当然的一切,都不是天经地义的。
云宝突然间有了一种漂泊感。
“云宝,你在想啥呢?都已经偏离了方向12°了!”土默特的声音将她拉了回来。
“啊?这……嘿嘿!”云宝一下子反应过来,尴尬的笑着。看着土默特关切的眼神,感受着她的鼻息,云宝顿时感觉有了一丝丝的安慰。
至少,我还有她这样的朋友。
“云宝你可真有意思!”土默特笑着,勾搭上了云宝,虽然云宝还是有点不舒服,却允许了。“路程还长的很呢,不要太快,当心太累哦!晚上我们可千万不能在外面留宿,不然雪魔半夜里就可能把你冻成大冰坨子!好难看的哦!”
“我们不如比比看谁先去那个什么杭爱左……”“是杭爱后旗啦!还有,我答应了。先走了!”
“嗳!”
“云宝……你……你可真是的……刚刚才告诉你……不能……不能太快的飞……现在我们都没劲了,怎么……怎么办啊!”一个小时后,云宝和土默特都降到了地上,地上的草高到云宝她们根本就走不动的程度,即使是这样,云宝也还是走着,土默特尽管飞着,也只不过是扑棱着翅膀,一点点往前挪而已。
“我怎么知道,这个什么杭爱后旗离贝加尔这么远”云宝把前面的草分开,这一条小路是陆马和独角兽的走道,因此道上的草比两旁都要低很多,即便是这样,云宝仍然需要经常分开眼前的草。
“你真是的!现在我们怎么办啊!现在都已经下午了,本来我们正常走肯定是可以到的,可是现在真的可能到不了了,都怪你!”土默特叉着两个前蹄,跑到了云宝面前。
“怎么赖到我头上了”云宝感觉很不舒服“我不过是随口说说,结果你还没怎么样就跑出去了,你让我怎么办?追你还是不追你呢?”云宝感觉自己越说越觉得生气。“之前我就觉得你太任性了!我来这里,把你从那个什么贝儿里面救出来,可你呢?你就没有让我觉得舒服过,总是那么奇怪,你怎么了啊!?”
土默特一听见这句话,马上拉下脸,飞到云宝面前“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你就是很奇怪,我就是不懂你!怎么了?”
“你……”土默特气得脸红脖子粗,还不等云宝说更多,她就提起蹄子就朝着云宝打了过去。
云宝完全没想到好像没脾气的土默特竟然会这样直接开打,一时间竟然被挨了一蹄子。
“好你个土默特!看我怎么收拾你!”云宝怒不可遏,朝着土默特扑了上去。
“你输了!”土默特刚刚架在云宝的身上,就被一阵风吹倒了。云宝趁势压在土默特身上,还没等她稳住身子,一阵极度冰冷的风就吹透了她的衣服,云宝一下子打了个寒噤。
“不好!是雪魔!”土默特翻起身子,一看天空,马上慌张起来。
“云宝快跑,雪魔来了!”
云宝抬头,看见了不知何时竟变成灰黑色的天空。这样的天气即使是小马国也意味着极端天气。在压力下,虽然已经极度疲劳,云宝还是飞起来。在狂风大雪中,追着土默特而去。
昏天黑地中,云宝很快就失去了方向。土默特也很快因为体力透支,掉到了地上。
“一定是我们的打斗,愤怒的纷争引来了雪魔。”土默特看着天上的狂风暴雪,情绪有点低落。
“这……”云宝大感意外,雪魔什么的,对于云宝来说,就是传说中的东西,她完全没见过,可现在她才刚刚有点纷争,就引来了这种在她眼里只是传说的东西,云宝感到有点害怕。
“云宝,对不起,我真的不该和你争吵。”
“真是的,现在说这些没用啊!我们得赶紧摆脱这些雪魔,找条路逃走才是啊。”云宝有点慌张,胡乱应付了一句。
“东仔……”土默特盯着云宝“那我就去!我做错了事,就自己担当!”仿佛过了很久,土默特毅然决然地向着狂风大作的天空飞去。
“啊!?”土默特的举动出乎云宝的预料。这样的天气飞上去很明显就是送死。她马上飞了上去,一把抱住了土默特,将她拉到了地上“土默特,你可别这样,我也有错,但现在这不是最重要的,我们现在必须得想办法避开雪魔。”
“东仔……”土默特感觉到了自己的内心里的暖意“那我们先找个洞躲起来吧!”
