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回家
发表于:
原文链接:https://www.fimfiction.net/story/384845/carry-me-home
如需转载,请与本作的原作者与译者联系。
瑞瑞
斯派克在旋转木马精品店外面踱着步,他每走一步,精品店的窗户都会随之震动一下。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停下来,焦急的打量着这家精品店,然后继续走来走去。虽然有些经过斯派克的小马们会对他敬而远之,但还是有不少小马会对他微笑或者主动打招呼。毕竟小马镇的每匹小马都认识斯派克。认识这位暮光公主的头号助手,水晶帝国的保护者,小马镇居民中唯一的一条龙。现在,小马镇的小马们都称呼他为“勇者”,或者“真正的绅士小龙”。但他们不会知道,这时候的斯派克却没有那种感觉。
他今天感觉自己老了。
他其实还很年轻,最起码还要在这片尘世中历经数百年。虽然很模糊,但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在这一刻,他意识到了现在的自己和那时被暮光背出旋转木马精品店的那小龙的区别之处,那一次,他见到了他此生所见过最美丽的小马。虽然已经过了很多年,他也长大了,但他却从未忘记那一刻的心动。那一刻永远的镌刻在了他的心里,督促着他成为他想成为的那条龙。她一直是他生命的意义。她是鼓舞着他的热情,是他年轻的那颗心的映衬,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那抹白月光。
旋转木马精品店的前门打开了,暮光闪闪从里面走了出来。现在她长高了,她的鬃毛里闪烁着光和影,和她的名字是那么相衬。她的脖子变得更长,更有帝王气质,她的翅膀也长大了。她现在的确是位货真价实的公主了。老实说,比起塞拉斯蒂亚,斯派克觉得她现在这个模样更像露娜——不过她打死也不承认,他知道她听到其他小马说她像露娜就会生气。暮光抬起头看向斯派克,斯派克低下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又红又肿,颤抖着下唇。她不准备在他面前强颜欢笑。他知道,她的心又碎了,就和以前一样。斯派克咽了口唾沫,口干舌燥的他挤了挤眉毛,用他能控制的最小的声音轻声说着。他已经尽全力控制,加以仔细练习来放缓声调,但依然还是那么大声,犹如沉闷的轰隆雷鸣。“她怎么样?”
暮光走近,抬起一只蹄子抚了抚他的脸。“她准备好见你了。”
斯派克慢慢的吸了口气,他探头望向精品店的二楼,他想找一个开着的窗户,但显然没有。“该怎么办?”问出这个问题让他几近心碎。他想进去,他想和她呆在一起,他不想被贬到外面来。可在过去的几年里,斯派克也渐渐接受了这个现实。
“我可以给你施一个魔法……当然是暂时的,但是……呃,你也知道。她很难接受你……你现在的样子……她真的很纠结。我一直在想解决方案,然后这是我目前能拿出来的最好办法。”
“那就来吧。”斯派克没有丝毫犹豫。他现在没时间犹豫。她现在也没时间等他犹豫。
暮光点点头,她点亮了自己的角。斯派克感觉魔力犹如毯子一般覆盖了他,他睁开眼睛,朝自己瞥了一眼。他的眼睛没什么问题,也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但此刻暮光正在俯视着他的左爪。“只是一个幻术。你看起来……就和你小时候那样。”暮光轻轻的说道。
斯派克点了点头。“好吧。”他也只能说这些了。暮光转过身走进精品店里,。漫长的几分钟过去,斯派克忍住自己想要踱步的冲动,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门口。几分钟后,甜贝儿搂着暮光走了出来。晚年的甜贝儿依然充满魅力,她的鬃毛已然褪色,色调变得更加温和。她的脸上满是泪与哭花的妆,她低着头看向斯派克,张大的嘴意味着她有那么一丝惊讶,她看向暮光,而暮光对她笑了笑,甜贝儿终于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她(译者注:此处应该是暮光闪闪)对着斯派克笑了笑,又点亮自己的角,一道闪光过后,那张熟悉的红色沙发挪到了草地上,她的传送术完美无瑕。暮光对着甜贝儿笑了笑,又回头看向精品店。“准备好了。”
她的声音从里面回响着“是暮暮吗?”
