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tumnNirvaniaLv.3
独角兽

睁大双眼的沉睡者

姑且算是梦境

第 1 章
6 年前
“以血肉铸成的巨山在流液的轻抚之下糜烂为证,xxxxxxxxxxxxx。”
 
认同感
 
弥拉从来只是在寻找别人的认同罢了,哪怕是威胁之下的苟同,她也毫不在意。就像精疲力竭的飞鸟一样,无论是什么枝丫,只要能停下,那就能用来歇息,无论什么背景,甚至杀死了其他的鸟儿而得到的这栖地,也会对之万分感激。
 
血脉的流动在被捂住的耳朵中疯狂作响,因寒冷抑或是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平静的呼吸,布满影子的地板上只有自己的肘在视野里,还有下面压着的碎花石墨地板。弥拉不想去听他们的批判,但是圆睁的眼睛迟迟不愿闭上,弥拉自己也不能让它闭上,甚至她用蹄子去扒拉它也不能使其闭上,她没法去逃避。
 
难道她还能接受吗?难以置信,难道这是她能够面对的?
 
马群中有嗤笑声,在黑暗中的一盏灯之下唯一的光亮之下回荡,渐渐的,所有的小马都在嗤笑,一声声短促尖锐的相同笑声席卷了她,每一秒,重复的次数就越多,这让它们听起来不再是嗤笑,而是冗长的嘲笑,不想为喘口气而停下来的嘲笑。
 
愈是笑,弥拉就愈压下身子,直到整个身体都由地面支撑,但是地面也开始传来回声。弥拉惊乍地弹起来,仰翻过来,被昏暗灯光晃盲目的眼睛左右旋转却锁定不了任何东西。她以手肘支撑着身后的地面,慢慢地向后退缩,闭不紧的嘴喘粗气,鼻孔中的粘液被呼出来,甚至好像耳朵和泪腺,每个毛孔都要喘出气来。
 
她碰到了身后的小马,她惊慌的抬头,只看得见一片白光,但是正由嘲笑转变为大笑的声音从视线范围内的地方传来,她盯得越久,声音就越大。
 
仿佛所有的毛孔都在喘出气来,身体上所有的孔洞都想喘出气来,但是它们都在冒汗,泪腺也在冒汗,下体也在冒汗,耳朵也在冒出炙热的液体来。
 
忽然之间,灯熄灭了。
 
声音也停止了。
 
弥拉缓缓地坐起来,用手抹开尽湿的鬃毛,眼睛依旧左右不定的惊视四周。
 
有小马在黑暗中偷笑了一声。
 
弥拉猛地转头过去,但是什么也没看到。
 
“呵呵。。。。哈。”还有小马在笑。
 
“呵呵哈哈哈哈哈。”弥拉发现是哪里了。
 
“哈啊哈哈哈哈哈。。。”
 
是她自己在笑。
 
钻石马
 
“那么,钻石的效用和水的效用哪一个更大呢?”老师如是说到。(注:效用,经济学名词,指消费者对消费物品的满意程度。)
 
“我们知道,钻石在我们的生活中起不了什么作用,由于它超高的硬度,最多也只能在工业技术方面有所应用;反观水,没有一匹小马能够离开它,三天脱水就能带走小马的性命,按照经济学的常理而言,水的效用理应是钻石的千万倍不止,但是,由于每单位的货币效用是相同的,我们很容易就可以知道,事实恰好相反,这是因为钻石的稀缺性和小马本能对稀缺的追求,导致其对小马产生的效用极具上升………………”
 
“嘶嘶………………”
 
“嘶!”
 
