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升阶圣祭 下
夜晚，皇家城堡顶部——
面对提亚和簇拥在她身边的君主，即使不知道之后要发生什么，我依旧心如磐石做好了觉悟。就在我想说话拖延些时间，让能量被水晶杯完全吸收，提亚先我之前开口。
“对你来说君主的意义是什么？”此时她身边那些生命大药在两两融合，最后只剩下六颗绚烂到极致，光辉不灭的巨硕果实环绕在身侧。
“不屈服，不迷茫，不信仰，不欺凌，谨言慎行，通晓众马喜怒哀乐，支撑起整个国家守护所有小马。”这就是我心目中的君主，虽然随着我见识变多，可大方向还是不变。我觉得只有如此才配被大家铭记在心，在小玛利亚各处立像，被万马敬仰称颂。
“那你觉得韵律怎么样？能和你说的一样吗？”
“即使现在不行，总有一天她也——”话还没说完，一边亚克斯坦的牦牛王子卢瑟大喝打断了我。
“喝——小马就是话多。没有她也没有她的总有一天，你虽然还挺不错可也没大用，我们需要的是真正的阿基多。仪式之柱是你自己乖乖过去还是我来请你？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命运早已被古代盟约所注定。”
阿基多在牦牛那边就是救世主的意思，黑色的光柱...是要用我和韵律做祭品举行复活仪式，复活勇者？对于他粗鲁的行为，提亚虽然皱了皱眉头却也没说什么。
身着冰铠洛勒莱，
右蹄持黑斧卡罗木，
左蹄持血盾弗拉斯，
先祖图腾
在他头上闪烁着诡异的蓝光。身上规则秩序化为一层发光的薄膜附在牦牛国的四圣器上，他嘴上轻蔑可骨子里对我是严阵以待，脚着冰铠重靴子直立在场中，等着我出蹄。
其他君主也没有作壁上观，等着卢瑟攻击时一同施展规则秩序压制我，还留了精力防备我的其他蹄段。
此时水晶小杯已经将之前蕴含秩序规则的光柱完全吸收，我刚想默念嘉儿呼唤誓约神甲抵挡规则秩序，没想到却失败了。
“你的和谐之元已被抽离，和她们之间的羁绊已断，羁绊魔法已经不复存在。”提亚说这话时无喜无忧，顿了一顿又说，原来应该是叫羁绊魔法？也不知道失去记忆前我是否知晓。
“万国会议前，我们已经把你获得本源奇珍的众多灵窟镇压断开了和你的联系，从现在开始你无法使用魔法本源武器。”
原来从逐风者开始，和各种本源的沟通并不是我天赋高，是因为我曾去遗迹获得过本源奇珍吗？可惜精彩的过程全被我忘了，否则也许我还能更进一步。
卢瑟抛出了他们国家的特产的魔法道具，如同模型鸟笼般大小的困狱囚笼在空中放大化作虚无的红色监牢将我们困在其中。
“哼，刚刚你那个眼神该不会是在说‘我会在他们的掩护下和你对决’？听说你在外面挺喜欢偷袭，难道你就没有一点骄傲吗？”厚重的牛毛下，他蔑视着我没有所谓战士的自尊。
“并没有，我只想赢。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把你战败时的情景写的更悲壮点。”我下意识的说话想要激怒他引导他的情绪，才想起增幅术已经失效了。
“哈哈哈哈——，那我可得好好谢谢你这个王子，那就把你四肢打断丢到黑柱子里怎么样？到时候好好听听你要在史书里怎么诅咒我。”
说着天上的图腾闪烁着蓝色的光芒响起了号角激昂而又沉闷的声音，他后蹄重重的摩擦在地面扬起沙尘，身影如同一道闪电操着巨斧向我左肩横劈而来。周围的君主们都在责备他释放困狱囚笼隔开空间，不以大局为重，净想着自己好勇斗狠。