“瑞瑞,我在这儿。需要我把你带出来吗?”暮光高声呼唤着她看不见的那独角兽。
“好的,亲爱的,麻烦你了。”斯派克咽了口唾沫,他瞪大了眼睛。暮光转过身回到屋里,过了一分钟,带着那闪烁着魔法光芒的独角,她又出现了。而在那道紫色的魔法光芒中……
瑞瑞低头朝斯派克笑了笑。“噢!小斯派克(Spikey,瑞瑞对斯派克的称呼)!你来了!”斯派克惊得说不出话来。瑞瑞的样子和他最后一次见到她别无二致,她美丽的紫罗兰色鬃毛和尾巴随着年龄的增长变成了白金色,她优雅的独角擦得锃亮,她鬃毛的弯曲角度堪称完美无瑕。她化了妆:这精致的妆容让她苍老的仪态变得更加优雅。她颤抖着四肢,显然她只要轻轻一动就会无比痛苦,但在暮光那魔法的帮助下,她依然尽可能地昂起头。她那美丽的蓝眼睛,那让孩提时期的斯派克着了迷的那对蓝宝石,现在依然美丽如故——她略有褪色的眼睛反而更适合她现在的配色,和她那染上银丝的鬃毛与洁白的皮毛搭配反而有种冲击性的美感。她身上的那些钻石还在闪闪发光,就像他见到他的那天一样。她对着斯派克笑了笑,盯着面前的小龙。“斯派克小可爱(Spikey-wikey),好久不见!”
他昨天来过这里,前天也来过了。在过去的一周里,他每天都站在这个位置看着精品店,看着前来探望的家庭成员、朋友和合作伙伴们。可能一开始,许多小马都只是觉得这是这匹优雅的独角兽的另一次经典的戏剧化表演罢了,但随着她的病情恶化,前来探望的小马也变得严肃起来。他们都意识到,这可能是他们这辈子最后一次见到瑞瑞的机会。
这次,轮到斯派克了。
斯派克清了清喉咙,他的声音又变回了年轻的尖锐声音:他已经有快一个世纪没听到自己这样的声音了。“啊,啊,瑞瑞,好久不见。”
瑞瑞对他笑笑,又转过头向甜贝儿点点头。“暮暮她,她一直和我说……说你很想见我!我也很高兴能见到你啊,斯派克。我想我现在有些不在状态。”
甜贝儿淡淡的笑着,指了指暮光。“瑞瑞,暮暮在那边。”
瑞瑞茫然地盯着甜贝儿看了一会,她又转向右边,看到了暮光。她笑了。“啊,暮暮她……是啊……她妈妈呢?”
甜贝儿叹了口气,轻轻的抱了抱瑞瑞。“我爱你,瑞瑞。”
瑞瑞微笑着把鼻子埋在面前雌驹的鬃毛里,她闭上了那美丽的蓝眼睛,不停的吸着气。“嗯,甜贝儿,我也爱你。不要这么大惊小怪,我只是……我只是想和斯派克说说话。”
甜贝儿把瑞瑞放开,含着泪对斯派克笑了笑,又转身走回了精品店里。暮光站住瑞瑞旁边,指了指那红色沙发。“瑞瑞,要躺一躺吗?这应该会让你好受些。”
“噢,听起来不错,谢谢你,公主。”瑞瑞轻声说道。她竭尽全力才爬了上去,躺在那大红沙发的毛绒枕头上,对着暮光点头笑笑。她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轻轻的叹了口气。
暮光微笑着对斯派克说道。“我就在精品屋里,有需要就叫我。”
斯派克点点头。“费心了。”
瑞瑞微笑着朝斯派克挥了挥蹄,指了指沙发的边缘。“噢,斯派克小可爱,快过来。和我说说你最近都干了什么啊,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一起聊天了!”
斯派克蹲了下来,也不知道这幻觉对他的动作会产生什么样的反应。他蹑手蹑脚的走上前去,把下巴轻轻的搭在沙发旁,她伸直了身子,所以他的鼻子挨得瑞瑞那么近。他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那是一种有着花哨名字的香水,但他选择忽略了那种味道,现在他只在乎她身上的香味,那是她身上一直以来都散发着的那种体香。他对着瑞瑞笑笑。“确实有些时间了……”
瑞瑞咯咯笑着,她停下来咳了两声,又看向斯派克。“斯派克,别害羞嘛。我们都是老朋友了。”
“我……我很好,瑞瑞。”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此刻,除了那温柔的谎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行了,斯派克,你怎么这么腼腆了。”瑞瑞眯着眼睛,那个瞬间,斯派克看见她的眼睛里又闪烁着那清晰而锐利的光。“我可养大了很多的侄子孙子了,所以我很清楚一匹小马……呃……一条龙隐瞒着什么心事的表现。你在为什么心烦呢?”
斯派克忍住哽咽的冲动,只是笑笑。她一直都知道他的感受。她永远都知道她的感受。当她还年轻的时候,她总是慷慨的把时间和感情放在他身上,而当她长大了,即使她不得不为自己的商业帝国而日夜操劳,她也同样和他保持着紧密的联系。他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我很难过,我很担心,瑞瑞。”
瑞瑞皱着眉头,她伸出蹄子摸了摸他的鼻子,只是这一个动作就把她累坏了。“噢,斯派克。这是怎么回事?”