“好冷!”云宝和土默特运气不错,找到了一个干草垛,雪魔的造雪能力实在是让云宝感到惊讶。仅仅是十几分钟,地面上的积雪就已经有将近1米厚了,弄一个小小的可以容身的藏身避寒的洞穴完全可以做到。当云宝和土默特勉勉强强挖出来一个可以容身的洞的时候,她们才注意到,冷,真的很冷。
“东仔,太……太冷了,可千万别……别睡着了。”土默特已经冷到牙齿直打磕,还在努力说着。
“我……不会的!”云宝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我们……就在这里……练练翅俯卧撑吧……”
“好……好啊!”
土默特和云宝努力着,小小的草垛里面仍然很冷,也许实际上并没有太冷,可她们身上几乎被汗湿透了的衣服,却成了现在最危险的东西。云宝她们的体力也透支了很多,呼出来的气白得掉冰渣。比赛的时候,云宝的速度明显比土默特快很多,当云宝做完一组100个的时候,土默特已经几乎趴在了地上,大口喘着气。
“看来……我们这次是挺不过去了……”土默特感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失去了对寒冷的感觉,她甚至可以连续完整的说出一句话,牙齿也不打磕了。
“我们……就这样……也挺好,嘿嘿!”云宝轻轻的和土默特抱在一起,努力在冻得快要失去知觉的脸上拉出一个微笑……
“独角兽一队,吸收,独角兽二队,来检查有没有受伤者……”云宝隐隐约约听到了什么声音,但她顾不上那么多了,她只是安安静静的睡去。
…………………………
云宝浑浑噩噩的,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冷透了“好冷……能给我一点热水吗……”在半梦半醒之间,她感到一点不太像水的液体被送入她的嘴里,之后,又是漫长的黑暗。
再次醒来,云宝感觉到刺眼的光——天已经大亮了。“我……我在哪儿?”她不自觉的问了这样的问题。
“你醒了啊!”一个声音传来,云宝正想起身看看,却被立刻阻止“哎哎哎!你可别起来,才恢复过来,可不能这样啊!”云宝只好乖乖的躺下“请问……你是谁?我在哪里啊?”
“哦!这里是杭爱后旗,我是军医,叫我军医就好。”
“你好,谢谢你救了我,对了!土默特呢?她在哪里?”云宝突然间想到了土默特,赶忙问道。
“就是和你一起的那个小马是吗?你放心好了,她的情况很好,就在隔壁病房里,不过她还没醒,等她醒了或者是你的身体恢复了,我马上带你去找她,好不好?”军医的说话方式很温柔,这让云宝感到很有安全感。
“谢谢你,你真的很好。”云宝一时间想不出来什么话可以对军医说,最终,只说了这样的话。
军医的眼神突然间闪了一下。
云宝睁开眼睛,看到了军医的脸——她是一只独角兽。这让云宝稍显意外,因为一路上,即使是贝加尔州这个土默特口中“陆马和独角兽比较多的地方”,除了书店店主,她没见到任何一只陆马和独角兽,可在这里她竟然一下子见到了十几只——除了军医,护士们也基本上都是独角兽。
“不必谢我,我是军医,这是我的本分。”军医只是淡淡的回应了一句。
“土默特醒了,请务必通知我,拜托了。”云宝点点头,和军医说道。
“我会的。”军医起身,走道走廊外面,还吸了一下鼻涕“我似乎是有点感冒了。”
云宝的身体恢复的很快,军医给她熬了一碗不知道叫什么的药,云宝吃的时候差点吐了出来,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苦的药。不过军医却告诉她这药可以极大加速她的身体的恢复速度,如果她想去看土默特,这是最快的办法。云宝于是强忍着苦味把药喝了下去,喝完了之后,云宝感觉,自己的脸,都抽搐,五官扭在一起,那感觉,只有云宝自己才能体会到。
“嘻嘻嘻……”军医看着云宝这样的脸,忍不住笑了起来,云宝清清楚楚的听到了她的笑“军医,你笑了哈……也是,我以前几乎从来没吃过这种苦味的药呢!”
军医的笑声戛然而止,一时间让云宝没反应过来。
“军医,你没事吧?”
“哦!没事没事,我确实是忍不住了,你的表情太好笑了!对不起啊!”军医的眼神稍微有点慌乱,云宝却并没有注意到。
“这有什么呢,你是为了我好,我怎么能因为自己吃不下药怪你呢?”云宝也笑了。
“谢谢,哦!一个小时后药效会发作,你会感觉身体快速恢复,到时候如果你想看那个土默特,她在甲丑号房间,到时候你自己去看她吧!”军医说道,走到了大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