作为一个合格的宅马，除非有马找我或者皇室活动绝不出门，所节约下来的时间都拿来看书，学习还有思考。很久以前我就有思考过今天这个情况，而且思考出结论的当天就立马开始着蹄准备，才送了一口气。
其实刚刚因为流浪者镶嵌了水晶小杯的缘故，小杯替它抵抗住了灵窟的压制并没有消失，但这是巧合我绝不能如此侥幸，还是用了自己的备用方案。
我平时用富余魔力施展风之幻想复制出几百把逐风者复制品，存放于山水地势图中，此刻我拿出了其中两把。双剑搭弓射出暴风弹，紧接着斩出无比绚烂的剑风。
卢瑟看到了也没有撤回警戒，看来他对自己规则加持的这一击十分自信，拿着血盾抵挡后只管自己一往无前，顶着扩散波动的风暴，就算冰铠碎裂三次碎片飞溅，巨斧还是直挺挺的劈了过来。
此刻的上方无数巨斧虚影声势浩大的扑面而来，我千剑刺出，无数剑影组成的宏伟剑瀑将其冲击成碎片化光溃散。将要波及到他时，他举起血盾，血盾吸收了剑瀑的冲击，却只是变为了黑色没有破碎。
卢瑟一个转身，血盾上一阵暗流朝我扑来，被我一剑挥散。而后血盾和黑斧被我引导到一处，用逐风者卡主了其中缝隙无法分开。此刻的他身前空门大开，被我用另一把附加风之本源规则的逐风者，很轻易的就贯穿他规则加护的身体，把他挑到半空中。
他的规则比我想的不堪，卢瑟对规则的理解就好像是猎户向邻居借用猎枪一样不熟悉当棒槌用，他会不会在隐藏实力？
“咳咳——”看着周围的囚笼四碎纷飞，他口吐一团鲜血，我才算是放心。卢瑟没想到自己败的那么干脆，无风自动的毛发下的眼睛充满了震惊。两把逐风者此刻也刚好消散，我可惜的对其余君主说。
“可惜这是最后一次用，没了魔法本源武器我也就是普通小马，根本抵挡不住各位规则秩序威势。”看我那么说，这一说周围的君主都是满脸古怪不相信我，只有提亚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
“升阶圣祭——开幕。”提亚身后的果实发出的流光溢彩照亮整片夜空，她的的命运标记如同烟花一样映照在天空。整个皇家城堡开始剧烈的晃动，开始坍塌，与之代替的是我们身下一座有着黑色墙体金色装饰的新城堡缓缓升起，直冲云霄。
其他方向很远的地方，有类似遗迹的巨大建筑纷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起，巨大的震颤让所有小马误以为是地震，都第一时间一起跑出家门避难，才没有造成严重后果。
此时随着建筑如同魔方位置的变化，我和提亚他们的位置转移到了仪式之间，此刻我面对的是在白色光柱的韵律，还有拿一根给我预留好的黑色光柱。
此刻的韵律虽然还在沉睡，不过沉睡的她已经恢复了往昔的样貌，没等我多感慨，提亚冰冷的眼神看向了我。
“进入光柱，做出最后的选择。”
“没那个必要。”
“由不得你。”说着不停在空中按轨迹环绕提亚的一颗果实，上面浮现出一个紫色符文发出耀眼的暗芒，其他果实在其之后也逐一被符文点亮，闪烁起了不同符文。
看她这样我心里一紧，我马上把山水地势图里备好的生命单元披上诡计之星，变换成我的样子，然后相位转移对调位置，让这个替代品来到提亚面前。等看清楚替身状态后，再把替身状态模拟到自己身上来瞒天过海，有时空逆转和其他措施来干扰提亚判断问题不大。
按理说这种事不可能，但是我在遇见这些神药怎么可能就乖乖的什么都不做？令我感叹的是，本来是想拿来对付那些异神的，没想到用在了这里。
“沉默（无法使用魔法和其他特殊能量），镇封（无法行动），噬神（压制精神意志），栖元（压制身体气血），蒙尘（陷入幻境），绝世（无法引动自身力量。）能一下引动六种能互相配合的规则秩序，不愧是贤者留下的后蹄。”我装作虚弱强撑着站不起来，提亚的摄物术拘禁了我，将我向黑色光柱挪去，其他君主见状都松了一口气。