“嗯?”弥拉回过神来,旁边那匹小马在叫她。
 
“嘿,弥拉,你听懂了吗?”阿蕾尔妮问她。
 
“完全没有,甚至已经对钻石比水贵这个常理产生了怀疑。”弥拉无精打采地回答。
 
阿蕾尔妮莫名其妙有一种松了口气的表情,事实上她本身也叹了口气。
 
“我对这一堆东西只有奇怪的无关联想,比如说,把你身上的水全部换成钻石,化身‘钻石马’,然后冲进学校里面到处乱砸。”
 
“‘钻石马’。”弥拉脑子转了一下,“我得很稀有才行呢。”
 
“你这个不能再差劲的性格已经很稀有了,要是全世界都是你这种性格,那世界早就灭亡了。”
 
“诶~好伤心哦~”
 
“那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了,我们先下课吧。”
 
阿蕾尔妮还没说出下一句话,老师就宣布下课了。
 
“我先去上个厕所。”很自然的,她回来之后一定会忘了这个话题,就像把原来的脑子一同排泄出去了一样,在回来的路上新长了个脑子。
 
下节课是思修课,那匹老马又要来和他们大谈马生了。不过弥拉挺喜欢他的,虽然讲很多废话,但是偶尔还是能说出一两句让弥拉感慨良多的东西,最最关键的,他不会去管你走不走神。
 
弥拉看向窗户外边,勉强在冬天称得上是风和日丽吧,毕竟还看得到太阳挂在天上,也没什么云。天际线的位置上是海岸线,蓝色的位置上有零零星星的彩点在动,看样子是已经结冰了。在马哈顿,这是只有这个学校才有的优势,看得见海。
 
回过神来的时候,课已经上了一半了,让她回过神来的,是老师打的一个比方。
 
“有些小马的生命活成了一颗钻石,而有些小马活着做的事没有任何价值,组成他们的是水,他们活出的价值也只有水一样,他们可能自我认知还有点价值,实则没有活出任何价值,不过是吧身体里水的价值发挥了出来而已。“
 
“喂,阿蕾,这下你知道我完全不配当‘钻石马’了吧。“她头也不回的说。
 
忽然之间,灯关了,谁把太阳的开关给摁掉了。
 
一盏聚光灯打到弥拉的身上,她只看得见自己白紫色的鬃毛和白蓝色的身体,还有光透过它们照在身下的桌子上。
 
弥拉的视线没有随着时间不由自主地往下坠,她所看到的光线在身体下四散,区块的分布,集中的光线,分散的黑块,闪光的亮点。
 
“原来是这样。”弥拉以平静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幸运儿
 
“话说,好运和坏运是相对的吧。”弥拉说。今天的阳光很明媚,离刺眼的程度稍微差了点,即使到了现在的日落时间也很暖和,在风大无云的中秋是一个很舒服的天气。弥拉的冰白鬃毛被微风卷起来,遮风帽不能完全把她的鬃毛给裹起来,话说起来,她已经好久没有去剪过了。
 
阿蕾尔妮一脸迷惑地看着她。那顶防风帽倒是能正好遮住她的鬃毛,几乎没有一丁点的深蓝色露在外面,这种帽子的实际尺寸不幸地比标注的小了一点,不过却正好适合她。
 
“你在说啥?”
 
“我们好不容易选出来这么一天可以出来到坎特洛特山上休息下,就碰上这么大的风。”
 
“这……和你刚才说的那个有什么关系吗?”
 
“我说,我们很不幸吧。”
 
“算……不上吧,不过是这样而已。”
 
“哪样?“
 
“就是起了点风嘛,不过这样还能把那些坎特洛特大瀑布溅起来的水雾给吹散掉,一年四季里面能清楚地从上方看到坎特洛特城的时间可不多呢。“阿蕾尔妮的视线移开,看向了紧挨着小径的悬崖下方,那个方向就是坎特洛特城----弥拉和她求学的地方。紫罗兰色的塔尖加上白色的塔身,上面还镶着曲线的金纹,经典的配色,总的来说也百看不厌,那里就是升日之塔,周围的建筑群就是皇宫。差不多的配色也同样展现于以其为中心的整座城市之上。夕阳给整座城市上一层金辉,经典的场景,只不过日光是从城市下方照上来的。坎特洛特山的落差海拔很高,坎特洛特城还在它的半山之上,头顶着的就是时而厚积,时而淡薄的云层。今天就积得挺厚的,所以整座城市还比这个时间点的其他城市还要更明亮一点。弥拉以为自己看着这一切,回过头来时却已经在看着阿蕾尔妮了,那一丝不小心悠哉在风中的靛蓝色鬃毛看起来十分诱人。
 