“我……我害怕自己会失去一位朋友。”
瑞瑞咯咯的笑着,但一阵咳嗽却打断了她的笑声。她耷拉着头,胸部起伏着。斯派克伸出一只爪子稳住那虚弱的独角兽,过了一会,瑞瑞缓了过来,冲他笑了笑。“我……啊……我很抱歉。我不太舒服,恐怕……但,你刚才说,你的一个朋友?”斯派克点点头,瑞瑞伸出蹄子又摸了摸他的鼻子。“噢,斯派克,你怎么会担心那种事呢?你是条很不错的小龙。能够拥有你这样的朋友,对任何小马来说都非常幸运。当然,我也有同感。”
“我的朋友……他们走了。他们再也不会回来了。我想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斯派克说着,他知道自己的泪已溢满眼眶。
“噢,这样吗……”瑞瑞叹了口气。“这可太难过了。”
“是啊,”斯派克的嗓音已然嘶哑,瑞瑞还在轻轻的揉着他的鼻子。她现在看见的大概就是自己的蹄子在他现在的头顶上戳来戳去的,或者别的什么情况。但斯派克不在乎。对他来说,这简单的接触就是他的一切。
“不过万物皆是如此,不是吗?”过了一会,瑞瑞说道。“万物都会改变。孩子会长大,小马会搬家,父母会变老……父亲和母亲……孩子们……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不是吗?所以,就算它如此悲伤,它也是生活的一部分。正是因为生命中所有的美好终将凋零,所以这些美好才足以让人珍惜,不是吗?”瑞瑞说着,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声音也有些局促起来。
斯派克安静的盯着她,勉强扯出几声笑来。“噢,瑞瑞……我还可以再陪你过八十年,我还可以发现你发掘你美丽灵魂的另一面。就像你的钻石一样。”
瑞瑞四下打量着他,脸上挂着那温柔的微笑。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八十年?哈……有这么久了吗?”
斯派克决定由自己来捅破这层窗户纸。他咬紧牙关,移开目光,为自己的行为而感到羞愧。“我们的友谊已经延续了很多年了,瑞瑞。”他不能对她撒谎。
瑞瑞疑惑的看着他。“……但……你还是这么小?这……怎么会……?”她闭上眼睛,点亮独角,她的的魔法触碰了斯派克,蓝色的魔法光芒微弱的闪烁着。斯派克觉得自己的那层幻觉毯子被戳了一下,瑞瑞的魔力慢慢的探了进去。她眼露精光的盯着他。“……是暮暮。暮暮为我做了这些,是吗?”
“她……她很担心。我现在……很大个。我们不想让你害怕。”斯派克解释道。
“害怕?害怕你?绝无可能!”瑞瑞笑着又伸出蹄子,摸了摸他的鼻子。然而,她能从他身体的颤抖中察觉到他的痛苦,察觉到那即将被情绪压垮的精神,她吸了一口冷气。“……我……我一直都在怕你,对吗?”
“是。你最后一次见到现在的我的时候,你都吓的大叫了。我们怕你这样紧张会对身体不好。”斯派克答道。
瑞瑞安静了下来,她眼中噙着泪。“我很抱歉。”
“没事的。不是你的错。”
“可我还是很抱歉,斯派克小可爱。你一直是我那位绅士小龙……啊,忘了……”瑞瑞低头打量着自己,仿佛她第一次见到自己一样,她用蹄子拍了拍嘴。“噢……噢,天呐。”
斯派克站起身来,提高音量道。“暮暮!”暮光环绕在一道紫色的魔法光芒中,她眼睛瞪得那么大,忧心忡忡的。斯派克指了指瑞瑞。“她不开心。她知道我身上有幻术……她应该还很清醒,但我……”
“她还在这里,而且如果她不会被当作一块……肉,来看待的话,她也会很感激的。”瑞瑞一本正经的挑起眉毛。“暮暮,我要求你立刻移除斯派克身上的幻术。”
斯派克和暮光一起沉默了许久,过了一会,斯派克点点头。暮光长叹一声,点亮自己的独角。斯派克觉得幻觉消失了,就像揭开了一层面纱一样,他盯着瑞瑞,瑞瑞也抬起头,盯着他的脸。她战战兢兢的把蹄子举在胸前,耷拉下耳朵。“天呐,”她低声说道,蓝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泪水。
斯派克躺倒在瑞瑞面前的草地上,尽量让自己显得小一些。“瑞瑞,你—你好。”
听到了他那低沉的声音,瑞瑞瞪大了眼睛,她有些迟疑,看着暮光。“公主……露娜公主……这是斯派克?”
