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盗猎马蹄Lv.2
狮鹫

罪夜:马哈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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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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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掉在绳子上,悬挂在空中。她没有呼吸,双目无神。她全身僵硬,一动不动。头发垂了下来,掩盖住她的泪水。
小幼驹翻阅着母亲的书房,泪水不断的往下流。
打湿了书籍,也打湿了照片。小幼驹借着昏暗的灯光,看见了腿色的照片,上面一家三口,正在隔着长久的时光,对小幼驹致以诚挚的微笑。
小幼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上面出现了他自己。比现在自己身高矮几厘米,但是笑容依旧不变。
“爸爸…………?”小幼驹望着照片上的雄驹,不禁泪如雨下,自从那些小马用枪把爸爸的头打开了一个洞,妈妈就一直哄骗他。
“爸爸只是去了个很远的地方,他和塞拉斯蒂亚公主聚在一起了。”母亲强忍住泪水的冲击,把自己全身的力气都用来稳住自己的语气,并且露出微笑。
“那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他了。”小幼驹还是天真的望着她。
“………………”一段沉默。
“妈妈?你为什么那种表情?你之前不是说爸爸去了个很美好的地方吗?”小幼驹伸出自己的小蹄子,揉揉妈妈的脸蛋。
“没什么…………只是我也想他了。”
于是小幼驹一直处于一种美好的谎言里面,天天望向天空,站在布满灰尘的窗台上,瘦小的身躯在寒冷的月光下投下了同样瘦弱的影子,两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天上的乌云,尽管身躯不断的颤抖着,但是却不想错过与爸爸相聚的任何一个时刻。
“错过了的话,可能爸爸以为我走了,就不来了。”
小幼驹一直坚信这句话,每当夜晚时分,马哈顿重归寂静,露娜公主的庇护包裹着每一匹小马。小幼驹都会伴随着月光,等待着自己爸爸的降临。
美好的童话,善意的谎言,妈妈一直在这样安慰他。
可惜现在已经没有小马来安慰他了,血淋淋的现实暴露在瘦小灵魂面前,现实击垮了安慰者后,只剩下了被安慰者,包裹在现实外面的童话包装藏不住了。
“妈妈?”小幼驹喃喃自语,他此时此刻多么期望妈妈也去了一个美好的地方啊,就像是爸爸一样。他也曾无数次的守候着窗边,一边一边回想着妈妈的话,当时妈妈偶尔还会陪陪他,用蹄子抚慰他。
“妈妈……我有点困了。”小幼驹擦了擦自己的黑眼圈。
“没事,妈妈帮你看着,等爸爸回来了的时候就叫醒你。”
…………………………
他不再相信那个童话了。
终于,久违的哭声响起。脆弱的童话藏不住现实的利刃。这房间里,除了一具悬挂在空中的尸体,和一本陈旧的回忆录,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还剩下一个孤独弱小的灵魂。
小幼驹在夜晚的一次次的哭泣,一次次的看着那轮曾经象征的希望的明月,现在,那只是一个空壳罢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童话的空壳。
………………………………………………………………………………
门响了。
那是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每隔几次,每隔几秒,就仿佛是机器运作般。
小幼驹蜷缩在被窝里面,哭红的眼睛和依旧悬挂在外面的尸体让他不敢踏出这房间一步,他很害怕,害怕是那些小马来了,先是夺走了爸爸,然后又是妈妈。爸爸实体早就掩埋了,但是妈妈还挂在外面,也是因为如此,小幼驹近几天都没有踏出房门一步,他试过几次,但是没出去一次,妈妈的尸体就会带给他无比的恐惧和惊吓,空气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气息,整个屋子里从来也没有开过灯,小幼驹好几天不进食,也许是为了等待爸爸妈妈真的像童话一样的说的,可以回来,再次用那双熟悉的蹄子抚摸着自己的小脸蛋,亲切的话语可以再次回响在自己的耳边。
没有可能。全是客套话,空话,谎言,欺骗,悲伤,抑郁,残酷,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敲门声持续了很久,但是小幼驹都没有理会,只是继续沉浸在悲伤里,祈祷着时间快一点,自己也可以去见爸爸妈妈。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小幼驹的心脏猛地一个跳动,突如其来的惊吓实在是让他魂飞魄散,他哭得更大声了,尖叫和哭泣,恐惧和悲伤,愤怒和抑郁,无数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如同一个布袋,要把他窒息而死。
尽管卧室的门是锁着的。
小幼驹还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对话。
“谁在哭泣?”
“我听见有谁在屋子里?”
“看呐!她上吊了!”
“天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看看有没有小马还活着!快!”
“我记得黑铁就在这里…………”
最后一句话引起了小幼驹的注意,黑铁是他的名字。
那个声音很熟悉,自己的姨夫就是那个声音。难不成姨夫来找自己啦?
“黑铁!你在吗?”姨夫的声音从门背后传来,与此同时还猛烈的敲击门。
“在!”猛烈的哭腔让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开门啊!快!快!”
