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
      “瑞瑞，你在吗？听说你在找我？”
      我的角又亮了起来，和上次一样，一阵魔法的波动瞬间传遍我的全身，就像被闪电击中了一般。不过，远比那感觉要好。我抬起头，拉下眼镜，把身边的小马模型推到一旁，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个微笑。
      很好，他来了。
      门开了，紫色的小萌龙犹犹豫豫地走了进来。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今天他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好，他脸上的微笑明显是勉强挤出来的，我能闻到他的身上明显有一股烧焦的味道，他的鳞片上也沾了些黑色的东西，好像是墨水？我不太清楚。
      “噢，斯派克小可爱，你终于来啦。”我赶忙用魔法拿来一个垫子，来掩饰自己角上的异常，“来，坐。跑了这么远的路，一定累坏了吧？”
      “谢谢，瑞瑞。”他接过垫子，没有铺在地上，而是抱在了怀里。“其实从图书馆过来也没有多远。只不过……哇，这个垫子好软哦！谢……谢谢你！”他吸了吸鼻子。
      “当然，为了我的斯派克小可爱嘛。”我立刻扭过头去，又用魔法端来一只摆着一套茶具的托盘。不料盘子飞得速度有些快，在桌子边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托盘上的东西险些掉在地上。要镇静，瑞瑞，镇静。他一定会答应的，不会有什么差错。因为我知道，他喜欢我，他会为我做任何事情。“喝点茶吧，怎么样？你肯定现在很渴吧？”我把热气腾腾的茶水倒在那两只淡紫色的茶杯里。又把一小盘糕点摆在我们中间。
      其实茶壶下还压着一小包泽寇拉给我的粉末……不，我不计划使用它。
      斯派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坐下，接过了杯子。我看到他的爪子在颤抖着。
      “噢，对啦。你休息好之后一定要看看我为你新做出来的非正式场合用的礼服！我知道你不喜欢太过繁琐的花边和其他的东西，这次我尽量做得简单了一些，只用了一些透气性很好的丝绸，还有简单的金线装饰，你肯定会喜欢的。”我咯咯地笑了。噢，不！这个笑容太不像我了。
      他只是很响地从杯子里喝了一口茶，还是没说话。
      “嗯？你怎么了，斯派克？”我歪着脑袋仔细打量了他一会儿，感到心里凉了一大截。莫非……他已经发现了？
      “从来没有……从来没有马对我这么好过……”简直难以置信，他居然在啜泣。“尤其是……谢谢你，瑞瑞。真的非常谢谢你！”
      呼，还好……
      “呃……其实这并不是我最好的茶叶，这些点心也甜的过头了点……”我用魔法轻轻摇了摇我的杯子，同时稍微甩了一下脑袋，想用鬃毛遮住自己的角。可是没有用，角上的光芒变得越来越亮了，魔法的冲击感也越来越强。“不过，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嘛，朋友就应该关心彼此，不是吗？”
      令我难以置信的是，他居然哭了起来。
      我顿时就懵了。赶忙放下杯子，用魔法从我的工作台上取来一小块丝绸碎料递到他面前。他今天这是怎么了？说真的，我以前从来没有见到他哭泣。估计是暮暮又责怪他了吧？哎，她也真是……
      不过，我只希望这不会打破今天的计划。
      “谢……谢谢。”他接过丝绸，很响地擤了一下鼻子。“我真傻，真的真的非常傻！我当初就应该离开的，我就不应该再回到这个镇子上来！”
      “嗯……斯派克，究竟怎么了？”我放下茶杯，立刻拿起一小块糕点。天哪，这壶茶似乎太浓了……我吐了一下舌头。
      “暮暮！”他用力喊出了这个名字，哆嗦了一下，好像那个名字重重地抽在他身上一样。“就是一份任务清单而已！我就是错把她的周末计划当作每周报告寄给塞拉斯蒂娅公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啊！但她却说她对我失望极了，她还说……还说她再也不想看到我了……”
      果然是暮暮。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来坐到了他身边。现在想想，这或许是个好机会呢，他应该会更加爽快地答应我的要求。
      我的角变得更亮了，甚至还有些微微发颤。
      “谢谢你，瑞瑞。有你在我身边真好。”毫无征兆地，他抱住了我的一只前蹄。
