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阿嚏!”
天神小学的教学楼外暴雨滂沱,一只体色冰蓝的独角兽幼驹独自站在教学楼的门口,一脸委屈地低头搓着自己的蹄子,蓝色的眸子映出几分落寞。
“你父母不会不要你了吧?哈哈,我先走啦!”
这句话在幼驹的心中回响着。尽管这只是小伙伴无意间的调侃之言,尽管她很自然地以微笑回应,但心中的那份苦痛是真真切切的。
——她的父母吵架了,吵得很凶,吵到连他们的女儿霜降都被抛在了这里,寂寞地面对着这场暴风雨。而他们吵架的缘由,霜降根本问不出来。
现在,在霜降的鞍包里,装着两封道歉信,一封是妈妈给爸爸的,一封是爸爸给妈妈的。当然,这两封信都是霜降自己写的,并且尽力地模仿了写信马的字迹——爸爸的字迹较为豪迈,妈妈的字迹工整秀丽,霜降用自己不久前刚学会的悬浮术,一字一画地将他们的字迹模仿得淋漓尽致,不得不说,用嘴叼着笔写字远不如用魔法轻松,霜降很庆幸自己努力学习了悬浮术,现在就算把自己飘起来也不是难事。
霜降已经想好了,等到回家后,就悄悄地这两封信悄悄地交给爸爸妈妈,虽然不知道是否真的有用,但至少……这是身为女儿的她唯一能做的事。
爸爸妈妈,不要吵架了,一定要和好啊。霜降在心中甜甜地向塞拉斯蒂亚祈祷着。
这时,一道闪电的亮光照亮了整个校园,虽然只是一瞬间,但霜降也察觉到了她面前那匹高大的棕色成年陆马存在。
“泥蹄老师!这样裸身淋着雨很容易感冒的!快进来!”霜降从门口让开了一个地方,并把这匹比自己体型大好几倍的泥蹄往里拉。泥蹄只言未语,只是顺着霜降拉的方向,静静地走到了楼内。
“老师,为什么没回家?校长先生呢?”霜降歪着头奇怪地问道。
泥蹄看着霜降,大嘴张开,却只发出了呜呜的声音,活像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婴儿。但尽管如此,霜降还是领会了他的意思。
“校长先生自己回去了?为什么?”
泥蹄闭上了嘴,深深地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难不成……我们都被抛弃了吗……”
霜降得出这个结论也是有理由的。以前泥蹄老师是个很正常的马,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精神开始变得不正常,甚至连智力都退化到了低幼儿状态,据说校医都解释不了原因。不过就算这样,霜降也很喜欢这个老师,因为他有种很可靠的感觉……这种感觉甚至能超越她的父母。
“老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是这样相信的……”霜降抱着泥蹄的前腿,轻轻抚慰着,“就像今晚我爸爸妈妈一定会和好一样,您的病也一定有解方法的。这样吧,我明天帮您到处去问问,一定有了解这个病……”
“呜啊——!”突然,霜降感觉自己抱着的前腿骤然抽了出去,自己也因为一个踉跄坐倒在地上。她惊讶地抬头一看,发现泥蹄的表情扭曲起来,同时正在用双蹄拼命似的按着他自己的头部。
那一瞬间,霜降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词就是:头痛欲裂。
“老师?!您等等……”霜降用魔法把自己的鞍包拽下来,蹄忙蹄乱地翻看着。她清楚地记着包里有缓解头痛的药,因为她练习悬浮术时经常会头痛——但是药在哪里呢?!
啊,找到了!
霜降惊喜地抽出了那个药瓶,刚想把它递给泥蹄,自己的身体突然就被他抱了起来,药瓶也在那瞬间掉在了地上。
“啊,老师?”霜降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雨点疯狂击打着,“老、老师,不行!你这样会感冒的!”霜降设法用魔法控制住泥蹄奔跑的速度,但是他的力气太大了,这点儿魔法根本没有什么用。
“老师,你去哪里啊?如果是回家的话……呜……”
霜降感觉头突然晕晕的,是刚才使用魔法的缘故吗,不应该啊……
这种莫名的晕眩感越来越强,霜降逐渐连颠簸感都意识不到了……
……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霜降逐渐睁开了双眼,四周一片昏暗,因为意识还不太清醒,所以暂时无法集中精力使用魔法照明。
“这是……家里吗?我的包……”霜降摸了摸自己的后背,空空如也,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包落在教学楼里了,“啊,不行,信还在里面,还有止痛药……对了,老师?”
霜降努力让自己清醒了一些,嘴里反复念叨着:“老师,您在吗?老师?”
这时候,一个东西啪地一声掉在了霜降旁边,霜降只能看清是个半圆形的东西,但不知道真正是什么。她集中精力,终于勉强用起了照明术,看清了那东西的原貌。
一瞬间,她的呼吸停止了。
用照明术照亮的,是一只幼驹的半个头颅,已经被鲜血染得看不出毛色,只能看到那几乎蹬出头颅的充满血丝的双眼。
“啊——!”霜降不受控制地尖叫起来,并且连滚带爬地往相反方向猛蹿!
有小马死了……老师,老师在哪里?!
霜降浑身颤抖地亡命奔跑,嘴里不断叫着老师的名字,直到她撞到了一个山一样的东西,不过那山是柔软的,并且带着温度……
霜降抬头一看,那匹棕色的巨型陆马正站在她面前,嘴里叼着一个大锤子,照明术映出了那上面的红黑色液体。与之前不同,泥蹄面无表情,双眼充满了血丝。
“老师……”霜降流着泪惊恐地看着他,“您……还好吗?”
“咚!”
一声锤响,房间的那一片再度回归黑暗之中……
(序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