“来了!!”小幼驹大吼着,一边用被子擦去脸上的泪水,一边踉踉跄跄的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姨夫熟悉的身影映入小幼驹的眼睛,那熟悉的微笑,熟悉的样貌。
“黑铁!”看着小幼驹此时狼狈不堪的样子,姨夫连忙关心起来。
“啊啊…………”小幼驹什么都没说,一头栽进姨夫的胸膛,放声大哭起来。
“好了好了,黑铁…………一切都会没事的,姨夫在这里,别哭了,别哭了。”姨夫抚摸着小幼驹疲惫不堪的躯体,任由炽热的泪水流淌在自己的胸前。
“妈妈……”小幼驹看向了妈妈的尸体,被小马取了下来,依旧是弥漫着腐烂的味道,空气中恶臭的气息无处不在。
“好了好了…………知道了,别哭就好。”姨夫死死的抱住了小幼驹,小幼驹也是死死的抱住了姨夫。
…………………………………………
这是一个家,一个崭新的家。
姨夫给了小幼驹新的家,新的环境,新的关爱。与此同时,不仅仅是关爱,小幼驹还学会了很多的格斗技巧,枪械知识。就这样的,昔日那个哭哭啼啼的小幼驹,抛弃了那个弱小的心灵,那个弱小的躯壳,灵魂也变得强大。
他成为一个青少年。
他也曾经学会着去帮姨夫做事,处理黑帮的事情,姨夫也称得上是个老牌黑帮了,在马哈顿不能算是大家庭,多少也能算得上是一个势力,所以作为答谢,青年决定去当姨夫的一个打手,帮助姨夫解决黑道上的难题。
但是他再怎么厉害,现在他还只是个青年,并不是每件事情都是万无一失的,但是那个时候的他,还是跃跃欲试。
比如说替姨夫当下那颗子弹。
他失败了,同样的场景,同样的感觉,童年时期的悲伤再次涌上心头,黑暗的天空,一片狼藉的周围,横七竖八的尸体,望着自己的再生父亲的尸体,能做的也只是处理后事,拿着沾满灰尘的布条,擦去姨夫身上的血迹。
他杀死了仇马,报了仇,那是一段辛酸的经历。
他为了忍住痛苦,疯狂的把子弹宣泄在那匹小马的尸体上,他认为这样显得自己更残暴,借此来掩饰内心的脆弱和痛苦。
可惜他还是输了,毕竟,他还只是一个青年。
……………………
又是一声枪响,他击倒了一个小马,此时此刻的他,已经离开了家族,离开了那个破碎的地方,对于他而言,家庭这个概念已经破碎了两次,他死活也不指望第三个家,对他这个伸手两次创伤的灵魂而言,在这座灯红酒绿的城市里,猎杀着一个个毒瘤,黑暗的小巷,目眩神迷的街头,充斥着烟味的空气。
那才是他的家。
无数次的杀戮,无数次的洗礼,蹄子上的枪口不断惩戒着那些隐蔽角落里面的小马,毒贩,马贩,恶霸,毒瘤…………
全在他的猎杀名单上。这看起来已经不可逆转了,现实把他从泥娃娃塑造成了石雕,经得起风吹雨打,经得起海枯石烂,经得起沧海桑田。血液冰冷下来,目光褪去幼稚,褪去轻狂,褪去天真。以前的童谣变成了枪声,妈妈的爱抚如今成了击打的快感,蹄子里的棒棒糖成了寒光闪闪的匕首,温暖的被窝成了冰冷的外衣。
没救了,成形了。
等等,她是谁?
这个孤独了20年的灵魂,经历了两次创伤的躯体,如今即将被这最后的余晖所照耀。
天使的翅膀,圣母的光环,仙女的样貌。
枪口突然间停止了咆哮,肌肉由紧绷变成了松弛,目光犹如刀锋,变成了柔和,嘴角被凝固住了的微笑,如今慢慢融化。
爱情很奇妙,相比起亲情和友情之类,更容易改变一个灵魂。
他痴迷了,一度痴迷,沉浸在其中,情马的双眸,温暖的喘息,贴切的抚慰,他看着她的眼睛,仿佛读出了世界的柔情,犹如魔法一般,这位雌驹把他迷得神魂颠倒。
成家立业,在一番风雨过后,这个家还剩下一个成员的到来,就可以弥补这个空位了,就等着希望降临。
看来上天还要给他一次机会。
给他一次认清这个世界的机会。
明天和意外,谁也不知道哪个会先来拜访。
还记得他之前的职业吗?到处在马哈顿里面惩奸除恶,面对那些无恶不作的小马,一发子弹足以说明一切,无需解释,血液流出来就好了,只要他乖乖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这便足以让他安心。
在你杀我之前,我先把你杀了。
在你夺走我的世界之前,我就先下手为强。
怀孕的妻子,里面还未出生的小生命。
那双他曾经凝望过的眼睛,那个他曾经期待过的生命,那个他曾经抚摸过的肚子,那个他曾经痴迷过的天使。
……………………
每个小马都希望自己活在一个童话世界里,但是现实往往不能百依百顺,他甚至都不会给你一个像样的结局,不,有时候解决都不会给出来。
只有现实…………
一个血淋淋的现实。
带上冰冷的心,只要你的心死透了,就没有小马可以伤害到你。
无需多言,枪口可以说明一切,那便是他与外界交流的途径。
不需要任何的催眠,任何的安慰,看着他们死去,便是最大的心灵慰籍。
喧哗的城市,腐败的政治。
不再是游乐园,不再是自己向往的世界。
………………………………
你可以相信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