      我的脸腾地红了。
      “当然……嗯……当然啦，朋友嘛，哈哈……”我尴尬地笑了两声。魔法的波动越来越强烈了，我感到我的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嗯……斯派克？你愿意帮我一个小忙吗？”我忍不住了。
      “嗯，当然！我就是为这个才来的。”他放开我的蹄子，抹了一把眼泪，“什么都可以。你要我做什么，瑞瑞？”
      我低下头，用角指着他的肚子。没错，它就在这里，从这耀眼的光芒和令马愉悦的魔法冲击感来看，它绝对精美绝伦……
      “我想让你帮我挖一块宝石。”我说着轻轻敲了敲他的肚子。
      “好啊！在哪？”他立刻从垫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是不是就在这里啊？我注意到你的角好像一直在发光哎。”
      “事实上，斯派克。”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它就在你的肚子里。”
      沉默。他脸上的热情正在慢慢消退。
      “我……我的肚子里？”他低下头，满脸茫然地摸着自己的肚子。“噢……是啊，我今天早晨确实吃了一颗非常漂亮的紫水晶。我很抱歉，瑞瑞，早知道你喜欢它的话，我就应该直接送给你的。”
      “不。紫水晶我有的是，一块而已，无足轻重。”我也站了起来。他似乎有些不情愿，我感觉到了，早知道我就应该让那包粉末发挥出它的作用。“你的肚子里，还有一块宝石，一块格外罕见的宝石，说不定是整个小马国独一无二的宝石。我的魔法感知到了它的存在，你也知道，我有寻找宝石的特殊方法……”我向斯派克靠近了一步，身体前倾着。
      “没……没有啊，瑞瑞。我……我记得我吃掉的都是些普通的宝石啊，从来没有那样的东西。”他向后缩了一点。“呃……瑞瑞？你还好吧？”
      “我？我很好，谢谢你。”我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鬃毛。不行，我明显吓到他了，这可不好，我应该向他说明白道理才行。“我以前在暮暮的书里读到过，宝石的形成要经历极其复杂的过程，包括高温，高压，各类岩石成分的碰撞，甚至还需要其他外力的参与。所以说，有没有这种可能，在你的肚子里，恰好也发生了这样的过程？嗯……我觉得肯定有。”
      “什……什么？”他显然还没有理解我的意思。
      “你每天都会吃掉很多宝石，斯派克。”我重新坐回垫子上，耐心地解释道，“它们在你的肚子里，搅拌，挤压，变化，虽说大部分被你吸收掉了，不过依然有一些小的残渣留了下来。就这样，渐渐地，也是很巧合地，它们在你的肚子里形成了一块新的宝石。一块美丽无比的宝石，毕竟，你每天都会吃各种各样的宝石嘛。我呢，我就是想让你帮我把它挖出来……”
      “等等，等等！”他抬起两只爪子拼命摇着，看起来害怕极了。“你的意思是……我的肚子里形成了一块宝石，而你要从我的肚子里把这块宝石取出来？”
      我点点头。不容易，他终于明白了。
      “可是……可是……”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迅速环视了一圈整个房间，“你计划怎么把它拿出来呢？”
      我用魔法拉过那个小马模型，小心地揭下盖在上面的披风。露出摆在模型背上的一个小盒子。
      那些是我从小马镇医院“借”来的医用器材。
      “你……你的意思是，你要切开我的肚子，把宝石拿出来？”他看到了盒子里的东西，额头开始沁出汗珠。
      我又点了点头，同时从盒子里拿起一本书，仔细地读着有标记的那一页，上面很详细地写着麻醉魔法的释放方法。
      “不，瑞瑞！你不能这么做！”他喊道，瞬间和我拉开了两只马的距离。“咱们……咱们去找暮暮吧！说不定她有办法可以直接把这块宝石拿出来，不用动这些恐怖的玩意儿！”
      “我的斯派克小可爱，你真是太天真了。”我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书上的内容，然后放下书，拿起一把锋利的小刀，“你不是小马，你不会知道其他小马对于宝石有多么贪婪，尤其是这样一块稀世珍宝。不，不行，我们不能让暮暮帮忙，她看到它之后，会把它据为己有的。”
      “可是我是龙！我也明白贪婪的感觉！”他迅速地扭头看了一眼房门，又扭回头来注视着我的眼睛，几乎不易察觉地向那边挪动着。“求求你了，瑞瑞，你不能这么做！我会死的！”