“这不算什么，倒是你，明明我没教过你什么，你却有如今的实力。”看来她没有发觉我做的事，现在该套些话了。
“提亚，非要这么做才行吗？我们相处的日子都是虚假的吗？”我沉声问到，提亚则陷入了短暂沉默。
“他比你重要，我能给你的只有那些了。”即使我有符文之眼，感觉此刻也很难看清七彩鬃毛下提亚的复杂表情。
我咬着牙，愤怒的看向提亚，这种被别的小马比下去所产生的嫉妒感真让我心如刀绞。被月舞告白的那天也是如此，夜深马静望向镜子里扭曲的自己，比起塔塔罗斯被镇压的恶魔也不遑多让。
“是吗，原来都一样，韵律觉得我不如银甲，你觉得我不如帕拉多克斯。我明白的，我就是那么一个无趣，让雌驹没有感觉得雄驹，一切感情都需要你们施舍！”磨着牙还想从嘴里扣出点字，从骏鹰化为翼神的天星从上空俯冲而下，用脚掌抓住了我冲天而去，她什么时候来的。
“振作一点幽夜皇兄！她不爱你也别在她身上吊死，还有很多钟情于你的小马不是吗？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她们，阴谋诡计已经结束了，皇兄做的已经很好了，可以不去管那些事了。”啊——等等，她怎么就会觉得我和提亚是那种关系，有那么明显？如果那么明显，那么在场那么多君主是不是也看出来了？啊——幽癫疯要发了，我快忍不住了。
“别犯傻快走！”我这么一叫她反而抓的更紧了，她还不够下面那群君主塞牙缝，突然我不知道是该怪她添乱还是应该感谢她的舍命相救。
“自寻死路。”提亚反应过来刚要施法，天星仍然目光坚毅径直飞行，眼见她也要被摄物术缉拿时，她来到墙角的阴影处冲了进去，伦菲米亚早已等在那里接应。
“我对我的速度还是很有自信的，等我们逃到法拉希，我带你去斑马妙妙屋玩。”斑马妙妙屋？我看是幽光不妙屋！
在阴影沼泽里看向外面，我们正贴合着城堡墙面往下直行，她这个连魂冠祭祀都不是斑马也太自信了，真当至神的规则秩序是摆设？
“你看我那么优秀动不动心，其实我知道你对我啊呀——！”还没得意几秒就被规则秩序链排斥，我们三个被甩到半空中，刚在想她们要怎么办，突然一个激灵想到该不会采宣她也要来？结果真就是一道火光卷来，把我们全部卷到其中朝外逃逸。
“寻哥哥，你一定会没事的。”啊啊啊啊啊——！怎么想什么来什么？以为自己五行遁术快到至神追不上？虽然很感动，我还是想第一时间想为她们不严谨的计划以头抢地，她们怎么就不像我一样那么成熟稳重？
“萱儿，事关重大，休得胡闹。”出蹄的是巡林，她用念心术裹住我们把我们弄了回来。
我看了看她们，她们看了看我，在大眼瞪小眼期间我被提亚用摄物术抓起，结果她们三个全部抓过来拼命拽住我。
“快挣扎啊皇兄，相信奇迹。”
“幽光快超越命运啊，这不是你说的吗？”
“不要血祭寻哥哥，不可以！”他们三个的话引起其他君主的不满。
“作为君主还如此感情用事成何体统？！”
“斑马竟如此不识大体？”
“还请巡林总长好好管教鄙族的贵女。”在嫌弃声中，巡林拿出一只玉碗，将她们三个收了进去，她们三个想要挣脱却也无济于事，只能扒拉着碗的边缘，探着脑袋眼巴巴的看着我。
为了她们的安全，已经明白不能试探下去了，其实本来也试探不出什么。魔力加身，我挣脱开了提亚的摄物术，使用着之前早已深埋地下的海量磁髓之力，激发用永劫者在城堡外布下的增幅法阵，恐怖而又浓重的魔力将整片天空凝结成实体，仿佛极光一般一片片披撒下来，借此我和提亚开始争夺升阶法阵和她身后果实控制权。