“是的,瑞瑞,这就是斯派克。”暮光没有费心去纠正瑞瑞的错误,只是点头。
瑞瑞点点头,做了一次深呼吸。“天呐……小斯派克。不,斯派克,你长大了。”
斯派克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萍琪以前(used to)总是说这句话。”
瑞瑞笑着看着他,她耷拉着蹄子,呼吸也逐渐平静下来。暮光向斯派克点点头,又回到了精品店里。瑞瑞咽了口唾沫,转头看了看离开的暮光,又把注意力转向斯派克。“所以……我们在这。然后你……真是太华丽了。”
斯派克稍稍瞪大了眼睛,他觉得自己脸有些发烧。“谢谢。”
瑞瑞咯咯的笑着,她扫视着他,打量着他。“龙……成年的龙。你有翅膀。”她仿佛是刚刚意识到这件事,瞪大眼睛,前倾着身体。“你有翅膀!”
斯派克看了看自己的背,又看了看折叠在身体两侧的翅膀。“是啊,我有翅膀。”
“噢,斯派克……请站起来,展开翅膀!让我好好看看你!”瑞瑞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
斯派克点点头,离开了瑞瑞,慢慢的站了起来。他挺直了身体,脖子也翘起来,得意的挺起胸脯,张开翅膀,那翠绿色的薄膜就像上好的布料一般。瑞瑞笑着拍了拍蹄子。“天呐!你已经是一条真正的龙了!太美了!”
斯派克笑着折叠起翅膀,躺在她身旁的草地上,又把头靠在沙发边缘。瑞瑞伸出蹄子,又摸了摸他的鼻子。“亲爱的,这难以置信。或者说,惊世骇俗。”她说着咳嗽起来,这次咳嗽的更厉害了,她浑身发抖,斯派克连忙伸出爪子扶着她,一直等到她这阵咳嗽过去。瑞瑞小心的擦了擦嘴,回过头仔细的看着他。“……噢,亲爱的,如果你都这么大了,那我肯定是匹老小马了。”
“你还是像我见到你的那天一样漂亮,瑞瑞,”斯派克笑着对她说。
瑞瑞笑着抬起蹄子,戳了戳他的鼻子。“你可真讨人喜欢。”
“只为讨你喜欢。”斯派克温柔的说着。
瑞瑞脸色一红,她连忙用颤抖的蹄子掩饰住微笑。她环顾四周,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我们怎么在这儿?”
“你……你想见我,”斯派克说道。
瑞瑞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精品店,点点头。“噢……是啊,是这么回事。我们是来……参观的吗?抱歉,事情有些……”
斯派克点点头。“是啊,我们是来参观的。”当他看到瑞瑞又开始胡言乱语,他的心也随之一沉。“我们只是……聊聊天。”
“噢,”瑞瑞这么说。她咽了口唾沫,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蹄子,咳嗽起来。这次咳嗽很快就结束了,但眼前的独角兽雌驹却越发虚弱,呼吸也更加沉重。“噢……我很抱歉。”
“这样就好,真的,这样就好,”斯派克温柔的说着。瑞瑞笑了,她颤抖着嘴唇,伸出蹄子在斯派克的鼻子上划了一圈,她虚弱的身体紧紧的抱住了斯派克。
“斯派克……小斯派克……我突然被吓到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只要我还在这里,谁都不会伤害到你,瑞瑞。”斯派克轻声说着,他轻轻的喘着气,他只怕自己大口呼吸会吹到这匹虚弱的小马。
“我知道……只是……我担心会发生什么,然后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这想法……很傻,但我只是……这种恐惧,如此可怕,”瑞瑞说着,她激动的声音都颤抖了。
“我愿为你做任何事,瑞瑞,”斯派克看着他。“任何事都可以,瑞瑞。”
“抱我,”她平静地说着。
他抱着她。他把她抱起来,温柔的搂着她,她紧紧的贴着他,断断续续的咳嗽着。她依偎在他的怀里,斯派克感到惊讶……她是如此的轻盈。她就像她用过的那些雪纺和花边,几乎摸不到她的存在,很漂亮,很精致。她在他的怀里,咳得更厉害了。她在他的怀里,呼吸变得困难了。她喃喃的说着什么,但吐出来的只是一缕空气罢了,蔓延在空气中的那些窃窃私语,那些笑着的,那些哭着的,对他已经没什么重要的了。斯派克扶着陷入沉眠的她,她的呼吸越来越稀疏……最后……
“暮暮,”斯派克高声喊道,他把瑞瑞抱在自己的胸前,他抱着她回了家。
注:最后斯派克的对话使用的是cried,说他是大喊也可以,说他是哭泣也可以,结合语境和前面“随时叫我”的吩咐,应该还是“大喊”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