      “什么？死？哈哈哈，不可能的事情。”我轻松地笑了几声，也扭头看了一眼房门。噢，原来是想和我耍小聪明啊，斯派克。我对房门眨了一下眼睛，蓝光一闪，它锁住了。“我只不过是切开一个小口子，把它取出来，再把伤口缝住，很快就结束了，你甚至什么都感觉不到。”我扭回头继续说道，就像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瑞瑞求求你，你不能这么做！”他停了下来，听上去几乎要哭了，“我们……我们去找暮暮吧，她一定会……”
      “刚才那些话都不算数吗，斯派克？！”我顿时感觉怒火中烧，紧紧地皱着眉头。我真是太傻了，直接用粉末把他弄昏就没这么多麻烦事！“你说你愿意帮我的忙！你说你愿意帮我做任何事！”
      “可是……”
      我没有再听他多解释，眯起眼睛盯着他，书中的文字开始在脑海中闪现……
      一道蓝光，紧接着一声钝响，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哎，如果早点这么做就好了。我用蹄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用魔法重新把小刀拿起来，走到他的身旁。麻醉魔法还是有些作用的，他现在昏倒在了地上，不醒龙事。哼！这样就好多了，相比起平时的斯派克，我还是喜欢现在的他，只是按照我的指示安静地躺在地上，不多说一句话，也不乱问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愚蠢问题。我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用魔法拉过装着器材的盒子，又低下头确认了一下宝石的位置……
      就在这儿，从脖子向下数第三块腹甲的位置，右边。哎，我轻轻抚摸着那块坚硬的龙皮，这么完美的皮肤不应该被切开。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再把它缝起来，用密针脚，像缝袖口那样。绝对不会有马发现这道伤口，他们看到的，只有瑞瑞我的完美缝纫技巧……
      一个奇怪的想法突然闪过我的脑海，似乎有马刚刚对着我的耳朵喊了一嗓子：他会死吗？
      刀刃在他的皮肤上轻轻划了一下，轻得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其实我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以前似乎听暮暮提到过那种把马的身体切开的治疗方法，不过那也是为了拯救病患，并不是提前结束他们的生命旅程。所以说，只要我能及时把伤口缝起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又一次魔法冲击，我的整个身体在颤抖着。够了，别再犹豫了，瑞瑞。它就近在眼前，还在等什么呢？
      我用魔法把刀刃用力按在他的肚子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力向下拉……
      刀刃居然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什么？！我举起刀子仔细看着它的刃锋。这怎么可能？难道这把刀钝了吗？我伸出自己的左前蹄，用刀在上面轻轻划了一下。一丝寒意瞬间由蹄子传遍全身，随后立刻转变为炙热的痛楚。雪白的蹄子上多了一道鲜红的印痕。
      没有问题，这把刀依旧锋利无比，可是……我又用力在他的肚子上划了好几下，甚至把蹄子也用上了。没有用，刀刃在他的皮肤上只能留下浅浅的划痕。
      对了，暮暮是不是以前说过，龙的皮肤远比小马结实？
      我真是大意，居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哎，瑞瑞呀瑞瑞，作为一位淑女，这么丢三落四可是不好呦！我用魔法把小刀举在面前，眯起眼睛，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刀刃上，脑海中渐渐浮现出钢铁与岩石碰撞的场景……
      要知道，在遇到斯派克以前，我一直凭借自己的力量挖掘宝石，而且我也做得很好……
      一层薄薄的蓝色魔法能量包裹住了整个刀刃，远比令它漂浮起来魔法更加明亮。嗯，这下应该就没有问题了。我再次把刀按在他的肚子上，用力向下一拉……
      鲜红的印痕出现在他的肚子上，血液开始慢慢向外涌，就像在饱满的苹果上切开了一个小口。我不由得哆嗦了一下，把小刀又向下拉了一点，同时用魔法把切口向两边扯开……