“不可能，贤者的后蹄居然会失效。”
“居然能抵抗六种规则？”有君主惊讶，可更多的是忌惮在我和提亚争夺控制权时，蹄子齐刷刷的朝我点来，用他们的规则秩序攻击我。我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拿出因水晶小杯护持没受灵窟压制影响的流浪者，把镶嵌其中的水晶小杯中刚吸收的暴乱规则，化作潮流喷向他们。
“请各位稍等。”面对身前暴乱规则引发的强烈天地共鸣，让他们自顾不暇没法在朝我们出蹄。我看向再和我对抗的提亚，呼出一口气。
“呼——提亚，你所谓的博弈者，指的就是用别马给你准备的后蹄做别马的傀儡？”
“我只是想完成曾经的约定。”
“可你用的是我的生命！”看着提亚节节败退，我真是又尴尬又悲哀，我准备的这些原本都是在关键时刻为小玛利亚，为我所爱的小马起死回生用的后蹄，结果真没想到最后却用在了她的身上。
她脸上看上去好像有一丝挣扎，这股挣扎也在转瞬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也许是在想这种痛苦的瞬间只要忍一下就过去了，多想只会然自己坠入虚无混沌，徒增烦恼。
她闭上了眼睛口诵咒文，突然有无数金光从四面八方涌入了她的身体，我用符文之眼望向金光的源头，是从全国各地建造的公主雕像上而来。
是她压箱底的信仰之力，个体的提供给君主的信仰之力，不仅可以帮助提升境界，还能在关键时刻转化为自身魔法或是修复自己被破坏的规则秩序。
“哎——”我的叹息引起了她的警觉，可她也仅仅看了一眼遍古今不波的催动法阵，她这是已经走火入魔了吗？还是我活的岁月太短真的就是无法理解她？
“提亚，你知道我为什么大多数时候都很吝啬，却对有些东西很大方？因为那是投资，是用今天的马嚼子和未来的命运做博弈。”
说着用魔法催动水晶小杯，我都快忘记它叫祈愿瓶了毕竟它太像杯子了。开始引动近几个月在全国各地建造的增幅装置，收取之前积存的魔力并开始疯狂产出魔力，被小杯吸入其中最后流入我的体内。
情况暂时看起来我们是平分秋色，可现实就是提亚输了，大势完完全全就在我这边，雕像里积攒的信仰之力是有限的，怎么可能比得上建立在魔法矿脉源源不断供给魔力的半永动机？
提亚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她还想再挣扎一下，毕竟失去了升阶法阵和贤者果实，她绝无可能是我的对蹄。看着眉头紧皱，咬牙坚持的提亚，我该不生气来心疼她吗？
到最后提亚魔力耗尽，整个身体颤颤巍巍，我实在忍不住来到她的身前，接住了她倒下的身体。在她鬃毛和身体柔软的触感下，我感觉到了两行热泪流到了我的肩膀上，升阶法阵和贤者果实的控制权也被我握入蹄中。
“你已经努力过了，该做的都做了，现在该休息了。”她在我的怀抱里中断了意识，抚摸着她的鬃毛我心里真的没有胜利的喜悦感。
“哒哒哒——”拍蹄子的声音传来，我向前看去，是一个橙毛红橙鬃带着太阳命运标记的雌驹，她身旁还跟着十页，她好像非常高兴，看见我就好像看见熟马一样。
“幽光师弟你真的太优秀了，师弟师妹们好几次想说暗语都被我劝住了，我知道你一定能做到。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像辐光师姐一样天真，会顾忌自己感情，那么接下来交给我们就可以了。”说着她眼神不善的看向那些君主，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