“所以说咯。“弥拉耸耸肩,”它就是相对的嘛。“
 
“在这种程度的小事上还用你说嘛,“阿蕾尔妮转过头来,一脸嫌弃弥拉麻烦的笑着,“肯定还是有笃定的不幸的吧。”
 
“举个例子?“
 
“很简单嘛,比如假设现在这里有五个面包,“她说着摊开两只前蹄,”其中只有一个和满了芥末,现在让你抽出其中一个来当午饭,如果你抽中那个带芥末的,那肯定是不幸的了吧。“
 
“嗯……“弥拉捋了下在外面被吹散的鬃毛,聚成一股压倒下巴和肩膀中间,”能在这么多个里面抽到那一个,也算挺幸运了吧。“
 
“啊~那,只有两个面包,一个有,一个没有,然后你抽到了有的那个,现在呢?”阿蕾尔妮做出一个挥蹄子的动作,假设甩出去了三个面包。
 
弥拉再次思考了一下。
 
“这对于不喜欢吃芥末的小马是绝对的不幸,但是对喜欢吃芥末的小马来说就是绝对的幸运了呀。“弥拉最终说。
 
“我只是在严格的论证。”
 
“你就是在和我作对是吧。”
 
阿蕾尔妮发出像猫生气一样的咕噜声。
 
“啊,好啦好啦,就是笃定的不幸啦。”
 
“不!那就把芥末的浓度调整到绝对无法忍受的程度!。”
 
“总会有小马喜欢的吧。”
 
“你能不能以一个正常小马的思维来和我说话呀!”
 
“很抱歉,但是我自己就不是一匹正常小马啊。“
 
“偏偏这点还挺有自觉。“阿蕾尔妮叹了一口长气,按了下额头。
 
“这可是你告诉我的。“
 
阿蕾尔妮没有再说话,视线从按额头的动作中复原之后再次转向了下方的坎特洛特城。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防风帽取了下来,任由夹杂银色条纹的深蓝色鬃毛在风中如彩旗一样飘扬,在白昼已经开始落幕的坎特洛特山上,弥拉好像看到了银河。
 
阿蕾尔妮最终转过头来,在她同样深蓝的眼睛直视弥拉的棕眼球之时,弥拉说了一句:
 
“也许有绝对的幸运吧。”
 
“不要用这种变态的眼神看着我,我也是个女的,不是你脑子里面的白马王子。”
 
“会觉得别人眼神变态的小马才是变态吧,不变态怎么看得出来别的小马眼神变态啊。“
 
“小马是有直觉的,被变态的眼神盯住会浑身不舒服。
 
这句话一说完就天黑了,太阳彻底了沉落了下去,就像安排好的一样。
 
在完全的漆黑中,弥拉凭着直觉往前走了两步,最后一下踏在空气之上,然后在自由落体中感受山峭上的凉风。
 
“跟着指示走,马上就到终点了。“
 
边界
 
 “你这冒的算哪门子的险?“阿蕾尔妮尝试以愤怒的语气斥责弥拉,但是她的脸上大写着害怕,所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我觉得你这句话有两种解读的方式。“弥拉说,”我们根本就没有冒什么险,这是个鬼屋,所以是绝对安全的,第二个方向,那就是我觉得这场冒险最后的结果会非常的不错,所以就是个‘这门子’的冒险“
 
“我不觉得最后的结果会很好!“
 
“是谁非要跟来的?“
 
“……“阿蕾尔妮欲言又止,可能是想说‘你为什么不阻止我啊’之类的,但是自觉可能没什么用吧,所以不如专心来对待随时可能迎来的惊吓。
 
长得像个医院,有染着做溅血装红染料的药推车,手术台,吊灯垂得很低,让上方似乎高得摸不着顶。有的电灯亮,有点暗,有的又一直闪烁,搞得明明暗淡的水磨石地板比往常亮一点,唔呣,亮得多,应该是。
 
“前面那个电梯门……是不是动了一下?“阿蕾尔妮把身子往弥拉身上蹭一般的靠近弥拉,举起没有挨着弥拉的右蹄子胆怯地指了一下走廊尽头那个在闪烁的灯光下若隐若现的电梯门。
 