      天哪……这些一坨一坨的东西是什么啊，貌似还在动……更不用说这淡淡的腥味……我厌恶地吐了一下舌头，这远比那壶浓茶还要糟。赶快把它拿出来吧，瑞瑞，现在我已经觉得这不是一个好计划了。我放下小刀，从盒子里取出一把镊子，小心地把那些纠缠在一起毛线团一样的软软的红色条状物推到一旁，仔细在中间寻找着。
      奇怪，镊子没有碰到任何坚硬的东西，相反，它总是陷在红色软块里，而且血液还经常从未知的地方渗出来，很快就把软块之间的缝隙填得满满当当，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可恶……我从未想到会这么麻烦。
      我从盒子中又用魔法取出一把镊子，还有一个微缩型园艺剪一样的东西，把一条连通毛线团和肉口袋的软管向下压了压，然后把园艺剪伸向了它们的下面。一块不知什么东西似乎被镊子碰松了，咕唧一声从一个光滑的平面上滑了下去，浓重的墨绿色渗透开来，为这个红白色的世界增添了一些“醒目”的色彩。噢，塞拉斯蒂娅公主在上啊……我立刻缩回脑袋，把头扭向一边，强忍着没有把刚才吃下去的糕点吐出来。瑞瑞呀瑞瑞，我已经开始讨厌这个计划了，赶快结束这一切吧！我用力把堵在喉咙里的东西咽了下去，皱了一下眉头，重新把视线集中在杯魔法撑开的裂口中……
      斯派克的尾巴突然甩动了一下。
      我抬起眼睛……
      斯派克的爪子也动了一下，它缓缓地举了起来，又落了下去，一根指头碰到了裂口边缘……
      “瑞……瑞瑞？是你吗？咕噜……我怎么感觉肚子好疼……”他的声音非常含混，似乎嘴里依然含着一口茶。
      糟糕，麻醉魔法似乎开始失效了。
      “是的，就是我，斯派克小可爱。”我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他的肚子里，同时用魔法把他的爪子移到别处。“再稍微忍一下，好吗？我已经找到那块宝石了。”
      呸，这话我都不相信。
      “我……我……肚子……肚子疼……咳咳……”他咳嗽了两声，两只爪子都伸了过来，后腿也缓缓踢蹬着，似乎想要从地上站起来。
      “放心，斯派克，什么事也没有，真的。”我用一只蹄子压住他的胸膛，同时加快翻找的速度，“再忍一下，就一下，好吗？我已经找到它了，没错，已经找到了……”
      我又用魔法确定了一下位置，奇怪，应该就是在这个软块后面啊，可是我的镊子怎么什么都摸不到……
      “不……我肚子……肚子疼……救命……瑞瑞……”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含混了，两只爪子拼命挥舞着，想要绕过我的蹄子，伸进肚子上的切口。
      “不，斯派克，别动！”我抬起眼睛盯着他的爪子，用魔法把它们控制住了。“再坚持一小会儿，我就要……”
      “我肚子好疼啊啊啊！！！”
      麻醉魔法似乎完全失效了，他的身体拼命地挣扎着，两只爪子也在用力向切口方向伸。哦不，我感到我的魔法快要控制不住他了……
      噗的一声轻响，萦绕在爪子上的蓝色光芒被击散了。我的脑袋突然像挨了一锤一样，角上蓝色的光芒剧烈地闪烁着。不过我顾不上自己的痛楚，他的爪子已经泡在了切口中的血水里，用力压住了那只剪子……
      噗哧！那个红色的肉口袋似乎被扎破了……
      “不要乱动，斯派克！”我揉了揉额头，重新稳住自己的魔法，集中精神再次控制住他的爪子，把它们从他的肚子里抽了出来，“我说过，我已经找到它了！别着急，我很快就给你把肚子缝住，你很快就能……”
      剪子压住的那个口袋被划开了一个小口，里面似乎闪过一丝蓝色的光芒。
      我惊讶地倒吸了一口气，感到自己的心跳顿时加快了。难道说，它不在这个口袋下面，而是在口袋里面？
      “好疼……好疼……”他的声音没有刚才那么高了，身体也停止了挣扎。终于，他肯听我的话了，真不容易。
      “这就对了，斯派克，不要乱动，很快就好了。”我把那两只镊子收了回来，小心地把这个口袋托了起来，用剪子沿着破口把它剪开……
      没错，它就在这里，静静地躺在黄绿色的液体中间，就像一颗樱桃。天哪，天哪，天哪！我的眼睛瞪大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我……我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它真是太漂亮了……就像天上的彩虹凝结而成一般，不，就像彩虹音爆形成的光环浓缩在了这块小小的石头里。七彩的光芒不断地流动着，飘舞着，每一刻都会变幻出一种新的色彩……
      “暮暮……我觉得好冷……”
      我用魔法包裹住它，小心地把它往出拔。黄绿色的液体溅了出来，剪子的刀口上不小心沾到一点，银色的金属光泽顿时黯淡了。嗯，看来这种液体有腐蚀性，而且宝石上也沾有一些。没关系，我用魔法把它举到一旁，把茶杯里剩下的茶水浇在上面，又用斯派克扔下的那一小块丝绸仔细擦干净，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我的双蹄中间。噢……天哪，它不是很大，正好能躺在我的蹄心里，但是却沉甸甸的，它的光泽……我用魔法把它举过头顶，在灯光下仔细欣赏着。一条彩虹色的带状烟雾在石头中游动着，翻滚着，似乎随时都会散逸而出，飘出大门，悬挂在小马谷上空，永远不会消散……
      值得，这番辛苦完全值得！这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宝石了！我要把它做成吊坠，挂在我的脖子上，永远也不把它摘下来，我会让所有的马都看到它的美貌！对了！我要叫他戴维斯！嗯……不不不，戴维斯这个名字太俗了。不如叫珠儿？不，不行，这个是小雌驹的名字。不如……
      “暮暮……能……能给我一条毯子吗……谢……谢……你……”
       我低下头，茫然地盯着切口看了整整五秒钟。
      “噢！天哪天哪！别担心，斯派克，我马上把你的肚子缝起来！”我居然把他忘记了！天哪天哪天哪！真正的淑女怎么能如此健忘？！冷静！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放下彩虹石，从房间的另一头拉来我的缝纫包和眼镜，以最快速度抽出针，在它穿过软块上的切口同时纫上了一根线，并用蓝色的魔法将其强化。“再坚持一下，好吗斯派克？我……我还需要一点时间，就一点……”
      他没有回答。
      “嗯……你在生我的气嘛，斯派克小可爱？”我用魔法切断线头，把已经染成红色的针举在眼前，又迅速纫上一根线，同时没有忘记在针上又附了一层蓝白色的魔法。“好吧好吧，是我不好，我应该征得你的同意再切开你的肚子，我很抱歉，原谅我好吗？”
      他还是没有回答。
      “等给你缝好肚子以后，咱们试试你的新衣服吧，怎么样？”我推了一下眼镜，用蹄子擦了擦沾在脸上的几点黏糊糊的东西。密针脚，就像我之前保证的那样。“你肯定会喜欢的，酱紫色和稻草黄非常配你的鳞片，不是吗？”
      他依旧没有回答。
      “噢，对了，我还选择了一款透气性最好的布料。”我的额头开始渗出了细细的汗珠。这道切口非常不好缝，不知为什么，他的肚子里似乎多了一块东西一样，切口总是无法合拢。最关键的是，他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我知道你有多么讨厌浑身被汗弄得黏黏糊糊，所以我在考虑外观的同时还尽量考虑了舒适性，你一定会喜欢的，哈哈哈……”
      他的尾巴似乎动了一下，我立刻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只是我的幻觉。
      “斯派克？斯派克你还好吗？”我感到心间有一股寒意正在慢慢上升，同时尽量加快蹄间的工作。“斯派克回答我啊！”
      他仍然没有回答。
      “好了，都缝好了。”我用魔法切断线头，以最快速度打了一个结，之后从地上站起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快起来吧，斯派克！我承认，你吓到我了，我不应该不经过你的同意就擅自切开你的肚子。我向你道歉，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会答应你的任何要求，可以吗？”
      沉默，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的声音。
      “斯……斯派克？”我走到他身边，用蹄子轻轻戳了戳他，“斯派克？你还好吗？”
      他的身体已经变凉了。
      我尖叫一声，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这……这怎么可能？斯派克……死了？可是……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做错啊，我把切口又缝了起来，两道都是，而且还用了最密的针脚……
      我的蹄子上这是什么？
      我低下头。
      我的两只前蹄不知什么时候被染成了红色。同样的颜色也沾满了斯派克的肚子，镊子和剪刀，装着其它蹄术器材的盒子，我的缝纫包，小马模型，茶具和托盘，周围的地板……
      ……还有那块平躺在地板上，正散发着诡异的彩虹光芒的宝石。