场馆的外面只有一层,所以这玩意毫无疑问是用来吓人的。
 
“好好好,那咱去看一下吧。”弥拉说完就径直朝着电梯门走了过去。
 
“哎欸诶!”阿蕾尔妮本能的抗拒着朝那个方向走过去,但是在这种情况下离开周围唯一的一匹小马似乎更违背她的本性。
 
“究竟为什么会想要看一下啊!”她扯着弥拉皮肤上的绒毛,也不敢太用力,但是够明确的表达了内心的抗拒。
 
“不是你说它动了一下嘛?”弥拉装傻,她怎么说呢,还想再看一会儿这个可爱的表情。
 
“不是这个意思啦!”
 
“我懂你什么意思,你要我提防着它对吧。”
 
“唔呣,对……吧。”
 
“我提防的方法就是彻底地检查它,你知道的吧。”
 
“所以说你这方面的性格差到不幸啦!”
 
“‘不幸’是什么意思?”
 
“是‘不行’的升级版。“
 
“啊!!!!!”
 
咯吱~的一声,伴随着整个走廊的灯剧烈的闪烁,电梯的门应景的打开了,只不过里面没有什么吓人的或者奇怪的东西冲出来,也没有昏暗的灯尝试把弥拉给引进去,只是一片漆黑。
 
这有点吓到弥拉了,只不过尖叫的是阿蕾尔妮。
 
“你这样大声的叫才是会吸引来奇怪的东西啦!”
 
阿蕾尔妮反射一般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弥拉叹了口气,看着阿蕾尔妮笑了笑,用两只蹄子去揉蓝色的鬃毛,真的好舒服的触感。
 
“变态。“她捂着嘴模模糊糊地发出这个声音,但是在周围安静的环境里还是很清晰的。
 
“啊,这样说我会很伤心诶。“
 
“你自找的。“
 
“不过每次阿蕾的鬃毛都会给我勇气呢。“
 
“不要在这种奇怪的地方找到勇气啦……哎哎!你去哪儿!“阿蕾尔妮还没说完,弥拉就开始朝着电梯走过去。
 
弥拉在断断续续的光亮中踩稳了脚步,忽明忽暗的灯光带给她一种奇怪的头晕目眩感,不过即使在什么情况下,电梯里面冲出来吓人的东西都不会吓到她。
 
弥拉走到了电梯面前,里面依旧是一片漆黑,仿佛外面的这些闪烁的灯光和它的步调不符,弥拉深吸了一口气,将左前蹄踏了进去。
 
里面忽然就明亮起来,电梯内部顶端的一圈灯被点亮了,就和正常的电梯一样,也没有骇人的玩意儿出来,只有抛光钢铁的银色。
 
“现在检查过了吧,没什么东西了吧,”阿蕾尔妮轻轻地把弥拉往后面拽,但是她的脸依旧埋在弥拉的背上,可能露出一个小小的缝隙瞄了一眼,“现在可以走了吧。”阿蕾尔妮的声音好小,就像缩起来了一样,好可爱。
 
“反正都没东西了,就不用怕了吧。”弥拉半恶作剧的声音刺得阿蕾尔妮一抖,她转过头去看那堆埋在自己背上的深蓝色鬃毛,正好阿蕾尔妮也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盯着弥拉。
 
弥拉使出经典心不在焉的眼神转过头去,带着无力反抗的阿蕾尔妮走进了电梯。
 
“我再也不会跟着你出来了,再也不会了。”她咬着牙说到,准确地说,中间还夹着弥拉的肉。
 
“上次你在埃利斯峰的悬崖边上尖叫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疼出声来,不过是一点小小的皮肉伤。
 
阿蕾尔妮咬得更紧了。
 
电梯里面没有任何装饰,不算顶上的嵌入式灯,按钮区里面可以操纵的只有三个按钮,由上到下的排列,中间的一个最平常,不,也不能这么说,它们三个各不相同:最上面的周围有一圈蓝色灯,中间的是白色灯,而最下面的则围绕着红色的光。
 
别有洞天呐,设计得挺不错的,弥拉这样想,出于对这个免费测试的鬼屋的称赞,同时毫不经意的按下了最下面的红色按钮,再吓吓她吧,真是超可爱的。但是电梯没有动,可能是要按两下吧,所以弥拉再次伸出了蹄子。
 
“为什么不动了?”阿蕾尔妮模糊的声音传来,她还藏在弥拉的背部避难所里面,“快出去啦!”
 
弥拉的蹄子停顿了下,按下了蓝色圆环包围的按钮,一次双击。
 
电梯的门缓缓关上了,电梯开始缓缓移动了,弥拉感觉它动得很慢,在它整个运动的一分钟内,可能只上升了一个它本身的高度,其中一半的时间还用来减速,最终,它停了下来。
 
伴随着清脆得难以置信的一声‘叮’还有,它所引起的阿蕾尔妮的抖动和细细的尖叫,电梯的门打开了。
 
迎面而来的是另外一个同样刚开门的电梯的内部,如同弥拉所在的这个电梯空间的镜像一般,只不过没有另一对弥拉和阿蕾尔妮。
 
弥拉转过头去看阿蕾尔妮,她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再贴在弥拉身上了,愤恨的眼神也没能够藏起来最里面的疑惑。
 
“怎么,终于觉得这个地方有点冒险的意思了?”
 
“不是很懂你的脑子里面装的什么。”她吸了一大口气,最后只说出这一句话。
 
弥拉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走进了面前的镜像电梯,阿蕾尔妮毫无疑问的会跟上,她一定会跟上。弥拉走到底后转过身想去看这个电梯的操作按钮,她往侧面靠了一点以免阿蕾尔妮可能会遮挡住她的视线。
 
然而,阿蕾尔妮并没有在那儿,她还在被镜像的电梯里,脸上的粉红色的愤恨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完全的迷惑与恐惧的杂糅体,她张着嘴,或者一张一合,缓缓后退,靠着电梯的角落,左右观望。
 
“弥拉?”弥拉听到轻呼。
 
几乎是出自本能一般,弥拉后腿绷紧,冲向原来的房间,但是电梯的门骤然关闭,伴随着一声巨响,坚不可摧的屏障架在弥拉的面前。
 
弥拉在光滑如镜面的壁障前停下,鼻尖几乎触碰到那份冰冷,关门的巨响依旧在周围的空间中回响,在这感觉漫无边际,至少肯定不止一个电梯间大小的空间里面回荡。
 
弥拉回过神来时,她发现镜面里的自己在流泪,“嗯?”,迷离的声音从忘记合上的嘴中,从干枯的喉咙中发出来。
 
“阿蕾尔妮!”她发出突兀的尖叫,同样在近乎无限的空间中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弥拉注意到了她右边的操作板,上面只有一个按钮,依旧是被蓝色的圆环包围。弥拉把蹄子放上去,触感很粗糙,像是磨砂的,但是却如镜面一般精确的反射着弥拉蹄子上的每一丝绒毛。弥拉自觉没有其他选择,所以她连击了两次按钮。
 
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可能有,但是绝对不在弥拉的感觉范围内。
 
弥拉再一次按下了按钮,这次只按了一次,但是依然没有事情发生。
 
连按三次,也没有任何区别。
 
弥拉的蹄子按在上面抚摸,她没有思考任何其他事情,只有如何启动这个电梯或者说装置,想太多事情脑子会坏掉的。
 
没使多大的力,按钮和蓝色圆环之间错开了,露出了一条很小的缝隙。弥拉把蹄子的尖端伸进去扣,就像用耳勺挖耳朵一样小心,慢慢地把缝隙反方向的扩大,弥拉斟酌着用力,伴随着清脆的一声响,按钮的表面像开掉的盖子一样掉到地上。现在蓝色圆环包围着的,是一个银色的拉环,弥拉想都没有想就扣住了它开始往外拉。小马就是这样,按每一个他们看见的按钮,闯进每一扇他们看见的门,把每一份未知吞到自己的眼里,无论结果是好的还是坏的。
 
伴随着一阵轻微地颤动,弥拉感受到身体开始逐渐变重了,电梯依旧是上升,速度在变快,加速度也在变快。
 
弥拉的身体逐渐变重,在变得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